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這就是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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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恢弘壯闊的偏房內,武陽端坐在正中間。

  武陽生平其實並不算是一個放蕩的人,只是老婆多而已,一個人一旦老婆多起來,心就會非常安靜。

  這些老婆得來全部是因為他的好朋友,當朝禮部尚書龔世開,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大概說的就是這個意思。

  起初武陽只有一個夫人,那時他年少輕狂,不可一世。以二十多的年歲統領三十萬士卒征戰四野,成為了大周最年輕的驃騎大將軍。

  而和第一個夫人相愛也是因為一次戰爭,自己被齊國俘虜,夫人領兵三萬大戰齊國二十萬,追著齊國殺了三天三夜,將他救了回來。

  結果回來的當天夜裡,二人拜堂成親。

  那時候武陽就打定了主意,一輩子就這麼一個夫人。

  可是偏偏天不遂人願,在大女兒武思燕六歲的時候,大兒子出生,當時軍中戰況緊急,武陽並不在後備軍營內,憂心丈夫的武夫人生產時氣息不順,死在了營帳之內。

  武陽親手埋了自己的夫人之後,心情鬱鬱寡歡。

  當時禮部尚書龔世開還是兵部的一個管事兒,負責隨軍匯總情況,二人喝酒暢談時,龔世開就勸導他。

  「媳婦其實對於你來說是個消耗品,這東西打幾回仗就要少一兩個,家裡不能沒女人吧?你父母還得有人照顧。你身邊也不能沒女人吧?你也得有人照顧,所以多娶幾個也是好事兒。」

  「你咋不娶?」武陽不屑地問他。

  「我已有十個。」龔世開咧嘴道。

  後來這二人似乎就像是比賽了起來,你娶一個,我娶兩個,你娶兩個,我娶三個。

  武陽沒心思精挑細選,索性就批發了起來,什麼張大官家的孿生姐妹那就一起來,李財閥家的三姐妹也不含糊。

  就突出一個宗旨,老子統統都要。

  這些大戶人家或者是文官同僚也都喜歡將自己的姑娘嫁過去,反正一嫁過去就根深蒂固,又能抱上孫子,也能提升社會地位,百利而無一害。

  光是出門上街茅廁排隊,武家的岳丈這種身份,插隊都沒人敢管你。

  後來武陽還是在這場巨大的娶親戰略里輸了,因為龔世開說的沒錯,他的媳婦是消耗品,短短十五年的功夫里,他消耗了三十多個媳婦,二十多個兒子。

  如今只剩下府里軍中的十個兒子,後院裡的四個女兒。

  當然,大女兒還在外面,昨夜離開了武府。

  自從大女兒武思燕因為武陽和安文月達成共識一怒之下離開家之後,再也沒有在武府之中過夜。

  此時的房間,只有武陽一個人。

  每天早上起床,沒有人敢在武陽的房間裡,因為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如果翁白魁評三十七甲出現一個起床氣甲的話,那這個人肯定是武陽。

  武陽擁有全天下最大的起床氣。

  曾經在大荒征戰妖族的時候,就因為早晨天還沒亮妖族就大舉進攻,結果武陽一人單槍匹馬殺出城去,硬是連斬了六十八名妖族大將,丟下一句,「以後莫要在老子吃早點之前找老子,不然殺你全家。」

  後來,這個世界上只要和武家軍對壘的軍隊,都將戰事安排在下午和晚上。

  吃早點可以敗火的傳說也漸漸流傳開來。

  武陽面前擺著兩口銅鍋。

  他的食量和他的故事一樣都是一個傳說。

  通常他的早點是一條完整的大雁腿,十顆雞蛋,一鍋用京城特殊辦法種植的雲母熬製三隻公雞的雞湯。

  剛喝了一口湯,一個兵丁走到了門口,此時那兵丁大汗淋漓。

  這並不是勞累所致。

  無論武家軍在多麼嚴峻的環境下都不會如此大汗淋漓,只有一種時候,就是在吃早飯的時候通報大元帥。

  「報王爺!」兵丁的聲音很大。

  武陽很喜歡說話大聲的人,因為這樣的人,心裡藏不住鬼。

  「嗯?」武陽一聲冷哼,那兵丁就要嚇尿了,當即跪在地上,雙手伏地,「王爺恕罪……門門門外有人稟報!」

  武陽通常會因為一件小事暴跳如雷,甚至殺人,他手裡大半的俘虜都是因為小事殺掉的,比如今天早晨拉屎的時候肚子不舒服,或是晚上下棋的時候輸了三盤。

  但是一旦遇到大事,往往就非常鎮定,非常冷靜。

  「誰?」能夠在這個時間敢走進他府上的人,當今天下沒有幾個。

  「太子殿下。」兵丁道。

  「請殿下入正廳。」武陽輕聲道。

  柳安坐在正廳等候,手中那把灑金的扇子放在一旁,這個場面上,太子孤身前來,所為的事情肯定不簡單。

  等到武陽走過正廳直接到了中間那把太師椅上坐下的時候,太子反倒站了起來,恭恭敬敬道,「侄兒李慶乾,見過叔父。」

  先帝在世的時候,就讓自己手下的大獎武陽和現在的周成帝結為兄弟,這聲叔父,叫的情理之中。

  武陽微微額首,「太子殿下這麼早前來,有何要事?」

  「青門縣匪患已久,前幾日便安排了手下去青門縣剿匪,似乎其中那長安縣縣令犯了大錯忤逆了叔父,特此來請罪。」李慶乾微笑著躬身。

  武陽的面色難看了起來。

  太子為一個縣令請差?這只是表象,而深層的東西老奸巨猾的武陽自然是一眼看破。

  這小子,在示威。

  他的人,誰都不能動。

  武陽是什麼人?在皇帝面前能夠將軍權轉化為王權的人,自然早就已經如同人精,於是只是平靜道,「確有此事。」

  「不知他犯的是什麼罪?畢竟是侄兒所屬,若是能夠代其向叔父賠罪,還是希望叔父能夠網開一面。」李慶乾微笑著說道。

  這是在試探,試探鄭年是否還有其他的黨羽和不為人知的身份,畢竟武思燕和武家,在太子的眼裡,仍然是座高山。

  武陽緩緩閉上了眼睛,「按軍律,囚禁十五天。」

  李慶乾的身形微微一震。

  武家似乎和鄭年,沒有關係。

  他聽到的時限,是一個月,而現在武陽變成了十五天。

  十五天。

  武陽給了他一個天大的面子。

  這個面子的意思也很明顯,兩個字。

  閉嘴。

  李慶乾閉上了嘴,寒暄了幾句問候身體的話,便告辭了。

  武陽坐在廳堂里,旁邊徐徐出現了兩個人,武元楓、武元基。

  「父親。」武元楓恭恭敬敬道,「現在如何?」

  「十五天。」武陽遲疑了片刻,手掌放在椅把上。

  武元楓拱手道,「十五天的時間,足夠改變一個人了。」

  「好。」武陽點點頭,「準備好,今夜迎接一個小朋友。」

  「小朋友?」武元基一愣,「父親的意思,這天下還有人敢闖武府?」

  「你自出生從不入江湖,自然不知何為朋友。」武陽道,「讓你兄長告訴你。」

  武元楓轉頭道,「若是有一日我的朋友被關在了某處,即便是皇宮內院,我也要去。」

  「這就是江湖?」武元基一笑。

  「這就是江湖。」武元楓一笑。

  「請魏玄麟入府,我只給這小子十五日,能成什麼樣,看他的造化了。」說著武陽走出了大廳。

  二子面面相覷,武元基嘆息道,「果然,父親最疼愛的還是大姐。」

  「我最疼愛的,也是大姐。」武元楓大笑著走出了大廳。

  武元基憨憨一笑,「誰又不是呢?愛屋及烏罷了,鄭年啊,你小子,可別讓我家失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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