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皇太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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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這兩個多時辰和陛下到哪裡去了,那馳道多長,兒騎馬南尋百里也未曾看到頭。」

  「往海西、建州和朝鮮的人派出去沒有。」

  「還沒有,父親不是說等你回來再說嗎。」

  「那就好,這些都不用派了,派人通知建州投降。」

  「父親,為何?」

  「陛下有神器相助,我們逃得再遠也沒用,不如學戚南塘,或許能得個遼東伯。」

  「父親……」

  「不用多說了,去吧,讓為父靜一靜。」

  「是!」

  立功反而被朱翊鈞在眾人面前無端羞辱令李成梁一度心懷怨恨,可是他不願放棄之前經營的家產,又見識到新式槍炮和火車的犀利,同時看出朱翊鈞的擴張和重視軍人的思想,最終還是決定留下來,明朝的伯爵勝過朝鮮將軍數倍,更不用說建州這些,在他看來就是野人。

  「將士們,你們保家衛國勞苦功高,朕給你們帶來應得的福利,從今往後薊遼脫離原屬,建立遼東承宣布政使司,至此遼東治下百姓除了田稅不必再交一文錢其他稅賦,你們可以將家中親友接來遼東安住,每戶最多能分一百畝地。只有一條,分得的土地不得買賣。」

  「當然,如今的遼東耕地是不夠分的,明年朕會帶領大家一起開荒,剛剛大家也看到了鍋駝機開荒的效率,開荒時期鍋駝機、耕牛由朕提供,想要入遼東者每戶只需出一人即可。此人一年所需吃住都由朕出,農忙之時也可暫歸家中。」

  「大家不必急著冒風雪回鄉,這條政策將會一直持續下去,不要怕耕地不夠,遼東沒了朕就從其他地方取。」

  工業沒有點出合成氨化肥科技,對國家而言糧食永遠是第一位,遼東的重工業基地可以減慢速度或者只用終結者,而開荒才是最急切的。按這時代的開荒水平,一個人一把鋤頭,開荒一畝地最少要半個月,這還是草地,若是林地都不能開荒。最關鍵的是這年頭開荒還要交稅,所以沒工具的人沒法開荒,有工具的人不願開荒。

  犁地、清除大石頭、掃除小石頭、荒草宿根、打碎板結土塊等開荒工作若是有耕牛、犁具、鐵耙、鋤、钁等器具幫助,一個人一畝地只需要2-3天。而有了鍋駝機的幫助就大不相同了,朱翊鈞向眾人演示的操作里,一個下午就能開荒5畝地,只需要一人操作兩人輔助。

  原本遼東歸山東管轄,如今朱翊鈞要將遼東設置布政使司自然要了解遼東的基本情況。現在的遼東有耕地面積326萬畝(一畝614.4平方米,後世666.67平方米),五萬多戶,加上遼東鎮士兵人口在25-30萬之間。

  為了明年遼東的大開荒朱翊鈞一早就令加列奧特到朝鮮、中南半島等地收購糧食,籌集了五百萬石糧草(小部分國內購買),除了留下樂亭府工廠所需的工資,把少府的流動資金全部耗光了。大明周邊的國家糧價普遍飆升,國內糧價也提升了30%左右。

  明年除了開荒,有可能還要向北方草原用兵,口袋裡沒錢不是辦法,朱翊鈞不得已下令劉應節提前開挖佐渡島金川金礦,當然用的人不是倭人而是從京城招募的一些流民。

  「兄弟,你退伍嗎?」

  「幹嘛要退伍,陛下親令從此往後年俸實發十五兩,以前說起來好聽有十八兩,到手才十兩,各種物資還要我們自己製備,現在糧草、衣物、軍器都有陛下出,純拿十五兩不好嗎。」

  「可是開荒兩年家裡就不用再服役交賦了,子孫後代還能免費入學。」

  「你就是一根筋,陛下也沒說我們遼東軍不能開荒啊。」

  士兵的夙願向上一層層傳達,李成梁和戚繼光前後腳一起來向朱翊鈞請願。朱翊鈞說道:「有火車的存在,本身薊遼也不再需要如此多的兵力,待北方平定、遼東穩固,朕也要精簡將士,如今讓他們率先開荒也好過退伍後繼續。」

  「謝陛下體諒。」

  乘剛到冬季大雪沒下,朱翊鈞派出各部向遼東各地傳達明年開荒的消息,百姓將信將疑但也對來年有了美好的期盼。朱翊鈞打算在遼東大幹一場的時候,京城剛經歷了一場風暴。

  「什麼,陛下被圍!你敢謊報軍情,可知是何下場?」

  「閣老,在下怎敢謊報軍情。陛下被北蠻聯軍圍困是遼東軍親眼所見,他們沿途傳警,彰武伯派在下回京傳訊,讓閣老早做準備。」

  「戚繼光、李成梁如此無能,坐看陛下遇險,其罪當誅。還有楊炳他居然停駐山海關,浪費錢糧,無能至極!」張居正想過朱翊鈞會失敗,但沒料到朱翊鈞會被圍困。眼看土木堡舊事重演,張居正萬分焦急。

  張四維說道:「為今之計只有下令京營馳援,薊鎮尚有數萬精兵也可一併入遼。」

  「臨近寒冬怎能大肆用兵,況且戶部錢糧不足怎堪支用。」呂調陽說著說著開始埋怨起張四維,「若非鳳磐你前番支持,陛下怎能親征身陷險地。」

  「陛下主意已定,豈是因我之故,況且我也是出於好意。前番你不是也沒有死諫,又有何面目說我。」

  「你!」

  馮保說道:「諸位,現在不是怨天尤人之時,陛下被圍非同小可,若是國有動盪,我等萬死難辭其咎。」

  「馮太監以為如何?」

  「我以為此事當上告兩宮太后,由兩宮太后定奪。」

  「不可!」張居正暴喝出聲,「馮太監可是欲令朝廷不安,國家板蕩。」

  短暫的驚慌過後,張居正已經恢復了理智,他認為有戚繼光和李成梁在,而且是遼東本土作戰,朱翊鈞不可能被敵軍圍困,說不定這只是誘敵戰術,如今不應該想著怎麼應對而是要穩定局面,一點變動都不能有。

  馮保的想法張居正能猜到一二,更不能答應馮保。不過馮保時常出入宮中,他表面上答應張居正可一扭頭就到了李太后面前。

  「皇兒遇險,不可能!你敢誆騙我,我定斬你頭!」

  「奴婢怎敢誆騙太后,遼東警訊傳回,張先生秘而不發,奴婢恐有變故,因而速歸宮中回報。張先生畢竟是外人,若……」

  「住嘴,休得胡言亂語!」

  「是,奴婢知錯。」

  馮保低頭微笑著離開了,留下李太后看著懷中的朱翊鏐怔怔出神。不一會陳太后也風風火火的來到李太后這裡,問道:「皇兒遇險,真否?」

  環視了一圈,又看了兩眼朱翊鏐,李太后下定決心說道:「姐姐確是如此,我正要召張先生入宮答話。」

  「我隨你一起。」

  「微臣參見兩宮太后。」

  「張先生,陛下被圍遇險,緣何不早早來報?」

  「回太后,陛下吉人自有天相,況此事不過風傳,亦有可能是陛下戰場謀略。京城距遼東數百里,軍情傳達不及,臣等不敢妄動而使國家動盪。」

  「朝廷自有法度,如何會變,張先生秘而不宣可是有私心?」

  「臣絕不敢有私心,拳拳為國之心天地可鑑。」張居正大驚,心中不好的預感越發明顯。

  「張先生以為此時立皇太弟可行否?」

  「不可,絕對不可!」心中的猜想得到應證,張居正不自覺高聲呼喝。

  「大膽,張先生怎可對太后無禮。」隱身在旁的馮保適時出來拱火。

  陳太后說道:「不得無禮,張先生也是為國著想。妹妹,立皇太弟一事太過重大不可操之過急,莫如召閣臣商議。」

  看著陳太后出言幫腔,李太后越發的不自在。自從朱翊鈞幾次與李太后交談不歡而散,陳太后與朱翊鈞越發親近,許多不知輕重的事陳太后也任由朱翊鈞亂來。

  李太后緊抓朝政,許多事都是由張居正、馮保和李太后三人共管。不過宮中的消息傳播很快,那些宦官、宮女不管外廷如何,在他們看來不是李太后權重,反而是陳太后有朱翊鈞敬重得勢。於是越來越多的宮中之人匯聚在陳太后身邊,陳太后也一改以往清心寡欲,朱翊鈞親征沒多久就整合了宮中一大批勢力。

  看起來李太后能干預朝政位高權重,其實大家都明白,有後宮不得干政的祖訓在,李太后失勢是遲早的事,反倒是陳太后掌控後宮,有變兩宮太后為一宮的趨勢。

  馮保剛剛來傳達警訊,陳太后前後腳就知道了,這令李太后危機意識大增。她不再想著「為大事」的長子,下定決心為幼兒開路。

  「姐姐說的有理,召京城之中三品以上群臣商議。」

  內閣是張居正的一言堂,召內閣商議不過是走個過場,最終還是依照張居正的意思辦。召群臣商議就不同了,能有許多操作空間。

  京城某地

  「遼東有信,皇帝被大軍圍於長勇堡外。」

  「太好了,小皇帝果然是小皇帝,乳臭未乾還想著親征,合該有此報。」

  「消息準確嗎?」

  「那時自然,要不然兩宮太后也不會召群臣議事。」

  「向北蠻傳訊的人一直沒有回來,我總感覺不踏實。」

  「可能是半路遇到什麼事,又可能綽哈不放他走,不過你放心,北去的是我心腹,一旦有什麼變故他不會再說話。」

  「我們現在怎麼辦?」

  「可以再找張四維。」

  「妙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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