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搓煤球本沒有什麼技術壁壘,屬於行內人一看就恍然大悟的東西,賣五十兩一家的技術轉讓費其實並不貴,真正麻煩的是讓京城裡的所有煤行煤鋪都心甘情願的出這五十兩----這方面蘇宬主要是借了洪生、德生兩大煤炭壟斷批發行的勢。

  不過要想借勢也不是那麼容易的,雖然提議設立煤業公會整合京城市場以及幫忙把原本無用的煤粉、不值一錢的砂末變成兩家煤行新的財源都是有利於兩家大號的事,但真正關鍵的還是能不能進了兩家煤行的門,進了門後能不能見到兩家真正說話算話的主事人。

  背靠眾多權勢之家,每年的買賣能賺十幾萬兩的大商家當然不是說見就能見得,對於普通商人甚至一般的官員來說是千難萬難的事情,幸好對於蘇宬而言,和兩家掌門人接觸的過程就沒那麼障礙----千幾兩的小事,自然不能讓蘇家搭上人情從幾家王府那給德生、洪生兩家話事人遞話,但奈不住蘇宬這邊的朋友多啊,松壽、信勤兩個可是高門權貴子弟,請他們通過各自家裡管事的奴才給德生、洪生方面介紹個人並不是什麼難事,這還不算,蘇宬怕德生和洪生的主事依舊不重視,還特意通過小朋友端方給兩家煤號打了招呼,聽說能給未來老師幫忙,端方屁顛顛的親自讓管家跑了一通。

  這不,總管內務府大臣家的管事都出面,還有其他幾家權貴的面子,別說籍此賺一眾小煤鋪千幾兩銀子,就是打秋風讓德生、洪生兩家白送大幾千兩,兩家也送的心甘情願。

  什麼?搓煤球可能因為觀念固化一時捅不破這層窗戶紙,但說洪生、德生兩家從未想過成立京城裡的煤業公會,一統京師煤炭市場,那怎麼可能。

  說起來,德生和洪生是早有默契的,一個壟斷內城的煤炭批發、一個把控外城的用煤市場,本並不需要見什麼煤業公會把自己放在清廷的視線之內,但兩家大煤號現在也缺錢的緊----首先,兩家在英法聯軍攻占北京時被搶走了大量的現銀,這兩年才緩過來一些,依舊屬於黑眼珠看不得白銀子的階段;其次,口外商人、晉商等外路商家一直都想打進北京的市場,而德生、洪生兩家背景雖然不小,跟幾家王府的關係也算夠鐵的,但歸根結底還是用銀錢開道的結果,現在面臨財力更雄厚的對手,也逼得兩家得籌措更多的銀子來維繫舊日情分;更不要說,煤業公會的成立可是能有效的阻擊、限制未來競爭者的,所以蘇宬提議成立煤業公會是恰逢其時、適逢其變了······

  「宸大哥,內外城一共來了四十七家煤號,每家以伍拾兩計,合貳仟叄佰伍拾兩正。」站在陳佳業身後的喬五看著自家老爺把一疊莊票遞給了蘇宬。「與會的時候,收了七八家的莊票,還有金葉子金豆子和銀餜子,凌亂的很,有道是一事不煩二主,我就讓喬五統統給換成了阜康的莊票,這阜康的胡光墉胡老闆幫著打回子的左中丞借洋債,賺的是金山銀海,所以這阜康的票子現在是最鐵的。」

  蘇宬接過莊票,從中抽出一張面值壹佰兩的丟了過去:「你們兩個忙前忙後的,皇帝還不差餓兵呢,這壹佰兩算是我的酬謝,不用推了,我就不信四十來家鋪子,又是金豆子又是銀餜子,居然沒零沒奇,正正好好打了貳仟叄佰伍拾兩的莊票。」

  既然蘇子辰什麼都明白,於是明白過猶不及道理的陳佳業便衝著蘇宬一豎大拇指:「宸大哥敞亮,今後還有什麼差遣,請儘管交代。」

  「還真有一樁,」蘇子辰算了下,貳仟貳佰多兩銀子,比照之前一月十兩的流水,差不多可以堅持十年,但錢總是越花越多,總不能到時候再想辦法找錢吧,所以他有了新的想法。「這是貳佰兩,煩勞喬五再跑一趟膠東沿海,找當地漁民收一種叫海腸子的海貨,這海腸子在當地應該是不值錢的東西,就收足貳佰兩的貨,嗯,多收也成,也不必囫圇的帶回來,就地磨成乾粉,用罈子密封好再帶回來,屆時我再給兩位具體算帳。」

  已經摸著蘇宬心思的陳佳業看了看喬五:「能跑這一趟嗎?」

  喬五知道自己恩主再巴結蘇宬,自然不能說不,便點點頭:「中,我明天就上路。」

  陳佳業便當著蘇子辰的面便剛剛到手的壹佰兩阜康票子收了起來,轉手又掏出一個錢袋子丟到喬五懷裡:「過去還無所謂,回來帶著貨,留著打點路上關卡,別誤了宸大哥爺的事。」

  被陳佳業一提醒,蘇子辰這才發現自己忽視了什麼,便想了想,讓店家送上筆墨,揮筆寫了封信,交給喬五,隨即又點出壹佰莊票來:「你拿著信和錢,途徑青州的時候找當地駐防八旗內正白旗的佐領,請他關照一二,你也好方便行事。」

  清廷在青州原來有一名駐防將軍,乾隆年間降級為副都統,其下有四名協領和十六名佐領,由於青州駐防部隊包括滿八旗和蒙古八旗,因此每旗各一員佐領,京師正白旗世管佐領請青州正白旗佐領幫忙照顧自己派往山東的門下,自然也是順理成章的事。

  啥?沒交情!再說了,駐防八旗在地方上吃糠咽菜的,憑什麼要捧著京城裡享福的同旗大爺?更何況,你是四品,我也是四品。

  呵呵,能說這話的就是蠢貨中的蠢貨,白痴中的白痴,姑且不說天子腳下本來就比其他地方高人一等,就說大家都是四品官吧。你是流官四品,興許爬到這個位置已經用了半輩子時間,而且四品就是你的天花板了,而我仕途起步就是四品,前途更是不可限量,屬於天生就贏在起跑線上的,兩者之間能相提並論嗎?再說了,官官相護不是說著玩的,花花轎子大家也得一起抬,更何況彼此都是正白旗滿洲的,搞不好還是遠親呢,不就顧拂一下對方門下嗎?這點忙都不幫,日後對景的時候怎麼去求人搭一把手呢?

  陳佳業見蘇宬明白過來,也笑了笑衝著喬五意味深長的說道:「有了這封敲門磚,事情再辦不好,砸的可是我的招牌了······」

  和陳佳業、喬五道別,有了英雄膽的蘇子辰接著趕場----恩銘給他介紹了幾個今年準備春闈的旗人考生,其中一個大號叫良弼的,乍一聽還嚇了蘇宬一跳,好在,他很快就反應過來,應該是同名才對,因為宗社黨人愛新覺羅·良弼現在還沒出生呢······

  Ps:愛新覺羅·良弼出生於光緒三年,西曆1877年。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