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京營捷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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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壹說道:「陛下,火車、藥物等都需要連錫(銻)礦石,因為產量和運輸的原因,連錫礦石跟不上消耗速度。」

  酒石酸銻鉀是血吸蟲病的特效藥(酒石酸由葡萄產出),林鳳有信心在明年拿下呂宋,開發呂宋這種熱帶地區,藥物的需求量很大,樂亭藥廠一直在儲備藥物。

  「連錫礦在寶慶府,你們開礦沒給錢嗎?」

  「給了錢的,只是礦山在一些豪紳手上,這些人沒有將開礦錢分給百姓,百姓工作不積極,沒有效率。而且寶慶距樂亭很遠,中途沒有鐵路也沒有海運,運輸成本太高。」

  「那幫蛀蟲朕遲早清掃一空。」朱翊鈞恨得牙痒痒,「優先提供火車和戰艦,其他地方停一停,把多餘的人調去生產鍋駝機。」

  連錫、銅、錫、鎘(連錫附帶,極少量)合金可用作螺旋槳軸承,熔點還不到300℃,製作簡單質量優秀,軸瓦、軸承、軸襯、軸套都能用。

  「既然如此不如將一些車輛的滑動軸承改成滾珠軸承,如此一來既能更好的提高效率,材料也不缺,花費也少。」

  「滾珠軸承不是材料受限嗎,有突破了?」

  「還沒有,不過工匠們按照《土法制軸承》和《土法製造滾珠軸承》製造的滾珠軸承,除了壽命短沒什麼缺點。」

  「軸承壞了不會出事故嗎?」

  「如今用上滾珠軸承的都是些運貨的小車,斷了也不過是貨撒一地,可以讓他們定時更換,反正用的是鐵價格便宜。」

  「好,就換滾珠軸承,也能為將來生產高質量的做儲備。」

  「是!」

  朱翊鈞又問道:「鞍山的礦場建的如何了?」

  「鐵礦和煤礦都基本投入生產了,只是近期氣溫急速降低,為確保俘虜的安全已經全面停止,需要重新生產嗎?」

  「不必了,安心等開春吧。」

  「是!」

  京城

  「閣老不必憂慮,有陛下在,立皇太弟也必不會讓朝廷動盪。」

  「鳳磐,可是有什麼消息?」

  「不瞞閣老,我老家之人有人入大同互市,聽聞北蠻東侵的部隊沒多少人可以回去,可見遼東戰事並未結束。陛下處無有消息傳回,可見陛下並無危險。」

  「當真?」張居正眼前一亮,聲音中都透出鬆了一口氣。

  「我怎敢誆騙閣老。」

  「難怪你數日優哉游哉,將立儲大典之事都推給下屬。」

  「萬事瞞不過閣老慧眼。」

  「不早來報當罰,就罰水酒三杯。」

  張四維笑道:「哈哈,我認罰。今日我請客,味極鮮。」

  味極鮮是少府以味精為本開設的酒樓,京城主廚是御廚,各地分店是御廚的弟子。味極鮮所得收入全都歸陳太后掌控,陳太后投桃報李,將自身所有的皇莊交給朱翊鈞打理。李太后不願與陳太后一起摻和,還是抱著皇莊不放。

  「那感情好,走著。」

  味極鮮

  張居正被張四維點破了心事,借著酒宴刺探遼東準確消息,張四維也適當透露了一些小苗頭。兩人正說話間,突然雅間的房門被打開,衝進來一人。

  「豫所,何事如此驚慌?」

  此時已經是黑夜,呂調陽一身官服氣喘吁吁來找兩人,顯然有重要事情發生。

  「閣老、鳳磐,遼東有軍報傳至內閣!」

  「快,速往內閣!」張居正立身直行,張四維也緊隨其後,自家打探的消息畢竟沒有正式文書具有決定性。

  「陛下以身為餌,新軍被數倍之敵圍困不退一步,終等到戚繼光與李成梁兩部包抄而至,綽哈授首,北蠻大潰。新軍、內軍、遼東軍、薊軍四軍緊追不捨,將北蠻大部圍於沙嶺墩,北蠻衝突不出,全數投降。」

  「好!陛下親征一戰攻成,有太祖之志、成祖之雄,我輩能輔佐陛下實乃三生有幸!」早有準備的張四維第一個高聲歡呼,其餘內閣官員也歡天喜地,只有張居正在看到上奏文書的官員名時臉色一變。

  「閣老,陛下大勝何事憂愁?」

  「哼!劉台,身為遼東巡按怎可上奏軍事,豈不誤大事。」

  劉台,字子畏,湖廣興國州人,張居正的學生,現任遼東巡按。

  巡按和巡撫都是朝廷派到地方的監察官員,巡按不同於巡撫,巡撫既可以管軍事也可以管政務,而巡按只能管政務。劉台這個巡按越權上奏也不算什麼大事,但他觸動了張居正心中的那條紅線。

  朝廷外派官員越權管轄特別容易造成地方官員左右為難,做事也不能按照既定規划走,事做成了要分一份功勞,事做砸了鍋全是地方官員的,所以外派干預地方容易引發官員矛盾。

  遼東這地方不同其他,年年遭受兵災,一旦外派和地方官員鬧矛盾,致使軍事大敗,對國家、對張居正的革新都有嚴重的危害。關鍵是現在朱翊鈞也在遼東,要是因為劉台干預兵事致使朱翊鈞大敗,那張居正的政治生涯也就走到頭了,說不定還要連累家人。

  「此事絕不可成先例,必要重責!」張居正沒有避著他人的意思,當場開始寫信,讓朱翊鈞當面叱責劉台,決不能有外行干預內行的事情發生。

  呂調陽勸道:「閣老,劉台畢竟是閣老的學生,不如書信責備一番,何必上請陛下親為,是否太過?」

  「正是因為劉台是我學生,更應嚴格要求,才可外懾他人。」

  張居正信還沒寫完,馮保從外面進來,說道:「不想眾閣臣皆在,可是有大事發生?」

  呂調陽正要上前解釋,張四維一把拉住了他,說道:「幾日後便是立儲大典,我等不敢怠慢,馮太監深夜到來,有何事?」

  「傅應禎於獄中又上一份奏摺,言閣老考成法致各地民怨沸騰。奏摺送到我處,我觀其無有內閣批文,必是有人私為,故而送來給閣老一觀。」

  張居正臉色陰沉扶正掛在胸前的眼鏡,拿起奏摺飛速看了一遍,傅應禎說的民怨沸騰是真實存在的,不過這個民的定義不同。張居正推行的考成法有一條重要指標就是追繳欠稅,要知道欠稅的罪責很大,老百姓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欠稅的,有了欠稅很明顯老百姓已經走投無路,要麼家破人亡,要麼販賣所有土地。

  但是朝堂追繳欠稅是認田不認人的,那些大地主將老百姓的田地侵吞,沒想到還要繳納前任主人的欠稅,到嘴的肉被朝堂切去一塊,當然要「民怨沸騰」,傅應禎便是以這一點攻擊張居正。

  從這一點看來傅應禎要麼是蠢,要麼是既蠢又壞。他身在獄中還看不清形勢,拉上朋友幫忙偷摸上書,顯然他是讀書讀壞了腦子。張居正並沒有因為傅應禎的愚蠢放他一馬,尤其是因為劉台這件事張居正正在氣頭上。傅應禎被帶入錦衣衛嚴刑拷打,給事中徐貞明偕御史李禎、喬岩進詔獄探望,被張居正打為同黨,貶斥。

  呂調陽問道:「鳳磐,何故不讓馮太監知道遼東之事。陛下乃是大勝,非大敗。」

  「陛下在遼東,遼東必定唯陛下馬首是瞻,陛下不發捷報必有遠謀,豫所怎能壞陛下謀略。」張四維說著還指了指慈寧宮,呂調陽雙眼睜圓,一臉驚恐。

  張居正不比兩人,他深知朱翊鈞的為人,臉上雖有疑慮,心中卻不相信張四維的想法,說道:「夜已深沉,諸位可各歸府。」

  數日後

  因為李太后催得急,立儲大典比不上朱翊鈞當年,而且所選的時日也不是最好的吉時。

  「眾臣步入!」

  「大捷,大捷!遼東大捷!」

  儀式時間和捷報前後腳到達,於宮門外等候的大臣率先聽到京城的騷亂,一些京營大臣以為蒙兵圍城趕忙向城牆上跑,沒走幾步就見到了捷報快馬。這一下前後思維差距比較大令群臣譁然,甚至將立儲大典拋之腦後。

  「吉時已到,眾臣步入!」眾臣毫不在意小宦的叫喊,自顧自打聽清楚遼東之戰全過程,懸著的心放下,群臣開懷大笑。

  「群臣於宮外喧譁,成何體統!貽誤吉時,該當何罪!」小宦向趕來的馮保解釋了一番,馮保臉色大變,卻也穩住心神,再度喊道,「眾臣步入!」

  大局已定張居正和張四維約束眾人入宮,眾臣無不面露喜色,至於誰是發自內心,誰是皮笑肉不笑,也只有他們自己體會了。

  立儲大典一步步進行,眾臣循規蹈矩,直到最後一步,眾臣在張四維的引導下沒有跪拜立在龍椅旁的朱翊鏐,而是面向正位跪拜,高呼:「萬歲,萬歲,萬萬歲!」

  得知「噩耗」的李太后和馮保剛剛因為立儲大典順利進行提升了一下心情,就被眾臣的舉動惹得垮了下來。

  「哼!」儀式結束,李太后滿臉怒色帶著朱翊鏐回宮,馮保則看著張居正眼中閃著凌厲。

  「鳳磐,今日大典何故如此?」張居正對張四維引導群臣駁李太后面子很不滿,這舉動把群臣都搞成了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小人。

  「陛下遠方大勝,我等不慶賀陛下反倒急立儲君,此忠臣不所為也。」張四維說道,「陛下有太祖之相,我怎敢違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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