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大婚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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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發生了鳳婉的事情之後,鳳卿幾乎就不再離開鳳府了,雖然知道有夜傾君守著她不會再發生什麼事情,但她心裡還是有些放心不下。

  比起夜傾君,鳳婉明顯更加的依賴她,這也是鳳卿不再將她獨自留下的原因。

  這日去她院中看望她的時候,方才走到了廊下便聽到了裡面傳來「哐啷」一聲,明顯是瓷器摔裂的聲響。

  皺眉走進了房中,鳳卿一眼便見到了鳳婉不悅的瞪著夜傾君,而後者只是甜甜的笑著,似是半點脾氣也沒有。

  「這是鬧什麼呢?」

  隨著鳳卿的話音落下,房中的兩人頓時轉過頭來望向她。

  「將軍姐姐來的正好,她不肯吃藥,奈何我如何勸也無用。」無奈的朝著鳳卿告狀,可是夜傾君的臉上卻未有任何的不耐煩。

  「為何不吃藥?」轉頭望向鳳婉,鳳卿明顯一臉的不贊同。

  「吃了也無用,何苦還與自己為難。」

  「這叫什麼話,不吃病怎麼會好呢,一日比一日大了,怎地反倒鬧起了小孩子脾氣!」說著話,鳳卿示意千行再去端一碗藥來,親自坐在了榻邊準備餵鳳婉服下。

  看著不多時千行就端著一碗藥回了房中,鳳婉皺眉就轉過了頭,一臉不情願的樣子,「哎呀,我都說了我不喝。」

  「老實點,別以為你受了傷我就不忍心收拾你,乖乖把藥給我喝了,我可沒有旁人那般好的耐心。」說到「旁人」的時候,鳳卿甚至還意有所指的掃了夜傾君一眼。

  話落,也不顧鳳婉是何反應,鳳卿一把捏住了她的下顎,強行轉過了她的臉之後就將手中盛滿藥汁的湯匙送進了她的口中。

  「唔……你要燙死我嗎……」捂著小小的嘴巴瞪著鳳卿,這是這麼多天以來,夜傾君在鳳婉的小臉上見過的最生動的表情。

  「誰讓你不乖乖聽話了,再不好生吃藥的話,我有的是辦法治你。」

  「我可受著傷呢!」

  「呦呵,你還知道自己受傷呢,那還不消停的吃藥,還敢不聽話?」一邊說著,鳳卿一邊又舀了一勺藥,不過這次倒是記得先吹了吹,確定不燙了之後才送到了鳳婉的唇邊。

  說來也奇怪的很,被鳳卿這般一點也不溫柔的喝斥了一頓,鳳婉竟神奇的消停了下來,讓夜傾君在旁邊看的驚嘆不已。

  看著鳳婉極其自然的同鳳卿嘟嘴撒著嬌,他的心下竟莫名覺得酸酸的。

  雖然知道將軍姐姐在鳳婉心裡的位置不一般,但是他也沒有想到自己和她相比會差那麼多,打擊還真不是一般的小。

  眼見一碗藥見了底,鳳卿又回身拿了個蜜餞塞進了鳳婉的嘴裡。

  感覺到甜蜜的滋味在唇齒間散開,鳳婉的眸光不覺微閃,隨後忽然開口說道,「我想去看看那個人。」

  聞言,夜傾君的眼中不禁閃過了一抹疑惑。

  那個人……

  是誰?!

  夜傾君沒有猜到,但是鳳卿卻一下子就明白了鳳婉的意思。

  她指的,應該是鳳珅。

  事到如今,她竟連喚他的名字都不願意了。

  想到鳳婉如今的身體狀況,鳳卿本是打算拒絕的,但是對視上她執拗的那雙眼,最終還是緩緩應道,「……可是,不過要君兒與你同去。」

  聽聞前半句的時候,鳳婉的神色還是正常的,可是一聽要和夜傾君一起,臉頓時就垮了下來。

  「我為何要帶著他一起啊?」

  「是他陪著你同去。」沒有人陪著她同去的話,她也不會放心。

  更何況,天牢那種地方又豈是她一個官家小姐說去就能去的。

  見鳳婉一臉嫌棄的樣子,夜傾君不得不承認,他心裡很受傷。

  為何看辰哥哥還有三哥、六皇兄他們娶媳婦都那麼容易,怎地偏偏到了他這兒就這麼麻煩,不僅親近不得,甚至還反被嫌棄。

  可夜傾君又哪裡知道,他這三位哥哥追媳婦時候遇到的麻煩和心酸。

  話再說回當下,雖然鳳婉並不願意再和夜傾君有過多的牽扯,但是奈何鳳卿開了口,最終也只能由著夜傾君同她一起去了天牢。

  她如今腿腳還是有些不利落,加上腹部的傷還未好,是以便坐著輪椅由人推到了牢房中。

  隔著冰冷的鐵柵欄,鳳婉冷眼看著窩在角落裡的鳳珅,眸光愈見森冷。

  從一開始她就沒有將他當成自己的父親,但是鳳婉以為,即便是素不相識的人他也不至於如此害她。

  她自小沒有爹,後來好不容易遇見了秦九爺,雖然那是個色老頭,但是對她是真的好,可是偏偏上天不願滿足她的願望,還是將他奪走了。

  而這一切,鳳珅都是始作俑者。

  想到這些,鳳婉靜靜的站在鐵門外,眼神從冰冷漸漸變成了怨恨。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濃烈的恨著一個人,而這個人,名義上是她的親爹。

  察覺到鐵門外一直有人在望著他,鳳珅猶豫的抬頭看過來,卻沒有想到見到的居然是鳳婉瘦的近乎脫相的一張小臉。

  「婉……婉兒……」不確定的輕喚了一聲,鳳珅匆忙起身衝到了柵欄後面,眸光興奮的望著她。

  「我來,我還你兩樣東西的。」面無表情的看著鳳珅,鳳婉的話說的很是平靜。

  而與她的語氣不同的是,她的眼中充滿了滔天的恨意。

  緩緩的從袖管中掏出了一把匕首,鳳婉不顧夜傾君的制止,挑起自己的一縷頭髮就割了下來。

  將那縷青絲直接扔到了鳳珅的面前,鳳婉反手劃破了自己的食指,頓時便見鮮血從指腹滴了下來。

  「婉兒!」見狀,夜傾君下意識的便要伸手阻攔,卻被鳳婉揮手制止。

  她只擠出了一滴血,隨後便用手帕將劃傷的位置包好,小心翼翼的樣子讓人覺得,她愛護極了自己這副身體。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我受你的東西,便也只值這麼一點,今日還了你,從此之後,我便再也不欠你什麼。」

  「你……」

  「接下來,便該算算你欠我的了。」說完,便見鳳婉將匕首隔著柵欄丟進了牢房中,刃上還帶著方才在她手上沾染的血跡。

  聽聞鳳婉的話,鳳珅的神色頓時一僵,眼中充滿了恐懼。

  她這話是什麼意思,是打算殺了他嗎?

  驚懼的瞪著鳳婉,鳳珅的目光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見他露出這副模樣,鳳婉的心裡竟莫名覺得有一絲快感。

  「捨不得死?」鳳婉的語氣很隨意,就像是在問他今日吃了什麼似的。

  可是這樣的話聽到鳳珅的耳中,卻只讓他感覺到了滿心的惶恐。

  瞧著他一直瞪大雙眼望著地上的匕首卻遲遲不對自己動手,鳳婉朝著旁邊的獄卒示意了一下,後者直接走進去將匕首收走了。

  「你不肯死,那邊在此長長久久的活著吧!」話落,鳳婉便由夜傾君將她推出了天牢,身後只餘下鳳珅的求救聲。

  而許久之後鳳珅才恍然,鳳婉當日給他選擇死的機會有多麼的難得。

  因為這世間,有時比起活著,明顯死亡才是一種奢望。

  ……

  這一日,夜傾昱下朝之後便直奔鳳府而來,接到鳳卿之後,便由燕洄駕車一路出了城。

  看著馬車外陌生的景致,鳳卿想了想卻還是不知道他們將要去哪。

  緊了緊她身上的斗篷,夜傾昱關切的問道,「身子可難受嗎?」

  「不會。」掃了一眼他未來得及換下的衣服,鳳卿疑惑的問道,「咱們這是去哪?」

  「棲鳳坡。」

  聞言,鳳卿不覺一愣。

  棲鳳坡……

  這名字怎地聽起來如此熟悉?

  大抵是看出了她眼中的疑惑,夜傾昱朗聲說道,「是當年容嘉母妃的居所。」

  也是在那,父皇邂逅了一生所愛。

  如今他的身子愈見不堪,心裡唯一的念想便也只是待在母妃當年生活的地方,度過自己的餘生而已。

  他和舒兒的大婚之禮眼瞧著就要到了,父皇體力不支,他不願他為此來回奔波勞累,但總還是要帶著自家媳婦給當爹的瞧瞧。

  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夜傾昱不禁微微勾唇,眼中閃動著一抹微亮的神采。

  馬車平穩的行駛在官道上,約莫走了一個時辰的路程,鳳卿看著周圍的景致突變,想著大抵是到了。

  才這般作想,便感覺馬車緩緩停下,夜傾昱先下了車,隨後才又抱了她下去。

  站定之後,鳳卿舉目朝著周圍望去,卻見這一處皆是看不見盡頭的桃花樹,然而此刻十里桃花未開,唯見滿目枯樹而已。

  見狀,鳳卿下意識的皺緊了眉頭,眼中不覺閃過了一抹悲戚之色。

  倘或如今是桃花盛開的時節,那景象一定美極了。

  回身間見鳳卿看的出神,夜傾昱伸手裹緊了她身上的披風之後,攬著她一路朝著桃林深處的木屋走去。

  房屋的周圍守著一些宮中的侍衛,段御風正站在屋檐下,見他們來此便快步上前相迎。

  「卑職參見太子殿下。」目光掃過一旁的鳳卿,段御風張了張嘴,最終卻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嗯。」

  「我說怎麼回城之後一直沒有見到你,原來你陪陛下一直待在這兒。」她與段御風,也許久未見了。

  沒有顧忌夜傾昱還在旁邊,段御風大大方方的朝著鳳卿問道,「一切可好?」

  「都好。」

  「那就好。」多餘的話,他便沒有再說。

  目送著鳳卿進了房中,段御風看了好久之後才收回了自己的視線,除了搭在佩劍的手微微握緊之外,他幾乎未有絲毫的異狀。

  他已經聽聞了豐鄰城中傳來的消息,不日便是太子殿下大婚的日子,這太子妃的人選,自然不用想也知道是誰。

  有些人、有些事,不宜多想,他和鄭蕭然不同,從一開始他就失去了競爭的資格。

  待到陛下這邊事情已了,他便依舊回豐鄰城去,守著皇宮、守著她。

  再說鳳卿和夜傾昱緩步走進了房中,那間房屋並不大,但是卻被收拾的很整潔,才走進裡間,便見素日在慶豐帝身邊伺候的蔡青正在服侍他吃藥。

  「兒臣參見父皇。」

  「鳳卿拜見陛下。」時隔許久再次見到慶豐帝的時候,鳳卿沒有想到他會變成了這般模樣。

  比起之前那個玉樹臨風的皇帝陛下,如今的慶豐帝已經瘦弱的不成樣子。

  鳳卿聽聞夜傾昱提起過,是因為陛下中了羅斛香的緣故,是以才會變得形銷骨立。

  那種香料有些像逍遙散,能夠殺人於無形之中,讓人漸漸沉淪,逐漸消磨意志,失去自己的意識,進而上癮。

  至今還未有一人能夠戒掉羅斛香,這也是為何這種香料會成為禁止的香料的原因。

  不過鳳卿瞧著慶豐帝如今這般模樣,他雖消瘦了些,眼神倒還清明,並不像是神志不清的樣子,這卻是為何?

  不妨會聽到夜傾昱的聲音響起,慶豐帝驚喜的轉頭看過來,眼中的笑意如此明顯,「昱兒來了……」

  目光掃到一旁的鳳卿,慶豐帝的目光不禁愈亮。

  她果然還是陪在了昱兒的身邊,如此極好。

  反應過來鳳卿方才喚了他什麼,慶豐帝示意蔡青將他扶起,隨後像個孩子一般的挑剔道,「你管朕叫什麼?」

  看著慶豐帝眼中的明顯的打趣,鳳卿初時一愣,隨後瞭然。

  「拜見父皇。」

  「哈哈……好、好,快起來……」滿眼笑意的望著鳳卿,慶豐帝的精神難得好了些。

  「父皇近來感覺如何?」從蔡青的手中接過藥碗,夜傾昱小心翼翼的親自伺候著慶豐帝服藥。

  「還是老樣子,不過是強撐著一口氣罷了。」

  話雖是如此說,但是鳳卿卻未感覺到慶豐帝有絲毫怕死的樣子,與其說他不願意死去,倒不如說他是不願意現在就死去。

  想來是心裡尚有些未完的念想,是以才執著的等待著。

  就在鳳卿胡思亂想之際,卻不妨聽到夜傾昱的聲音含笑響起,「父皇,兒臣還有個好消息要告訴您,舒兒有孕了。」

  「有孕了?當真嗎?!」

  「已經兩個月了。」

  「哎呀,朕也要當皇爺爺了,看你皇叔還和朕炫耀不成!」說完,慶豐帝便心滿意足的笑了起來。

  該如何說呢,此刻的慶豐帝和夜傾昱兩人,並不像以往在宮中那般客套和疏離,更多的是父子之間的溫情和親近。

  一個不再是掌握生殺大權的帝王,一個也不再是深不可測的心機皇子。

  「可想好要叫什麼名字了不成?」

  「尚且不曾,不若父皇為這孩子賜個名字吧!」

  「只怕……朕撐不到那個時候了……」說著話,慶豐帝掃了鳳卿的肚子一眼,眸中難得閃過了一抹不舍。

  待到鳳丫頭生產之時,已是七八月之後的事情了,那時……他怕是早已魂歸黃泉了……

  聽聞慶豐帝的話,夜傾昱和鳳卿不禁相視一眼,兩人都不約而同的皺緊了眉頭。

  雖然知道依照慶豐帝的身體狀況必然撐不了多久了,但是聽到他如此說,心裡還是不好受的緊。

  似是察覺到自己的話令兩人心情不大好,慶豐帝便狀似無所謂的笑了下,隨後望著夜傾昱說道,「罷了、罷了,朕男女各想一個。」

  「多謝父皇。」

  「婚期定在幾時?」既是已經有孕了,那這大婚便萬萬不能再拖下去了。

  猜到了慶豐帝大抵是想要趕回豐鄰城參加他們的大婚之禮,可是夜傾昱卻搖了搖頭道,「父皇的身子要緊,這一來一去也要費上些功夫,且天氣尚未轉暖,還是別折騰了。」

  他今日特意帶著鳳卿前來,為的便是拜見父皇,免得那日他再來回奔波。

  無言的看著夜傾昱,慶豐帝的眼中竟不知在幾時閃動著些許淚光。

  這個孩子……

  好像不管經歷過什麼,遭受過別人怎樣的對待,可是面對自己的親人,他總是能夠付出十二分的熱忱,將每個人都照顧的極好,卻唯獨苦了他自己。

  「昱兒先出去,朕有幾句話要單獨和鳳丫頭說。」

  「……是。」

  不止是夜傾昱,就連蔡青也一併隨之走出了房中。

  一時間,屋內便只剩下了鳳卿和慶豐帝兩人。

  這情景倒是和之前她去永安之前有些想像,不過她倒是不知,今日的慶豐帝又要同她說些什麼。

  「朕當日給你的東西,可用上了嗎?」

  想起之前他給自己的兩道聖旨,鳳卿便神色恭謹的朝著他施了一禮,「鳳卿多謝父皇。」

  想來這便是所謂的「薑還是老的辣」,那麼早之前他就預料到了她和夜傾昱將要面對的困難,這一點的確是令鳳卿心下佩服不已的。

  見這孩子一瞬間便明白了自己的話,慶豐帝不禁微微一笑。

  辰兒、昱兒、桓兒……這幾個孩子裡面有一個算一個,挑媳婦的眼光倒是都不錯。

  「朕當日便問過你,你與昱兒之間,將來勢必困難重重,可有想過要如何面對……如今朕再問你一遍,你可有答案了嗎?」

  「父皇一早就知道會是夜傾昱繼承皇位了。」

  淡淡笑了下,慶豐帝的眼中閃過了睿智的光芒,「他們都是朕的孩子,朕如何不了解他們的性子。」

  平心而論,無論是桓兒亦或是辰兒,他們都有治國之才,但是相比之下,要想勝任帝王這個位置,還是非昱兒莫屬。

  夜傾辰性子太冷,行事太狠,不易察納雅言,未免讓朝廷上下以為他是一位暴君。

  至於夜傾桓,他遠離政權多年,要想在朝中立穩根基不易。

  這般說來的話,便只有夜傾昱是最為合適的人選。

  「朕在聖旨上言明,要將皇位傳給桓兒,為的不過是完成當日對容嘉貴妃的承諾,雖然她從未如此要求,但是朕總覺得,該給她的孩兒最好的一切。」

  「但是登基為帝,並不是什麼好事。」

  「沒錯,那是一條不歸路,任何人坐上了那個位置都難以再隨心所欲的活著。」可即使這樣,他還是堅持立了那道聖旨。

  他不能因為當皇帝辛苦就將這個包袱推給昱兒,他虧欠他的已經夠多了。

  是以他依舊按照最初的想法,在那道立儲的詔書上寫下了夜傾桓的名字,只不過事後他們兄弟之間要如何選擇就不關他的事了。

  聽聞慶豐帝說了這麼多,鳳卿好像忽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是在暗示她什麼吧……

  「豐延大業一統,邊境之地可以少一個將軍,但是昱兒的宮中卻萬萬不能沒有一個皇后。」話說到這兒的時候,慶豐帝的眼神中充滿了深意。

  「父皇……」

  「朕將昱兒交給你,他替蒼生萬民守著這萬里山河,你替朕守著他。」回身從枕側取過了一方錦盒,慶豐帝將其遞到了鳳卿的手上,「在你臨去永安之前,朕便與你有言在先,你幫朕做一件事,朕便下旨調查鳳家當年的事情。」

  見鳳卿愣愣的看著他,甚至一時都忘記了伸手去接,慶豐帝便接著笑道,「你陪昱兒度過幽禁的那段時日,便算是完成了朕的要求,這是你要的東西,朕也如約做到了。」

  「這是什麼?」

  「證據。」不過他想,就算他沒有著人調查,昱兒那孩子也應當是查清了才是。

  顫抖著手接過了慶豐帝手中的錦盒,鳳卿緊緊的握住,隨後屈膝便跪在了慶豐帝的榻邊。

  「鳳卿當日也有言在先,幾時父皇洗雪了家父的冤屈,鳳卿便會心甘情願的拜謝。」

  「起來、起來,還是待你大婚之日再拜不遲。」

  家慶豐帝強撐著精神說了這麼多的話,鳳卿便有眼色的不再多言,只見他微閉著眼,口中幽幽嘆道,「我斷不思量,你莫思量我,將你從前與我心,付與他人可……」

  聞言,鳳卿的眸光不覺一閃,隨後悄然退出了房中。

  那句話,大抵便是容嘉貴妃同父皇說的訣別之詞吧!

  走出房中的時候,原本還略有些陰著的天竟放晴了,陽光照在臉上,給人一種暖融融的感覺。

  夜傾昱走至她的身側攬住她,看著她眼角微微閃動的淚光,神色不禁一怔。

  她這是與父皇都談了些什麼?

  像是沒有察覺到夜傾昱探究的目光一樣,鳳卿專注的望著眼前蕭條的景象,內心隱隱變得悲涼。

  一直在木屋陪著慶豐帝用完了膳,鳳卿和夜傾昱才動身準備回去。

  沿路走出那片桃林的時候,鳳卿好像一瞬間就明白了什麼。

  她知道父皇執著的是什麼,也明白了他等待的是什麼。

  「桃花……」

  「嗯?」不妨鳳卿會忽然說了這麼一句,夜傾昱詫異的挑眉。

  「父皇在等桃花再開。」她記得夜傾昱同他說過,父皇和容嘉貴妃是在桃花樹下初見的,也是在桃林中情定一生。

  轉身無盡的枯乾的樹杈,夜傾昱的眼中不禁閃過了一抹憂色。

  暮春未到,桃花未開,父皇尚且強撐著一口氣,倘或春暖花開,他是不是就……

  猛地閉上了眼睛,夜傾昱似是不願再想。

  坐在馬車上回豐鄰城的時候,夜傾昱留意到鳳卿手中捧著的錦盒,他的眸光微閃,「這是何物?」

  是父皇給她的?

  「父皇說,這裡面是有關我爹被陷害的證據。」

  一聽這話,夜傾昱不禁一愣。

  他倒是沒有想到,父皇會想的如此周全,既然連這些都備下了。

  眼也不眨的盯著手中的錦盒,鳳卿忽然幽幽低語道,「夜傾昱,父皇他真的很在意你……」

  即便從前沒有將過多的精力放在他的身上,可是事到如今,他已經是將能做的事情都為他做了。

  雖然是因為與她有言在先才會履行承諾,但就算是之前去永安的事情也是他為了夜傾昱在著想而已。

  他是明君,亦是慈父。

  ……

  東宮

  自從搬進東宮之後,鄭柔便一直被關在殿中,門口整日都有侍衛在把守,她從來都沒有走出去的機會。

  不過即使如此,她還是聽聞了一些消息。

  殿下他要迎娶太子妃了!

  想到這件事情,鄭柔瘦的凹陷進去的眼中便充滿了濃烈的恨意。

  自從夜傾昱被幽禁在永安之後,她一直以為生活無望了,甚至都已經起了輕生的念頭。

  她終其一生想的便是如何成為人上人,如何手掌大權,讓旁人再也不會因為她是旁系所出的女子就對她有所輕視。

  侯府的小姐算什麼,她要的是母儀天下。

  正是因為心裡有這樣的野心,所以即便是嫁給夜傾昱做側妃她也心甘情願。

  她盡心盡力的操持著整座皇子府,為的就是能夠讓他安心的與夜傾瑄在前朝爭鬥,可是卻萬萬沒有想到,半路殺出一個雲舒,一切都變了。

  六皇子府敗落的那段日子,她幾乎已經放棄了心中的求權的想法,可是沒有想到,夜傾昱他又回來了,甚至是帶著絕對的必勝勢頭驚艷回歸,驚呆了一眾人的眼球。

  那時候鄭柔就知道,她沒死是對的,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

  果然不出她所料,沒過多久,夜傾昱就被封為了太子,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而她也如約成為了他後院中唯一的一個女人,待到他登基為帝,她便是宮妃,即便無法問鼎後位,她也有辦法在後宮占領自己的一席之地。

  但是她萬萬沒有想到,居然會憑空殺出一個什麼鳳家小姐,生生斷了她所有的路。

  若這女子是旁人也就罷了,可巧的是,那人竟然是鳳卿!

  那個本該死在北境之地卻依舊存活於世間的人……

  早在夜傾昱還沒有出事的時候,她就猜到了,雲舒的另外一個身份多半就是鳳卿。

  不管是從前還是如今,那人都是她的勁敵。

  鳳卿……

  這一次,她一定與她不死不休!

  不止是她,就連夜傾昱她也不會放過。

  她恨他。

  恨他為何不一直冷心冷意的執著於皇位,反而卻沉浸在了兒女私情當中。

  她付出了那麼多,可是最後卻什麼都得不到,這不公平。

  她不服!

  想到這兒,鄭柔的手緊緊的攥住了桌案上的桌布,眼睛狠狠的瞪著。

  看著這樣的鄭柔,荷香不禁深深的低下了頭,不敢想像眼前的女子就是從前溫婉大氣的鄭側妃。

  「那人拿來的東西呢?」忽然,鄭柔的聲音幽幽的響起,眸中泛著幽暗的光芒,看起來詭異極了。

  走至內間取回了一個小瓷瓶,荷香的臉上不禁浮現了一抹猶豫。

  「側妃您……」

  「閉嘴。」狠狠的瞪了荷香一眼,鄭柔猛地一把奪過了她手中的瓶子,眼中閃動著興奮的光芒,「別忘了你身中的毒,要是敢不聽我的話,當心自己如何死的都不知道。」

  「是……」

  雖然心下有些不甘,但是荷香也不敢有所反駁,她雖忠心,但卻並不想愚忠,如今這個時候再和那個鳳卿對著幹的話,無異於是犯了太子殿下的逆鱗,這不是在找死嗎?

  可鄭側妃大抵也是猜到了她心中的想法,是以早在搬進東宮之前就給她下了毒藥,沒有她手中的解藥的話,她便只能日日承受灼心之痛,難以得到解脫。

  幽幽的看了鄭柔一眼,荷香不禁皺緊了眉頭。

  今次之後,鄭側妃可還曾打算活命嗎?

  ……

  夜傾昱和鳳卿大婚的這一日,天氣已經漸漸變得和暖,花雖未開,但是花苞待放,皇宮之中艷紅一片,顯得極為喜慶。

  宮院深深,九曲迴廊,處處皆掛滿了艷麗的紅綢和燈籠。

  燦爛的驕陽映照著漢白玉的石階,明亮又耀眼,最中間的一段被鋪滿了鮮艷的紅布,一直綿延到了宮門口的位置,似是一朵朵熱烈綻放的花朵,層層繁複,朵朵驚艷。

  鳳卿一身妃紅蹙金鳳紋牡丹花長裙,水影紅密織金線的腰封緊緊的束在她不盈一握的腰間,上繫著同色的宮絛,腰帶上掛著一抹上等的玉佩,上鐫「昱」字,陽光下顯得格外醒目。

  她的手臂上松松搭著一條金絲織就的披帛,同裙擺長長的拖曳在地,每行一步,便好似拂過萬千花朵,芳香四溢。

  素日半散的青絲此刻整齊服帖的梳起,頭戴金絲鳳冠,額前綴著一顆魚眼大小的明珠,映著她眼角微挑的鳳眸,熠熠生輝。

  神色肅穆的站在紅毯的末端,鳳卿遙遙望著台階上的男子,隨後一步步的朝著他走去。

  隨著她一步步的走上台階,華美的裙擺在身後展開,雙手規規矩矩的交疊在身前,小巧白皙的指甲泛著一絲淡淡的柔光。

  夜傾昱高高的站在台階之上,看著那女子一身大紅宮裝朝著他緩步而來,素日眼中瀰漫的邪笑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欣喜的眸光。

  一身暗紅色的四爪金龍錦袍將他整個人襯的愈發華貴無邊,薄唇微抿,一直到視線里出現了那道紅衣的身影,這才微微上揚。

  他負手而立,高貴凜然,等著今生與他執手俾睨天下的女子,眸中帶著前所未有的溫柔之色。

  她緩步而行,雍容華美,朝著今世同她攜手共赴紅塵的男子,唇邊掛著勾魂攝魄的一抹微笑。

  日光雖盛,可宮闕之巔更加閃光的卻是執手的那兩人。

  鳳卿無言的望著夜傾昱,恍惚間好像回到了兩人初見的那段時日。

  她伸出沒有被他握著的那隻手,緩緩的探向自己的頸間,取下了那枚一直未離身側的白玉扳指。

  從夜傾昱送它此物開始,她就知道這枚扳指對他的意義不同凡響,是以她珍之重之,總想著幾時能夠還給他自己保管才好。

  方至如今,她用心暖過,連帶她的情一併送回給他。

  親手將那枚扳指又帶回了夜傾昱的手上,鳳卿微微揚起頭朝著他艷麗一笑,剎那間,只讓夜傾昱覺得,宮中含苞待放的花都開了。

  「即便走出了那座巍巍皇城,可你卻一直在我的心裡幽居,我放下過仇恨,卻從未放下過你。」就算鳳家之事無法洗雪,就算當年的事情是慶豐帝親自下的旨,可她還是會義無反顧的和他在一起。

  皇權之路太孤單,她想陪著他,看盡宮牆落花,數盡春去秋來。

  「舒兒……」

  開口的聲音帶著些微的顫抖,夜傾昱緊緊的閉下了眼,勉強控制住自己過於激動的情緒之後,隨後才緊緊的握著她的手,傳達的無言的愛意。

  從宮女的手中接過金冊金印,方才禮成。

  頓時,韶樂之聲奏響,百官隨之朝拜。

  「恭賀太子大婚,恭賀太子妃大婚!」

  隨著百官的聲音整齊劃一的響起,甚至在皇城之中引起陣陣迴響,像是兩人綿延無休的愛意,遠不會隨著異常大婚的儀式結束而停止。

  忽然,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悅當中的時候,卻不妨一道同樣鮮艷的紅衣身影快速的躥到了眾人的視線當中。

  「夜傾昱!」一聲悽厲陰寒的聲音響起,眾人隨之看去,卻不料竟是一位披頭散髮的女子。

  聞聲,夜傾昱下意識的皺眉看去,卻沒有想到會是鄭柔滿臉恨意的站在了不遠處。

  侍衛方才要上前阻攔,卻見她忽然伸手揚起袖管下的手,將匕首抵在了自己的喉間,「都別過來。」

  寬大的袖管順著她的手腕滑下,眾人看著眼前瘦的皮包骨的女子,心下不禁覺得奇怪。

  這人是誰,怎地如此大的膽子,居然敢在太子殿下的大婚之禮上胡鬧?

  而別人倒是沒有看清,可是站在前面的撫遠侯卻是看的一清二楚,那個陰氣森森形同女鬼的人不是鄭柔又是誰。

  她來做什麼?

  若非是為了顧及撫遠侯府的面子,想來太子殿下一早就將她處死了,她這是又在鬧什麼?

  沒有理會眾人投射在她身上驚疑的目光,鄭柔緩緩的朝前走了幾步,直到侍衛手中的長矛抵在了她的身上,她才終於停下。

  「夜傾昱,你好狠的心!」他將最好的一切都給了鳳卿呢,那她呢,她又有什麼!

  「來人,將她拉下去。」今日是他和舒兒大喜的日子,他不願在這樣的場合動手,待到今日過後,他再將她交由撫遠侯自行處置。

  誰知聽聞夜傾昱的話,鄭柔卻毫不猶豫的將匕首刺進了自己頸側的肌膚里幾分,大有自刎的打算,可是隨著鮮血的緩緩流下,她卻收住了手,「刀刃再入半分,我必死無疑,夜傾昱,你確定不聽我把話說完嗎,就算事關鳳卿的安危也所謂?」

  話說到這兒的時候,鄭柔忽然詭異的一笑。

  舒兒……

  不妨聽聞提到了鳳卿,夜傾昱的心下頓時一驚。

  心知鳳卿是夜傾昱的軟肋,鄭柔嘲諷的一笑,隨後又往前走近了幾分,「你要將後位直接送到她手上,可是我告訴你,我得不到的東西,任何人也別想得到!」

  話落,便見她手中的匕首猛地揚起,卻是朝著自己的手臂上狠狠划去,鮮血飛濺而出,甚至有幾滴濺到了夜傾昱的喜服之上,隨之而出的還有一道細小的黑影。

  「哈……哈哈……」看著夜傾昱下意識的伸手覆在了自己的頸側,鄭柔忽然笑的無比開心,「毒藥雖毒,卻難痛人心,可蠱就不一樣了,哈哈……哈哈……」

  伴隨著鄭柔越來越悽厲的笑聲,眾人的心下猛地一驚。

  蠱?

  難道,太子殿下中了蠱?!

  ------題外話------

  提問時間

  大奇:如果對方拒絕「耐耐」腫麼破?

  夜傾昱:給自己下藥。

  大奇:你覺得有用嗎?

  夜傾昱(猶豫):……那你容我再想想。

  冷凌澈(微笑):給雲曦下藥。

  乾景堯(得意):色誘

  夜傾辰(清冷):強上!

  大奇:下一個問題,那個……

  冷凌澈:昱兄還未回答呢!

  大奇:不用等了,採訪結束他也想不出來。

  夜傾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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