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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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開始之前,請讓我先問一個問題,佐伊·西格爾——你真的全都記起來了嗎?」

  佐伊搖了搖頭:「並不。我的腦袋重複放送最血腥的部分,我看到我把她用束縛咒定住,炸開她的胸膛,評頭論足,最後笑著把匕首插入她的心臟——嘔!」佐伊捂著嘴,攥著拳頭。

  「停止你的回憶吧,佐伊。」鄧布利多制止她,「對於那個馬人本身,你有什麼印象?」

  「我應該很熟悉她,但總覺得透過記憶去看這份回憶,我找不到實感,像是在看別人的事情。」佐伊呢喃道,「我還記得她演奏豎琴,我坐在旁邊,我還在笑……」

  「六年前,你興沖沖地跑到我的辦公室,說自己交上了新朋友。」鄧布利多回憶起那一天,女孩一掃陰霾,她撞翻了桌上的文件,在漫天的羊皮紙中興奮地抱住他,說自己交了一個新朋友。

  因為她的身份,大家都避開她,不管是同情她的還是厭棄她的,全都要和她保持距離。鄧布利多又很忙,不可能一直待在她身邊,馬爾福家那時正忙於在全新的秩序中鞏固自己的地位,頂多每周寄信過來。好在佐伊一直都很乖,從不惹事。她平時喜歡躲在鄧布利多的辦公室里,很少出門,更是從不靠近霍格沃茲的教學樓。教授們其實都知道他們的校長帶回來了西格爾家的孩子,卻沒人親眼見過她。

  「因為天氣很好,我建議你四處走走。那一天你也沒有聽我的警告,去了禁林,回來就跟我說找到了新朋友。」

  「我雖然訓斥了你,卻也很高興。」鄧布利多說,「我支持你們繼續交往下去,可它卻只維持了半年。我在你身上布置了警戒咒語,並時刻注意你的安全,禁林不是遊樂場,我始終只允許你待在安全區域。有一天,我的警戒咒語被觸發了。」

  「我急忙趕到那兒,你猜我看到了什麼?你的朋友倒在血泊里,手裡握著弓,而你滿身血污地站在原處。」

  ******

  「佐伊!」

  鄧布利多大步上前,一把扯過女孩,女孩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木偶,任由他拖拽。

  她的手上還握著魔杖——奧蘭多那一支。一定是他們離開時最後一次去西格爾家拜訪時被佐伊帶走的,他居然沒有注意到她帶走了其他人的法杖。

  血的氣味實在太濃了,鄧布利多蹙起眉。他注意到這匹可憐的小馬人睜著眼睛死去了,她的胸腔被一種殘忍的方式打開,內臟甚至被移動過,除此之外她身上還有一些咒語的痕跡,它們很像是黑巫師拷問他人時常用的手法。

  毫無人性,從現場來看這是毫無疑問的。即使是一般的黑巫師,也做不到如此地步。

  鄧布利多合上小馬人的眼皮,這時他感覺手邊傳來劇烈的顫抖。他看到佐伊大量出汗,大口大口呼吸,瞳孔放大,死死瞪著眼前的死亡景象。

  她做出了讓他震驚的事情——佐伊撲到馬人屍體上拔出匕首,想也不想就往自己身上扎,好在她手抖個不停,第一下只是戳到了肚子,她像是野獸那樣咆哮,臉上因為疼痛而扭曲,匕首上沾著兩種血,新的和舊的,她詭異地看了匕首一眼,就把它往自己喉嚨上戳。

  「匕首飛來!」鄧布利多急忙道。匕首脫開佐伊的手心,落在他手上。

  他試圖讓她冷靜下來,卻發現對方又抓上了一支箭,她眼中甚至沒有鄧布利多,只是自顧自的想要尋死,目的即將達成,佐伊的嘴巴直咧到耳根,發自內心地表現出解脫的喜悅。

  「昏昏倒地!」

  鄧布利多帶她回了城堡,讓龐弗雷夫人幫忙照顧她。可他不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

  醒來的佐伊情緒十分不穩定,並固執地用各種方式試圖找死。她摔破杯子試圖用碎片劃破喉嚨、拼命用頭去砸桌子的邊角、還試圖咬舌自盡。龐弗雷夫人沒有辦法,只能每次都以讓她睡過去來結束這次鬥爭,很快她就因為操勞瘦了一圈。

  那時候的佐伊聽不進任何人的話,即使是鄧布利多。她陷入了一個瘋狂的怪圈裡,只想著以自己的死亡結束這一切。鄧布利多必須對憤怒的馬人族群有一個交代,它們從未遇到過這種事,如果不是因為鄧布利多的勸阻,它們會直接衝到學校里大肆查找兇手然後殺死她。

  *****

  「佐伊,我別無選擇。要麼把你交給馬人,要麼消除你的記憶。」鄧布利多說,「而我不會讓你死。」

  「為什麼這麼執著?你應該把我交出去!我犯下的罪孽應該由我承擔!」佐伊喊道,隨著鄧布利多的述說她的記憶逐漸串聯起來,像是突破了一層屏障,畫面驟然清晰起來。

  那匹馬人的名字叫做莉莎。她很不安分,朝氣蓬勃,最喜歡在禁林里冒險,跑得飛快。彈琴的時候很安靜,她想要有一天去世界各處走走看看,而不是單純的作為「愚昧無知」的魔法生物度過一生。

  佐伊在樹下讀書的時候,是她主動上來搭話的。

  她會在她心情不好的時候彈奏豎琴給她聽,直到她露出笑容。

  她帶她在禁林里四處行走,給她講長輩告訴她的歷史和星象對於馬人的意義。

  她們甚至還愉快地討論霍格沃茲會不會允許一個馬人入學……

  「我給了你一段虛假的記憶,讓你忘記這一切。我感謝馬爾福一家,他們會填補你內心的空洞。而龐弗雷夫人嘴巴很嚴,她不會把她觀察到的東西到處說。」

  「現在我都知道了。」

  「沒錯,你有權利責備我,我用不正當的手段玩弄了你的大腦,這和伏地魔對你所做的並沒有什麼不同。」鄧布利多像是在等待著佐伊的審判。

  「你為什麼……要做到這個地步?外公?母親?還是那該死的同情?魔法部原來並沒有說錯,我是個怪物,我本性嗜血,沒有什麼能改變一個人的本性!」

  「如果那確實是你的本性,佐伊。人眼所見到的並非全都是真實,我們唯有相信心的力量,它會告訴你你是個怎樣的人,而不是由別人來決定。」

  鄧布利多站起身,「天色已晚,佐伊。你該回寢室睡覺了。」

  *****

  「你終於回來了。」盧娜還沒睡,她的臉在燭火的照耀下落下大片的陰影。

  「抱歉,今天沒有心情聊……」

  盧娜拉住了她,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你需要注意言行,佐伊。尤其是這段時間,發生了一些事,我在休息室里聽到他們在說它,他們在懷疑你。」

  「什麼?」

  「有人注意到你今天沒有出現在萬聖節晚宴上,也不在城堡的其他地方——他們懷疑你在密室製造襲擊事件。」

  「襲擊……什麼密室?」佐伊臉色很差,「到底發生了什麼?我之前在鄧布利多教授的辦公室,聽到那些畫像也在討論這個。」

  「費爾奇的貓被攻擊了,旁邊的牆壁上寫著『密室被打開,與繼承人為敵者,警惕』,每個學生都開始討論這個,懷疑身邊能懷疑的每個人,他們先是懷疑哈利·波特,因為他們發現了現場。但話題的風向慢慢改變了。」

  「所以他們最後決定是我?那真是我的榮幸,感謝他們這麼看得起我。」她看向盧娜,「為什麼你會是那個例外?」

  「風的精靈告訴了我真相。」盧娜說,「你身上有泥土的味道,事實上你的袍子上還沾著草屑,我認為你在戶外待了很久,至少城堡裡面是沒有草地的對嗎?」

  佐伊不得不對自己用了清潔咒語,「一個忠告,嗯?」

  「一個忠告。有些人應該很在意你。我聽我爸爸說過你被魔法部盯上了,因為你身上藏著能讓康奈利·福吉的假髮原地起飛的按鈕,他必須滅你的口。」盧娜說得跟真的一樣,「我們還要一起去找彎角鼾獸呢,我會幫助你的。」

  「這不關你的事,讓他們要怎麼想就怎麼想吧,我不在意,即使被捅到魔法部,我巴不得他們早點把我丟到阿茲卡班。」

  佐伊張開手掌,仿佛還能從指縫中聞到血的腥臭,她笑得諷刺,一直以來都裝什麼無辜呢,其實魔法部的做法並沒有錯,她是個不安定的危險分子,身體裡流淌著髒血,她有什麼資格活下來呢?

  假如她重視的人們知道了她真實的一面,他們會說什麼?如果她並不只是家庭成分不好、而是本性就很糟糕,又會有多少人離開她、攻擊她?

  算了,無所謂,就這麼走一步算一步吧。

  她察覺到盧娜吹熄了蠟燭的火焰,黑暗籠罩了一切。她混亂的大腦迷迷糊糊,在無數混亂思緒中就這樣沉沉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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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我看間貼會出現這種情況,明明吐槽上的數量顯示和間貼管理都能看到,就只有文中找不到那個位置的間貼?系統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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