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天災？人禍？
林麟望著那個躺在病床上的女人，沉默無言。
鄉村裡的醫療條件可想而知，村里人如果真的生了病，要麼去旁邊的大村子裡的醫院，要麼就是去城裡。
其實這些醫院和林麟的地下室比起來連提鞋都不配，畢竟以林麟現在所掌握的生命技術，連無副作用修改dna都能隨意而為，只要還沒死透，就能把人救活。
但現在，去哪裡治療已經沒有區別了。
西琳的母親，早已經停止了呼吸。
這位堅強的婦人，終究還是沒能等到自己女兒徹底長大成人的那天，就被迫離開了人世。
這絕非正常的死亡，林麟很清楚，她的虛弱一方面是體質問題，另一方面是心力交瘁，要說疾病，那是絕對沒有的。可她現在死得這麼突然，卻又這麼安詳，簡直就像是僅僅只是睡著了一般。
西琳哭得撕心裂肺，哭到胸痛聲啞，哭到呼吸困難，哭到昏了過去。
跟著過來的幾戶村民只能口頭上安慰西琳，什麼也做不到了。
拜託他們照看西琳之後，林麟和melt沉默著站在病床的兩邊。
他們看著昨天還見過面的婦人的屍體，臉上的表情嚴肅而冰冷。
「林麟……這股能量……」
「嗯，是崩壞能。她太虛弱了，被輻射後短短几十分鐘就被奪去了生命。」
那比平常更多了幾分慘白之意的膚色是無言的證明。
就算想要為她報仇，面對崩壞這種現象而非個體，也根本無法暢快淋漓地殺個舒暢。
這種有勁無處使的無力感，天命和逆熵的人大概天天都會有所體會吧。能做到的事情只剩下了對抗崩壞，若是自己的動作慢了，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又一個無辜的人死去。
「melt，你守著點他們，看看崩壞源在不在這周圍。我去把她走過的路走一遍。」
「知道了。」
傳播崩壞的媒介，大多為自然誕生的崩壞獸。剛誕生的崩壞獸甚至連巴掌大都沒有，但也已經可以污染周圍的環境，緩慢地將周圍的人引向死亡。
如果發現了它們，那就要立刻、趁早根絕。
絕不能讓村裡的其他人也被崩壞殺害了。
敲定行動之後，林麟立刻離開。
他通過遊戲領域選擇舞台，快速來到了西琳的媽媽生前走過的最後一段路上。
她只是去村落外面的一座小山丘，去她為自己和丈夫的父母以及丈夫立起的墓碑那裡而已。
她一個柔弱的帶女兒的寡婦，在村落里會受到什麼樣的待遇可想而知。再大的壓力也不能和女兒說，更不能和外人說，就算林麟和melt有時候能注意到一些，幫幫忙，那也相當有限。
她只能將自己承受的壓力，在這無人之地吐露。這裡是她最後的能夠展露脆弱一面的地方。
然而，在這裡，在這靠近村落的地方，她的生命被收割，就此走到了盡頭。
林麟站在這五座墓碑前，沉默不語。
在他的指尖上，一抹櫻色的能量久久不能散去。
這是崩壞能殘留，而且相當新鮮。要麼是剛剛自然發生，要麼就是被誰刻意留在了這裡。
至於崩壞獸，林麟已經用了數種感知方法，包括拿出崩壞能探測儀進行掃描，確定在周圍20km內沒有任何攜帶一定以上強度的崩壞能的生命體存在。
崩壞是一種針對文明的現象。越是先進的文明，越是會招致崩壞的打擊。不過事情也不全是這樣，不然天命和逆熵怎麼敢建立自己的基地？萬一基地的內部爆發了崩壞，又該怎麼辦？
崩壞的發生，是看社會環境條件，以及運氣的。
偶爾，崩壞也會在某處並不發達的地方發生。西琳之母的死，難道只是單純的運氣不好？
林麟無法接受這個結論。
天命在一個月前剛剛讓北邊無人區建起的大型實驗室開工，後腳這邊就爆發了崩壞。換句話說，將這場微弱的崩壞理解為是天命所帶來的災難，也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可這樣的想法，只是不道德的遷怒。
天命比其他人更清楚自己在做什麼，這方面的防護措施肯定是很嚴格的。要是連這點事情都搞不定，他們自己的員工就會第一個被崩壞能殺死。
「……」
林麟沉默著揮去了縈繞在指尖的能量，將周圍能感知到的崩壞能全部中和消滅，然後轉身離開。
先和melt匯合吧，結論什麼的可以之後再說，總之要先保證村民們的安全。
回到自家，林麟在melt的臥室里見到了她，還有躺在床上的西琳。
「情況怎麼樣？」
melt坐在床邊，輕輕地撫摸西琳的腦袋，臉上無悲無喜：
「西琳只是睡著了，其他人各自回家了。沒有人重視這件事，這在他們看來只是一場令人同情的意外。」
「知道崩壞的人越少越好，除了引起恐慌之外，公開情報沒有什麼意義，」林麟走到melt的旁邊，小聲說道，「崩壞源呢？我這邊發現了一處。」
「三處哦。我已經全都清理掉了。」
「位置呢？」
melt對林麟伸出了手，在握手的瞬間將數據分享過去。
「都在村子周圍……單看位置本身沒有什麼規律可循，但如果將這些點各自作為圓心畫出圓形，它們的輻射範圍恰好夠覆蓋住整個村子。」
這也太巧了，巧的不像是自然發生。
如果連這種規模的崩壞現象都是崩壞意志親自設計好的事情的話，擱中世紀那會兒歐洲人怕是就要被黑死病這一規模巨大、危害甚廣的崩壞現象滅絕了。
如此「巧合」的規劃，不多一分不少一分的剛剛好，簡直就像是為了節省資源的計算結果。
有這幾處崩壞輻射源的話，用不了幾天整個村落的人就都會死掉。除非身體有崩壞能適應性，不然是無法活下來的。
這算什麼，搞屠殺嗎？
如果是的話，會是誰做的？
天命？逆熵？還是其他的掌握著崩壞能應用技術的人類組織？
目的是什麼？
將死者作為新的輻射源，讓崩壞更廣地向外擴散嗎？
村落與村落間的距離可不近，就算這座村落化作了輻射源，也連最近的村落都輻射不到。
如果不是追溯者無法指定一處環境進行追溯，那林麟早就回首過去，把犯人弄個明明白白了。
像現在這樣，只能以最大的惡意去猜忌人類，真的不是什麼舒服的事情。
這些利用尋常的科技手段檢測不到的崩壞能殺害同胞的人類，根本罪無可恕。
暫時得不出答案，林麟和melt只能無可奈何地守在西琳身邊，以免女孩醒來的時候見不到人，再做出什麼傻事來。
傍晚時分，西琳緩緩睜開了雙眼。
察覺到她的呼吸頻率變化的林麟抬手划去了眼前的光屏，而melt則像是什麼都沒有察覺到一般，仍舊坐在床邊，輕輕地撫摸著西琳的腦袋。
「……老師，我媽媽呢？」
這顫抖而沙啞的聲音所提出的問題，沒能如以往那樣立即便得到回應。
女孩那期盼一切只是噩夢的希冀，那不敢面對現實的脆弱與倔強，全都壓縮在了這懷抱著最後的希望的短短一句話里。
林麟可以選擇欺騙她，和她說媽媽還活著，只不過需要去大城市接受治療，以後都很難見到她了。只要和村民們統一口徑，這個謊言很難被拆穿。
但林麟不打算這麼做。
西琳是個很討厭別人欺騙她的倔強女孩。如果哪天被她知道林麟騙了她，備受打擊的她會偏激而極端地做出什麼事，根本沒人能知道。
於是，林麟實話實說。
「小西琳……你的媽媽去了很遠的地方。她離開了這個世界，去往沒有病痛的天堂。」
西伯利亞地帶雖然都是鄉村，但天命的商人每周過來一趟，天命的教義當然早已傳遍。
林麟說的並不直白，可這已經足夠讓西琳理解。
女孩微微睜大了眼睛，一言不發地看向前方，表情幾近呆滯。
一滴淚水緩緩溢出眼眶，划過了她那殘留著風乾淚痕的臉頰。
鄉村裡的醫療條件可想而知，村里人如果真的生了病，要麼去旁邊的大村子裡的醫院，要麼就是去城裡。
其實這些醫院和林麟的地下室比起來連提鞋都不配，畢竟以林麟現在所掌握的生命技術，連無副作用修改dna都能隨意而為，只要還沒死透，就能把人救活。
但現在，去哪裡治療已經沒有區別了。
西琳的母親，早已經停止了呼吸。
這位堅強的婦人，終究還是沒能等到自己女兒徹底長大成人的那天，就被迫離開了人世。
這絕非正常的死亡，林麟很清楚，她的虛弱一方面是體質問題，另一方面是心力交瘁，要說疾病，那是絕對沒有的。可她現在死得這麼突然，卻又這麼安詳，簡直就像是僅僅只是睡著了一般。
西琳哭得撕心裂肺，哭到胸痛聲啞，哭到呼吸困難，哭到昏了過去。
跟著過來的幾戶村民只能口頭上安慰西琳，什麼也做不到了。
拜託他們照看西琳之後，林麟和melt沉默著站在病床的兩邊。
他們看著昨天還見過面的婦人的屍體，臉上的表情嚴肅而冰冷。
「林麟……這股能量……」
「嗯，是崩壞能。她太虛弱了，被輻射後短短几十分鐘就被奪去了生命。」
那比平常更多了幾分慘白之意的膚色是無言的證明。
就算想要為她報仇，面對崩壞這種現象而非個體，也根本無法暢快淋漓地殺個舒暢。
這種有勁無處使的無力感，天命和逆熵的人大概天天都會有所體會吧。能做到的事情只剩下了對抗崩壞，若是自己的動作慢了，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又一個無辜的人死去。
「melt，你守著點他們，看看崩壞源在不在這周圍。我去把她走過的路走一遍。」
「知道了。」
傳播崩壞的媒介，大多為自然誕生的崩壞獸。剛誕生的崩壞獸甚至連巴掌大都沒有，但也已經可以污染周圍的環境，緩慢地將周圍的人引向死亡。
如果發現了它們，那就要立刻、趁早根絕。
絕不能讓村裡的其他人也被崩壞殺害了。
敲定行動之後，林麟立刻離開。
他通過遊戲領域選擇舞台，快速來到了西琳的媽媽生前走過的最後一段路上。
她只是去村落外面的一座小山丘，去她為自己和丈夫的父母以及丈夫立起的墓碑那裡而已。
她一個柔弱的帶女兒的寡婦，在村落里會受到什麼樣的待遇可想而知。再大的壓力也不能和女兒說，更不能和外人說，就算林麟和melt有時候能注意到一些，幫幫忙，那也相當有限。
她只能將自己承受的壓力，在這無人之地吐露。這裡是她最後的能夠展露脆弱一面的地方。
然而，在這裡，在這靠近村落的地方，她的生命被收割，就此走到了盡頭。
林麟站在這五座墓碑前，沉默不語。
在他的指尖上，一抹櫻色的能量久久不能散去。
這是崩壞能殘留，而且相當新鮮。要麼是剛剛自然發生，要麼就是被誰刻意留在了這裡。
至於崩壞獸，林麟已經用了數種感知方法，包括拿出崩壞能探測儀進行掃描，確定在周圍20km內沒有任何攜帶一定以上強度的崩壞能的生命體存在。
崩壞是一種針對文明的現象。越是先進的文明，越是會招致崩壞的打擊。不過事情也不全是這樣，不然天命和逆熵怎麼敢建立自己的基地？萬一基地的內部爆發了崩壞，又該怎麼辦？
崩壞的發生，是看社會環境條件，以及運氣的。
偶爾，崩壞也會在某處並不發達的地方發生。西琳之母的死，難道只是單純的運氣不好？
林麟無法接受這個結論。
天命在一個月前剛剛讓北邊無人區建起的大型實驗室開工，後腳這邊就爆發了崩壞。換句話說，將這場微弱的崩壞理解為是天命所帶來的災難，也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可這樣的想法，只是不道德的遷怒。
天命比其他人更清楚自己在做什麼，這方面的防護措施肯定是很嚴格的。要是連這點事情都搞不定，他們自己的員工就會第一個被崩壞能殺死。
「……」
林麟沉默著揮去了縈繞在指尖的能量，將周圍能感知到的崩壞能全部中和消滅，然後轉身離開。
先和melt匯合吧，結論什麼的可以之後再說，總之要先保證村民們的安全。
回到自家，林麟在melt的臥室里見到了她，還有躺在床上的西琳。
「情況怎麼樣？」
melt坐在床邊，輕輕地撫摸西琳的腦袋，臉上無悲無喜：
「西琳只是睡著了，其他人各自回家了。沒有人重視這件事，這在他們看來只是一場令人同情的意外。」
「知道崩壞的人越少越好，除了引起恐慌之外，公開情報沒有什麼意義，」林麟走到melt的旁邊，小聲說道，「崩壞源呢？我這邊發現了一處。」
「三處哦。我已經全都清理掉了。」
「位置呢？」
melt對林麟伸出了手，在握手的瞬間將數據分享過去。
「都在村子周圍……單看位置本身沒有什麼規律可循，但如果將這些點各自作為圓心畫出圓形，它們的輻射範圍恰好夠覆蓋住整個村子。」
這也太巧了，巧的不像是自然發生。
如果連這種規模的崩壞現象都是崩壞意志親自設計好的事情的話，擱中世紀那會兒歐洲人怕是就要被黑死病這一規模巨大、危害甚廣的崩壞現象滅絕了。
如此「巧合」的規劃，不多一分不少一分的剛剛好，簡直就像是為了節省資源的計算結果。
有這幾處崩壞輻射源的話，用不了幾天整個村落的人就都會死掉。除非身體有崩壞能適應性，不然是無法活下來的。
這算什麼，搞屠殺嗎？
如果是的話，會是誰做的？
天命？逆熵？還是其他的掌握著崩壞能應用技術的人類組織？
目的是什麼？
將死者作為新的輻射源，讓崩壞更廣地向外擴散嗎？
村落與村落間的距離可不近，就算這座村落化作了輻射源，也連最近的村落都輻射不到。
如果不是追溯者無法指定一處環境進行追溯，那林麟早就回首過去，把犯人弄個明明白白了。
像現在這樣，只能以最大的惡意去猜忌人類，真的不是什麼舒服的事情。
這些利用尋常的科技手段檢測不到的崩壞能殺害同胞的人類，根本罪無可恕。
暫時得不出答案，林麟和melt只能無可奈何地守在西琳身邊，以免女孩醒來的時候見不到人，再做出什麼傻事來。
傍晚時分，西琳緩緩睜開了雙眼。
察覺到她的呼吸頻率變化的林麟抬手划去了眼前的光屏，而melt則像是什麼都沒有察覺到一般，仍舊坐在床邊，輕輕地撫摸著西琳的腦袋。
「……老師，我媽媽呢？」
這顫抖而沙啞的聲音所提出的問題，沒能如以往那樣立即便得到回應。
女孩那期盼一切只是噩夢的希冀，那不敢面對現實的脆弱與倔強，全都壓縮在了這懷抱著最後的希望的短短一句話里。
林麟可以選擇欺騙她，和她說媽媽還活著，只不過需要去大城市接受治療，以後都很難見到她了。只要和村民們統一口徑，這個謊言很難被拆穿。
但林麟不打算這麼做。
西琳是個很討厭別人欺騙她的倔強女孩。如果哪天被她知道林麟騙了她，備受打擊的她會偏激而極端地做出什麼事，根本沒人能知道。
於是，林麟實話實說。
「小西琳……你的媽媽去了很遠的地方。她離開了這個世界，去往沒有病痛的天堂。」
西伯利亞地帶雖然都是鄉村，但天命的商人每周過來一趟，天命的教義當然早已傳遍。
林麟說的並不直白，可這已經足夠讓西琳理解。
女孩微微睜大了眼睛，一言不發地看向前方，表情幾近呆滯。
一滴淚水緩緩溢出眼眶，划過了她那殘留著風乾淚痕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