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他成全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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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霆生到北京已經是晚上八點鐘,他拖著個行李箱從遠處出現,似瞧見我,他的步子邁的更大,幾步就走到我跟前把我摟在懷裡。

  他把我裹進了他的黑色大衣里,我仰著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聽著他淺淺的呼吸。

  許久,他鬆開我,眸光灼目的望著我,「我以為你會在心裡一直梗著這件事。」

  「這件事可大可小。」我笑了笑說:「我說過的,我是人我也會有情緒,而秦文夏的那件事讓我的心裡很難受,所以我不想遷就你。」

  顧霆生神色淡淡:「以後不提這糟心事。」

  我哦了一聲看向他的行李箱,問:「你以前回北京都沒有帶行李,這次你是真的打算定居在這了?那你部隊那邊怎麼辦?」

  「軍隊那邊寫了調離手續,我以後會在北京這邊服役。」顧霆生摟緊我的肩膀出機場道:「我沒什麼行李可帶,就帶了我們的結婚證以及一些必不可少的證件外加你的一些東西。」

  我疑惑的望著他:「我的東西?」

  他道:「你前段時間購了大量的口紅放在別墅里的,我剛全部給你裝上帶了過來。」

  我:「……」

  前段時間也就是顧霆生要我承認董雅父親死亡的事情與我有關時,而我性子炸,莫名其妙的背了這鍋心裡不好受就開始糟蹋他的錢。

  給自己買別墅、跑車以及一系列的奢侈品!

  那段期間,我的確把自己經營的很貪財,董雅看不下去還找上門言語激烈的警告我。

  顧霆生的腦袋蹭了蹭我的臉頰又說:「以後跟著我只吃口紅不吃苦,顧太太,隨我回家。」

  他說,顧太太,隨我回家。

  我知道,他指的是容氏。

  我沒有做好這個準備,但顧霆生攥緊我的肩膀拉著我進跑車,嗓音霸道說:「逃不了。」

  我坐在車上,忐忑問:「就這樣去?」

  他發動車子咻的一聲開出去,語氣淡淡的說:「微兒,你一直都在問我的家族是什麼樣的……現在我帶你回容氏,那個除開女孩只允許強者生存的地方,那個……冷酷無情的……」

  說到冷酷無情這幾個字,顧霆生的語氣低了許多,他似想起什麼不好的回憶。

  我伸手抓住他的手臂,語氣安撫道:「顧霆生,容氏是你的家,它不是一個吃人的地方。」

  顧霆生挑眉反問:「是嗎?」

  我沉默,因為我見識過容氏的冷酷,比如丟掉自己的孩子——那個真正的顧霆生;又比如捨棄自己一直保護的兒媳婦——秦文夏。

  北京說大也不大,說小也不小,顧霆生開了接近兩個小時的車才到達容氏。

  容氏在半山腰上,顧霆生剛把車子停在大門口就有兩個人過來給我們開車門。

  我下車聽見他恭敬的喊道:「少爺。」

  都什麼時代了還少爺……

  顧霆生沉默的走過來拉著我的手,我抬頭望著容氏這輝煌、經了歲月的大門心裡一陣壓抑,似只要我走進去就再也逃不開。

  顧霆生捏了捏我的手背道:「走吧。」

  容氏的整個建築並非現代別墅那般,而是很傳統的大宅,類似於蘇州園林。

  既有亭台樓閣,更有湖山奇石。

  園內有園,景外有景,建築雖多,卻並不讓人覺得擁塞,也不讓人覺得侷促。

  我抬眼望著走在我前半步的顧霆生,他的背影很堅硬,堅硬之中透露著一絲孤寂。

  顧霆生此刻的心裡在想什麼呢?

  繞過一座又一座的樓閣,顧霆生的聲音才響起說:「住在老宅的都是一些長輩,無論待會他們說什麼你都別回應,有我在你的身邊。」

  我抿唇嗯了一聲,顧霆生想了想又說:「容氏的男人對女孩的容忍度很高,我以前說過的,只要經過他們承認的他們會寵的無法無天。」

  我好奇問:「為什麼呢?」

  顧霆生道:「容氏的祖祖輩輩沒有女孩。」

  或許覺得自己沒解釋清楚,顧霆生頓了頓又說:「可能巧合,容氏上下輩都沒有女孩的降臨,在血緣上我只有堂哥堂弟卻沒有姐妹。」

  容氏家族祖祖輩輩只有男孩的降生,難怪顧霆生會說容氏對女孩的容忍度很高。

  但前提是要經過他們承認。

  而我……

  聽顧霆生父親的意思是不想接受我。

  顧霆生握緊我的手到了大廳,而大廳里的主位上坐了一個上了年紀的男人。

  他眼角的皺紋深刻,目光犀利。

  我聽見顧霆生喊道:「爸,這是余微。」

  我站在顧霆生的身側沉默,這時大廳里陸陸續續的走進來幾個同樣上了年紀的老人。

  我聽談書說過,容梔的父親叫容臻。

  容臻沉默,目光如炬的掃向我。

  顧霆生向前走了一步恰好擋在我的面前。

  另一旁有個老人突然問:「阿梔,她是誰?」

  顧霆生客氣答:「叔叔,她是阿梔的媳婦兒。」

  老人笑了笑:「挺有靈氣的一小姑娘。」

  顧霆生臉色淡漠的回道:「謝謝叔叔。」

  容臻忽的厲聲道:「胡說!誰承認了?」

  「爸,法律承認,而我容梔也承認!」

  顧霆生語氣淡漠如水,他從兜里取出結婚證給一眾人看,「三年前我們就已經是夫妻,所以我現在帶容太太回容家天經地義。」

  顧太太秒變容太太。

  我心裡很欣慰,欣慰顧霆生能在他父親的面前如此維護我!

  容臻厲聲道:「阿梔,你別胡鬧!」

  顧霆生突然伸手握住我帶戒指的那隻手,皮笑肉不笑的問:「爸,我何時胡鬧過?」

  容臻的視線定在我的戒指上,他神情大變道:「小丫頭,葉湛與你有什麼關係?」

  「呃……」

  我低頭望著戒指突然明白顧霆生的用意。

  我正想回他,顧霆生率先問道:「爸認為呢?」

  顧霆生的語氣很淡,仔細辨別卻略含著諷刺。

  容臻卻一直盯著戒指沒有下話。

  許久,他說:「我成全你。」

  容臻成全的略莫名其妙。

  顧霆生拉著我離開,我跟在他身後笑說:「顧霆生,我覺得你爸成全的太輕鬆了。」

  「是嗎?」

  他轉回頭笑了笑說:「我剛確定了一件事。」

  我感興趣的問:「什麼事?」

  顧霆生的視線落在我的戒指上,「在兩個月以前,這枚戒指其實還沒有露過世面。」

  我頓住腳步:「你什麼意思?」

  顧霆生可笑道:「微兒,葉湛的權勢並不是依託在一枚戒指上面的。這麼給你說,葉湛是在兩個月前突然對外宣布戒指所代表的意義——他的所有權勢!而在宣布後不久他就送給了你……」

  我按耐下心裡的驚訝問:「你的意思是,以前沒人知道這兩枚戒指的存在?」

  顧霆生伸手揉了揉我的臉頰說:「葉湛公開戒指的存在有兩個目的,一個是為了容氏能夠接受你,二個是刻意給我父親看的。」

  葉湛為什麼要刻意給容臻看?!

  似知道我的疑惑,顧霆生淺淺的笑了笑,愉悅的說:「他是想告訴我父親,他的存在。」

  「難道你爸以前就不知道葉湛的存在?」

  按照葉湛的名聲容臻他怎麼會不知道?

  而葉湛此次為什麼要刻意的提醒他?

  「我爸掌控著容氏自然也了解著這個世界的局勢,所以他怎麼會不知道葉湛的存在?」顧霆生頓了頓,神秘道:「葉湛想告訴他的是另外的存在,而這個存在……你現在不必知道的。」

  我想起剛剛,「你說你確定了一件什麼事?」

  顧霆生兜了我一眼,嗓音含著愉悅道:「那枚戒指在我很小的時候見過,只是印象不深所以一時沒想起。但剛通過我爸的神情我大概清楚了事情的原委,微兒,我的心裡一直沉澱著一件事,現在終於能舒一口氣放下了。」

  顧霆生說的話,我聽的不是很明白。

  他心裡沉澱的那件事究竟是什麼?!

  我問他,他也只是神神叨叨的說幾句。

  我壓根沒明白他的意思,更沒明白他在高興什麼!

  我覺得我的腦袋成了一團漿糊。

  還有我手中的戒指……顧霆生小時候竟然見過!

  那他與葉湛……小時候便認識嗎?

  我搖搖頭,又覺得不可能!

  顧霆生一直在a市,而葉湛從小在歐洲的孤兒院長大,兩個人是兩條平行線。

  但顧霆生又怎麼會平白無故的說這話呢?

  我還在思考這團亂麻時,一抹聲音輕輕的傳來問,「阿梔,什麼時候回的北京?」

  我順著聲音望過去,湖心對面站著一位儒雅的中年女人。

  她穿了一身淺色的旗袍,眉目淡淡,似含憂愁。

  「剛回的北京。」顧霆生嗓音客氣道:「冬天天氣寒重,顧姨身子骨又弱還是要多穿點衣服再出門,對了,我給顧姨帶了禮物待會給你。」

  顧姨……顧姓……

  我想起顧老爺子說過,真正的顧霆生才是擁有容氏血脈以及顧氏血脈的人,但偏偏他的母親是小三兒……就是眼前的這位嗎?

  不過看樣子,顧霆生對她很尊敬。

  那位婦人道:「阿梔每次都為我費心。」

  「顧姨,這是阿梔的媳婦兒。」

  他又握緊我的手,那位婦人愣愣的望著我,眸光漸漸地泛紅,眼角處流下淚水。

  「顧姨,這是該高興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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