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博金—博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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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佐伊只顧著埋頭向前奔跑,旁邊的建築飛快地倒退著,腳下的卵石小道向前延展,通向不可知的前路。最初她還能聽到被她拋下的那些人驚慌的喊叫,但這些聲音隨著她拉著德拉科在巷子裡穿來轉去,漸漸變得遙遠、最後一點也聽不到了。

  等他們在一條狹窄的小道中心停下,兩邊是髒兮兮的黑磚牆,地上也到處都是垃圾,陽光照不進來,氣氛頓時變得幽深陰暗。佐伊做這件事本就是臨時起意,也不知道他們到底跑到了什麼地方。一停下來,她的腦袋突然嗡的一下,疲憊感潮水般湧上來,踉蹌幾步險些摔跤,趕緊撐住了旁邊的牆。

  「休息會兒吧。」德拉科只是呼吸略微有些加快,他心情複雜地看著前面半步之遙的女孩。

  「真狡猾,只有我一個人累成這樣。」佐伊一邊激烈地喘著氣,一邊自嘲地說。她手腳已經有些發軟,全靠牆面作為支撐才沒有坐倒在地。之前豁出一切似的往前猛衝,體力消耗比預料中地大太多。

  「……我每年都有按照梅格的方法去練習。」德拉科聳聳肩,總算願意走上前去幫她順了順氣,「你才是吧,明明就沒這麼跑過,就不要逞強。」

  「我才不用你管。」佐伊好不容易緩過氣來,站得直了些,朝德拉科翻了個白眼。

  「先離開這裡吧。」德拉科打量著周圍,皺著眉說,「要我扶你一下嗎?」

  「不用,我可以自己走。我不需要讓一個整個假期都無視我的人扶我。」佐伊故意這樣諷刺他,雖然語氣聽上去略微緩和了些。

  德拉科不說話了,只是沉默地跟在她身後。兩人剛一離開那條無人小巷,便來到了像是交叉路口一樣的地方,從中心分出好幾條不同方向的路線,分岔口的盡頭插著一根有蟲蛀痕跡的木頭,上面釘著一塊舊木牌,上面歪扭著寫著「翻倒巷」。

  「居然跑到這裡來了。」佐伊喃喃自語。任何一個巫師都不會小覷這條街,這條街跟和它相鄰的對角巷截然不同,在這裡你必須時刻保持警惕,因為很可能當你路過某個門洞,就會被藏在裡面的黑巫師當做襲擊目標。在這兒出沒的都是些身形鬼祟的可疑人士,這兒的商店總是販賣古怪、稀罕、可怕的道具和材料,就像是被默許存在的黑市一般。

  通常來說,翻倒巷除了不適合未成年巫師出沒以外,白天的治安並沒有晚上那樣糟糕,只要多注意周圍,並不用太擔心生命安全。但現在時局緊張,一些有著壞心思的巫師瞅准了時機,只想著逮著目標就為自己謀奪利益,反正現在多一個人死還是少一個人死並不重要。

  德拉科上前幾步,他來過翻倒巷,也知道自己要去的店鋪該怎麼走,選定了方向,他也沒有跟佐伊說明,就向那邊走去。佐伊跟在他身後,揣進兜里的手握著魔杖。

  他們又穿過了一條曲折的巷子,一棟大房子出現在右邊,招牌上寫著「博金—博克」,它看上去是周圍的幾棟建築中占地面積最大的,也最顯眼。佐伊知道這家店,這裡專門售賣與黑魔法有關的道具,或是一些有著特別效果的罕見魔法道具,過去盧修斯幫她購買魔法道具時,也曾經在這家店買過東西。

  「其實我應該感謝你,佐伊。」德拉科終於開口,「我本來也想找個時間躲開我媽媽,先到翻倒巷來做點正事。這樣一來我就不用擔心會被我媽媽察覺了,我不想讓她知道我的想法。」

  「那你來這裡是想要做什麼?」佐伊懷疑地問。

  「這我不能告訴你。」男孩冷淡地說完,上前推開了博金—博克的店門。

  叮鈴的聲音響起,店裡的環境比店外的明亮很多,貨架上擺著一件件樣式怪異的物品,每一件都是魔法道具,沒有激發的時候它們的表面就只是浮動著淺薄的魔力。

  櫃檯後面沒有人,但櫃檯表面擺著一隻搖鈴。德拉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袍子,讓自己看上去更有威嚴,走上前去咬咬牙搖響了鈴鐺。

  「佐伊,別來礙我的事。」他認真地說,「也別問我想做什麼,我不會告訴你。」

  櫃檯後面房間的門無聲地打開,從裡面走出來一個男人,他肯定是長時間保持著彎腰的姿勢,就連他想要直起身子時,也不得不駝著背。

  男人臉上帶著一副大部分奸商都會有的圓滑笑容:「哎呀,馬爾福少爺,好久不見了。令尊今天沒來嗎?」他說話時的聲音也輕飄飄的,腔調很是油滑。

  「今天要找你的人是我。」德拉科簡短地說,「之前給你寫的條子你沒收到?」

  「我當然收到了,只是不太明白上面一些話的含義,正一頭霧水呢。」男人臉上依然帶著笑,表面也一派恭敬。但佐伊能聽得出他一聽到交易對象是德拉科之後,態度便變得輕慢起來。

  男人走到櫃檯前站著,他一扭頭注意到站在一邊的佐伊,愣了愣:「我之前可沒見過您,我是卡拉克塔庫斯·博克,大家都叫我博金。」他能看出佐伊是跟德拉科一起來的,而且兩人之間的氛圍很古怪,但並非陌生人。

  基於馬爾福家族向來表現出的勢利,他們從不會主動結交無錢無勢、或是無法為自己帶來利益的人物,即使博金先生不認識佐伊,但他的直覺告訴他,只要發展得好,女孩可以成為一個足夠優質的客戶。

  「佐伊·西格爾。」佐伊回答,博金先生聽到這個名字後,眼睛幾乎眯成了兩條縫。他稍稍一想,便明白為什么女孩會跟德拉科一起過來,這兩個家族之間的情誼在整個魔法界並不是秘密。

  「先別管她。」德拉科不耐煩地說,「我之前在信里說過了,那東西要怎麼修?」

  「您知道的,馬爾福少爺。任何道具要想維修,都要先知道破損的原因。」博金先生狡猾地說,「您為什麼想要修好那個(「別把那東西的名字說出來!」)……那東西呢?」

  「這不關你的事,你只要告訴我怎麼修,別想要糊弄我!」德拉科不滿地說。

  「我只知道那個東西必須要成組才有用,只有一個是沒有任何意義的。」博金先生想了想,「您可以把那東西帶到店裡來給我看看,只要花一點時間和加隆,我就可以幫您修好它。」

  「這也不需要你來管。」德拉科將視線轉移到一旁的貨架上,「你只要告訴我怎麼修,就可以賺點小錢。但你要是耍滑頭,我會讓你付出慘痛的代價。」

  他冷笑著挽起左邊的袖子,露出上面焦黑的黑魔標記。博金先生的眼睛都直了,戰戰兢兢地盯著德拉科手臂上的骷髏和蛇,這標記所代表的意義,他再明白不過了。

  「馬爾福少爺……先生……您大可不必這樣……」他打了個冷顫。德拉科自然注意到了博金先生的害怕,他想了想又加上新的砝碼。「你知道芬里爾·格雷伯克吧,他經常來我家做客,他同樣很關心我正關心的這個問題,你要是做不好——體驗一下下半輩子變成一個臭烘烘的狼人怎麼樣?」博金先生拼命搖頭,變成狼人跟「死刑」從某些方面來看並沒有區別。

  「我一定知無不言……」博金先生嘆著氣取下一張羊皮紙,唰唰地用羽毛筆在上面寫了點東西,最後把它遞給了德拉科。後者小心地接過羊皮紙,將它收進懷裡。他用視線的餘光打量了一下站在一旁的女孩,看到她沒有想要衝上來搶走羊皮紙的舉動後,暗自鬆了口氣,卻又嘆了口氣。

  「信里說的那東西,你要幫我好好保管。」德拉科臨走之前看著博金先生,「或者你想要跟狼人親密接觸一番。」博金先生深深鞠躬直到大門的鈴聲響起,就像是要把鼻子貼在鞋面上。

  「所以你一個字都不打算跟我說咯?」離開了博金—博克,佐伊緩緩地問。

  「想要知道的話為什麼不在當時衝上來阻止我呢?」德拉科反問道,看到女孩後悔地皺起眉頭後,他才嘆氣,「謝謝。」

  「我不需要。」佐伊固執地說。「但我還是想這麼說。你是因為相信我才沒有強迫我說出真相的吧。」德拉科扯了扯嘴角,強烈的無力感又一次湧上心頭。

  「我之前一直在找機會。」佐伊輕聲說,她走上前來強行禁錮著德拉科的頭,眼睛直直地對上他的雙眼,「……大腦封閉術學得不錯。」德拉科掙脫開女孩的手,後退了幾步。「我知道你肯定會這麼做的,佐伊。我也不可能不防備攝神取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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