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黑雨、黑傘、黑服、彩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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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鬱的天空,似乎是預示著盛夏的終結,秋天即將要到來,烏雲開始聚攏,什麼時候會下雨沒有人知道,只是黑色的烏雲仿佛要提醒人們接下來那場雨的浩大聲勢一般,沉甸甸的,隨時都會在高空之下的雲層壓下來,抬起頭,甚至讓人呼吸都有些困難。

  八幡坐在床上,看著外面如黑夜般的天色發呆,他原以為除了自己在乎的幾個人之外,不會太關心其他人,可是他終究是小看了時間的堆積而產生的羈絆和感情,他好像已經習慣了時不時會被那位老人罵兩句,指使著去跑腿,或者因為夏海的事情遭她白眼。

  老人此時安詳地躺在自己的房間裡面,身後事本人早已經交代過,讓比企谷家去辦,所以八幡的父母昨天也在雨宮宅裡面準備葬禮的事情。

  按照葬禮的流程,今天晚上開始通夜守靈,明天便是告別儀式,之後會將遺體運去焚化,骨灰盒會在家裡面供奉一段時間後才會下土,只是雨宮老人生前已經跟他們交代過,直接入土為安,不需要再供奉在家裡面,詢問過人後,他們也答應了。

  他看了一眼手錶,才清晨五點多,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明天不要下雨才好。」

  黑壓壓的烏雲,將平時嘰喳歡快的百靈黃雀都一併趕走,即便是今天下雨,也比明天要好些。

  咚咚咚,八幡的房門敲響了,他應了一聲,便看到少女打開門,打扮得齊整,手裡面還捧著早點,見他已經起床,她將早點放在床頭桌旁問道。

  「怎麼不多睡一點,接下來這兩天可沒辦法休息了。」

  只是八幡指了指她眼睛那若隱若現的黑色眼圈揶揄道:「你可沒有資格說我吧。」

  當然,如果八幡自己照照鏡子的話,大概也是差不多的模樣,其實昨天他根本就沒睡著,朦朦朧朧的睡醒間,一直都是和老人還有夏海相處的日常。

  他搖了搖腦袋,陷入去的人一個就夠了,因為老人的遺言,他身上還背負著沉甸甸的責任,為了轉換心情,八幡將雪乃拉到床邊坐下,少女原本還擔心他會動手動腳,畢竟這傢伙的前科太過惡劣了,可是這次漸漸只是握著雪乃的雙手,輕輕道了一句,真好。

  「什麼真好?」雪乃撇過腦袋,故作不知地說道。

  八幡眯著眼笑了起來,他最喜歡的就是這傢伙這小性子傲嬌的模樣,百看不厭。

  「這個時候能有你在,真好。」

  如果只有他一個人的話,就會開始鑽牛角尖,而且他知道自己的思考方式一直都不如何積極向上,幸好,這個時候有她在這裡,一如一縷陽光透過厚重的雲層,讓人看到絕望中的希望。

  「當然,也不看看我是誰。」雪乃昂著頭,理所當然那般說道。

  雪乃原以為他會吐槽的,這樣才是正常的劇本,結果這傢伙居然點頭稱是,沒意思得緊。

  接著,八幡就問起了今天的事情。

  「現在外面,怎麼樣了?」

  外面,除了有比企谷家的雙親外,雪之下夫婦昨天晚上也住了進來,雖然都築管家也看著來安排,不過這棟房子裡面有很多不能隨意變動的東西,只有跟隨老人一段時日的雪乃才知道,至於八幡,老人都懶得說他這根朽木,自然,相比起八幡,昨天倒是把雪乃忙壞了,估計今天和明天都閒不下來。

  「爭起來了。」

  結果,雪乃的嘴唇顫動了數次,有些不情不願地說道。

  「爭起來了?」八幡感到奇怪地重複她的話。

  「父親和比企谷叔叔,都想負責這次葬禮的儀式,父親說自己是姑祖母的親侄兒,理所當然應該由他來辦,叔叔說姑祖母生前就交代過,她的葬禮由你們比企谷家負責,所以就爭起來了。」

  怪不得少女進來時的臉色有些古怪,結果連八幡的表情也奇怪了起來,然後他一直上下打量著少女,害她被看得有些毛骨悚然,最後受不了,有些生氣地說道。

  「你這是什麼眼神。」

  「所以然後呢?」他沒有理會雪乃蹭蹭蹭地往上的火氣,繼續問道。

  只是這句問話,就讓雪乃的火氣全部泄了下去,學夏海一般撇了撇嘴,抱怨般說道。

  「然後他們分不出個所以然來,結果他們兩個就來問我,說誰更有資格擔當葬禮主持。」

  八幡忍著笑,結果被雪乃狠狠扭了一把,一邊是自己的父親,一邊是八幡的父親,真是為難死她了。

  他好不容易將笑意憋了回去,差點內傷,然後看著那盤早點說道:「所以你就藉口送早點跑過來避難了?」

  「我有什麼辦法嘛,說哪一邊,對方肯定會不滿意,這個黑鍋我可不背,要去你去說,反正你不怕得罪人。」

  兩個中年男人加起來都過百歲了,真是莫名其妙,雪乃在心中抱怨。

  結果八幡擺了擺手,說道:「別介意,我老爸就是這樣,大本事沒有,就是愛認死理,不像你父親,你以後多見兩次就知道了。」

  只是這話裡頭隱隱飽含的意思,讓雪乃沒有回應。

  沉吟了片刻,八幡問起了某個小女孩的情況。

  「夏海她,還是那樣麼?」

  提到了夏海,雪乃剛才稍微好轉的心情又轉瞬下沉,點了點頭。

  「躲在房間裡面,也不願意去姑祖母那裡看一眼,不吃飯不喝水,剛剛送早點過去,昨天的晚飯還一點沒動擺在那裡,整個人縮著一團坐在床邊,也不知道多久了。」

  儘管雪乃安慰她,卻也無動於衷,整個人好像失了神,如果不是還有呼吸,她都懷疑站在她眼前的是不是個無機質的人偶。

  結果八幡聽了之後沒有反應,反而拿起了那盤早點狂啃了起來,惹得雪乃罵道。

  「你有沒有同情心啊,還有心情吃東西。」

  可這不是你送過來的麼?只是他卻不敢將這話說出口,嘴裡面啃著包子,含糊不清。

  見他著皮糙肉厚的模樣,雪乃都懶得再動手了,只是鬱悶地坐在一旁。

  好不容易將包子啃完,八幡站了起來。

  「抱歉,外面的事情還是需要你辛苦一下,這兩天我可能沒辦法幫到你。」

  或許是知道八幡要去做什麼,她才將鬱悶轉為笑意。

  「好好加油吧,一定,一定要讓小夏恢復過來。」

  「當然,也不看看我是誰。」八幡用剛才雪乃的話回應她。

  他跟老人說過的,對於這種陷入自閉的女孩,他可是很有經驗的。

  結果他從盤子順走最後一個包子的時候,被雪乃再次白眼。

  不過,接下來可是持久戰,不先填飽肚子怎麼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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