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樂亭知縣
「賈壹，兵工廠產量如何了？」
「現在已經日產50把槍，子彈2.5萬發了，如果還需要提升產量就需要增加人員了。」
「暫時不需要加人了，等新軍訓練結束再說。少府有沒有新的產品研發完成？」
「羊毛織機和紡紗機都完成了，正在小批量製造；紅磷可以製造了，磷青銅可以大幅降低成本，另外火柴也在生產了，只不過需要連錫礦的支持。另外按《土軸承》的方法，滾珠軸承可以使用了，只是壽命不長，錫、鉛、連錫合金也研發出來了，滑動軸承工藝更加成熟。高效火車頭也製成了，需不需要現在修建列車。」
「連錫是什麼？」
「就是銻，三十多年前寶慶府新化縣找到了銻礦，當地人稱呼為連錫。」
「火車還不行，要是沒有專人看顧，軌道鋪完就要給人偷了，還有各地百姓關心的風水問題也需要解決，現在還不是時候，還是按照既定計劃一步步來。」朱翊鈞說道，「另外你回南區改良一下2寸艦炮，研製一款步兵炮，省得新軍再自己瞎來，還有儘量減輕本體重量。」
「是！不過研發製造步兵炮，原本的槍彈產量又要降低了。」
「將步槍產能降低，子彈少量降低，步兵炮現在也不用生產太多，有個十幾二十門就夠了，等兵工廠擴建後再說。」
「是！」
「南區還有什麼重要事件嗎？」
「英國公張溶想進各工廠參觀，被我們擋住了；玉米試驗基地的新品種和種植方法還在進行，使用化肥、除草、除蟲劑後，今年產量提升在40%-50%之間，繼續育種和探尋種植方法，產量還能進一步提升；海軍基地那裡船塢造好了，工匠正在用簡易的水池試驗，改進船體結構。南區發展順利，只是樂亭縣有一些麻煩。」
「什麼麻煩？」
「新來的樂亭知縣在收田稅的時候刻意吹毛求疵，95%以上的農民哪怕精挑細選，知縣也不認可他們上交的糧食，也不使用銀兩交收，一定要農民支付實物。」
「是不是百姓只想著做工，疏忽了耕種？」
「不是，樂亭百姓利用南區生產的化肥和農藥，今年的產量大豐收，米麥質量也比往年的好。」
「看來有些人是尋死啊。」樂亭臨近南區，對南區發展也有著強大的助理，朱翊鈞絕不允許有人搗亂，「張大伴！」
張宏說道：「老奴在。」
「樂亭知縣苛責百姓，你率一名心腹干將，也通知張先生派一名檢察院的人，兩人分開同往樂亭探查，若是找到確鑿證據立刻將這名知縣依律治罪，為防再有這種事發生，朕屬意海瑞兼任樂亭知縣，你一併告之張先生。」
「遵旨！」
說曹操，曹操到，幾人正說話間張居就在宮外求見，朱翊鈞召見了他，說完樂亭的事，朱翊鈞問道：「張先生入宮，有何要事？」
「陛下，薊遼總督劉應節報捷，薊鎮總兵戚繼光擊敗董長昂、董長禿入寇之兵，生俘賊酋董長禿，董狐狸攜董長昂扣關請罪，乞陛下釋放董長禿；遼東鎮總兵李成梁擊敗入寇建州賊酋王杲，攻破王杲所據古勒城，王杲遠遁海西王台處，李成梁言王台與我朝交厚，只消暫緩進攻必能獻王杲至。」
看完兩份戰報，朱翊鈞對戚繼光和李成梁有了更深層的了解，說道：「加李成梁為左都督（和戚繼光一樣都是虛銜），其餘將士依律各有封賞，令李成梁登記精兵萬人與各級將軍體型尺寸送與朕。」
「是！」
朱翊鈞領悟到李成梁的一絲意圖，向賈壹問道：「刀甲造的怎麼樣了？」
「按平均體型製造了五萬套，正在全力生產鋼刀，已經有了二十萬把。胸甲要和士兵的身體配套，沒有過多生產。」
「等李成梁那裡的尺寸到了，送一萬過去。」
「是！」
半個月前，樂亭
「南區的肥料和農藥果然厲害，從來沒見過長的這麼好的粟米。」
「是啊，要不是兒子和我說了皇莊去年糧產的事，我還以為騙人的。」
「你也把兒子送到皇莊學堂了？」
「那時當然，海青天一視同仁，只要想學都能進去聽課，我還上過幾天課，學了幾個字。」
「全靠陛下建南區，招工還給那麼多工錢。」
「這真是聖天子在朝，乞望陛下萬歲，我們就有好日子了。」
「聽說皇莊現在用鐵牛耕地、收割，不知道真的假的。」
「是真的，我看過！」幾個收割粟米的百姓在田邊休息閒聊，其中一人比劃了一下手勢說道，「那鐵牛全身都是鐵打的，背上還冒著煙，沒一會功夫就把一畝地收割完了，皇莊的人只要在後面一邊撿，一邊捆就行了。」
「也不知道這鐵牛貴不貴。」
「聽他們說著鐵牛不但貴還要專門的人來開，而且鐵牛不吃草，要吃礦里挖出來的煤。你就這幾畝地，我看還是沒必要勞煩鐵牛了。」
「皇莊的人不也都是一家幾畝地嗎，他們都用鐵牛，我們為什麼不可以。」
「他們那是將所有人的田集中在一起種，有一些人專門種田，其餘的人專門做工，之後做工的人將一部分收成給種田的人。皇莊的人不用交賦役錢，我們能比嗎？要不是有陛下給的工錢，我們田裡的糧自家都不夠吃。」
「你說的也對。」
「當家的！當家的！」幾人說話間，他們家裡的婆娘全部跑來了。
「怎麼了，不會是蒙古賊兵又來了吧？」
「不是的，縣尊不收我們送去的稅糧，說是品相不好，要換。」
「所有人家都不行？」
「不行！」「我們也不行！」
「難道用了肥料的粟米不行？」
「怎麼可能不行，剛收粟米的時候我就吃過了，比往常的都好吃。」
「肯定是那狗官想要訛錢！」
「大家不必著急，不管狗官是訛錢，還是肥料不能用，也不急於一時，我們先把田裡的粟米收了，省得忽然來一場雨打壞了。」
「對，先收粟米。」
幾天後越來越多的百姓匯聚在縣衙前，大家一合計發現全都是因為稅米質量不行的原因。
「這還不明顯，怎麼可能所有人都不合格。」
「我打聽了一圈，發現用沒用肥料縣尊都說不合適，只有幾家大戶交完了。」
「那這肯定是狗官想要訛錢。」
「大家別急，我和一個縣吏有一點交情，待我前去打探打探。」
不久之後，打探的老哥回來說道：「不像是縣尊要訛錢，那縣吏說了今年不收銀兩隻要糧。」
這時邊上有個老丈說道：「是不是縣尊要我們去那幾家大戶開的糧店買糧交稅，老頭子我年輕的時候就碰到過，當年沒糧交只能將幾畝好田賣了，這天殺的狗官。」
「李老哥，你不是李縣尊的親戚嗎，李縣尊升為京官，能不能向他求情。」
「李縣尊公正廉明，就因為我是他親戚，原本我還在縣衙當差，就被縣尊辭退了，就怕大家誤會他任人唯親。」
「這也不是傷天害理的事，反而新來的狗官不做人事。」
「大家別急，若是像老丈所說，新任知縣和大戶聯合欺壓良民，我就跑一趟京城求李縣尊做主。」
「海青天不是在南區嗎，不如請海青天做主。」
「海青天管的是南區，你在工廠受罪還能請他做主，這在樂亭，海青天也不能管啊。」
大家七嘴八舌想不到一個可行的辦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等新任知縣雷士幀的決定。令大家意外的是，雷士幀並沒有收大戶販賣的糧食，反倒因為大戶高價賣糧被雷士幀責罰了。
隨著交稅期限的一天天接近，百姓就像百爪撓心一般，不交稅的責罰可是很重的。也導致許多人在工廠做工時心不在焉，甚至出現了一連串的工傷。
「怎麼回事，為什麼近期那麼多百姓受傷，是不是你們苛責百姓。」
「冤枉啊，海監察。」被海瑞喝問的小宦就像被貓踩住尾巴的老鼠，「我們怎麼敢這樣做，況且我們也沒必要這樣做啊。大家高興，做東西又快又好，我們也分得多。陛下常說大罵是管不好下屬的，我們絕不敢違旨！」
調動工人的積極性不外乎分紅，南區各種工廠朱翊鈞都設立了分紅獎勵，從上到下只要幹得好都有湯喝，不用當惡人也有錢收，小宦們自然不會犯蠢，更何況海瑞和他們的頂頭上司張宏都不是好惹的。
海瑞的慣性思維還是不相信小宦，拉著他們來到醫務室：「口說無憑，和我去見傷員，但凡有一絲差錯，我一定奏明陛下，重罰你們。」
「海青天，此事不關工頭，是我們自己心不在焉。」
「入廠前你們都學過安全生產，陛下還親自來上過一課，怎麼能拋在腦後！」
「是我們的錯，請海青天責罰。」
「責罰什麼，告訴我為什麼分心。」那麼多人一起出錯，肯定不是小事，海瑞不久前才答應李邦佐照顧好樂亭百姓，他找出原因。
受傷的工人面面相覷，好一會才有人吞吞吐吐說道：「是今年田稅的事。」
「現在已經日產50把槍，子彈2.5萬發了，如果還需要提升產量就需要增加人員了。」
「暫時不需要加人了，等新軍訓練結束再說。少府有沒有新的產品研發完成？」
「羊毛織機和紡紗機都完成了，正在小批量製造；紅磷可以製造了，磷青銅可以大幅降低成本，另外火柴也在生產了，只不過需要連錫礦的支持。另外按《土軸承》的方法，滾珠軸承可以使用了，只是壽命不長，錫、鉛、連錫合金也研發出來了，滑動軸承工藝更加成熟。高效火車頭也製成了，需不需要現在修建列車。」
「連錫是什麼？」
「就是銻，三十多年前寶慶府新化縣找到了銻礦，當地人稱呼為連錫。」
「火車還不行，要是沒有專人看顧，軌道鋪完就要給人偷了，還有各地百姓關心的風水問題也需要解決，現在還不是時候，還是按照既定計劃一步步來。」朱翊鈞說道，「另外你回南區改良一下2寸艦炮，研製一款步兵炮，省得新軍再自己瞎來，還有儘量減輕本體重量。」
「是！不過研發製造步兵炮，原本的槍彈產量又要降低了。」
「將步槍產能降低，子彈少量降低，步兵炮現在也不用生產太多，有個十幾二十門就夠了，等兵工廠擴建後再說。」
「是！」
「南區還有什麼重要事件嗎？」
「英國公張溶想進各工廠參觀，被我們擋住了；玉米試驗基地的新品種和種植方法還在進行，使用化肥、除草、除蟲劑後，今年產量提升在40%-50%之間，繼續育種和探尋種植方法，產量還能進一步提升；海軍基地那裡船塢造好了，工匠正在用簡易的水池試驗，改進船體結構。南區發展順利，只是樂亭縣有一些麻煩。」
「什麼麻煩？」
「新來的樂亭知縣在收田稅的時候刻意吹毛求疵，95%以上的農民哪怕精挑細選，知縣也不認可他們上交的糧食，也不使用銀兩交收，一定要農民支付實物。」
「是不是百姓只想著做工，疏忽了耕種？」
「不是，樂亭百姓利用南區生產的化肥和農藥，今年的產量大豐收，米麥質量也比往年的好。」
「看來有些人是尋死啊。」樂亭臨近南區，對南區發展也有著強大的助理，朱翊鈞絕不允許有人搗亂，「張大伴！」
張宏說道：「老奴在。」
「樂亭知縣苛責百姓，你率一名心腹干將，也通知張先生派一名檢察院的人，兩人分開同往樂亭探查，若是找到確鑿證據立刻將這名知縣依律治罪，為防再有這種事發生，朕屬意海瑞兼任樂亭知縣，你一併告之張先生。」
「遵旨！」
說曹操，曹操到，幾人正說話間張居就在宮外求見，朱翊鈞召見了他，說完樂亭的事，朱翊鈞問道：「張先生入宮，有何要事？」
「陛下，薊遼總督劉應節報捷，薊鎮總兵戚繼光擊敗董長昂、董長禿入寇之兵，生俘賊酋董長禿，董狐狸攜董長昂扣關請罪，乞陛下釋放董長禿；遼東鎮總兵李成梁擊敗入寇建州賊酋王杲，攻破王杲所據古勒城，王杲遠遁海西王台處，李成梁言王台與我朝交厚，只消暫緩進攻必能獻王杲至。」
看完兩份戰報，朱翊鈞對戚繼光和李成梁有了更深層的了解，說道：「加李成梁為左都督（和戚繼光一樣都是虛銜），其餘將士依律各有封賞，令李成梁登記精兵萬人與各級將軍體型尺寸送與朕。」
「是！」
朱翊鈞領悟到李成梁的一絲意圖，向賈壹問道：「刀甲造的怎麼樣了？」
「按平均體型製造了五萬套，正在全力生產鋼刀，已經有了二十萬把。胸甲要和士兵的身體配套，沒有過多生產。」
「等李成梁那裡的尺寸到了，送一萬過去。」
「是！」
半個月前，樂亭
「南區的肥料和農藥果然厲害，從來沒見過長的這麼好的粟米。」
「是啊，要不是兒子和我說了皇莊去年糧產的事，我還以為騙人的。」
「你也把兒子送到皇莊學堂了？」
「那時當然，海青天一視同仁，只要想學都能進去聽課，我還上過幾天課，學了幾個字。」
「全靠陛下建南區，招工還給那麼多工錢。」
「這真是聖天子在朝，乞望陛下萬歲，我們就有好日子了。」
「聽說皇莊現在用鐵牛耕地、收割，不知道真的假的。」
「是真的，我看過！」幾個收割粟米的百姓在田邊休息閒聊，其中一人比劃了一下手勢說道，「那鐵牛全身都是鐵打的，背上還冒著煙，沒一會功夫就把一畝地收割完了，皇莊的人只要在後面一邊撿，一邊捆就行了。」
「也不知道這鐵牛貴不貴。」
「聽他們說著鐵牛不但貴還要專門的人來開，而且鐵牛不吃草，要吃礦里挖出來的煤。你就這幾畝地，我看還是沒必要勞煩鐵牛了。」
「皇莊的人不也都是一家幾畝地嗎，他們都用鐵牛，我們為什麼不可以。」
「他們那是將所有人的田集中在一起種，有一些人專門種田，其餘的人專門做工，之後做工的人將一部分收成給種田的人。皇莊的人不用交賦役錢，我們能比嗎？要不是有陛下給的工錢，我們田裡的糧自家都不夠吃。」
「你說的也對。」
「當家的！當家的！」幾人說話間，他們家裡的婆娘全部跑來了。
「怎麼了，不會是蒙古賊兵又來了吧？」
「不是的，縣尊不收我們送去的稅糧，說是品相不好，要換。」
「所有人家都不行？」
「不行！」「我們也不行！」
「難道用了肥料的粟米不行？」
「怎麼可能不行，剛收粟米的時候我就吃過了，比往常的都好吃。」
「肯定是那狗官想要訛錢！」
「大家不必著急，不管狗官是訛錢，還是肥料不能用，也不急於一時，我們先把田裡的粟米收了，省得忽然來一場雨打壞了。」
「對，先收粟米。」
幾天後越來越多的百姓匯聚在縣衙前，大家一合計發現全都是因為稅米質量不行的原因。
「這還不明顯，怎麼可能所有人都不合格。」
「我打聽了一圈，發現用沒用肥料縣尊都說不合適，只有幾家大戶交完了。」
「那這肯定是狗官想要訛錢。」
「大家別急，我和一個縣吏有一點交情，待我前去打探打探。」
不久之後，打探的老哥回來說道：「不像是縣尊要訛錢，那縣吏說了今年不收銀兩隻要糧。」
這時邊上有個老丈說道：「是不是縣尊要我們去那幾家大戶開的糧店買糧交稅，老頭子我年輕的時候就碰到過，當年沒糧交只能將幾畝好田賣了，這天殺的狗官。」
「李老哥，你不是李縣尊的親戚嗎，李縣尊升為京官，能不能向他求情。」
「李縣尊公正廉明，就因為我是他親戚，原本我還在縣衙當差，就被縣尊辭退了，就怕大家誤會他任人唯親。」
「這也不是傷天害理的事，反而新來的狗官不做人事。」
「大家別急，若是像老丈所說，新任知縣和大戶聯合欺壓良民，我就跑一趟京城求李縣尊做主。」
「海青天不是在南區嗎，不如請海青天做主。」
「海青天管的是南區，你在工廠受罪還能請他做主，這在樂亭，海青天也不能管啊。」
大家七嘴八舌想不到一個可行的辦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等新任知縣雷士幀的決定。令大家意外的是，雷士幀並沒有收大戶販賣的糧食，反倒因為大戶高價賣糧被雷士幀責罰了。
隨著交稅期限的一天天接近，百姓就像百爪撓心一般，不交稅的責罰可是很重的。也導致許多人在工廠做工時心不在焉，甚至出現了一連串的工傷。
「怎麼回事，為什麼近期那麼多百姓受傷，是不是你們苛責百姓。」
「冤枉啊，海監察。」被海瑞喝問的小宦就像被貓踩住尾巴的老鼠，「我們怎麼敢這樣做，況且我們也沒必要這樣做啊。大家高興，做東西又快又好，我們也分得多。陛下常說大罵是管不好下屬的，我們絕不敢違旨！」
調動工人的積極性不外乎分紅，南區各種工廠朱翊鈞都設立了分紅獎勵，從上到下只要幹得好都有湯喝，不用當惡人也有錢收，小宦們自然不會犯蠢，更何況海瑞和他們的頂頭上司張宏都不是好惹的。
海瑞的慣性思維還是不相信小宦，拉著他們來到醫務室：「口說無憑，和我去見傷員，但凡有一絲差錯，我一定奏明陛下，重罰你們。」
「海青天，此事不關工頭，是我們自己心不在焉。」
「入廠前你們都學過安全生產，陛下還親自來上過一課，怎麼能拋在腦後！」
「是我們的錯，請海青天責罰。」
「責罰什麼，告訴我為什麼分心。」那麼多人一起出錯，肯定不是小事，海瑞不久前才答應李邦佐照顧好樂亭百姓，他找出原因。
受傷的工人面面相覷，好一會才有人吞吞吐吐說道：「是今年田稅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