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迦圖軍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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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迦圖人里威望最高的軍閥,扎卡爾,正坐在自己的戰馬上閉目養神,此前負責指揮的軍閥畏怖地半跪在他身旁。

  攻城無力,這是他的無能。但自從扎卡爾全面接管了指揮權,迦圖人的攻勢變得愈發凜冽。

  眼前的城堡終於是要拿下了,雖然到目前為止迦圖人還沒有付出太多傷亡,但這座小小的堡壘已經消耗了他們太多的時間。

  出行最遠的游騎已經傳回來了消息,烈獅境的國王派遣了他麾下最強大的部隊前來報仇,那些獅騎士不是之前可惜被他們隨意戲耍的貨色,硬碰硬之後,輸掉戰爭的大概率還是迦圖人。

  本來劫掠了長河鎮,又痛擊了烈獅境東部貴族的勢力,他們這次行動可以稱得上是滿載而歸,所有軍官士兵都希望能夠儘快返回,免得發生什麼意外讓收穫都打了水漂。

  但扎卡爾拒絕了他們的請求,並且力排眾議命令他們必須攻下白鹿堡。

  「朱達那個蠢貨,為了給自己的兒子報仇,將整個部族的利益置之不顧。居然妄想在冬天和凜鴉境作戰,他難道不知道那裡是可以凍死人的嗎?」

  「能夠被一群饑民打敗的騎士團,也不能怪朱達想去凜鴉境。」

  而後是一陣整齊的鬨笑,扎卡爾身邊充滿了快活的氣息。

  他們都是扎卡爾的親信,最得力的優秀軍官,將來註定要在迦圖上層里掌握話語權的貴族,所以他們可以看不起朱達還對他隨意嗤笑。

  他們認為,如果朱達這次和他們一起行動,那麼收穫還會更大。比如說現在他們就不用慌慌張張躲著獅騎士走,而是可以以已經攻占的土地作為依託謀求全殲獅騎士。

  如果成功,他們甚至可以在短時間劫掠整個烈獅境。

  扎卡爾當然知道在自己軍隊裡瀰漫的這種情緒,他沒有試圖阻止,因為阻止也沒有用,在被現實狠狠扇過耳光以前,無論他做什麼都無法打消麾下軍官的狂傲。

  所以他進攻白鹿堡還有第二個目的,除了徹底掰斷東部烈獅境的骨氣,讓他們永遠畏懼迦圖人,他還在等待一場戰敗。

  一場戰敗可以讓自己的士兵快速成長,等到那時他的軍隊才是一支沒有缺點的完美大軍。

  而作為這支軍隊的統帥,他要把這場戰敗的損失降到最低。

  「將軍,我想親自上前線督戰。」

  有人開口,喚醒了扎卡爾。

  那是他的兒子,年輕,勇敢,富有精力和蠻力,已經和以前搶來的烈獅境貴族有了好幾個孩子。簡直和扎卡爾是一個模子裡刻畫出來的翻版。

  對於兒子的請求,扎卡爾沒有理由拒絕,每一個迦圖人都渴望戰功,他的兒子也需要功績來給他鞏固地位。

  「去吧,記得早點回來吃飯。」

  扎卡爾隨口說著,就像一個普通家庭里,父親給趕著要去上學的孩子道別。

  幾分鐘後,他的兒子回來了。

  兒子的親衛現在正惶恐不安地跪在地上,他們負責要保護的重要人物躺在地上,他的喉嚨被箭矢貫穿。

  所有人都在等待著扎卡爾的盛怒,同時又不免替跪在地上的親衛擔憂,按照迦圖人的規矩,他們也要死,即便不按照迦圖人的規矩,他們更要死。

  因為扎卡爾的兒子死了。

  軍閥閉上眼,「他死在什麼位置?」

  「距離城堡兩百米遠。」親衛戰戰兢兢回答。

  「哦。」

  所有人都沒料到扎卡爾的反應是如此平靜,那可是......他唯一的兒子啊?!

  「我只是失去了一個士兵,但我還有幾千的勇武善戰的士兵,我為什麼要生氣?」扎卡爾緩緩開口,「把他帶走,不要影響士氣。」

  但他旋即又補充了一句,「今天晚些時候,我想在那座城堡里睡覺。」

  作為一個合格的統帥,他應該要把傷亡降到最低。

  但是,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啊。

  不知道用城堡指揮官的頭蓋骨裝酒喝,會是什麼味道。

  在箭矢命中目標後,芬頓意識到自己剛剛殺死了一個大人物,原本尚且整齊的迦圖方陣頓時潰散,他們寧肯背對守軍的攻擊,也要拼命把那具倒下的屍體帶回去。

  而另外一邊,菲利普也完成了他的狩獵,芬頓的弓箭在這個距離上還需要估算一下拋射角度還有風向等等,但菲利普不需要,他的重弩本身的推力就已經足夠在這個距離上完成精準射殺。

  不過菲利普造成的後續影響就沒有芬頓這麼顯著了,他那邊的迦圖方陣只是出現了片刻的混亂,在新的軍官接替指揮後,很快重新恢復了攻勢。

  近乎是他們爬上攻城梯的同時,城牆上就有了潰敗的跡象,只是經過普通訓練的民兵,終究還是在這些以殺人為職業的迦圖騎兵面前,呈現出了頹勢。

  芬頓朝湧上城頭的迦圖人補上一箭,帶頭衝鋒的最勇猛的迦圖騎兵應聲倒地,依靠他作為突擊陣型核心的隊伍頓時瓦解,這批第一個登上城頭的迦圖人很快被隨後趕來的職業士兵和民兵聯手消滅。

  戰鬥打得異常艱難,但至少還在可控範圍內。

  然而很快,戰局又有了新的變化。倖存的長河鎮市民被迦圖人鋒銳的彎刀重新全部動員起來,但他們並沒有分發武器,而是人手扛著沙土袋朝城牆下進發。

  就算是民兵都明白了迦圖人這項動作的意圖。

  他們不打算再推攻城梯上來了,那樣太浪費時間,他們打算直接在白鹿堡城牆下用沙土袋堆出一條可以直接走上去的道路。

  一旦讓他們完成,到時候白鹿堡就要面臨迦圖人最猛烈的一次攻擊。

  絕對守不住的......人數差距太大了。

  芬頓的臉色終於也冷峻起來,這不是遊戲,可以依靠玩家總結起來的套路無限收割敵軍,最終完成幾百人殺死幾千人的壯舉。

  這是殘酷的現實,在這個戰爭連綿近百年的世界裡,早就發展出了成就不低的戰爭藝術。

  就算芬頓腦海中擁有遠超這個時代的戰爭知識,而且還有規模的運用了起來,但他有個最致命的缺點,那就是當量不足。

  整個世界,只有巴克利人劍走偏鋒發展出了火藥火槍和火炮,甚至這個時候他們已經有了近代海軍的雛形,他們的鐵甲艦在這個風帆為主的時代里是海洋中當之無愧的霸主。

  而在潘德,這裡仍然停留在冷兵器時代,芬頓就算願意花重金聘請工匠,也沒有一個人知道如何製造火炮。

  如果他有火炮,如果他有,那這些迦圖人都不可能靠近白鹿堡的城牆。他們會被修建在外面的三角堡攔住,就算他們不顧傷亡拿下了三角堡,後面還有鉗形堡,只有拿下了鉗形堡他們才算得上和自己面對面交戰。

  但是他沒有。

  所以,舊時代冷兵器戰爭藝術的巔峰造詣,馬上就將扼殺尚且在襁褓之中的新時代。

  那個馬克沁機槍發明後,遊牧民族都能歌善舞的年代,或許永遠都不會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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