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驚心,終成死敵第158章 你,敢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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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霧一步一步像是踩著千斤巨石一樣靠近枯葉,在她面前站定的一瞬間,枯葉眼前閃過一絲鮮紅,緊接著就是濃重的血腥味,但疼的不是自己。

  枯葉努力抬起眼皮,入目是崇霧慘不忍睹的耳垂。

  「你......」枯葉被眼前殘忍的景象驚的說不出來話。

  崇霧竟然硬生生把耳釘從耳垂上拽了下來,連同自己的血肉一起拽了下來。

  枯葉以為崇霧這麼做是骨子裡的殘忍在作祟,其實,他不過只是『逼不得已』。

  早在崇霧得到這枚耳釘,並把它戴在耳朵上的時候,它就已經摘不下來了。

  崇霧親手在耳釘扣和耳釘之間留下了一個永遠不能打開的死結。

  那樣做的時候,崇霧是真的把它當成了宿雨的遺物,從她身上摘下來的,只屬於他的遺物。

  現在的真相卻真真實實的告訴他,他的珍惜有多可笑。

  崇霧緊攥著耳釘,尖銳的稜角戳破了他的掌心,細細的血跡從指縫間蔓延開來。

  崇霧在笑,笑里夾著狂風暴雨。

  「宿雨,枉我對你一直念念不忘,你竟然又一次踐踏了我的真心,你說,這次我該怎麼懲罰你?」崇霧咬字極重,像是在啃噬誰的血肉,「要不然,還從你在意的男人開始?」

  枯葉還沉浸在崇霧給她帶來的震驚里,再加上胸口針刺般的疼痛,讓她無力仔細辨別崇霧話里的意思,也就沒有聽清楚崇霧口中叫出來的名字不是枯葉,而是宿雨。

  她只是很清楚的抓住了最後一句話里的意思,身上的冰涼之氣瞬間覆蓋了累累傷痕帶來的軟弱,「你敢動顧越一根頭髮試試!」

  崇霧笑的肆意,「我做事從來不靠試,要做就讓他永無翻身之日,至於你......」

  崇霧頓了下,隨後,垂下視線看向枯葉胸口。

  沉靜到死氣的眼神讓枯葉忍不住後退。

  可惜,心思剛起,腳下未動就被崇霧一把抓拉到了懷裡。

  徹骨的冰涼頓時從崇霧身上傳進了枯葉的血肉里,極低的溫度幾乎讓她流動的血液凝固。

  「放開!」枯葉伸手去推緊貼著自己的崇霧,奈何崇霧就像銅牆鐵壁一樣,巋然不動。

  崇霧盯著枯葉眼裡的厭惡,有些話脫口而出,「本來還想對你好點,現在看來我的好意純屬多餘。」

  說完,崇霧突然一手把枯葉按進懷裡,另一隻手緊貼著她的前胸。

  靠近心臟的位置。

  枯葉的第一反應是崇霧碰了她身上只能顧越碰的地方,他必須死。

  第二反應則是,她......是不是要死了?

  胸口被崇霧的手掌覆蓋住的地方從細密的針扎,變成了剔骨的劇痛,順著她不知道的紋路,一直疼到心底。

  「你對我做了什麼?」枯葉喘著粗氣問。

  每說出一個字都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

  崇霧放在枯葉身後的手臂上移,迫使她的臉頰貼進自己肩窩。

  隨後,崇霧低下頭,緊貼枯葉的耳朵說:「做讓你這輩子只要活著就忘不掉我事。」

  枯葉瞪大眼睛,無法想像崇霧話里的意思。

  崇霧也沒有給她多餘的機會,話一說完就把枯葉往外狠狠推出。

  枯葉腳步錯亂的後退幾米後跌倒在地。

  胸口還在持續發酵的痛苦幾乎要了她的命。

  一陣夜風從身後吹來,吹亂了枯葉的長髮。

  崇霧看著枯葉被飄揚的白髮遮住後若隱若現的眼睛說:「除非你死,或者以人的身份苟且,否則,這個痕跡會永遠留在你胸口。」

  痕?跡?

  枯葉猛然低頭,胸前像是被火焰焚燒後只剩下零星碎片的衣衫之下,赫然印著一個張牙舞爪的『霧』字。

  它漂浮於皮肉之上,又被深刻進骨髓。

  「可是,人又怎麼會允許你在他們眼皮底下活著?」崇霧再次開口,聲音里儼然已經帶上了笑意。

  他似乎已經篤定,枯葉作為安安的身份時日無多,等待著她的會是永無休止的爭鬥,最後把一切留給死亡。

  崇霧身後的翅膀憑空出現,將他帶離地面,他的聲音也隨著身體的遠去變的遙遠而模糊,「直至此刻,我終於下定決心不要你了,我曾經的愛人。」

  夜空之下再無黑色,夜空之下又是絕對的黑暗。

  枯葉用尖利的指甲在胸口那個『霧』字上來回抓,凌亂的傷痕讓她的身體變的觸目驚心,可那個字依然完好。

  它就像是清泉映照而成的月色,就算你打碎它一萬次,它還是會在第一萬零一次的時候恢復如初。

  當枯葉的鮮血沾滿自己雙手的時候,她終於忍不住大喊出來。

  對著天空。

  枯葉沒有哭,她不該有安安的軟弱,就是......她就是被恥辱和背叛感折磨的無法呼吸。

  半夜驚醒,發現項鍊里的定位已經不在綠蔭家的唐黎,還沒趕到就聽見了枯葉熟悉的喊聲。

  那是他從來沒有聽過的生無可戀。

  輪胎接觸地面後發出尖銳的摩擦聲,下一秒,又飛一般沖了出去。

  唐黎緊跟著手機屏幕上的紅點,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幸運的是,唐黎趕到的時候,枯葉還在。

  她臉上的面具已經不見了,身上的衣服破碎不堪,細看之下血肉模糊,神情呆滯。

  唐黎瘋了一樣跑到枯葉面前,跪坐在她旁邊想要扶起她,卻又被駭心動目的傷口嚇的不知道手往哪裡放。

  「安安。」唐黎小聲叫她。

  如果她能仔細聽,一定會聽見唐黎聲音里如履薄冰背後的撕心裂肺。

  枯葉的眼珠轉了轉,慢慢對上唐黎煞白的臉。

  「叫我枯葉,叫安安我會忍不住哭。」枯葉說。

  臉上的笑飄忽到讓人無法觸摸。

  唐黎動了動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枯葉閉上眼睛,嘗試著自愈胸前的傷口。

  那些傷是她親手留下的,恢復,輕而易舉。

  只是......

  不過片刻,枯葉胸前的皮膚就恢復了正常,那個『霧』字自然也就更加清晰可辨。

  唐黎難以置信的盯著那個字,嘴唇都在發抖。

  枯葉坐起來拉拉唐黎的袖子說:「衣服借我啊,冬天很冷的。」

  唐黎抬頭,漲疼的雙眼模糊了枯葉的笑臉。

  唐黎脫了外套,輕手輕腳的把它給枯葉穿上,視線不曾有第二次落在那個血色的字上。

  「你回去吧,我還有事要做。」枯葉站起來,背對著唐黎說。

  唐黎一口拒絕,「我也要去。」

  枯葉準備揮動翅膀的動作止住。

  她慢慢轉身,面具之下雙眼腥紅。

  「我要去找救顧越的方法,不是去殺妖,但是,可能會殺人,你,敢跟嗎?」枯葉一個字一個字說的非常慢,停頓之間儘是涼薄的殺意。

  她想用這種方式讓唐黎知難而退。

  崇霧問她,要不然,還是從她在意的男人開始的時候,她潛意識裡就把這人認定成了顧越。

  可唐黎剛才緊張的表情她還歷歷在目,這麼好的唐黎她不會忍不住不在意,可是在意......就是要他死。

  那不如從現在起讓他厭惡。

  難過是會難過一點,但總比高興一時換一輩子的後悔強的多。

  枯葉這麼想,站在一個成年人的角度思考而來的結果。

  唐黎卻給了她一個完全相反的答案。

  他說:「你不敢殺人,所以如果真的遇到不得不殺的人,我來替你殺。」

  「......」

  「我不怕報應,也不怕報復,殺人,殺妖對我來說沒有任何區別。」

  「......」

  「呵,其實還是有區別的。」

  唐黎臉上帶著孩子氣的笑,黑亮的眼睛裡倒映著枯葉眉心的火焰花。

  「不過要等到以後,我才能告訴你區別在哪裡,現在,你聽了會罵我的。」

  枯葉忍了一晚上的眼淚被唐黎的笑帶了出來,她努力仰著頭,讓眼淚順著眼角流下,藏進髮絲里消失不見。

  「小唐,你越來越壞了,哪兒有你這麼用笑臉逼人答應的。」

  唐黎笑的更開心了,他走到枯葉跟前,一手攬住她的肩膀,一手指著遙不可及的月亮說:「小唐喜歡你才會捨得逼你啊,要是連他都不管你了,你哪兒來的機會每天晚上和它談情說愛。」

  「噗。」枯葉忍不住笑出來,那聲笑順著她的髮絲傳過來,在發尾處輕輕一挑,然後,擦著唐黎的嘴唇而過。

  唐黎收回手,側過頭看著枯葉,眼底有種名為滿足的情緒在萌芽。

  「安安,殺妖你會開心是因為顧越,殺人你會難過也是因為顧越,你情緒的好壞都是因為顧越,所以,這兩者對你來說沒有任何區別。

  可是對我,它們之間隔著山海。

  因為,我只能看到你的開心和難過。

  那是兩種跨越天堂與地獄,不可輕易扭轉的情緒。

  至少,對生而為妖,總覺得虧欠顧越的你來說確實如此。

  所以,我寧願讓自己變的無情一點,冷血一點,也想替你解決那些永不願為的事情,讓你安安穩穩的留在人間,不喜不悲,不失望,更不會絕望。」

  「安安,為你,我很滿足。」

  這是唐黎的心裡話,他覺得現在不適合告訴心事重重的枯葉。

  這時候的唐黎,為他們計劃了很多將來。

  繼續現在,或者被人發現後靠躲藏相依為命,再或者枯葉想開一點,和他一起離開這裡去一個不知道他們是誰的地方相伴為鄰,共度餘生。

  哪一種將來都包含了他。

  他會在合適的時機告訴她殺人和殺妖區別只和她的悲喜有關。

  然而,計劃終究趕不上變化,他的離開快的連一聲告別都說的格外匆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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