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意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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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返回白鹿堡的路程,比芬頓預料得要快很多。

  因為這一路上他壓根就沒有撞見任何迦圖游騎。

  預想中一路且戰且退的場面並沒有出現,迦圖人甚至連留下來監視的游騎都撤走了。

  芬頓一路上見到的第一個人還是白鹿堡後面派出來探查情況的自己人。

  士兵很高興,他看見芬頓安然無恙的回來,連忙趕回去通告白鹿堡的人危機已經解除。

  但芬頓不這麼覺得,他反而認為,局面似乎更加惡化了。

  迦圖人會撤走游騎,只會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他們覺得沒必要了。

  回到白鹿堡的第三天,意想不到又在情理之中的客人印證了他的猜測。

  「要放他們進來嗎?」

  塞西爾捋著鬍子,滿臉憂愁,眼角還掛著因為心焦上火的分泌物沒有擦去。

  「沒聽到他們說的嗎?長河鎮已經被迦圖人攻克了。」

  何止是攻克。

  此前,整個潘德大陸雖然戰火連綿,但是戰爭都只僅限於邊境線上,很少有人能夠成功組織大部隊進入到敵方腹地。

  因此大城市一直以來都享受著邊境上想都不敢想的和平時光,直到突如其來的迦圖人如同從天而降一般出現在了長河鎮面前。

  面對悍勇的迦圖騎兵,長河鎮甚至連民兵都沒能組織起來,等到腦滿腸肥的衛兵登上城牆的時候,迦圖人的攻城器械早就開始對城內進行狂轟濫炸了。

  這種情況下,即便聞名於世的長河鎮哨兵再奮力作戰也無濟於事,迦圖人輕而易舉突破了沒有他們駐守的防線,等到城門被迦圖人打開,長河鎮的結局已經註定了。

  整座城市的人一夜之間淪為奴隸,錢財被劫掠一空,守護這座城市的號角召喚騎士團禮堂被付之一炬。

  而且他們還不滿足於此,在劫掠一座富庶的城市後他們仍不滿足。

  他們故意讓隊伍掉隊,勾引支援而來的烈獅境援軍與後續部隊脫節,再用高機動兵力迅速移動來回,這樣的套路反覆用了三四次,居然把人數占據絕對優勢的烈獅境援軍全殲。

  滿載而歸的迦圖人,現在回家路途上唯一的障礙就只剩下白鹿堡,這顆釘子,必須也勢必將要拔除。

  「我們沒有援軍了,塞西爾。」芬頓捂住額頭,眼下的局面糟糕到無以復加,能增添一點戰力就是一點存活下去的希望,「我來跟他們協調。」

  塞西爾點點頭,目前如此這只能這樣了,儘管他內心相當不喜歡這群嗜血的傢伙,但不可否認,他們在殺戮這一塊的確是萬中無一的好手。

  片刻後,被除去了武器的客人來到了領主大廳。

  「我叫菲利普,能夠在把我們定性為非法組織的烈獅境裡,受到一位合法貴族的收容,烏木護手騎士團將永遠銘記您的慷慨。」

  面色蒼白,但卻瘦削而硬朗的男人稍稍半跪,以表現自己的誠意。

  「叫我芬頓就好,騎士,能否告訴我你們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裡?」

  菲利普當然知道自己等人出來在這個地界是對這位貴族莫大的挑釁,一個非法組織在他的領地里肆意活動,無疑會削弱他在自己貴族圈子裡的權威,以後有什麼活動都會被人非議。

  「大人,還請您諒解,如果我們之後都有幸活著,烏木護手騎士團必將對您有所補償,但是很抱歉,我們必須來這兒。」

  「而且必須是這個時候。」

  菲利普起身後退一步,指著自己的幾位同伴,「我們幾個人在一個村莊出生。」

  「在一個村莊長大。」

  「愛上了一個村莊的姑娘。」

  「然後在同一天成為孤兒。」

  悲傷在領主大廳里涌動,男人們的肅穆更顯得痛苦。

  「如果大人您親眼見到過諾多精靈的所作所為,那我保證您會跟我一樣成為一個沒有理智的屠夫。」

  「我的弟弟妹妹,我親眼看見他們被諾多精靈的箭穿透,就在我面前。」

  「他們還在我媽媽的肚子裡。」

  菲利普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沒能繃得住情緒,帶著自己的同僚先行告退。

  「真是一筆爛帳。」

  目送著他們遠去,芬頓感慨良多,明明只是雙方中極端份子的錯誤,卻需要雙方的無辜者的生命來彌補。

  塞西爾聽到這話卻沒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意思是你自己看著辦吧。

  芬頓這才想起來還有另外一件麻煩事兒在等著自己。

  略微整理了一下儀容,芬頓回到自己的臥室,負責照顧起居的僕人心領神會,還沒等主人下令就主動離去。

  這絕對是誤會了些什麼。

  可惜這東西沒辦法解釋,托拉蒙連鎖奴隸貿易公司的福,全潘德人都形成了這種思維定式,把一個鮮嫩可口的精靈帶回家裡養著,你不發生點什麼只能說明你要麼腦子有問題要麼身子有點問題。

  只能說幸虧平日裡芬頓的風評不錯,領民看見芬頓把一個精靈帶回來都僅僅只是感慨領主大人也到了該成大人的年紀。

  就連塞西爾也不例外,在他以前豐富的從軍生涯里,那些光鮮亮麗的大貴族讓人瞠目結舌的做法他見過不少。

  所以對於芬頓,他的看法就是一個沒什麼情感經歷的天真的年輕人沒見識過大風大浪,想要和精靈來一段純潔不摻雜質的戀愛。

  以上種種,芬頓都心知肚明,可這種事情就是越爭辯別人越心領神會,所以他也就放棄了,順其自然吧。

  敲門過後,芬頓推開臥室門,迎面而來一股濃烈的藥味兒,混雜著血腥一起。

  這個精靈的傷勢如果換做普通人身上,那人早就已經入土了,再等幾天就可以頭七吃席。傷口感染,大失血,粉碎性骨折,舌頭被割去,任何一個單獨的傷勢都需要以年為單位的時間來恢復。

  現在僅僅只過去了三天,精靈的傷口就停止了繼續惡化並開始慢慢恢復。

  但是她的舌頭以及下肢,卻永遠都不可能恢復了。

  即便是用上了白鹿堡最好的藥物,醫師也只能保證她那雙能跑能跳還很好看的小腿不被截肢。

  芬頓忽然覺得,這個精靈或許不會感謝自己,反而會歇斯底里地仇恨他。

  因為自己的私慾而拯救對方,卻會讓她在近乎千年的下半生時光里,在一個殘缺的軀殼的里活著。

  這應該是世界上最殘忍的酷刑了。

  但是如果再給芬頓一次機會他還是會這麼做,不僅僅是出於一個有著遠遠超脫於這個時代的道德水準的靈魂,更是為了數以千計依賴他生存的領民。

  如果不與精靈方面搭上線,那他們很有可能會死於來自精靈盛怒之下的報復,即使僥倖存活,在後面馬上就要到來的時間裡,拜蛇教的恐怖軍團和讓整個大陸都戰慄的吞噬者將會不斷席捲這個區域。

  沒有強大的武力保護他們,他們同樣會死,甚至被毀用作祭品以極其痛苦的方式死去。

  甚至,就連自己也可能無法倖免。

  所以,自私就自私,既然走出了這一步那就一往無前的走下去。

  大不了為了補償她,自己這輩子都給她當牛做馬照顧她起居。

  深吸一口氣,芬頓抬起頭看向那雙沉默著注視自己許久的眼睛。

  「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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