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滴淚』028 曖昧還甜別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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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晚,在我發現,這個世界上,比有情人終成親兄妹更狗血的,是有情人終成親姐弟以前。

  我先發現了,比三個女人一台戲更難收場的,是三個男人一台戲。

  縮在鄭俊翊懷裡,淚眼婆娑地扭過頭,我頓時無比尷尬地意識到,自己腹背受敵。前後三個男人,一個是我前任老公,一個是我現任老公,一個是「暗戀」我的「粉絲」。

  什麼文件袋、什麼醜聞,全被混亂的場面攪得煙消雲散。

  簡亦凡全然忽略了我和鄭俊翊這對「狗男女」,拋開文件袋,怒瞪著水懌心揮了一拳過去:「我他媽正要找你呢!你還自己送上門了!」

  挨打的水懌心,眉心微微皺起,又緩緩散開,然後,淡淡地笑,受傷的臉上籠罩著一種溫柔的殺氣:「小凡吶,怎麼一到蜜蜜面前,就對我這麼凶呢?明明當年聽說我要娶她的時候,像條狗一樣打電話求我要對她好的阿。」

  他倆……以前就認識?

  對阿。因為習慣了水懌心的存在,我從沒想過,簡亦凡張口閉口罵水懌心王八蛋,可能是他倆根本就認識!

  如今回想,民政局前,他倆的見面,未免太過自然熟悉。

  可……如果簡亦凡知道我嫁給水懌心,說明他六年來一直在觀察我的動向,怎麼會不知道我康康的存在?

  我茫然思索的間歇,水懌心的眼神忽然飄向了我:「傻蜜蜜,有這麼意外麼?難道你到現在都沒記起來,咱們三個早就認識了?」

  我們仨……早就認識?

  見我滿臉愕然不解,水懌心故作好心地摸了摸右邊眉毛淺淡的月牙形疤痕:「小時候,我扒過小凡的褲子,你給過我一鐵鍬阿。」

  水懌心……是當年莊園主人的兒子?

  那不是說……尹鴆和簡瞳害死的,是那座莊園的女主人?

  「閉嘴!王八蛋!」

  簡亦凡忍無可忍地衝上前揪住水懌心的衣領,兜臉又是狠狠一拳,睚眥欲裂地頂著水懌心的額頭,青筋搏動、切齒盈憤地低聲問:「當年你給尹蜜下藥的事,瞞著我我還有個兒子的事,是不是今晚都該算算了?」

  水懌心滿嘴是血,卻始終笑容可掬:「下藥了我不是也沒嘗到鮮、拔到頭籌麼?康康的事、蜜蜜的信,是你媽叫我瞞著的阿。不然,我怎麼可能捨得錯過……六年前就讓你和尹蜜痛不欲生的機會?」

  「可你不愛她,憑什麼碰她?憑什麼動她的財產?你丫的到底是有多缺錢?難道我媽給的還不夠?她都嫁給你了,你還要這麼毀她?」

  簡亦凡原本精美的瞳孔縮得越發可怕,質問一句就是一拳。

  放棄反抗的水懌心,早已被打得鼻青臉腫,卻還能薄涼謔笑:「看來……你已經知道我來找蜜蜜的目的了。」

  「你到底要幹嘛?」錯愕掃視著水懌心,我感覺越來越聽不懂他和簡亦凡在說什麼了。

  「我想用你的照片,換我未婚先孕的傻妹妹阿。」水懌心掙開簡亦凡,猛地向我甩下一疊紛紛揚揚的照片。

  簡亦凡根本來不及阻攔,我已經看到了照片上一絲不掛、千姿百態的自己,有幾張……還是我和水懌心赤身摟抱的親昵畫面。

  完全沒空去想這些照片是什麼時候怎麼拍的,我渾身戰慄地從鄭俊翊懷裡竄出去,失心瘋似地蹲在地上,發狂地拼命把那些照片撕成碎片。

  鄭俊翊和簡亦凡都被突如其來的轉折嚇傻了。

  水懌心卻很清醒,冷冷看著哭到淚流滿面、撕到幾乎脫力的我,人面獸心地笑:「撕吧。你喜歡撕,我電腦里還有很多,你夢遊、喝醉的時候拍的,可以專門印一些給你撕著玩。」

  夢遊?喝醉?

  那……水懌心……有沒有……趁人之危?

  呼吸發緊地抬起頭,我惶恐不安地盯著水懌心依舊斯文儒雅的臉。

  像是猜出了我的疑惑,水懌心衣冠楚楚地俯身撥開貼在我臉上的亂發,掖到我耳後,輕輕捏住我的下巴:「你可以猜猜看,除了拍照,我有沒有對你做點別的什麼?」

  問完,水懌心絲毫不給我思考的機會,轉臉又問簡亦凡:「哎,小凡,要不要我這個前姐夫,給你拷幾張碟片,讓你學習學習,怎麼做真正床上溫柔、床下體貼的大暖男?」

  「王八蛋!給我放開尹蜜!」簡亦凡摩拳擦掌的聲音,絲毫沒能驚醒我已經被刺激到絕望麻木的神經,我連鄭俊翊什麼時候偷偷跑去廚房的都不知道。

  如果我知道,一定會立馬攔住鄭俊翊。

  廚房有刀阿!

  可惜,當時我只知道,水懌心伸手包住了簡亦凡的拳頭:「還想動手?文明點吧。我知道你殺人不犯法,可蜜蜜怎麼辦?跟親弟弟結婚,生了個不侖戀的孽種,再被曝出這種照片,還要不要活了?姐夫剛才讓著你呢,你感覺不到麼?你以弟弟的身份該給的拳頭,已經夠了。」

  說到這,水懌心頓了頓,抬起我木訥儼如傀儡的下頦,拿無恥的嘴唇輕蹭著我的耳朵,像說情話一樣,柔聲對簡亦凡說:「如果是覺得我睡過她,她不純了,那你壓根沒資格說什麼愛不愛她,我這六年,可比你對她好多了。你不配責怪我,更不配保護蜜蜜。當年,趁人之危,親手毀了自己親姐姐的人,是你。」

  「轟」地一聲,我被抹掉的那段記憶,回來了。

  不,不是被抹掉,而是我不願想起。

  想起來……就會活不下去!會想死!

  ——你們是同父異母的親姐弟。

  ——我們離婚,就是因為六年前,他神志不清地親口說出了你是他女兒。

  ——小凡愛你阿!愛到控制不住自己,愛到寧願自欺欺人,愛到不惜違背天道人侖!

  腦海里不斷飄蕩著簡瞳幾天前對我說過的話,我渾渾噩噩地茫然仰臉對著簡亦凡。

  整個世界,早已和簡亦凡砌滿繁霜的五官一起,模糊成了一片灰濛濛的水霧。

  我的唇,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跟身體一起不受控地發抖,一個字都吐不出。

  水懌心顯然對我的沉默很不滿,變本加厲地刺激我:「呀,蜜蜜,差點忘記告訴你了。小凡剛回國那會兒,發現我對你的公司動手腳,還在外面有女人,跑來威脅我,看過這些照片。當時我要他下跪,他不肯,偷偷跑去停車場堵你。我這輩子唯一兩次被搶走女人,都是拜小凡所賜。你說,我該怎麼懲罰他?」

  我聽不懂水懌心在說什麼,他的話,在我耳朵里就像煩人的蒼蠅叫。

  因為,我正專注地盤算著,等會兒要用廚房裡的哪柄刀,如何捅死水懌心、捅死簡亦凡、捅死我自己。

  水懌心毀了我的清白,該死。

  我和簡亦凡鑄成了不可挽回的彌天大錯,也該死。

  可不等我甩開水懌心捏著我下巴、摟著我肩膀的髒手,忽然傳來「噗通」一聲悶響。

  當失焦的瞳孔慢慢重新聚攏,我反應過來那是膝蓋落在地板上的聲音了。

  簡亦凡勾著頭,我捕捉不到他一絲一毫的細微表情,只能看到他兩腮的青筋在抽動,只能聽到他艱難地發出無比壓抑的聲音:「水懌心,我求你……放過尹蜜。只要……你把底片還給我,我願意……把我在慈恩集團的全部股權,都轉贈給你。」

  「當初我要你跪,你不跪,現在是不是太晚了?」水懌心鬆開禁錮著我的雙手,好整以暇地拉了拉身上的西服,笑眯眯地說:「不過,條件姐夫還是可以跟你談的。錢我不缺,要麼就照上次的老規矩,你跪這給我磕仨響頭,錄一段罵簡瞳是表子的視頻?」

  簡亦凡跪在地上,沒有抬頭,下顎骨的青筋,往上蔓到了額頭,往下墜到了拳頭。

  「不願意?那行,姐夫這人不像你,心可軟了。」水懌心十分得意地走過去,蹲到簡亦凡面前,輕輕勾著唇角,「我還是公布羅亞當年非法僱傭童工、剋扣工資的事好了,偏巧今晚就在另一位當事人家。」

  簡亦凡還是不說話,抬頭瞪著水懌心,眼睛紅得像要流出血來,渾身都在發抖,拳頭攥得「咔吧咔吧」直響。

  「唉,看來你是都不想選。」水懌心樂呵呵地嘆著氣站起來,睨著快要被怒火和屈辱壓垮的簡亦凡,說出了一串最無恥的話,「那姐夫就學學你愛給人指路的習慣,大發慈悲給你指條明路。你可以選讓我繼續玩蜜蜜,等我玩膩了,絕不吝嗇,連著那些照片和蜜蜜,統統一起還給你,怎麼樣?」

  「玩你馬勒戈壁!」

  一聲怒罵貫穿我幾近失聰的耳膜,一陣疾風掃過我麻木戰慄的身體。

  隨著「呃」地一聲悶哼,水懌心淬不及防摔在了我和簡亦凡腳邊,後腰插著一柄明晃晃的西瓜刀,鮮血汩汩淌在簡亦凡帶來的牛皮紙文件袋上。

  整個世界,仿佛變成了黑白默片。

  水懌心痛苦扭曲的五官,簡亦凡驚詫錯愕的表情,鄭俊翊怒氣滔天的面容,全部失去了聲音和色彩。

  「包括我在內,誰都不能傷害尹蜜!」

  在鄭俊翊的狂吼中,我和簡亦凡都緩過神了。

  幾乎同時,我和簡亦凡捂住了水懌心流血的傷口,難以理解地對鄭俊翊哀嚎出了哭腔:「你是傻逼麼?會蹲監獄的!」

  鄭俊翊居然沒心沒肺地沖我咧開了一抹如沐春風的笑:「我不是傻逼,我就是愛你。監獄都不敢蹲,我拿什麼說愛你?刀子都不敢拿,我用什麼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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