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蘇子辰記得另一時空有首歌是這麼唱的「結識新朋友，不忘老朋友，朋友多了路好走」，所以哪怕他現在已經有了恩銘、傅良弼這些個時文上可以討教的新朋友，也有了陳佳業這等西學上有共同話題的新朋友，但他依舊沒有忘了靄親、松壽、信勤這些他初入國子監時就認識的老朋友，何況松壽、信勤剛剛還幫了他一把，自然不能媳婦娶過門、媒人丟過牆了。
於是為了感謝松壽和信勤，兜里有錢的蘇宬決定給兩位好朋友各送一份謝禮----像給陳佳業那般直接丟錢是不成的，一則兩人都不差錢，二來人家幫你是情分，你給錢搞成交易了，那朋友也沒得做了。只是給兩位送些什麼好呢？
蘇子誠想來想去，決定投其所好，給信勤送一副馬鞍，給松壽治一方好印。
正好傅良弼所借寓的客棧就在琉璃廠邊上，所以和傅良弼道別之後，蘇宬便拖著恩銘安步當車來到這爿京城最大的文化市場。
果不其然，恩銘是這一帶的熟客，聽說蘇宬要送朋友一方好印，便徑直帶著蘇子誠走進了山西商人開設的英古齋。
「英古齋文玩處！」一看店名匾額的落款，蘇子辰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新甫兄，此處與我有緣呢？」還珠樓主的《蜀山劍俠傳》還差幾十年才面試，因此恩銘並不知道蘇子辰的笑點在哪裡，一時有些錯愕，蘇宬便解釋道。「小弟可是在這位賀壽慈賀大宗師手裡過的院試、也是由賀大人提點才得以附生入監，也就是茂才不拜座師，否則小弟，也得自稱賀氏門人了。」
「原來如此。」恩銘可不是從賀壽慈手裡點的舉人，因此對這位剛剛去職的直隸提學並沒什麼感冒的。「倒是也稱得上一份淵源。」
恩銘正說著，蘇子辰的目光又落到了店門兩側楹聯上：「英光寶晉，古鑒西清。古鑒西清？有點意思，意味深長啊！新甫兄，曾侯這副對子可以琢磨啊。」
恩銘白了蘇子辰一眼：「我琢磨這個幹嘛，雖然前賢說過身在江湖心憂廟堂，但也有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一說，倒是宸大你未來不可限量，或許可以琢磨一二。」
引火燒身的蘇宬訕笑兩聲，也不好跟恩銘說自己現下已經琢磨出了點什麼，只是昂首挺胸的走進了店鋪：「來人，挑幾方好材石來······」
千挑萬選，衡量了性價比，再看了制印師傅的設計方案，蘇子辰爽快的丟下二十兩莊票的定金，約好了十天後過來付餘款取款。
等出了英古齋，看看天色還早，恩銘便帶著蘇宬轉到清秘閣買了八寶印泥，又帶著蘇宬一得閣買了墨水、在松竹齋買了宣紙和鎮紙，後來不知道怎麼的就拐進了宜古齋。
琉璃廠上的這家宜古齋開張於咸豐十年，主營是帖鋪，順帶著經營字畫，正好蘇宬想備幾張顏柳字帖用於臨摹，便在店內仔細翻看了起來。
只是一看，便看到一樣好東西了：「掌柜，這《大秦景教中國流行碑》可有完整的拓本？」
此時宜古齋的掌柜是其創始人、直隸故城人李雲從，不過由於店面不大，李雲從便親自帶著徒弟接待上門的客人，聽到蘇宬發問，立刻回答道：「這位公子爺好眼光，這《大秦景教中國流行碑》是前明的拓本，眼下頗為少見，不過可惜的是，目前存世的都是殘本，而且原碑現在也下落不明了，剩下的這些也算是珍本了。」
蘇子辰忽然從記憶深處調出另一個時空留下的一段信息：光緒末年，丹麥記者何樂模（Frits V. Holm）密謀盜碑，賄寺中老僧雇石匠，以同樣石料同樣尺寸重新刻制一碑，圖以複製碑偷龍轉鳳，換出原碑暗中運往倫敦；安排搬運之際，消息走漏，清政府及時制止，保住原碑；交涉後只允許其運走兩噸重的複製碑（複製碑其後輾轉運往紐約，最後為教徒購贈梵蒂岡）；原碑被當時的陝西巡撫移置西安城內碑林護藏，以絕外人覬覦。
隨即蘇子辰又接著想起另一段記憶：光緒末年，世界著名探險家、考古學家、漢學家、敦煌文獻盜竊者之一的法國人保羅·伯希和在中國考察和盜竊後，將《大秦景教中國流行碑》用石膏複製後，大量贈送給世界各地的博物館和大學，籍此大大的提高了《大秦景教中國流行碑》的粉絲和他個人的聲望。
想到這，蘇宬冷笑起來，這個時刻，自然沒有伯希和與何樂模什麼事了，至於原碑嘛，東西應該還在陝西金勝寺內，反正現在陝西回亂已經結束了，正好派人把這塊碑請回來。
既然做好了把《大秦景教中國流行碑》收藏的心理準備，蘇子辰自然也就不跟李掌柜多說什麼了，只是點頭道：「行了，掌柜的，就被吹了，報個實誠價，合適的自然會掏銀子······」
松壽和信勤的禮物容易解決，但端方這位也幫了忙的小朋友該怎麼辦呢？
送一副弓箭？送一匹小馬？還是搞一點新潮的，譬如洋貨？
當然，送一個地球儀是不合適的，光向端方解釋美國人為什麼不會掉太空里就是一件麻煩事，難不成還拿出一個莫比烏斯帶出來忽悠一通嘛？
要不送小端方一把洋槍、一把最新的六子轉輪手槍？
還是算了吧，京師天子腳下，就是買一支老火銃也不是件容易事，更不要說採購一支最新式的連發手槍了，而且就算是派人從天津租界買到了，拿回北京送給端方也是給自己沒事找事，一旦小孩子拿出來炫耀，保准端方的養父桂清桂大人會衝到蘇家找蘇家長輩算帳了。
這不行，那也送不出手，真真是愁煞人了。
慢著，那麼換一種洋貨是不是可以呢？
譬如西洋戰艦的模型、西洋小火輪小火車的模型之類的手辦呢？
蘇子辰下意識的瞅了瞅身邊對洋人洋貨還不感冒的恩銘，得，趕明個還得再麻煩陳佳業他們幾個，請他們幫忙問問京師里哪裡可以買到合適送人的西洋物件，錯了，是合適送給什麼都好奇的小朋友的西洋物件······
於是為了感謝松壽和信勤，兜里有錢的蘇宬決定給兩位好朋友各送一份謝禮----像給陳佳業那般直接丟錢是不成的，一則兩人都不差錢，二來人家幫你是情分，你給錢搞成交易了，那朋友也沒得做了。只是給兩位送些什麼好呢？
蘇子誠想來想去，決定投其所好，給信勤送一副馬鞍，給松壽治一方好印。
正好傅良弼所借寓的客棧就在琉璃廠邊上，所以和傅良弼道別之後，蘇宬便拖著恩銘安步當車來到這爿京城最大的文化市場。
果不其然，恩銘是這一帶的熟客，聽說蘇宬要送朋友一方好印，便徑直帶著蘇子誠走進了山西商人開設的英古齋。
「英古齋文玩處！」一看店名匾額的落款，蘇子辰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新甫兄，此處與我有緣呢？」還珠樓主的《蜀山劍俠傳》還差幾十年才面試，因此恩銘並不知道蘇子辰的笑點在哪裡，一時有些錯愕，蘇宬便解釋道。「小弟可是在這位賀壽慈賀大宗師手裡過的院試、也是由賀大人提點才得以附生入監，也就是茂才不拜座師，否則小弟，也得自稱賀氏門人了。」
「原來如此。」恩銘可不是從賀壽慈手裡點的舉人，因此對這位剛剛去職的直隸提學並沒什麼感冒的。「倒是也稱得上一份淵源。」
恩銘正說著，蘇子辰的目光又落到了店門兩側楹聯上：「英光寶晉，古鑒西清。古鑒西清？有點意思，意味深長啊！新甫兄，曾侯這副對子可以琢磨啊。」
恩銘白了蘇子辰一眼：「我琢磨這個幹嘛，雖然前賢說過身在江湖心憂廟堂，但也有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一說，倒是宸大你未來不可限量，或許可以琢磨一二。」
引火燒身的蘇宬訕笑兩聲，也不好跟恩銘說自己現下已經琢磨出了點什麼，只是昂首挺胸的走進了店鋪：「來人，挑幾方好材石來······」
千挑萬選，衡量了性價比，再看了制印師傅的設計方案，蘇子辰爽快的丟下二十兩莊票的定金，約好了十天後過來付餘款取款。
等出了英古齋，看看天色還早，恩銘便帶著蘇宬轉到清秘閣買了八寶印泥，又帶著蘇宬一得閣買了墨水、在松竹齋買了宣紙和鎮紙，後來不知道怎麼的就拐進了宜古齋。
琉璃廠上的這家宜古齋開張於咸豐十年，主營是帖鋪，順帶著經營字畫，正好蘇宬想備幾張顏柳字帖用於臨摹，便在店內仔細翻看了起來。
只是一看，便看到一樣好東西了：「掌柜，這《大秦景教中國流行碑》可有完整的拓本？」
此時宜古齋的掌柜是其創始人、直隸故城人李雲從，不過由於店面不大，李雲從便親自帶著徒弟接待上門的客人，聽到蘇宬發問，立刻回答道：「這位公子爺好眼光，這《大秦景教中國流行碑》是前明的拓本，眼下頗為少見，不過可惜的是，目前存世的都是殘本，而且原碑現在也下落不明了，剩下的這些也算是珍本了。」
蘇子辰忽然從記憶深處調出另一個時空留下的一段信息：光緒末年，丹麥記者何樂模（Frits V. Holm）密謀盜碑，賄寺中老僧雇石匠，以同樣石料同樣尺寸重新刻制一碑，圖以複製碑偷龍轉鳳，換出原碑暗中運往倫敦；安排搬運之際，消息走漏，清政府及時制止，保住原碑；交涉後只允許其運走兩噸重的複製碑（複製碑其後輾轉運往紐約，最後為教徒購贈梵蒂岡）；原碑被當時的陝西巡撫移置西安城內碑林護藏，以絕外人覬覦。
隨即蘇子辰又接著想起另一段記憶：光緒末年，世界著名探險家、考古學家、漢學家、敦煌文獻盜竊者之一的法國人保羅·伯希和在中國考察和盜竊後，將《大秦景教中國流行碑》用石膏複製後，大量贈送給世界各地的博物館和大學，籍此大大的提高了《大秦景教中國流行碑》的粉絲和他個人的聲望。
想到這，蘇宬冷笑起來，這個時刻，自然沒有伯希和與何樂模什麼事了，至於原碑嘛，東西應該還在陝西金勝寺內，反正現在陝西回亂已經結束了，正好派人把這塊碑請回來。
既然做好了把《大秦景教中國流行碑》收藏的心理準備，蘇子辰自然也就不跟李掌柜多說什麼了，只是點頭道：「行了，掌柜的，就被吹了，報個實誠價，合適的自然會掏銀子······」
松壽和信勤的禮物容易解決，但端方這位也幫了忙的小朋友該怎麼辦呢？
送一副弓箭？送一匹小馬？還是搞一點新潮的，譬如洋貨？
當然，送一個地球儀是不合適的，光向端方解釋美國人為什麼不會掉太空里就是一件麻煩事，難不成還拿出一個莫比烏斯帶出來忽悠一通嘛？
要不送小端方一把洋槍、一把最新的六子轉輪手槍？
還是算了吧，京師天子腳下，就是買一支老火銃也不是件容易事，更不要說採購一支最新式的連發手槍了，而且就算是派人從天津租界買到了，拿回北京送給端方也是給自己沒事找事，一旦小孩子拿出來炫耀，保准端方的養父桂清桂大人會衝到蘇家找蘇家長輩算帳了。
這不行，那也送不出手，真真是愁煞人了。
慢著，那麼換一種洋貨是不是可以呢？
譬如西洋戰艦的模型、西洋小火輪小火車的模型之類的手辦呢？
蘇子辰下意識的瞅了瞅身邊對洋人洋貨還不感冒的恩銘，得，趕明個還得再麻煩陳佳業他們幾個，請他們幫忙問問京師里哪裡可以買到合適送人的西洋物件，錯了，是合適送給什麼都好奇的小朋友的西洋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