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夜談
今天的晚飯是清秋專門請人來別墅做的。
竹猗一開始聽到她這個說法，和其他人一樣又是驚訝又是好奇。
請廚師上門做菜，聽起來就很高大上的樣子。
竹猗自己是沒見識過，哪怕算上上輩子的經歷也一樣。
他大致在腦子裡幻想了一下，也許是一個腦袋大脖子粗的專業大廚，還穿著一身一看就是專業人士的白色的廚師服，戴上一個高高的白色廚師帽。
「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啦。」清秋笑著說。
沒有讓大家期待太久，一行人回到別墅後各玩各的消磨了一會時間，然後清秋請來的「專業大廚」便上門來了。
來者是一個幹練的中年婦女，穿著也沒有特別出格的地方，一頭短髮很講究地梳得整整齊齊，已經有一些皺紋的臉上掛著親切和善的笑容，雙手各提著幾袋應該是剛從菜市場買來的菜。
清秋連忙接過對方手裡提的菜，問候時親切地稱呼對方「阿姨」。
「需要幫忙嘛？」竹猗靠過去問。
「大廚」不禁多打量了竹猗兩眼，但應該是清秋已經提前告知過她一些事情，因此沒有表現得太過失態。
她搖了搖手，笑著說：「不用不用，一共也沒多重，你們忙你們的吧。」
……
「跟想像中的不太一樣哦。」紫苑趴在沙發上，暗中觀察並看不見的廚房方向。
清秋在那邊幫忙，其他打算過去搭把手的人都被婉言勸了回來。
林予心反問她：「不然呢？」
「感覺應該會更……洋氣一點？」紫苑琢磨著說。
竹猗說：「廚藝才是最重要的吧，說到底之前抱有的那些幻想根本就不切合實際嘛。」
其他人認同地點點頭。
穿一身只差寫著「我就是大廚」的行頭固然看起來很專業很有派頭，但放在現實里的話這完全就是多餘的「儀式性」的環節，反而像這樣去菜市場買好菜直接殺上門的中年大媽更符合常理。
大家不免又對大媽的廚藝產生了強烈的好奇，畢竟剛才清秋可是對其讚不絕口。
嘰嘰喳喳，議論紛紛。
根據清秋的說法，之前需要外出活動，在外面找地方就餐也不麻煩，而且還可以一頓換一種口味。
但是，既然從明日起要開始特訓，花大半個小時出去找地吃飯就顯得特別麻煩。再加上進餐時間以及之後返程時間，最快的情況恐怕也得近兩個小時才能解決一頓飯。
所以，還不如專門請一個廚師，來負責這幾天大家的飲食問題。
正巧，她剛好認識一個現居妖都水平很高的大廚。
沒過多久，在那邊幫忙的清秋也被趕了回來。
「我只是幫忙弄清楚了廚房的布局。」她對大家說。
情理之中。
畢竟是有錢人家的大小姐，雖然清秋不符合那種五穀不分的刻板印象，但要在廚房裡幫上什麼大忙還是太難為她了。
只怪屋子裡太過寬敞。
他們坐在客廳，根本聽不到廚房裡的動靜，也完全沒有食物的香味透過門縫飄到客廳里來。
等了許久。
紫苑苦著臉地皺起眉頭，低頭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咕嚕。」
暫時還只有她自己能聽見，肚子已經餓出聲了。
清秋正在同其他人討論關於哪一種大龍蝦肉質最鮮嫩可口，並徵詢大家的意見明天要不要弄一隻來吃。
紫苑弱弱地說：「能不能別說吃的了，我好餓啊。」
不能責怪「大廚」效率低下，因為距離他們回到別墅一共也沒多長時間，最主要問題是他們從「羊城杯甲級麻將大賽」場館回來的時間太晚了。
清秋看了下手錶，說：「時間應該差不多了。」
她說完這句話後，又等了不到三分鐘時間。
終於，廚房的方向有動靜了。
緊緊關閉的廚房的門被推開，發出輕微的動靜，但足以把客廳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過去。
過了一小會，飄散的食物的香味蔓延到客廳。
紫苑用力嗅了嗅。
下一秒，口腔里便不受控制地開始分泌出唾液。
味道好極了！
等的有點迫不及待的少女們紛紛起身，朝另一個中央擺著張大圓桌的客廳走去。
……
「時間有點倉促，準備得不是很好。」「大廚」搓了搓手，有點不好意思地說。
紫苑比了個大拇指，一邊用筷子掃蕩桌上一盤盤珍饈美饌，百忙之中抽空稱讚了一句：「太棒了！」
竹猗矜持地用筷子夾起一片肉，低頭嘗了一口。
如果說七月的「廚藝」水平有接近Lv.3的話，那麼這位其貌不揚的中年婦女絕對有著「Lv.4」的「廚藝」！
「一起吃飯吧？」清秋邀請道。
「不了，我就先回去了，明早再過來幫你們做早餐。」
「好的，謝謝了。」清秋禮貌地說。
……
預定的「特訓」將在第二天開始，為其三天。
為此，陳雅已經提前制定了一份精確到分鐘的「課程表」，上面寫滿了「實戰訓練」和「理論教學」之類的安排。
因為……
這一次清秋給的報酬比上一次還要多出不少。
一方面是陳雅已經晉級為「甲級雀士」，另一方面則是還算上了「羊城杯甲級麻將大賽」的決賽vip門票。
這一筆錢，陳雅倒是收得問心無愧。
但如果太過敷衍，她自己心裡也過意不去，思來想去還是根據上一次的經驗制定了這一份嚴格的計劃。
當然，關鍵還得看這些少女們能不能吃得消，她們畢竟不像她一樣是拿「麻將」作為職業。
而今天晚上，就沒什麼具體的安排。
清秋家的這間別墅很大，裡面各種娛樂設施也非常多，足夠好奇心旺盛的少女們探索好一陣子，陳雅也樂於跟在活力四射的少女們後面一同放鬆心情玩耍一番。
玩得差不多了，便洗個澡回房休息了。
……
竹猗最後一個洗完澡，好不容易把長及腰間的頭髮吹乾淨，換上一身帶過來的純棉的毛絨睡衣，穿著小白襪的腳踩著一雙柔軟舒適的棉拖鞋。
他上了二樓，正要走向自己的房間。
「嗯？」
他留意到二樓的陽台似乎有人站著。
那是一個與走道直接連接的大陽台，空曠得甚至可以直接擺下一張雙人床，無論是白天或夜晚在那裡都能看到不錯的景色。
他朝那邊走了過去。
沒有刻意放輕腳步，足以讓待在陽台上的那人意識到有人靠近。
陳雅雙臂趴在欄杆上，似乎在遠眺著點綴著燈火的夜景。
如清秋說的一樣，別墅所在的位置比較「偏僻」。
地段可不便宜，但看起來又不那麼繁華，由這望去，遠近點點燈火的迷人夜景又恰到好處地不構成光污染。
察覺到有人靠近。
她站直身子，轉過身看了一眼。
見來的人是竹猗，她笑著說：「這麼晚還不睡覺啊。」
竹猗如實告知：「剛洗完澡，準備回房睡覺，看見有人在陽台就過來看了一下。」
陳雅輕輕地「嗯」了一下。
之後，陷入了沉默。
與之前相比，此時的陳雅可就看起來沒有那麼輕鬆。
她臉上習慣性的笑容消失，端正的五官微妙地組合出帶著些許憂愁的神色，依靠在欄杆上無言地看著竹猗出神。
「在想今天的比賽？」竹猗乾脆先開了個頭。
對方就差在臉上明明白白寫著「想要找人傾述」。
既然他剛好出現在了這裡，那就不妨擔當起「傾聽者」的責任。
「是啊。」
陳雅輕嘆了一口氣。
語氣有些無奈，滿是遺憾和不甘心，比起之前賽後他們相遇時的釋然顯得真實得多。
「第3位的成績倒是在意料之中，一開始我也沒指望著這次一定能奪冠……保三爭一嘛（她笑了笑），三位對手都很強，最後無論誰贏下冠軍都很正常。」
似乎察覺到竹猗的意圖，她開始朝竹猗傾述。
「在比賽的最後，其實我當時也有在想，反正都已經只差45分了，沒準運氣好僥倖拿個冠軍呢？當然，比賽的時候肯定不會被這種小心思影響，從摸完手牌以後我也感覺到機會不大，但是……」
她停頓了一下。
皺了皺眉，深吸了一口氣。
她有些無力地說：「太有挫敗感了。」
竹猗說：「因為她放過了你的點炮？」
「嗯。」
陳雅點點頭。
從上帝視角來看，這一決定毫無疑問是最明智的。
當時選擇和牌，分數也只是反超至第2位，但如果能和到最後一張海底牌，那麼便能直接逆轉至第1位。
然而，竹猗和陳雅都不是那種只會站在上帝視角思考問題的人。
確實，所有人都非常看重冠軍。
但甲級比賽的第2和第3，含金量也大有不同。
一種是百分百能把成績從第3位反超至第2位，而另一種則是只有渺茫的機會直接逆轉至第1位。
如果這是一個數學問題。
那麼，所求的大概就是哪一種決策的「收穫期望」更大。
但這又不是一個簡簡單單的數學模型，任何人在那種位置上幾乎都會有所動搖。
當時，陳雅觀察得很仔細。
因為「七萬」是一張危險牌，她打出去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點炮的準備。
對方的表情甚至沒有絲毫波動，讓她當時以為這張「七萬」是一張絕對安全的牌。
事後再回想起來。
不免心底生出一種絕望，明明應該是站在同一起跑線上的「新人甲級雀士」，對方如此超凡的氣度卻讓她望塵莫及。
當然，這又似乎有一點結果論。
「她確實很厲害。」竹猗感嘆道。
他能理解這種心情。
大致就像是，上輩子他作為一個比較有天賦的程式設計師，不經意發現有人輕而易舉地在他自認為還算優秀的領域超過他，而對方甚至還只是一個剛出校門的應屆生，那種強烈的挫敗感甚至讓他一度懷疑自己是否只是井底之蛙。
他說：「但或許你以後會變得更厲害呢。」
陳雅笑了笑，看著他的眼睛。
兩人對視一眼。
從對方的眼神，竹猗覺得對方應該能明白自己剛才說的兩句話的意思。
大可不必自怨自艾，大大方方地承認對手很強。
在認清楚對手有多麼強大以後，才會更明白自己要怎麼樣才能超越那些強大的對手。
「如果是你的話，有興趣進入『職業麻將圈』一定能大放光彩吧。」陳雅語氣輕鬆不少，半開玩笑地說，「以你的天賦，只要靜下心專研一年半載，那些天才雀士恐怕也會如土雞瓦狗一般。」
【其實是「系統」比較厲害。】
竹猗在心中糾正。
「有一點可千萬別弄錯了。」他義正辭嚴地說，「就算我成為職業雀士，也是參加男子組的比賽。」
「噗……哈哈哈。」
竹猗無奈地笑了笑。
陳雅忽然說：「其實，我並不是一開始就想成為職業雀士。」
「嗯？」
對方停頓了一下，竹猗很配合地目光中略帶疑惑地看著她。
「我是先發現了自己可能在『麻將』上有那麼一點天賦，然後覺得職業雀士好像還挺賺錢的，就乾脆專心學習『麻將』後來如願以償地成為了一名『職業雀士』。」
「要說能出什麼成績的話，其實一開始沒有太大的指望啦，就算是乙級雀士去兼職的話也能收到不錯的報酬哦，特別是你們社長給的就特別豐厚。」
「不過，現在嘛……看清楚差距以後，忽然感覺自己好像變得更熱血了一樣，都順利成為『甲級雀士』了不拿幾個有分量的冠軍也說不過去吧。」
……
陳雅和竹猗聊了很多。
竹猗除了偶爾「嗯」一聲，表示自己在仔細聽以外，中間基本沒怎麼出聲打斷對方的思路，扮演了一個非常合格的傾聽者。
陳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我好像有點太囉嗦了。」
「有一點。」竹猗笑著說，「但是受益匪淺。」
「回去休息吧。」
陳雅往前走了兩步，停在距離竹猗一臂遠的位置。
她右手抬高到胸前，試探地和竹猗對視了一眼。
見對方眼中沒有躲閃和抗拒，小心翼翼地用掌心在竹猗頭頂輕輕摸了兩下，然後心滿意足地收回捏成拳的右手。
「晚安，小天使。」
PS：短小無力又一更
竹猗一開始聽到她這個說法，和其他人一樣又是驚訝又是好奇。
請廚師上門做菜，聽起來就很高大上的樣子。
竹猗自己是沒見識過，哪怕算上上輩子的經歷也一樣。
他大致在腦子裡幻想了一下，也許是一個腦袋大脖子粗的專業大廚，還穿著一身一看就是專業人士的白色的廚師服，戴上一個高高的白色廚師帽。
「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啦。」清秋笑著說。
沒有讓大家期待太久，一行人回到別墅後各玩各的消磨了一會時間，然後清秋請來的「專業大廚」便上門來了。
來者是一個幹練的中年婦女，穿著也沒有特別出格的地方，一頭短髮很講究地梳得整整齊齊，已經有一些皺紋的臉上掛著親切和善的笑容，雙手各提著幾袋應該是剛從菜市場買來的菜。
清秋連忙接過對方手裡提的菜，問候時親切地稱呼對方「阿姨」。
「需要幫忙嘛？」竹猗靠過去問。
「大廚」不禁多打量了竹猗兩眼，但應該是清秋已經提前告知過她一些事情，因此沒有表現得太過失態。
她搖了搖手，笑著說：「不用不用，一共也沒多重，你們忙你們的吧。」
……
「跟想像中的不太一樣哦。」紫苑趴在沙發上，暗中觀察並看不見的廚房方向。
清秋在那邊幫忙，其他打算過去搭把手的人都被婉言勸了回來。
林予心反問她：「不然呢？」
「感覺應該會更……洋氣一點？」紫苑琢磨著說。
竹猗說：「廚藝才是最重要的吧，說到底之前抱有的那些幻想根本就不切合實際嘛。」
其他人認同地點點頭。
穿一身只差寫著「我就是大廚」的行頭固然看起來很專業很有派頭，但放在現實里的話這完全就是多餘的「儀式性」的環節，反而像這樣去菜市場買好菜直接殺上門的中年大媽更符合常理。
大家不免又對大媽的廚藝產生了強烈的好奇，畢竟剛才清秋可是對其讚不絕口。
嘰嘰喳喳，議論紛紛。
根據清秋的說法，之前需要外出活動，在外面找地方就餐也不麻煩，而且還可以一頓換一種口味。
但是，既然從明日起要開始特訓，花大半個小時出去找地吃飯就顯得特別麻煩。再加上進餐時間以及之後返程時間，最快的情況恐怕也得近兩個小時才能解決一頓飯。
所以，還不如專門請一個廚師，來負責這幾天大家的飲食問題。
正巧，她剛好認識一個現居妖都水平很高的大廚。
沒過多久，在那邊幫忙的清秋也被趕了回來。
「我只是幫忙弄清楚了廚房的布局。」她對大家說。
情理之中。
畢竟是有錢人家的大小姐，雖然清秋不符合那種五穀不分的刻板印象，但要在廚房裡幫上什麼大忙還是太難為她了。
只怪屋子裡太過寬敞。
他們坐在客廳，根本聽不到廚房裡的動靜，也完全沒有食物的香味透過門縫飄到客廳里來。
等了許久。
紫苑苦著臉地皺起眉頭，低頭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咕嚕。」
暫時還只有她自己能聽見，肚子已經餓出聲了。
清秋正在同其他人討論關於哪一種大龍蝦肉質最鮮嫩可口，並徵詢大家的意見明天要不要弄一隻來吃。
紫苑弱弱地說：「能不能別說吃的了，我好餓啊。」
不能責怪「大廚」效率低下，因為距離他們回到別墅一共也沒多長時間，最主要問題是他們從「羊城杯甲級麻將大賽」場館回來的時間太晚了。
清秋看了下手錶，說：「時間應該差不多了。」
她說完這句話後，又等了不到三分鐘時間。
終於，廚房的方向有動靜了。
緊緊關閉的廚房的門被推開，發出輕微的動靜，但足以把客廳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過去。
過了一小會，飄散的食物的香味蔓延到客廳。
紫苑用力嗅了嗅。
下一秒，口腔里便不受控制地開始分泌出唾液。
味道好極了！
等的有點迫不及待的少女們紛紛起身，朝另一個中央擺著張大圓桌的客廳走去。
……
「時間有點倉促，準備得不是很好。」「大廚」搓了搓手，有點不好意思地說。
紫苑比了個大拇指，一邊用筷子掃蕩桌上一盤盤珍饈美饌，百忙之中抽空稱讚了一句：「太棒了！」
竹猗矜持地用筷子夾起一片肉，低頭嘗了一口。
如果說七月的「廚藝」水平有接近Lv.3的話，那麼這位其貌不揚的中年婦女絕對有著「Lv.4」的「廚藝」！
「一起吃飯吧？」清秋邀請道。
「不了，我就先回去了，明早再過來幫你們做早餐。」
「好的，謝謝了。」清秋禮貌地說。
……
預定的「特訓」將在第二天開始，為其三天。
為此，陳雅已經提前制定了一份精確到分鐘的「課程表」，上面寫滿了「實戰訓練」和「理論教學」之類的安排。
因為……
這一次清秋給的報酬比上一次還要多出不少。
一方面是陳雅已經晉級為「甲級雀士」，另一方面則是還算上了「羊城杯甲級麻將大賽」的決賽vip門票。
這一筆錢，陳雅倒是收得問心無愧。
但如果太過敷衍，她自己心裡也過意不去，思來想去還是根據上一次的經驗制定了這一份嚴格的計劃。
當然，關鍵還得看這些少女們能不能吃得消，她們畢竟不像她一樣是拿「麻將」作為職業。
而今天晚上，就沒什麼具體的安排。
清秋家的這間別墅很大，裡面各種娛樂設施也非常多，足夠好奇心旺盛的少女們探索好一陣子，陳雅也樂於跟在活力四射的少女們後面一同放鬆心情玩耍一番。
玩得差不多了，便洗個澡回房休息了。
……
竹猗最後一個洗完澡，好不容易把長及腰間的頭髮吹乾淨，換上一身帶過來的純棉的毛絨睡衣，穿著小白襪的腳踩著一雙柔軟舒適的棉拖鞋。
他上了二樓，正要走向自己的房間。
「嗯？」
他留意到二樓的陽台似乎有人站著。
那是一個與走道直接連接的大陽台，空曠得甚至可以直接擺下一張雙人床，無論是白天或夜晚在那裡都能看到不錯的景色。
他朝那邊走了過去。
沒有刻意放輕腳步，足以讓待在陽台上的那人意識到有人靠近。
陳雅雙臂趴在欄杆上，似乎在遠眺著點綴著燈火的夜景。
如清秋說的一樣，別墅所在的位置比較「偏僻」。
地段可不便宜，但看起來又不那麼繁華，由這望去，遠近點點燈火的迷人夜景又恰到好處地不構成光污染。
察覺到有人靠近。
她站直身子，轉過身看了一眼。
見來的人是竹猗，她笑著說：「這麼晚還不睡覺啊。」
竹猗如實告知：「剛洗完澡，準備回房睡覺，看見有人在陽台就過來看了一下。」
陳雅輕輕地「嗯」了一下。
之後，陷入了沉默。
與之前相比，此時的陳雅可就看起來沒有那麼輕鬆。
她臉上習慣性的笑容消失，端正的五官微妙地組合出帶著些許憂愁的神色，依靠在欄杆上無言地看著竹猗出神。
「在想今天的比賽？」竹猗乾脆先開了個頭。
對方就差在臉上明明白白寫著「想要找人傾述」。
既然他剛好出現在了這裡，那就不妨擔當起「傾聽者」的責任。
「是啊。」
陳雅輕嘆了一口氣。
語氣有些無奈，滿是遺憾和不甘心，比起之前賽後他們相遇時的釋然顯得真實得多。
「第3位的成績倒是在意料之中，一開始我也沒指望著這次一定能奪冠……保三爭一嘛（她笑了笑），三位對手都很強，最後無論誰贏下冠軍都很正常。」
似乎察覺到竹猗的意圖，她開始朝竹猗傾述。
「在比賽的最後，其實我當時也有在想，反正都已經只差45分了，沒準運氣好僥倖拿個冠軍呢？當然，比賽的時候肯定不會被這種小心思影響，從摸完手牌以後我也感覺到機會不大，但是……」
她停頓了一下。
皺了皺眉，深吸了一口氣。
她有些無力地說：「太有挫敗感了。」
竹猗說：「因為她放過了你的點炮？」
「嗯。」
陳雅點點頭。
從上帝視角來看，這一決定毫無疑問是最明智的。
當時選擇和牌，分數也只是反超至第2位，但如果能和到最後一張海底牌，那麼便能直接逆轉至第1位。
然而，竹猗和陳雅都不是那種只會站在上帝視角思考問題的人。
確實，所有人都非常看重冠軍。
但甲級比賽的第2和第3，含金量也大有不同。
一種是百分百能把成績從第3位反超至第2位，而另一種則是只有渺茫的機會直接逆轉至第1位。
如果這是一個數學問題。
那麼，所求的大概就是哪一種決策的「收穫期望」更大。
但這又不是一個簡簡單單的數學模型，任何人在那種位置上幾乎都會有所動搖。
當時，陳雅觀察得很仔細。
因為「七萬」是一張危險牌，她打出去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點炮的準備。
對方的表情甚至沒有絲毫波動，讓她當時以為這張「七萬」是一張絕對安全的牌。
事後再回想起來。
不免心底生出一種絕望，明明應該是站在同一起跑線上的「新人甲級雀士」，對方如此超凡的氣度卻讓她望塵莫及。
當然，這又似乎有一點結果論。
「她確實很厲害。」竹猗感嘆道。
他能理解這種心情。
大致就像是，上輩子他作為一個比較有天賦的程式設計師，不經意發現有人輕而易舉地在他自認為還算優秀的領域超過他，而對方甚至還只是一個剛出校門的應屆生，那種強烈的挫敗感甚至讓他一度懷疑自己是否只是井底之蛙。
他說：「但或許你以後會變得更厲害呢。」
陳雅笑了笑，看著他的眼睛。
兩人對視一眼。
從對方的眼神，竹猗覺得對方應該能明白自己剛才說的兩句話的意思。
大可不必自怨自艾，大大方方地承認對手很強。
在認清楚對手有多麼強大以後，才會更明白自己要怎麼樣才能超越那些強大的對手。
「如果是你的話，有興趣進入『職業麻將圈』一定能大放光彩吧。」陳雅語氣輕鬆不少，半開玩笑地說，「以你的天賦，只要靜下心專研一年半載，那些天才雀士恐怕也會如土雞瓦狗一般。」
【其實是「系統」比較厲害。】
竹猗在心中糾正。
「有一點可千萬別弄錯了。」他義正辭嚴地說，「就算我成為職業雀士，也是參加男子組的比賽。」
「噗……哈哈哈。」
竹猗無奈地笑了笑。
陳雅忽然說：「其實，我並不是一開始就想成為職業雀士。」
「嗯？」
對方停頓了一下，竹猗很配合地目光中略帶疑惑地看著她。
「我是先發現了自己可能在『麻將』上有那麼一點天賦，然後覺得職業雀士好像還挺賺錢的，就乾脆專心學習『麻將』後來如願以償地成為了一名『職業雀士』。」
「要說能出什麼成績的話，其實一開始沒有太大的指望啦，就算是乙級雀士去兼職的話也能收到不錯的報酬哦，特別是你們社長給的就特別豐厚。」
「不過，現在嘛……看清楚差距以後，忽然感覺自己好像變得更熱血了一樣，都順利成為『甲級雀士』了不拿幾個有分量的冠軍也說不過去吧。」
……
陳雅和竹猗聊了很多。
竹猗除了偶爾「嗯」一聲，表示自己在仔細聽以外，中間基本沒怎麼出聲打斷對方的思路，扮演了一個非常合格的傾聽者。
陳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我好像有點太囉嗦了。」
「有一點。」竹猗笑著說，「但是受益匪淺。」
「回去休息吧。」
陳雅往前走了兩步，停在距離竹猗一臂遠的位置。
她右手抬高到胸前，試探地和竹猗對視了一眼。
見對方眼中沒有躲閃和抗拒，小心翼翼地用掌心在竹猗頭頂輕輕摸了兩下，然後心滿意足地收回捏成拳的右手。
「晚安，小天使。」
PS：短小無力又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