第十六章 監察使
為了能夠快速到達手下所匯報的地點，關學義並沒有選擇較為舒適的乘車出行。
現在這個時代，雖然說乘車的速度很快，但是由於建築物的存在，總是避免不了彎彎繞繞的。
最快的方法，自然是走「直線」。
關學義身著不死軍的黑袍，在建築的群落之中，兔起鶻落，他所走過的地方，像是清風拂過。
竟是只用了幾分鐘的時間，便到達了「若初」民宿所在的這條街道上。
但走到了這條街道時，他反而放緩了動作，悄無聲息地攀爬到了民宿對面的那棟高樓上，朝著下方眺望。
默默地觀察了許久下方的情形，關學義那雙極具侵略性的鷹眼之中閃過了一絲疑惑。
在遙遠的古代，有一種神奇的術法，被稱為望氣術，其在先秦時期已經出現，在先秦的許多典籍中均有望氣活動的記載。
《史記》上說秦始皇時，有精通望氣術的人說:「五百年後，金陵有天子氣」。於是秦始皇東遊，以厭之。
項羽的謀士范增說劉邦:「吾令人望其氣，皆為龍虎，成五彩，此天子氣也。」
憑藉自己的一雙眼睛，直接斷成敗興衰，這便是望氣術。
這種古老的術法修行的條件十分苛刻，非有一雙慧眼者無法修煉而成。
而關學義，則是現代罕見的煉成者，他甚至可以憑藉望氣，觀測一個人的精準實力，以及此人的潛力，甚至可以看到一個人的氣運。
但在這條街上，雖然此刻是人聲鼎沸，熙熙攘攘的一派祥和之景，但任憑他運足了目力觀察，都看不出來絲毫的東西。
就好像所有的「氣」都被某樣東西給鎮壓住了。
「事出無常，怕是有妖啊...」
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兩撇小鬍子，關學義長嘆一聲，終於是自樓宇的頂端輕輕躍下。
走到了民宿跟前，關學義抬頭看去，那「若初民宿」的牌子已經很老舊了。
而這張招牌後面的房子不高，也就三層。
從外表看，這只是一棟普普通通，沒有任何奇特之處的民房而已。
唯一奇怪的地方，便是這棟普通的商鋪，居然能夠存活在這繁華的商業街里沒被拆遷掉。
當然，這並不在關學義所擔心的範圍里。
他所擔心的，只有突然出現的「夜魘」以及將其捕獲的人。
經過他的思考，他懷疑這有可能是境外反動勢力的一場陰謀。
為了引他出洞，然後將他圍殺的陰謀。
然而，關學義走到門口的那扇玻璃門前，透過玻璃，窺見民店內的情景時，他突然鬆了一口氣。
自己那個不爭氣的手下，此刻正倚靠在了櫃檯的旁邊，與一名年輕男子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而那個法醫模樣的傢伙，正蹲在地上，專心致志地解剖著夜魘的屍體。
雖然場面看上去有些血腥，但到底還算得上是和諧。
關學義站在玻璃門外，輕輕地咳嗽了一聲，裡面那名魁梧的獵魔人立刻注意到了他的到來，立刻伸手為他拉開了們，恭敬道：「導師，您來了。」
顧北朝著玻璃門的方向看了一眼，來者看上去四十多歲的樣子，生著一張典型的中年男人的國字臉，個頭也就一米七五左右。
從衣著到長相，都無比地普通，唯一的特點是他下巴上留著的一撮小鬍子，這個富有藝術氣息的東西放在他那張方正的國字臉上，有些不倫不類的感覺。
「您好。」
關學義沒有理會獵魔人的奉承，而是非常有禮貌地與顧北打了個招呼。
顧北點了點頭，剛要說話，卻突然聽見後方傳來了一陣奇怪的「呦呦」聲。
他轉頭望去，卻是自己收養的那隻白色小狐狸。
經過兩天的時間，它似乎是已經養足了精神，從身後的過道里昂首闊步地走出來。
小狐狸只有小小的一團，但是不知為何，顧北在看著它走路之時，腦海中卻莫名地閃過了「囂張跋扈」一詞。
它走到關學義腳邊，然後抬起頭小小的腦袋，輕輕的再次叫了一聲：呦呦！
關學義低下頭，看到了小狐狸。
然後，他重重的咽了一口口水。
他在這隻小小的狐狸身邊，看到了一片赤金色的火焰。
那赤金色的火焰縈繞著狐狸嬌小的身軀，像是雲煙升騰，又似暮靄散去，肆無忌憚地吞噬著一切。
恍惚間，那火焰之中似乎傳出了陣陣誦經之聲，如同得道高僧的禪唱一般，縈繞在他的耳旁。
就在關學義快要迷失在這片驚人的異相中時，一個低沉的聲音，將他拉回到了現實世界之中：「小白，你嚇到客人了。」
顧北俯下身子，捏著狐狸脖頸間的毛皮，將它從地上一把拎起，放在了自己的懷中輕輕揉捏著：「抱歉，前幾日撿的野狐狸，還沒養熟，嚇到您了吧？」
「沒有沒有！」
關學義趕忙擺手，示意自己沒事，只是額間冒出了兩滴冷汗。
身為華夏合眾國最頂尖的一撮望氣師，他的見識非常廣博。
從那異相中脫身以後，他非常地肯定，這隻其貌不揚的小狐狸，絕對是一隻自上古以來便存在的生靈，搞不好還是傳說中的上古圖騰！
那是曾經被人類當做神靈來祭拜的可怕存在！
「沒有就好。」
顧北鬆了口氣，繼續開口道：「不知閣下怎麼稱呼？」
「在下關學義，是江北市獵魔局的監察使。」
關學義下意識地使用了謙稱。
「監察使麼？」
顧北裝模做樣地點了點頭，其實他壓根不知道這個職位是什麼玩意兒。
所謂的監察使，在獵魔局中，有著無比崇高地位。
而一旁的幾名法醫，在聽到這個名號之後，很明顯地哆嗦了一下。
在一般情況下，監察使是獵魔局中的最高武力，他們一般都是由帝都直接派遣的「御史」，負責整個城市的安危。
同樣，能力越大，責任越大，若是在監察使們所管轄的城市之中發生了災害的話，監察使們便是第一責任人，是要被嚴厲問責的。
想要成為監察使，自然也要經過嚴格的選拔。
祖宗三代，都會被調查機構扒的乾乾淨淨。
還要抽血、留樣，確保每一個監察使，都是安全的。
而這樣的一名大人物居然親自來到了這樣一個小小的民宿里，可見事態的嚴重。
「這位先生，我想要問一下，夜魘可是由您親自擊殺的？」
看到顧北一臉淡然、對自己監察使身份完全無感的樣子，關學義不由地點了點頭，聯想起他剛剛隨手將狐狸所拎起來的樣子，心中下意識地覺得眼前的這名男子，應該是個隱藏極深的高手。
武力遠在他之上的絕世高手。
「不是。」
顧北誠實地搖了搖頭：「是我的一個房客所殺的。」
正當關學義準備追問時，謝雨眠又拿著根拖布，從後面的廊道裡面走了過來。
身為一名向來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謝雨眠只見過家裡的下人們打掃衛生，卻還沒親自動過手。
他這次到前台來，其實是想問問，這個玩意兒到底應該怎麼用？
為什麼他用這個東西在地上碾過一遍以後，地上的水漬怎麼都消不掉？而且在麻布的後頭，有好多灰塵，多久洗一次才算妥當？
只是謝雨眠抬起頭來的時候，正好與關學義的眼神對上了。
他那與生俱來的磅礴劍意，透過雙眼射入了關學義的腦海，關學義只覺得控制不住地要後仰要閃避——剛才那一眼的凝視，簡直是來自一尊甦醒的古神！
在這種凝視面前，他的一切防禦，都瞬間崩潰！
好不容易才穩下了心神來，關學義立刻放棄了開口詢問的念頭。
從自己踏進旅店到現在，不過短短的幾分鐘而已，便見到了三個實力極其強大的生物，那所謂的夜魘，在他們的眼中，似乎壓根就不值一提。
說不定人家只是在出門的路上，碰到了一隻不長眼的夜魘，然後隨意地伸手，直接將其捏死了而已。
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要去追究是誰殺了那隻夜魘，重要嗎？
自然是不重要。
只是現在唯一困擾關學義的一點，便是動機。
既然擁有這樣強大的實力，那為什麼他們在殺死這樣的一隻夜魘之後，還會聯繫獵魔局的人呢？
就好像你伸手打死了一隻蒼蠅，你會去聯繫動物管理局麼？
恐怕這背後，是有著什麼深意的。
認真地思索了許久，關學義終於小心翼翼的開口道：「先生，您是需要我們幫您將這樣東西從店裡運走麼？」
「嗯。」
顧北點了點頭，對眼前這個什麼「監察使」的機靈勁很是滿意：「如果獵魔局能夠出資幫我修繕一下地板，那就更好了。」
「這個是我們的分內事，自然是沒有問題。」
關學義笑著回答道，緊接著，立刻朝著身後杵著的獵魔人揮了揮手：「立刻把這倒霉東西給我裝車帶走......」
他的話還沒說完，聲音便扭曲了。
因為他看見，在這間旅店的玻璃門外，似乎聚集了更多的夜魘。
遮天蔽日。
現在這個時代，雖然說乘車的速度很快，但是由於建築物的存在，總是避免不了彎彎繞繞的。
最快的方法，自然是走「直線」。
關學義身著不死軍的黑袍，在建築的群落之中，兔起鶻落，他所走過的地方，像是清風拂過。
竟是只用了幾分鐘的時間，便到達了「若初」民宿所在的這條街道上。
但走到了這條街道時，他反而放緩了動作，悄無聲息地攀爬到了民宿對面的那棟高樓上，朝著下方眺望。
默默地觀察了許久下方的情形，關學義那雙極具侵略性的鷹眼之中閃過了一絲疑惑。
在遙遠的古代，有一種神奇的術法，被稱為望氣術，其在先秦時期已經出現，在先秦的許多典籍中均有望氣活動的記載。
《史記》上說秦始皇時，有精通望氣術的人說:「五百年後，金陵有天子氣」。於是秦始皇東遊，以厭之。
項羽的謀士范增說劉邦:「吾令人望其氣，皆為龍虎，成五彩，此天子氣也。」
憑藉自己的一雙眼睛，直接斷成敗興衰，這便是望氣術。
這種古老的術法修行的條件十分苛刻，非有一雙慧眼者無法修煉而成。
而關學義，則是現代罕見的煉成者，他甚至可以憑藉望氣，觀測一個人的精準實力，以及此人的潛力，甚至可以看到一個人的氣運。
但在這條街上，雖然此刻是人聲鼎沸，熙熙攘攘的一派祥和之景，但任憑他運足了目力觀察，都看不出來絲毫的東西。
就好像所有的「氣」都被某樣東西給鎮壓住了。
「事出無常，怕是有妖啊...」
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兩撇小鬍子，關學義長嘆一聲，終於是自樓宇的頂端輕輕躍下。
走到了民宿跟前，關學義抬頭看去，那「若初民宿」的牌子已經很老舊了。
而這張招牌後面的房子不高，也就三層。
從外表看，這只是一棟普普通通，沒有任何奇特之處的民房而已。
唯一奇怪的地方，便是這棟普通的商鋪，居然能夠存活在這繁華的商業街里沒被拆遷掉。
當然，這並不在關學義所擔心的範圍里。
他所擔心的，只有突然出現的「夜魘」以及將其捕獲的人。
經過他的思考，他懷疑這有可能是境外反動勢力的一場陰謀。
為了引他出洞，然後將他圍殺的陰謀。
然而，關學義走到門口的那扇玻璃門前，透過玻璃，窺見民店內的情景時，他突然鬆了一口氣。
自己那個不爭氣的手下，此刻正倚靠在了櫃檯的旁邊，與一名年輕男子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而那個法醫模樣的傢伙，正蹲在地上，專心致志地解剖著夜魘的屍體。
雖然場面看上去有些血腥，但到底還算得上是和諧。
關學義站在玻璃門外，輕輕地咳嗽了一聲，裡面那名魁梧的獵魔人立刻注意到了他的到來，立刻伸手為他拉開了們，恭敬道：「導師，您來了。」
顧北朝著玻璃門的方向看了一眼，來者看上去四十多歲的樣子，生著一張典型的中年男人的國字臉，個頭也就一米七五左右。
從衣著到長相，都無比地普通，唯一的特點是他下巴上留著的一撮小鬍子，這個富有藝術氣息的東西放在他那張方正的國字臉上，有些不倫不類的感覺。
「您好。」
關學義沒有理會獵魔人的奉承，而是非常有禮貌地與顧北打了個招呼。
顧北點了點頭，剛要說話，卻突然聽見後方傳來了一陣奇怪的「呦呦」聲。
他轉頭望去，卻是自己收養的那隻白色小狐狸。
經過兩天的時間，它似乎是已經養足了精神，從身後的過道里昂首闊步地走出來。
小狐狸只有小小的一團，但是不知為何，顧北在看著它走路之時，腦海中卻莫名地閃過了「囂張跋扈」一詞。
它走到關學義腳邊，然後抬起頭小小的腦袋，輕輕的再次叫了一聲：呦呦！
關學義低下頭，看到了小狐狸。
然後，他重重的咽了一口口水。
他在這隻小小的狐狸身邊，看到了一片赤金色的火焰。
那赤金色的火焰縈繞著狐狸嬌小的身軀，像是雲煙升騰，又似暮靄散去，肆無忌憚地吞噬著一切。
恍惚間，那火焰之中似乎傳出了陣陣誦經之聲，如同得道高僧的禪唱一般，縈繞在他的耳旁。
就在關學義快要迷失在這片驚人的異相中時，一個低沉的聲音，將他拉回到了現實世界之中：「小白，你嚇到客人了。」
顧北俯下身子，捏著狐狸脖頸間的毛皮，將它從地上一把拎起，放在了自己的懷中輕輕揉捏著：「抱歉，前幾日撿的野狐狸，還沒養熟，嚇到您了吧？」
「沒有沒有！」
關學義趕忙擺手，示意自己沒事，只是額間冒出了兩滴冷汗。
身為華夏合眾國最頂尖的一撮望氣師，他的見識非常廣博。
從那異相中脫身以後，他非常地肯定，這隻其貌不揚的小狐狸，絕對是一隻自上古以來便存在的生靈，搞不好還是傳說中的上古圖騰！
那是曾經被人類當做神靈來祭拜的可怕存在！
「沒有就好。」
顧北鬆了口氣，繼續開口道：「不知閣下怎麼稱呼？」
「在下關學義，是江北市獵魔局的監察使。」
關學義下意識地使用了謙稱。
「監察使麼？」
顧北裝模做樣地點了點頭，其實他壓根不知道這個職位是什麼玩意兒。
所謂的監察使，在獵魔局中，有著無比崇高地位。
而一旁的幾名法醫，在聽到這個名號之後，很明顯地哆嗦了一下。
在一般情況下，監察使是獵魔局中的最高武力，他們一般都是由帝都直接派遣的「御史」，負責整個城市的安危。
同樣，能力越大，責任越大，若是在監察使們所管轄的城市之中發生了災害的話，監察使們便是第一責任人，是要被嚴厲問責的。
想要成為監察使，自然也要經過嚴格的選拔。
祖宗三代，都會被調查機構扒的乾乾淨淨。
還要抽血、留樣，確保每一個監察使，都是安全的。
而這樣的一名大人物居然親自來到了這樣一個小小的民宿里，可見事態的嚴重。
「這位先生，我想要問一下，夜魘可是由您親自擊殺的？」
看到顧北一臉淡然、對自己監察使身份完全無感的樣子，關學義不由地點了點頭，聯想起他剛剛隨手將狐狸所拎起來的樣子，心中下意識地覺得眼前的這名男子，應該是個隱藏極深的高手。
武力遠在他之上的絕世高手。
「不是。」
顧北誠實地搖了搖頭：「是我的一個房客所殺的。」
正當關學義準備追問時，謝雨眠又拿著根拖布，從後面的廊道裡面走了過來。
身為一名向來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謝雨眠只見過家裡的下人們打掃衛生，卻還沒親自動過手。
他這次到前台來，其實是想問問，這個玩意兒到底應該怎麼用？
為什麼他用這個東西在地上碾過一遍以後，地上的水漬怎麼都消不掉？而且在麻布的後頭，有好多灰塵，多久洗一次才算妥當？
只是謝雨眠抬起頭來的時候，正好與關學義的眼神對上了。
他那與生俱來的磅礴劍意，透過雙眼射入了關學義的腦海，關學義只覺得控制不住地要後仰要閃避——剛才那一眼的凝視，簡直是來自一尊甦醒的古神！
在這種凝視面前，他的一切防禦，都瞬間崩潰！
好不容易才穩下了心神來，關學義立刻放棄了開口詢問的念頭。
從自己踏進旅店到現在，不過短短的幾分鐘而已，便見到了三個實力極其強大的生物，那所謂的夜魘，在他們的眼中，似乎壓根就不值一提。
說不定人家只是在出門的路上，碰到了一隻不長眼的夜魘，然後隨意地伸手，直接將其捏死了而已。
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要去追究是誰殺了那隻夜魘，重要嗎？
自然是不重要。
只是現在唯一困擾關學義的一點，便是動機。
既然擁有這樣強大的實力，那為什麼他們在殺死這樣的一隻夜魘之後，還會聯繫獵魔局的人呢？
就好像你伸手打死了一隻蒼蠅，你會去聯繫動物管理局麼？
恐怕這背後，是有著什麼深意的。
認真地思索了許久，關學義終於小心翼翼的開口道：「先生，您是需要我們幫您將這樣東西從店裡運走麼？」
「嗯。」
顧北點了點頭，對眼前這個什麼「監察使」的機靈勁很是滿意：「如果獵魔局能夠出資幫我修繕一下地板，那就更好了。」
「這個是我們的分內事，自然是沒有問題。」
關學義笑著回答道，緊接著，立刻朝著身後杵著的獵魔人揮了揮手：「立刻把這倒霉東西給我裝車帶走......」
他的話還沒說完，聲音便扭曲了。
因為他看見，在這間旅店的玻璃門外，似乎聚集了更多的夜魘。
遮天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