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阿普諾
阿普諾摘下了尖頂頭盔，換上了打著補丁的粗布衣服，看起來像個平民，他朝安娜微微躬身，壓著嗓子說道：「安娜小姐，我是阿普諾，您還記得我麼？」
安娜疑惑地看著他，緩緩搖頭。
阿普諾睜大眼睛，眼神中既有失落，也有尷尬。
「尤文大人讓我來接應您，我們該走了。」
「去城外？」安娜的眼睛亮了起來。
「是的。」阿普諾吸了吸鼻子，不自覺地看向餐桌上的精緻酒壺。
鏽劍酒館可沒有這樣的好酒。
「你好。」雷恩禮貌地打了聲招呼，然後把裝有銀蛇酒的酒壺推向阿普諾。
阿普諾警惕地看向雷恩，右手探向藏在腰側的普朗克火槍。
安娜急忙按住他的手腕。
「這位先生不是敵人，他來自新大陸，是他幫助我逃脫了城衛軍的追捕。」
「新大陸？」阿普諾愣了片刻，隨即恍然，「難怪會有黑色的頭髮和眼睛。」
「我們怎麼出城？」安娜問。
「尤文大人讓我們偽裝成耕民或者獵戶，等到日出時可以出入南城門，今天早晨他的侍衛就是這樣傳來書信的。」阿普諾嘆了口氣，懊惱地說，「可是現在全城戒嚴，索倫堡發布了通緝命令，領主幾乎調動了所有城衛軍來搜捕這位黑髮黑眼的先生。」
「我？」雷恩揚起右眉。
「是的，你刺殺了大學士。」阿普諾瞪了他一眼，轉頭對安娜說道，「大學士備受尊敬，尤其是生活困頓的民眾，或多或少都受過學城的恩惠，要不了多久消息就會傳遍全城，到時所有人都是城衛軍的耳目，安娜小姐，為了您的安全著想，我認為您應該跟我去生育院藏幾天，等到塵埃落定再出城。」
言下之意，他是勸安娜與雷恩就此分別，以免引火上身。
「不，你聽我說。」安娜指了指裝有辛克萊顱骨的皮袋，然後附在阿普諾耳畔用極低的音量飛快地說，「大學士早就死了，他被轉化為亡靈了，這是我親眼所見，現在牠的頭骨就在這個袋子裡。」
阿普諾像是猛地一下被拋進冰窖似的，整個凍僵了，接著，他臉頰漲紅，看起來不像是出于震驚或驚恐，反倒像是害羞。
「阿普諾。」安娜輕聲呼喚，把他的心神拽出了冰窖。
「啊，您說什麼？」
「你覺得我的哥哥會向亡靈投降嗎？」
「當然不會！」阿普諾斬釘截鐵地回答，「尤文大人是赫侖王朝白銀騎士的後裔，是我見過的最英勇的戰士！」
安娜輕輕點頭：「我也相信我的哥哥絕不會是一個懦夫，但領主大人，我是說，杜爾·索倫宣稱他率部叛逃，歸降亡靈，而每天都要去索倫堡向他匯報城務的大學士卻是個屍巫，你說，向亡靈投降的究竟是誰？」
「您是說領主大人，他……」
「假如，我是說假如，假如杜爾·索倫才是真正的人類叛徒，你覺得我們還能逃去哪兒？」
「我不知道……薩托城？」
「水手之城也抵擋不了亡靈大軍，我們唯一的希望是新大陸，這位先生來自海洋深處的新大陸，所以，我們不能拋下他，你明白嗎？」
安娜說完，向雷恩投去問詢的目光。
雷恩的食指有規律地敲擊辛克萊的頭蓋骨，心中思緒紛雜。
他需要一支艦隊，諾丁城也有海船，可諾丁城領主杜爾·索倫已歸降亡靈。
也許他可以跟亡靈談判？這倒也不是不可能，有了旅法師的【語言通曉】，他能與亡靈溝通。
那麼，該拿什麼作為交易的籌碼呢？
以霍夫曼青鋼鑄造的附魔長劍？不，亡靈君主麾下有千軍萬馬，一柄鋒利的佩劍不足以令其心動。
元素實體和各類施法材料？顯然不行。
法術書和法術捲軸怎麼樣？七色堇紋章內還有法術書和法術捲軸可以拿來交換。
【熔岩爆裂】、【閃現術】、【奧術吐息】，這些三環法術捲軸價值不菲，但屍巫和巫妖無法使用人類的法術捲軸。
那麼，還剩下什麼？
只有銀懷表和七色堇紋章。
七色堇紋章本身就是一件價值連城的魔法物品，可是這個世界的亡靈未必能夠使用紋章內的儲物空間。
此外，還有一件事情必須考慮。
萬一亡靈拒絕交易呢？
旅法師的【位面躍遷】並不能無休止地使用，進行位面躍遷之後，旅法師必須耐心等待一段時間才能再次使用位面躍遷，否則很可能捲入時空旋渦之中，永遠迷失回歸的道路，若是運氣不好，更有可能葬身於浩瀚無垠的虛空。
為了確保安全，雷恩必須等待一個月才能再次進行位面躍遷，如果亡靈拒絕交易，他豈不是自投羅網？
所以，眼下最穩妥的選擇是跟隨安娜離開這座城市，前往擁有海船的水手之城。
假如幸運女神眷顧，也許能在水手之城收穫一支艦隊，要是不走運，那就等待一個月時間，等到隨時能夠使用【位面躍遷】脫離危險，再考慮與亡靈談判也不遲。
想到這裡，雷恩拿定主意，他拍了拍辛克萊的頭骨作為警告，隨後繫緊皮袋的束繩，開口說道：「我跟你們一起走，先與安娜的兄長匯合，再去水手之城。走吧，抓緊時間，已經有城衛軍的士兵朝這兒來了。」
「你怎麼知道？」阿普諾面露懷疑。
「法師之眼洞悉萬物。」雷恩抬手指著自己泛有紫色微光的右眼，在阿普諾與安娜交談時，他已放出巡林鳥在酒館上空偵查警戒。
「法師？」阿普諾伸長脖子，很是費解。
雷恩懶得解釋，乾脆站起身以命令式的語氣說道：「既然索倫堡調動了大量城衛軍來搜捕我，那麼城門的守備力量必定薄弱，我們去城門，你帶路，我有辦法避開城衛軍。」
「安娜小姐？」阿普諾扭頭看向安娜。
「我相信他。」安娜神色堅定，她的眼裡映著燭光，像夜幕里最亮的那顆星。
阿普諾見過這種眼神，這意味著崇拜與信任，他頹然地垂下腦袋，嘴唇翕動，小聲嘟囔：「您應該相信我才對。」
「什麼？」
「沒什麼，走吧。」
阿普諾扶著安娜起身，順手摸走了餐桌上的酒壺。
安娜疑惑地看著他，緩緩搖頭。
阿普諾睜大眼睛，眼神中既有失落，也有尷尬。
「尤文大人讓我來接應您，我們該走了。」
「去城外？」安娜的眼睛亮了起來。
「是的。」阿普諾吸了吸鼻子，不自覺地看向餐桌上的精緻酒壺。
鏽劍酒館可沒有這樣的好酒。
「你好。」雷恩禮貌地打了聲招呼，然後把裝有銀蛇酒的酒壺推向阿普諾。
阿普諾警惕地看向雷恩，右手探向藏在腰側的普朗克火槍。
安娜急忙按住他的手腕。
「這位先生不是敵人，他來自新大陸，是他幫助我逃脫了城衛軍的追捕。」
「新大陸？」阿普諾愣了片刻，隨即恍然，「難怪會有黑色的頭髮和眼睛。」
「我們怎麼出城？」安娜問。
「尤文大人讓我們偽裝成耕民或者獵戶，等到日出時可以出入南城門，今天早晨他的侍衛就是這樣傳來書信的。」阿普諾嘆了口氣，懊惱地說，「可是現在全城戒嚴，索倫堡發布了通緝命令，領主幾乎調動了所有城衛軍來搜捕這位黑髮黑眼的先生。」
「我？」雷恩揚起右眉。
「是的，你刺殺了大學士。」阿普諾瞪了他一眼，轉頭對安娜說道，「大學士備受尊敬，尤其是生活困頓的民眾，或多或少都受過學城的恩惠，要不了多久消息就會傳遍全城，到時所有人都是城衛軍的耳目，安娜小姐，為了您的安全著想，我認為您應該跟我去生育院藏幾天，等到塵埃落定再出城。」
言下之意，他是勸安娜與雷恩就此分別，以免引火上身。
「不，你聽我說。」安娜指了指裝有辛克萊顱骨的皮袋，然後附在阿普諾耳畔用極低的音量飛快地說，「大學士早就死了，他被轉化為亡靈了，這是我親眼所見，現在牠的頭骨就在這個袋子裡。」
阿普諾像是猛地一下被拋進冰窖似的，整個凍僵了，接著，他臉頰漲紅，看起來不像是出于震驚或驚恐，反倒像是害羞。
「阿普諾。」安娜輕聲呼喚，把他的心神拽出了冰窖。
「啊，您說什麼？」
「你覺得我的哥哥會向亡靈投降嗎？」
「當然不會！」阿普諾斬釘截鐵地回答，「尤文大人是赫侖王朝白銀騎士的後裔，是我見過的最英勇的戰士！」
安娜輕輕點頭：「我也相信我的哥哥絕不會是一個懦夫，但領主大人，我是說，杜爾·索倫宣稱他率部叛逃，歸降亡靈，而每天都要去索倫堡向他匯報城務的大學士卻是個屍巫，你說，向亡靈投降的究竟是誰？」
「您是說領主大人，他……」
「假如，我是說假如，假如杜爾·索倫才是真正的人類叛徒，你覺得我們還能逃去哪兒？」
「我不知道……薩托城？」
「水手之城也抵擋不了亡靈大軍，我們唯一的希望是新大陸，這位先生來自海洋深處的新大陸，所以，我們不能拋下他，你明白嗎？」
安娜說完，向雷恩投去問詢的目光。
雷恩的食指有規律地敲擊辛克萊的頭蓋骨，心中思緒紛雜。
他需要一支艦隊，諾丁城也有海船，可諾丁城領主杜爾·索倫已歸降亡靈。
也許他可以跟亡靈談判？這倒也不是不可能，有了旅法師的【語言通曉】，他能與亡靈溝通。
那麼，該拿什麼作為交易的籌碼呢？
以霍夫曼青鋼鑄造的附魔長劍？不，亡靈君主麾下有千軍萬馬，一柄鋒利的佩劍不足以令其心動。
元素實體和各類施法材料？顯然不行。
法術書和法術捲軸怎麼樣？七色堇紋章內還有法術書和法術捲軸可以拿來交換。
【熔岩爆裂】、【閃現術】、【奧術吐息】，這些三環法術捲軸價值不菲，但屍巫和巫妖無法使用人類的法術捲軸。
那麼，還剩下什麼？
只有銀懷表和七色堇紋章。
七色堇紋章本身就是一件價值連城的魔法物品，可是這個世界的亡靈未必能夠使用紋章內的儲物空間。
此外，還有一件事情必須考慮。
萬一亡靈拒絕交易呢？
旅法師的【位面躍遷】並不能無休止地使用，進行位面躍遷之後，旅法師必須耐心等待一段時間才能再次使用位面躍遷，否則很可能捲入時空旋渦之中，永遠迷失回歸的道路，若是運氣不好，更有可能葬身於浩瀚無垠的虛空。
為了確保安全，雷恩必須等待一個月才能再次進行位面躍遷，如果亡靈拒絕交易，他豈不是自投羅網？
所以，眼下最穩妥的選擇是跟隨安娜離開這座城市，前往擁有海船的水手之城。
假如幸運女神眷顧，也許能在水手之城收穫一支艦隊，要是不走運，那就等待一個月時間，等到隨時能夠使用【位面躍遷】脫離危險，再考慮與亡靈談判也不遲。
想到這裡，雷恩拿定主意，他拍了拍辛克萊的頭骨作為警告，隨後繫緊皮袋的束繩，開口說道：「我跟你們一起走，先與安娜的兄長匯合，再去水手之城。走吧，抓緊時間，已經有城衛軍的士兵朝這兒來了。」
「你怎麼知道？」阿普諾面露懷疑。
「法師之眼洞悉萬物。」雷恩抬手指著自己泛有紫色微光的右眼，在阿普諾與安娜交談時，他已放出巡林鳥在酒館上空偵查警戒。
「法師？」阿普諾伸長脖子，很是費解。
雷恩懶得解釋，乾脆站起身以命令式的語氣說道：「既然索倫堡調動了大量城衛軍來搜捕我，那麼城門的守備力量必定薄弱，我們去城門，你帶路，我有辦法避開城衛軍。」
「安娜小姐？」阿普諾扭頭看向安娜。
「我相信他。」安娜神色堅定，她的眼裡映著燭光，像夜幕里最亮的那顆星。
阿普諾見過這種眼神，這意味著崇拜與信任，他頹然地垂下腦袋，嘴唇翕動，小聲嘟囔：「您應該相信我才對。」
「什麼？」
「沒什麼，走吧。」
阿普諾扶著安娜起身，順手摸走了餐桌上的酒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