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滴淚』030 曖昧還甜別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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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亦凡夠狠。

  明明還不知道我恢復了記憶,卻不說自己罪有應得,不說這是我對他和尹家最完美的報復,不說這是我和鄭俊翊雙宿雙飛的大好機會……反倒拋出康康作為殺手鐧。

  我和鄭俊翊的借位照片都會刺激到康康,可想而知,實打實的灩照,絕對會逼瘋康康。

  儘管連面對康康的勇氣都沒有,甚至覺得康康的存在是我和簡亦凡不侖的鐵證,我卻無論如何也沒法不顧及康康。

  是我和簡亦凡年少無知埋下的孽根,引起了這場風暴。而風暴漩渦中心品嘗惡果的,卻是最無辜的康康和鄭俊翊。

  我真不是自私地想捂住自己的另一份驚天醜聞,更不是還不能諒解簡亦凡當初的苦衷,只是沒立場勸阻簡亦凡。

  眼下唯有姑且犧牲簡亦凡,才能把輿論對康康的傷害降低到最小,保全無端被拖累的鄭俊翊。

  於是,我卑鄙無能地噤了聲,任由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火急火燎地衝進屋,把簡單處置過傷口的水懌心抬上擔架。

  簡亦凡神色複雜地撿起染血的文件袋,揣進西服口袋時,我沒多想,天真地把他眼底黯淡下去的希冀,理解成了他決定徹底結束我們的不正常關係。

  目光模糊地追隨著簡亦凡悲愴調頭的腳步,破釜沉舟的方向。

  突然,鄭俊翊攪局地橫插一腳,闖進視野,拉住簡亦凡,對警察大喊:「是我捅的人!」

  前功盡棄,我和簡亦凡不由低聲咒罵:「你傻了阿?」

  我寧可讓康康的父親,我的……弟弟,去背故意傷害的罪名,就是不願再欠鄭俊翊,可他卻在最後關頭故作偉大地跳出來了!

  這是添亂呢?還是添堵呢?

  若不是怕牽連鄭俊翊,我早就補上一萬刀,親手弄死水懌心了。

  簡亦凡有PTSD,有尹鴆和簡瞳多年積攢的人脈關係,有市長的女婿——海龜大律師肖勇旭。

  鄭俊翊除了粉絲和人氣,一無所有,沒人給他撐腰,更沒人忌憚他。說句難聽的,圈裡同行都在坐等看他這種靠臉吃飯的偶像派出醜。

  「你才傻呢。」鄭俊翊頹然一笑,湊在簡亦凡耳根低語:「別以為就你會顧全大局。康康生病已經夠可憐了,不光媽媽不能被曝出那種照片,爸爸也不能變成罪犯。和我比誰更愛尹蜜,我能讓你輸得褲衩都不剩。我有絕對的勝算,不在乎先讓你幾年。等我出來,還跟你搶。」

  鄭俊翊聲音很小,可相距僅有一步之遙的我,卻一字不漏地聽了進去。

  因此我沒法再固執地騙自己,這個眉眼神似少時簡亦凡的傻小子,只是在我毫不知情地情況下,因為我的歌,偷偷仰慕了我六年。

  他愛著我阿!一點都不比簡亦凡少地愛著我阿!

  愛到可以為了我和簡亦凡的孽種,拒絕簡亦凡的好心頂罪,主動自首!

  愛到在我和簡亦凡開口為他辯駁以前,搶先跟警察撒謊:「這事和他們夫妻倆沒關係,他們只是來找我談工作,碰巧遇見,報了警。」

  愛到根本不給我和簡亦凡說話的機會,他就快步隨警察出門走向警車。

  此刻我怎麼可能還有私心,考慮照片被曝光對康康造成的影響和後果。

  神志不清地倉皇追上去,我涕淚橫流地怒吼:「是我……」

  「冷靜點!」簡亦凡迅速捂住我的嘴巴,從背後抱住我,緊貼我的耳朵,低聲警告:「這種時候別裝聖母玩無畏的犧牲!」

  我「嗚嗚」亂叫著掙扎,拼命搖頭,拿後腦勺撞簡亦凡的臉,用胳膊肘戳簡亦凡的軟肋,使盡全力撓簡亦凡的手、踩簡亦凡的腳、拽簡亦凡的頭髮。

  但簡亦凡始終死抱著我不撒手。

  眼看救護車和警車載著水懌心和鄭俊翊開遠,我也沒能向警察說明:是我捅了我前夫水懌心,因為他曝光了我和我弟弟……也就是我丈夫的不侖婚姻,還拿果照威脅我。我恨他,恨不得千刀萬剮了他。

  直到警笛聲遠到聽不見,警示燈遠到看不見,簡亦凡終於鬆開沾滿鼻涕眼淚、傷痕累累的雙手,作勢要掏出卷在西服口袋裡的文件袋。

  當時我不知道自己正在經歷簡亦凡經歷過的憤怒期,只覺得異常焦躁。

  幾乎沒在意他要拿文件袋,可能是有話和我說。

  趁簡亦凡毫無防備,我反手甩出一串大耳光:「你故意的!故意踹了水懌心好幾腳,加重他的傷勢!故意給肖勇旭打電話,讓他報警!故意跟鄭俊翊提起康康,逼他自首!這樣就沒人跟你搶我了!我就可以一輩子跟你亂侖下去了!」

  捕捉到我歇斯底里狠狠吐出的禁|忌詞彙,簡亦凡顯然明白我什麼都記起來了,瞬間被觸怒。

  他收回去摸文件袋的手,擎住我脫力的腕子,臉色鐵青,聲音喑啞:「別發瘋。消停上樓睡覺,我保證讓老肖給他自己惹的禍收場。」

  簡亦凡滿眼隱忍痛楚的心疼和溫柔,在我看來,只是陰謀被戳穿的惱羞成怒、無話可說。

  壓根不信簡亦凡會救鄭俊翊,我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讓所有錯誤,隨著我和水懌心的生命,一起結束。

  我不怕死。我已經沒臉見任何人了。

  像我這種從出生就被打上骯髒烙印的賤人,早應該燒成灰,在地底腐化成一灘爛泥!

  所有不幸的罪魁禍首都是我。因為我出生,所以我媽死了。因為我愛簡亦凡,所以康康往後一輩子都要和我一樣,被釘在恥辱柱上。因為我錯信過水懌心,所以攪得大家不得安生,害得鄭俊翊捅人自首。

  我要補救我犯下的錯,去醫院殺了水懌心,用最直接有效的方法,替鄭俊翊洗脫嫌疑,然後自殺。

  我死了,簡亦凡就會停止不該有的痴纏眷戀,鄭俊翊也會收回我承受不起的愛,康康……或許會念在我的死……在長大成人後……少恨我一點。

  行屍走肉地推開簡亦凡,我拖著沉重的步履往外走,卻在門口被簡亦凡像堵牆似地緊緊擋住:「馬上回屋。不然你試試,看我能不能讓鄭俊翊把牢底坐穿。」

  我瘋了一樣死命捶打他:「憑什麼?明明你傷水懌心傷得更重!該坐牢的是你!不!你該死!該陪我跟水懌心一起去死!」

  「我可以陪你死!」簡亦凡神色駭然地再度抓住我的雙手,勾腿關上了房門,一步一步把我逼到沙發邊,「但你想好,咱倆都死了,不僅康康會和你一樣,變成孤兒。鄭俊翊沒有我,水懌心要弄死他,比踩死一隻臭蟲都容易!」

  那句踩死鄭俊翊的話,像壓在我背上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重重跌坐進沙發,衝口而出:「咱們死是活該,鄭俊翊不能死!」

  甚至康康……以後在父母不侖的真相里活著,都是種煎熬。唯獨鄭俊翊,未來還有正常的人生,不能被我連累。

  簡亦凡純黑的瞳孔,閃過支離破碎的絕望,但更多的,是滔天的慍怒,像在無聲地嘲諷:你變心變得未免太快了?好歹我是你曾經深愛過將近二十年的男人!你居然要我死,要那個半路殺出的娘娘腔活?

  今時今日,他依舊執迷不悔,不懂我們相愛,是全世界最大、最可笑、最不堪的錯誤。

  但當他沉下臉的那一秒,我知道,他說陪我死,不是開玩笑。

  他的固執,我深有體會。只要能永遠跟我在一起,他連自欺欺人隱瞞我們的關係都敢,死算什麼?

  深知如果繼續犯倔,硬碰硬和簡亦凡死磕,鄭俊翊勢必會成為那條慘遭殃及的可憐池魚。

  我竭力克制住體內亂竄的暴怒,很平靜地說:「只要你保證鄭俊翊不會坐牢,事情不會鬧到人盡皆知,我答應不跟你離婚,一輩子都不離開你。」

  話出口我才發現自己好像在近乎卑微地哀求,可我一點都不難過,一點感覺都沒有。

  因為,我還在繼續豐滿先前魚死網破的謀劃。我想暫時拖住簡亦凡,不讓他傷害鄭俊翊,自己慢慢找機會,拉上水懌心給我陪葬。

  對於我突如其來的妥協,簡亦凡異常吃驚,攥緊了兜里的文件袋,像攥著唯一能夠拯救我倆的繩索,好久才鬆手。

  他不敢置信地盯著我,俯身將我禁錮在雙臂中間,唇線緩緩彎成一道悽美艷絕的弧,聲調沉重,一字一頓:「只要他沒事,哪怕我還是你弟弟,你也願意永遠留在我身邊?」

  我木然點頭。

  「好,那我就讓你領教領教,你的選擇意味著什麼。」簡亦凡張狂苦笑,儼如被惹毛的猛獸,破釜沉舟般堅定決絕地抽出文件袋,揚手丟在地板上,撲過來把我推到,暴戾扯|破了我的衣裙。

  原本心如枯木決意赴死的我,在他熱絡的吻密密麻麻落在肩膀時,竟還是忍不住本能地反抗,縮成了一團:「別這樣……」

  「這樣怎麼了?」簡亦凡揚起一絲嘲弄唏噓、不勝苦楚的笑意,眸光冷冽沉痛,狠扣住我的下巴,「不是要當一輩子簡太太麼?那就別指望你弟弟坐懷不亂。」

  全然不顧我瀕臨崩潰地推拒和噁心地陣陣乾嘔,簡亦凡手不老實地隔著衣料狠勁摩|挲,唇瓣在我顫抖閃躲的耳邊輕蹭,漸漸游移到脖頸,報復般用力允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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