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國王是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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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傷兵營帳內一掃陰霾,就連那個剛剛被截斷一條腿的士兵醒過來後,也跟著不明不白地歡呼起來。

  他按照以往的經驗認為,既然領主在這,管他是好是壞,跟著拍馬屁准沒錯。可當他從同伴口中知曉了歡呼的原因後,他反而哭了。

  這都是個啥啊?!

  這TM都是個啥啊?!

  他是軍人家庭出身,從小父親就教他如何用劍,如何對敵,當然還有最重要的,如何在面對敵人的時候安全地逃跑。

  因為他們的軍官會毫不猶豫地拋棄每一個傷勢嚴重的士兵,比起治療他們,軍官更樂意用這筆錢去鄉間強征新的農夫,而且還能有大量的剩餘用來揮霍。

  他的父親一直都對他吹噓自己逃跑的功夫有多麼一流,往哪跑,跑多久,躲多久,怎麼化妝,父親總在酒後對他將那些驚心動魄命懸一線的故事。

  但後來在與德夏人的交戰中,父親沒能安然無恙地逃跑,因為德夏人有最專業的的捕奴隊伍。父親被剃斷了腳筋,可他還是逃了出來,一路爬回了烈獅境。

  然而宮廷沒有給這批為國征戰的士兵任何補償,只有市政廳的人帶來了來自宮廷頒發的嘉獎——一張獎狀——就是對父親十幾年征戰唯一的犒勞。

  五年之後,軍功貴族總算團結起來,要求宮廷為當初浴血犧牲的軍士做出合理的賠償。宮廷迫於壓力答應了,同意當初的士兵本人前往市政廳領取補助。

  可問題是,五年了,都五年了啊,失去了勞動能力的人在這五年裡骨灰怕是都涼了,要他們本人去報導是打算見識一下亡靈天災嗎?

  父親也是在這五年裡死去的,他硬著心腸把母親趕走讓她改嫁他人,再把最後一點錢留給了自己讓自己去白鹿堡謀生,那裡有他以前的戰友。

  最後,他把自己燒死在了屋裡——用那張獎狀作為燃料。

  同樣是失去了勞動能力,自己卻能夠在白鹿堡的庇護下活得還不錯,但父親卻只能痛苦地把他自己燒死。

  為什麼?

  為什麼!

  芬頓注意到了這個默默垂淚的士兵,他還記得這個人的名字是叫約蒙,幾乎是自己指揮的最早的一批士兵了,「約蒙,怎麼了?」

  他以為約蒙是醒來後無法忍受劇痛,所以給他端過來了一杯麥芽酒。

  將渾濁的麥芽酒一飲而盡,約蒙真摯地朝著芬頓一字一句的開口,「大人,您是個好人。」

  「國王這個位置,應該讓好人來當。」

  ......

  只能說幸好潘德現在統治者不是什麼孤寡母子,這幾個士兵也不知道黃什麼袍加身,陳什麼橋兵變的典故,不然芬頓懷疑在他們在這種亢奮的環境下很容易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情來。

  哦,好像已經有人做出來過了,唐璜不就對自己一口一個教皇冕下的叫嗎?糾正了他好多次他也沒改,而且也確實需要利用維姬的這個假身份,所以芬頓也就由他去了。就是不知道遠在巴克利帝國的正兒八經的教皇要是知道這事究竟會是個什麼心態。

  離開營帳後,些許萎靡的士氣再度被提振,身後之事沒有了後顧之憂,軍士們就只想著如何奮勇作戰撈取軍功,甚至已經有人向芬頓提出主動出擊的請求。

  芬頓只能嚴肅批評了這種輕率浮躁的心態,開玩笑,對面可是一整個滿編制的軍團,數千人的規模,自己這邊除卻傷亡只剩下不到兩百可戰之兵。

  真當200對幾千優勢在我啊,你手上的長劍換成鏈鋸劍,身穿的鎧甲換成動力甲還差不多。

  等到夜晚,芬頓後方有一隊騎兵疾馳而來,黎明騎士一進營地,連戰馬都來不及交接,就直接衝到芬頓面前。

  他收到芬頓的命令返回東境,傳達來自前線的緊急情況,這段時間裡一直在東境的幾大領地里來回走動,但從他鐵板一樣又硬又冷的臉上可以看出,芬頓交給他的任務完成得不太好。

  「冕下,有一個壞消息和一個更壞的消息,您想先聽哪一個?」

  芬頓瞪了他一眼,「隨便你。」

  「沿途除白鹿堡領地外的以外的所有村莊,都拒絕聽從您的建議,村民不願意離開,他們的態度很堅決,寧肯死在巴克斯人手裡也不想再過流亡的日子。」

  「那壞消息呢。」

  「這就是壞消息啊?」唐璜緊接著說,「更壞的消息是長河鎮仍然拒絕和我們聯合,我連長河鎮的大門都沒能讓我進去,最後還是那個誰......哦,諾特,他讓我走排污道進去的。」

  聽完黎明騎士的話語,芬頓緊緊閉上雙眼,也沒心情聽他講他和下水道老鼠鬥智鬥勇的故事了。

  糟透了,現在的情形真是糟透了。

  舉個不太恰當的例子,就好比一個人穿越了,穿越過後的他龍精虎猛人高馬大,是十里八村響噹噹的硬漢,本以為會走向迎娶精靈公主,和帝國女王拍拖的幸福日子,結果某一天外地入侵,倉促被派往戰場後驚覺敵人叫混沌大魔。

  這還不算完,僥倖苟且偷生後才知道這是那個遙遠且黑暗的40000年。

  更糟糕的是,那位慈父剛剛被親兒子給卸下來兩邊腰子......

  媽個雞,除了安慰自己硬灌這種現在是最低谷以後每天都會更好的土味心靈雞湯外,實在想不到什麼別的辦法了,連死了估計都不安生。

  芬頓讓村民們把所有能帶的東西帶走,帶不走的就一把火燒掉,是因為巴克斯軍團就是衝著這裡的糧食來的,只要做好堅壁清野,就能夠讓巴克斯軍團陷入無以為繼的困境,不得已只能選擇撤兵。

  然而現實卻讓芬頓深深體會到了無力感,的確,堅壁清野從戰術戰略來說這是最好的選擇,但這個辦法已經無法執行了,村民不聽他的,他也沒有多餘的人手去執行。

  而最糟糕的消息,自然來自長河鎮,芬頓本以為在清除掉魯道爾後,卡爾會順勢讓自己成為長河鎮實質上的掌控者,但事實卻並不是如此。

  雖然民間自發的交流來往仍然正常,但卡爾拒絕了一切來自官方層面的交往,他一直深居簡出,諾特也很難跟他搭上線,所以芬頓並不知道這個自己曾經的下屬究竟在想些什麼。

  「唐璜,你進長河鎮後見到卡爾了嗎?」

  「見到了。」

  「他說什麼。」

  「他說我身上好臭......女神在上,冕下您這一拳真的好痛。」

  唐璜捂住微微有了凹陷的胸甲,正色道,「他說他和冕下您的目的一致,只是選擇的道路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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