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狙殺(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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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這個問題,菲利普沒有多追究。

  因為芬頓那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笑容說明了一切。

  至少是他所認為的一切。

  豢養一隻精靈作為奴隸,是大多數貴族做夢都想的事情,這種風潮在整個潘德大陸都很流行,所以菲利普也沒太在意。

  頂多是有點驚訝於芬頓這窮鄉僻壤的地方,居然能夠買得起諾多。後來他轉念又一想,白鹿堡就挨著諾多精靈活動的地方,自己等人前幾天就在附近伏擊了一隊諾多精靈,應該他也做過了一樣的事情。

  那這麼說起來,芬頓手上沾染了精靈的鮮血,倒還算是能拉入伙的對象?

  芬頓手上的確沾染了精靈的鮮血,但確實不是菲利普想像的那樣。

  合作意向敲定,雙方還在一塊吃了頓晚飯,順帶晚上還一塊在城牆上巡邏了一圈,再順帶聯手挫敗了一次迦圖人在夜晚的偷襲。

  為了慶祝這次小小的勝利,兩人還在分開前小酌了一杯。

  菲利普覺得這個領主大人一點都不端著,很熱情是一個值得結交的對象。

  而芬頓在目送菲利普回去休息後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他提心弔膽了一路,生怕那個長了狗鼻子的菲利普聞著味兒找到自己臥室去了。

  豢養一隻精靈當玩物,無所謂,烏木護手騎士團並不在乎,甚至他們有時候還會幫大貴族充當打手。

  但是,營救一個差點死在他們手裡的精靈,那情況就大不相同了。

  搞不好菲利普就會發現其實是自己在暗處偷襲了他們。

  到時候不用迦圖人猛攻,白鹿堡內部就先亂起來了。

  半夜的時候,思前想後,芬頓考慮對精靈少女坦白城堡里有烏木護手騎士的消息。

  這件事情,自己主動告知對方,是作為合作者而言的一種坦誠,相信自己所處於的特殊境地他們也能理解。而如果選擇隱瞞,以後若是被發現了自己曾經庇護過烏木護手騎士,那對於精靈來說就是一種背叛。

  只是這個時機確實不太妙,芬頓大半夜叫醒負責看護精靈少女的傭人,後者雖然謙卑的離去了,但還是一副匪夷所思的表情。

  您大白天來第二天出這門都不會有人說你,可大人您偏偏大半夜跟做賊一樣偷偷摸摸地來,實在不能怪別人懷疑您有點什麼特殊的癖好。

  但芬頓管不了那麼多了,必須把風險降到最低。

  所以他毅然決然敲響了臥室門。

  精靈少女一開始顯得很惶恐,她不知道芬頓這麼晚來是要做什麼,但是後來她想明白了即便她知道她也改變不了什麼。

  所以她保持著上午會見芬頓的姿勢,一動不動。

  「有一件事情,我必須通知你。為了你自己的安全還有整個白鹿堡的安危,我以私人的名義懇求你,請保持冷靜。」

  精靈點點頭。

  「很好。現在我的城堡里有烏木護手騎士團的成員,並且,就是襲擊了你的那一批人。」

  話還沒說完的時候,精靈的面龐就湧現出了劇烈的起伏,芬頓不清楚她的心裡是怎樣的驚濤駭浪,但是她在芬頓說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她已經恢復平靜了。

  她很懂事。

  「我能理解你的憤怒,所以我不打算替他們辯解什麼。但是我必須要告訴你,我現在只能接納他們,為了白鹿堡和裡面的所有人,我只能接納他們。」

  「他們可以襲擊你們,那同樣可以痛擊迦圖人,所以我需要他們的力量。但我不希望這件事會干擾到我們的合作。」

  精靈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重重點頭。

  「很好,接下來的時間,就請你一直待在臥室里,無論什麼事情都請在臥室里處理,為了你的安全。你也不想被那群傢伙發現,對吧?」

  這一回,芬頓差點就心一軟收回自己剛剛說出的話,因為精靈少女的眼中堆砌滿了失望。

  這樣的美人,絕不應該讓她傷心。

  但還好最後一刻芬頓還是心一橫,堅持了自己的主張,在與精靈無聲的較量中他保全了自己的理智。

  此前精靈醒來後,就一直想辦法試圖移動自己,最後她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和女僕達成共識,請她們幫忙帶來了車輪,並試圖安裝在椅子上。

  她還是想要自由,即便已經失去了尋求自由的根基。

  「很好,打擾到你休息我很抱歉,晚安。」

  芬頓後退,但他感受到了來自精靈的目光。

  那靈動的眼神在說著話。

  等等......

  請等等......

  請靠近些......

  請靠近......我

  芬頓照做了,他來到床邊,女孩抓起芬頓的手,用手指在他的掌心寫字。

  「我叫尤菲,謝謝。」

  聽到芬頓讀懂了自己寫的字,於是她接著往下寫,「謝謝你們這段時間以來的照顧,我不會添亂。」

  最後她寫到,「請努力活下去,我會為你祈禱,還有白鹿堡的大家一起。」

  寫完後,芬頓抽回手,有些不知所措,最後只能頭腦亂糟糟地離去,連門都忘了關。

  次日早上,迦圖人盡職盡責充當起了鬧鐘,在太陽浮現的第一時間,投石機送來了迦圖人最親切的問候。

  那問候聲震天動地,熱情洋溢。

  白鹿堡的反擊同樣飽含熱情,被燃燒油脂包裹的巨石直接摧毀了數台新建的配重型投石機。

  雙方激烈的遠程對轟一直持續到持續到中午,迦圖人有著絕對的兵力優勢,因此白鹿堡士兵必須要頂著飢餓繼續高強度作戰。

  等到那些只需要一頓飯就能賣命的牲口消耗得七七八八,守軍的戰鬥力同樣下降了許多。迦圖軍閥看見壕溝也被填到了勉強可以通行的地步,於是,由真正迦圖戰士組成的攻勢,正式打響。

  與之前的長河鎮市民不同,甚至與芬頓從小耳濡目染接觸到的烈獅境戰士都大不相同。這些有著卓絕殺人技巧的迦圖戰士,在推進攻城梯的時候始終沉默不語,沒有高聲暴喝宣洩怒火,僅僅只是默然承受由守軍造成的傷亡。

  沒有來自上級的命令,他們就像是沒有感情沒有靈魂的工具。

  這最可怕,那就代表著他們將化身不會感到恐懼,永遠不會後退,只知道殺戮的冷酷兵器。

  難怪長河鎮失陷那麼快,那群被奢華生活消磨完膽氣的廢物怎麼可能在他們震天動地的步伐下保持理智?

  如果不是塞西爾一直對白鹿堡士兵嚴格要求,同時芬頓自己也捨得砸錢,恐怕現在城牆上也會有膽寒的軟蛋。

  城內的投石機又一次發動,巨石紛紛揚揚飛出,而後落在了迦圖士兵的方陣里。

  碎塊飛濺,他們的方陣被砸出了數個缺口,但依舊沒能阻止他們保持隊形繼續前進。

  渾然不畏懼死亡的表現,一時間讓城牆上的守軍陷入了如死水一般的沉寂。

  這......這絕不是他們能抗衡的軍隊......

  芬頓察覺到了己方的異樣,他必須要做點什麼了,「塞西爾,你以前有和迦圖人作戰過嗎?」

  老兵對此毫不隱瞞,回答得很誠懇,「有,那一次我被俘虜了。」

  「那你在他們的陣營里有沒有發現迦圖人不怕死的原因?」

  這倒是把塞西爾問住了,他只能搖搖頭表示不知情。

  「每次外出征戰,迦圖人的上層都會給士兵食用具有強烈致幻效果的藥物,讓他們喪失感知,只知道聽從上級的命令,所以哪怕他們現在被砸成肉泥都不會後退。」

  「但是,如果指揮他們的軍官死了呢?」

  塞西爾聽到芬頓的一聲輕笑,同時又看到了扛著重弩上來的烏木護手騎士菲利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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