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劉台
「劉台，你身為巡按居然越權上報軍事，罪莫大耶。今日，朕革除你遼東巡按一職，即刻回京，聽候張先生發落。」
「罪臣遵旨。」
張居正一封措辭嚴厲的信送到朱翊鈞面前，朱翊鈞不但叱責了劉台，還將劉台的巡按之職一擼到底。其他人不知道，深知明朝歷史的朱翊鈞特別反感這種監察機構干預地方的事件。
「當年」遼東從戰略進攻轉為戰略防守，就是因為薩爾滸之戰。而薩爾滸之戰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兵科給事中趙興邦督戰，身為監察系統反而干預軍事，趙興邦一個勁兒催促，致使明軍主力遇伏潰敗。
有這樣的前車之鑑，朱翊鈞怎麼可能讓劉台繼續呆在遼東，若是因為明年發展遼東之功晉升，這種喜歡越權的人就是一顆巨大的定時炸彈。
「陛下，微臣見陛下得輝煌大捷喜不自勝，急於求告四方，故而疏忽職責所在，微臣絕非有意為之，望陛下恕罪。」
「不必多言，即刻回京。」
「是！」
劉台灰頭土臉的離開了，身為同僚遼東巡撫張學顏提醒他，是首輔張居正上諫陛下叱責他的。張學顏是出於君子之間的好心，可他哪裡知道劉台不但不是君子，反而是一個小人中的極品。
身為張居正的學生，他不為張居正這個老師考慮，反而自己瞎琢磨是不是張居正有什麼特殊意圖，畢竟他算是張居正親信中的嫡系。
腦補了一路大戲的劉台回到京城，這才聽聞傅應禎的遭遇，這下他慌了神。傅應禎是張居正的門生，也是劉台幾十年的好友，張居正如此嚴苛對待，還說要徹查傅應禎同黨，劉台以為張居正想要把自己當成炮灰。
張居正革新朝政，內外的阻力很大，適時地拋出一些替罪羊，可以降低眾臣的阻力。劉台想到了自認為的真相，還把自己代入進了替罪羊的角色，這下他受不了了。
劉台利用自家在湖廣的勢力搭上張居正的快車，為的不是國家，也不是張居正，為的只是自家、自己。眼看仕途到達盡頭，劉台不願束手就縛，他決定干一場大事——學生告老師。劉台上奏李太后，言張居正六大罪。
一，張居正欺世盜名。劉台言張居正打著祖宗的旗號，其實是掛羊頭賣狗肉，做的事全是違背祖宗之法。
二，張居正擅自篡改監察系統。原本太祖設立的各科給事中是可以直接上奏天子的，為的就是分權制衡，形成監察，結果張居正用考成法令給事中不必上奏天子而是上奏內閣。
三，張居正結黨營私。劉台言張居正利用考成法提拔自身嫡系，違背長年以來形成的慣例。
四，張居正擅權自用。成祖設立內閣不過是參預大事，而張居正獨攬大權，內閣日益權重；張居正以宰相自居，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最後以張居正自大學士高拱逐去後，擅威福者三四年結尾。
五，苛政猛於虎。利用考成法驅使各地官吏嚴查欠稅，搞得各地民不聊生。
六，張居正貪腐。前面幾條都是革新者面臨的問題，完全不是真的問題，唯獨貪腐這一條切中了張居正的要害。別人不知道張居正的底細，劉台身為親信嫡系而且是張居正老鄉自然明白。張居正本人其實不貪，他的兒子也被他約束很好，可張居正的老子張文明是個大貪。張文明打著張居正的旗號在湖廣大貪特貪，劉家也向張文明送過禮，劉台又怎麼會不知道底細。
在這個天地君親師的年代，門生上告已經讓張居正很難堪了，沒想到劉台這個正緊學生也來上告自己這個老師，這可是大明朝第一次也是獨一份，張居正五內俱焚。
「馮大伴，劉台上告張居正，張居正請辭，馮大伴以為如何？」
「太后，劉台不過無名小卒，只因其為張閣老學生故而引起轟動。張江陵畢竟是內閣首輔，老奴身為臣下怎可妄議。」
馮保的意思很明顯，內閣首輔辭職是大事，只有皇帝才能定奪。李太后轉念一想也明白了馮保的意思，問道：「皇太弟一事張居正極力勸阻，馮大伴如何為其說話？」
李太后也隱晦的表明大家因為皇太弟的事已經和張居正，甚至是皇帝不對盤，正好藉此時機先扳倒張居正，怎麼能反過頭來幫助張居正呢。
「陛下親征大勝，朝廷內外深得人心，張閣老為陛下所重，豈能因區區劉台亂言貶斥，太后當好言撫慰。」
李太后說到底也是朱翊鈞的母親，錯再多也不會有影響，馮保就不同了。因為朱翊鈞的有意制衡，宦官內臣已經分成了三、四派，他們都盯著馮保這個所謂的領頭羊。已經因為皇太弟的事行差踏錯了，還不知道朱翊鈞怎麼責罰，若是再出面與朱翊鈞力挺的張居正為難，說不定鳳陽守陵的機會都沒有了，馮保自然要力勸李太后。
馮保的話語也讓李太后回過神來，朱翊鈞挾大勝之威不說文臣，邊關的武將肯定站在朱翊鈞那邊，自己喜愛的小兒子什麼都沒有，若是自己再胡來，說不定朱翊鏐真被朱翊鈞殺了。況且張居正在內閣也對她很敬重，有什麼事也是一說就辦，這次幫助張居正，朱翊鈞要對付朱翊鏐也能讓張居正說說話。
「張先生何故上奏請辭？」張居正請辭，李太后和馮保都挽留，而因為學生告老師朝廷內外洶洶，張居正不得不將奏摺送到遼東。
張學顏沒想到劉台是那種小人，自感臉面無光的他向朱翊鈞解釋了一切，朱翊鈞聽著怒火衝天：「傳李成梁、李如松。」
「是！」
「陛下召微臣父子不知所謂何事？」
「今日覺昌安、王台上書投降，李愛卿功不可沒，然則王杲之子阿台招兵聚眾意圖頑抗。」
「請陛下放心，區區阿台微臣翻手可擒，只因大雪封山故而有所延誤，望陛下寬容一二。」
「朕無有責備愛卿之意，只是朕探得一事，以為前番苛責愛卿太過，故而召愛卿答話。」
「前番微臣……」
「聽朕說完。」朱翊鈞打斷了李成梁的話，「原遼東巡按劉台，本管政務而越權軍事，前番長勇堡大戰，其於遼東軍中催督愛卿之子出戰，以致蒙兵北逃，險些突圍而去釀成大禍，可有此事？」
李成梁腦筋急轉彎也趕不上朱翊鈞的漂移，愣愣地呆立原地。朱翊鈞不管李成梁，繼續說道：「朕本欲預賜愛卿北原伯之位，不想前番誤會賞罰不明，此朕之過。待北庭平定，愛卿當可得北原伯之位。」
朱翊鈞兩次提醒，李成梁要還是不明白那他就沒那個本事在遼東開創家業了，他趕忙跪拜請罪：「此事絕非陛下之過，乃我兒誤聽人言，不念軍務之故，也是罪臣教子無方，請陛下責罰。」
「李愛卿國之忠勇，不必如此。」朱翊鈞扶起李成梁說道，「只是張先生因劉台小兒之故執意請辭，李愛卿以為如何？」
「陛下，罪臣願領我兒回京告發劉台，戴罪立功。」
「建州之事離不得李愛卿，朕派隨身侍衛與李小將同歸京城，如何？」
「微臣願回京。」李如松在李成梁的提醒下接下了旨意。
「賈叄，你隨李小將回京，斬劉台之首來報。」朱翊鈞接下身側的寶劍遞給賈叄。
「是！」
「父親，陛下這是什麼意思？」回家準備的李如松還是一頭霧水。
「劉台自尋死路，不想我李家得意外之財。」李成梁笑著解釋了一番，「這次回京，你不必多說多做，我料那個賈叄定然得了陛下旨意。」
「是！」
京城
「張先生為託孤重臣，今國家革新方始，先生豈能忍心棄我孤兒寡母而去。」張居正再三請辭，李太后只是不允，說得多了便開始啜泣。
「陛下派內侍賈叄與遼東總兵之子李如松回京，有事欲見閣老。」
張居正本身不想就此辭職，不過朱翊鈞這些年一系列舉動脫離了張居正的掌控範圍，令他十分不安，他便想乘此時機打探一下他在朱翊鈞心中的地位，朱翊鈞還會不會像當年詔獄之中會面那樣信任自己。
朱翊鈞的回覆當然要聽，張居正趕回內閣，賈叄、李如松和內閣群臣都在等著了，甚至劉台也在，外圍還隱隱有人圍觀。自從劉台上告張居正，張居正可謂是「門巷寥寂，可設羅雀」、「國朝二百餘年，並未有門生排陷師長，而今有之」，看到劉台出現張居正臉色難看。劉台倒是慷慨自若，直視張居正毫不退讓。
「查原遼東巡按劉台擅自為謀，在遼東之戰時越俎代庖催督遼東軍出戰，以致遼東軍違背軍令，北蠻險些突圍而走。事發後不知自省，尤越權上奏，其行大壞國政，大劣軍事。數罪併罰，斬首以報！」
「我沒有！我……」
「噗！」
劉台話還沒有說完，賈叄一刀將其梟首，劉台滿肚子冤屈無處伸，只留下一副錯愕的表情。
賈叄持首在手，說道：「陛下立等回復，在下告辭。」
「罪臣遵旨。」
張居正一封措辭嚴厲的信送到朱翊鈞面前，朱翊鈞不但叱責了劉台，還將劉台的巡按之職一擼到底。其他人不知道，深知明朝歷史的朱翊鈞特別反感這種監察機構干預地方的事件。
「當年」遼東從戰略進攻轉為戰略防守，就是因為薩爾滸之戰。而薩爾滸之戰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兵科給事中趙興邦督戰，身為監察系統反而干預軍事，趙興邦一個勁兒催促，致使明軍主力遇伏潰敗。
有這樣的前車之鑑，朱翊鈞怎麼可能讓劉台繼續呆在遼東，若是因為明年發展遼東之功晉升，這種喜歡越權的人就是一顆巨大的定時炸彈。
「陛下，微臣見陛下得輝煌大捷喜不自勝，急於求告四方，故而疏忽職責所在，微臣絕非有意為之，望陛下恕罪。」
「不必多言，即刻回京。」
「是！」
劉台灰頭土臉的離開了，身為同僚遼東巡撫張學顏提醒他，是首輔張居正上諫陛下叱責他的。張學顏是出於君子之間的好心，可他哪裡知道劉台不但不是君子，反而是一個小人中的極品。
身為張居正的學生，他不為張居正這個老師考慮，反而自己瞎琢磨是不是張居正有什麼特殊意圖，畢竟他算是張居正親信中的嫡系。
腦補了一路大戲的劉台回到京城，這才聽聞傅應禎的遭遇，這下他慌了神。傅應禎是張居正的門生，也是劉台幾十年的好友，張居正如此嚴苛對待，還說要徹查傅應禎同黨，劉台以為張居正想要把自己當成炮灰。
張居正革新朝政，內外的阻力很大，適時地拋出一些替罪羊，可以降低眾臣的阻力。劉台想到了自認為的真相，還把自己代入進了替罪羊的角色，這下他受不了了。
劉台利用自家在湖廣的勢力搭上張居正的快車，為的不是國家，也不是張居正，為的只是自家、自己。眼看仕途到達盡頭，劉台不願束手就縛，他決定干一場大事——學生告老師。劉台上奏李太后，言張居正六大罪。
一，張居正欺世盜名。劉台言張居正打著祖宗的旗號，其實是掛羊頭賣狗肉，做的事全是違背祖宗之法。
二，張居正擅自篡改監察系統。原本太祖設立的各科給事中是可以直接上奏天子的，為的就是分權制衡，形成監察，結果張居正用考成法令給事中不必上奏天子而是上奏內閣。
三，張居正結黨營私。劉台言張居正利用考成法提拔自身嫡系，違背長年以來形成的慣例。
四，張居正擅權自用。成祖設立內閣不過是參預大事，而張居正獨攬大權，內閣日益權重；張居正以宰相自居，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最後以張居正自大學士高拱逐去後，擅威福者三四年結尾。
五，苛政猛於虎。利用考成法驅使各地官吏嚴查欠稅，搞得各地民不聊生。
六，張居正貪腐。前面幾條都是革新者面臨的問題，完全不是真的問題，唯獨貪腐這一條切中了張居正的要害。別人不知道張居正的底細，劉台身為親信嫡系而且是張居正老鄉自然明白。張居正本人其實不貪，他的兒子也被他約束很好，可張居正的老子張文明是個大貪。張文明打著張居正的旗號在湖廣大貪特貪，劉家也向張文明送過禮，劉台又怎麼會不知道底細。
在這個天地君親師的年代，門生上告已經讓張居正很難堪了，沒想到劉台這個正緊學生也來上告自己這個老師，這可是大明朝第一次也是獨一份，張居正五內俱焚。
「馮大伴，劉台上告張居正，張居正請辭，馮大伴以為如何？」
「太后，劉台不過無名小卒，只因其為張閣老學生故而引起轟動。張江陵畢竟是內閣首輔，老奴身為臣下怎可妄議。」
馮保的意思很明顯，內閣首輔辭職是大事，只有皇帝才能定奪。李太后轉念一想也明白了馮保的意思，問道：「皇太弟一事張居正極力勸阻，馮大伴如何為其說話？」
李太后也隱晦的表明大家因為皇太弟的事已經和張居正，甚至是皇帝不對盤，正好藉此時機先扳倒張居正，怎麼能反過頭來幫助張居正呢。
「陛下親征大勝，朝廷內外深得人心，張閣老為陛下所重，豈能因區區劉台亂言貶斥，太后當好言撫慰。」
李太后說到底也是朱翊鈞的母親，錯再多也不會有影響，馮保就不同了。因為朱翊鈞的有意制衡，宦官內臣已經分成了三、四派，他們都盯著馮保這個所謂的領頭羊。已經因為皇太弟的事行差踏錯了，還不知道朱翊鈞怎麼責罰，若是再出面與朱翊鈞力挺的張居正為難，說不定鳳陽守陵的機會都沒有了，馮保自然要力勸李太后。
馮保的話語也讓李太后回過神來，朱翊鈞挾大勝之威不說文臣，邊關的武將肯定站在朱翊鈞那邊，自己喜愛的小兒子什麼都沒有，若是自己再胡來，說不定朱翊鏐真被朱翊鈞殺了。況且張居正在內閣也對她很敬重，有什麼事也是一說就辦，這次幫助張居正，朱翊鈞要對付朱翊鏐也能讓張居正說說話。
「張先生何故上奏請辭？」張居正請辭，李太后和馮保都挽留，而因為學生告老師朝廷內外洶洶，張居正不得不將奏摺送到遼東。
張學顏沒想到劉台是那種小人，自感臉面無光的他向朱翊鈞解釋了一切，朱翊鈞聽著怒火衝天：「傳李成梁、李如松。」
「是！」
「陛下召微臣父子不知所謂何事？」
「今日覺昌安、王台上書投降，李愛卿功不可沒，然則王杲之子阿台招兵聚眾意圖頑抗。」
「請陛下放心，區區阿台微臣翻手可擒，只因大雪封山故而有所延誤，望陛下寬容一二。」
「朕無有責備愛卿之意，只是朕探得一事，以為前番苛責愛卿太過，故而召愛卿答話。」
「前番微臣……」
「聽朕說完。」朱翊鈞打斷了李成梁的話，「原遼東巡按劉台，本管政務而越權軍事，前番長勇堡大戰，其於遼東軍中催督愛卿之子出戰，以致蒙兵北逃，險些突圍而去釀成大禍，可有此事？」
李成梁腦筋急轉彎也趕不上朱翊鈞的漂移，愣愣地呆立原地。朱翊鈞不管李成梁，繼續說道：「朕本欲預賜愛卿北原伯之位，不想前番誤會賞罰不明，此朕之過。待北庭平定，愛卿當可得北原伯之位。」
朱翊鈞兩次提醒，李成梁要還是不明白那他就沒那個本事在遼東開創家業了，他趕忙跪拜請罪：「此事絕非陛下之過，乃我兒誤聽人言，不念軍務之故，也是罪臣教子無方，請陛下責罰。」
「李愛卿國之忠勇，不必如此。」朱翊鈞扶起李成梁說道，「只是張先生因劉台小兒之故執意請辭，李愛卿以為如何？」
「陛下，罪臣願領我兒回京告發劉台，戴罪立功。」
「建州之事離不得李愛卿，朕派隨身侍衛與李小將同歸京城，如何？」
「微臣願回京。」李如松在李成梁的提醒下接下了旨意。
「賈叄，你隨李小將回京，斬劉台之首來報。」朱翊鈞接下身側的寶劍遞給賈叄。
「是！」
「父親，陛下這是什麼意思？」回家準備的李如松還是一頭霧水。
「劉台自尋死路，不想我李家得意外之財。」李成梁笑著解釋了一番，「這次回京，你不必多說多做，我料那個賈叄定然得了陛下旨意。」
「是！」
京城
「張先生為託孤重臣，今國家革新方始，先生豈能忍心棄我孤兒寡母而去。」張居正再三請辭，李太后只是不允，說得多了便開始啜泣。
「陛下派內侍賈叄與遼東總兵之子李如松回京，有事欲見閣老。」
張居正本身不想就此辭職，不過朱翊鈞這些年一系列舉動脫離了張居正的掌控範圍，令他十分不安，他便想乘此時機打探一下他在朱翊鈞心中的地位，朱翊鈞還會不會像當年詔獄之中會面那樣信任自己。
朱翊鈞的回覆當然要聽，張居正趕回內閣，賈叄、李如松和內閣群臣都在等著了，甚至劉台也在，外圍還隱隱有人圍觀。自從劉台上告張居正，張居正可謂是「門巷寥寂，可設羅雀」、「國朝二百餘年，並未有門生排陷師長，而今有之」，看到劉台出現張居正臉色難看。劉台倒是慷慨自若，直視張居正毫不退讓。
「查原遼東巡按劉台擅自為謀，在遼東之戰時越俎代庖催督遼東軍出戰，以致遼東軍違背軍令，北蠻險些突圍而走。事發後不知自省，尤越權上奏，其行大壞國政，大劣軍事。數罪併罰，斬首以報！」
「我沒有！我……」
「噗！」
劉台話還沒有說完，賈叄一刀將其梟首，劉台滿肚子冤屈無處伸，只留下一副錯愕的表情。
賈叄持首在手，說道：「陛下立等回復，在下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