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3章 待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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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傅以為出了什麼事情了,心裡有些急,不由督促一聲:「怎麼這般磨磨蹭蹭的。」

  「來了來了。」

  紀歸雁應了一聲,又過了好一會兒才走了出來。

  謝傅直接詢問:「她們兩個呢?」

  「走了。」

  「去哪裡了?」

  「師傅沒說,不過給你留了一封書信。」

  謝傅手一伸:「書信呢?」

  紀歸雁從抽屜里拿出書信來,謝傅讀了書信之後,才知道她們兩個是回崑崙秘境了。

  至於信中讓他不要擔心,她們自有辦法,謝傅卻無心閱讀,哎呀一聲:「怎麼不等我回來,著什麼急啊。」

  紀歸雁安撫一句:「走之前,師傅和師叔用了不少聚神石補足真氣,她們兩個聯手肯定天下無敵。」

  在紀歸雁想來,師叔已經是天下無敵了,再加上師傅,就算挑戰儒釋道三門也不在話下。

  謝傅哦的一聲:「那還不算太糟。」

  紀歸雁問道:「你那邊什麼情況?」

  「沒遇到王婉之,王婉之不在靈山。」

  「那師傅和師叔豈不是要獨自面對。」

  「我已經托人給王婉之書信告知情況。」

  「哪?」

  謝傅沉吟不語,許久之後方才說道:「給我弄點吃了。」

  紀歸雁錯愕:「什麼!」

  謝傅重申一遍:「給我弄點吃的。」

  紀歸雁原地怔怔,眼神疑惑看他。

  謝傅擺手:「算了,我自己找地方吃飯去。」

  轉身就走,他著急著趕回來還沒吃飯呢,肚子正在打擂鼓。

  紀歸雁朗聲問了一句:「你沒事吧?」

  謝傅能有什麼時候,他只不過是想給婉之一點時間,也給慈兒月兒兩人一點時間,他已經不是魯莽毛頭小子,凡事輕拿輕放,從容處之。

  最好的吃飯地方當然是青樓,剛好他在青樓有個窩。

  這會已經傍晚,正是青樓生意最火爆的時候,聽見謝傅回來了,秦湘兒特地回來招待謝傅。

  「好弟弟,怎麼一走就是好幾天,姐姐我以為你又跑了。」

  「怕我跑了啊?」

  「是啊,你紅粉知己那麼多,隨便在哪個宵魂窩就能把姐姐我給忘了。」

  「怕我跑了,就給我生一個,我的窩在這裡,跑得了和尚要跑不了廟。」

  秦湘兒切的一聲:「我這把年紀還生孩子,會被別人恥笑的。」

  「誰說的,姐兒可正是風韻迷人時,不知道比那生澀的小娘子動人多少倍,無論是揚州城還是這長安城,不知道有多少青年才俊盼著姐兒你給生孩子。」

  秦湘兒沒好氣道:「你這張嘴啊是越來越……放誕。」

  「那也是姐兒你給的面子。」

  秦湘兒瞪了他一眼,謝傅莞爾一笑:「姐兒,我跟你親,所以說話隨意了點,你莫放在心上。」

  秦湘兒嗔道:「好啦,我要是放在心裡,早撕了你這張嘴,有什麼燒話你放馬過來,姐兒我風裡來雨里去,還怕接不了。」

  謝傅看著秦湘兒,秦湘兒一副隨時應招,謝傅吐出一句:「我餓了。」

  秦湘兒臉一紅:「這麼早就餓了,等晚點。」這是兩人之間的暗語,表示謝傅想吃了,免得毛毛躁躁撞到紅。

  謝傅反應過來,好笑道:「我是真餓了。」

  秦湘兒臉紅紅,輕輕解開衣襟扣子,輕聲道:「先給你吃點小菜,晚點再吃大餐,我剛才忙活半天,全身都是臭汗。」

  謝傅哎呀一聲,指著自己肚子:「姐兒,我是說這裡餓了。」

  秦湘兒頓時惱羞成怒,掐住謝傅的臉:「好啊,你捉弄我。」

  「沒沒沒,真餓了,等我吃飽了也才有力氣。」

  秦湘兒嗔了謝傅一眼:「等著。」人便輕移蓮步離開。

  沒一會樓內的婢女便端上山珍海味,這東西謝傅以前在揚州沒少吃,不過是吃別人剩下的。

  如今有這麼一個好姐姐,咱也光明正大享受一回,便大快朵頤。

  吃一半,秦湘兒便走了進來,身上換了套衣裝,身上也飄著沐浴後的淡淡香味,卻是抽空洗了個澡。

  謝傅笑道:「這麼早洗啊,一會又弄髒怎麼辦?」

  「再洗唄。」

  秦湘兒嬌聲應著在謝傅身邊坐在下來,拿出手帕輕輕擦拭謝傅嘴角油痕:「跟只餓鬼一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這個當姐的虧待你。」

  「我是真餓了,你不知道我多久沒吃飯了。」

  秦湘兒疑惑:「怎麼回事?」

  謝傅不想多說:「沒出什麼事,就是忙。」

  秦湘兒責備一句:「忙也不能不吃飯啊,整天賣慘來惹我心疼。」

  「你寬心,我是路上經風雨的鵝卵石,硬的很。」

  「我看你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秦湘兒說著夾著塊魚餵謝傅吃下:「好吃嗎?」

  「好吃。」

  秦湘兒哧的一笑:「你知道一桌子在我這裡要多少銀子嗎?」

  「你記在帳上就行。」

  「你舊帳還沒還清呢。」

  「那晚上我清一清舊帳。」

  秦湘兒打了他一下:「別光顧著吃肉,這酒也是好酒。」說著又為他斟酒。

  「姐兒,你不用特別招呼我了,這會秦樓生意正好,你去招呼客人吧。」

  「他們全部人都抵不了你一個人重要。」

  謝傅笑問:「你作陪要銀子嗎?」

  惹得秦湘兒又動粗了:「說什麼呢!」

  「我是怕我的帳越來越多。」

  秦湘兒咯咯笑了起來,笑著話鋒一轉:「這幾天來找你的人不少。」

  「都有誰呢?」

  「林定波、李敬堂,齊王秦楚楨,還有那個長安第一紈絝姓崔的,你怎麼也認識。」

  「那是我的結拜兄弟。」

  秦湘兒眉頭一皺:「你怎麼跟這種人作兄弟。」

  聽語氣,崔三非在秦湘兒這秦樓風評不好,也肯定幹過不少惡劣事。

  謝傅苦笑:「沒辦法,結了就得認。」

  秦湘兒提醒道:「你小心一點,這種酒肉朋友。」

  他跟崔三非還真不是酒肉朋友,卻也跟秦湘兒解釋不清楚,點了點頭。

  「對了,還有一個西域打扮的女子,也是要來找你,不過我不認識。」

  謝傅真想不出自己在長安認識什麼西域女子,也就伊藍一人,不過以伊藍皇后之尊自不會涉足這風月之地,嘴上問道:「長什麼樣?」

  「你讓我怎麼形容,反正很美讓男人很想上那種就是了。」

  謝傅好笑看向秦湘兒:「姐兒……」

  秦湘兒撇嘴:「姐兒我平時就是這麼說話,想端莊的,找別人去。」

  手上又給謝傅斟酒:「你也無需特別打聽,他們肯定在我這秦樓布有眼線,你一回來他們都知道了,自會再找上門來,你等著就行了。」

  話音剛落就聽外面傳來婢女的聲音:「樓主,有位林大人和李大人來找謝公子。」

  秦湘兒嘆息一聲:「某人今晚怕又是一個無眠之夜咯。」

  謝傅笑道:「姐兒,你先去忙你的事,晚點找你。」

  「你別以為我是那種雨求不滿的女人。」

  「知道啦,姐兒就想和我說幾句枕邊悄悄話。」

  「混小子。」

  秦湘兒罵了一句之後離開,一會之後,林定波和李敬堂被請了進來,看見謝傅正在大快朵頤,微微一愣。

  謝傅微笑招呼:「正好,一起吧。」

  這秦樓本來就是風月飲酒作樂之地,既然在這地方見面,正好邊吃邊聊,氣氛也會輕鬆一點。

  兩人坐下,謝傅差人送來兩雙筷子:「無需客氣。」

  兩人應付著夾了些菜,眼神互望,卻均沒有開聲。

  謝傅微笑:「兩位也算是大人物,勞你們親自過來,事不小吧。」

  林定波笑道:「讓謝大人見笑了,為人臣子也需聽從差遣。」言外之音是指替皇帝辦事。

  李敬堂為謝傅斟酒,輕聲問道:「謝大人,事辦的怎麼樣了?」

  「正在辦,這才幾天,兩位大人著急了點吧。」這事謝傅應對的方法就只有一個字——拖。

  李敬堂賠笑道:「謝大人,也不是我們兩個著急。」

  言外之音是上面有人在督促,林定波接話:「謝大人也沒有給我們一個消息,我們也不好交代。」

  謝傅笑道:「沒進展,怎麼給你們消息,林大人這才幾天功夫,你們就這麼催,是不是我要直接去送死。」

  林定波忙道:「大人,絕無此意,某還記得大人的救命之恩呢。」

  李敬堂接聲:「正是!我倆敬服大人你,也尋思著有什麼地方能幫助大人,只是苦於無策。」

  「林大人,李大人,咱們生死同舟過來,絕無懷疑兩位居心,只是剛才忍不住發發牢騷,這事急不來,還望兩位幫忙在陛下面前周旋一二。」

  「這個當然!」林定波說著舉起酒杯:「謝大人,承蒙多次出手相救,卑職敬你一杯。」

  林定波是神武閣第一人,而各大郡王府背後其實就是神武閣,也就是說林定波就是各大郡王府的統領者。

  以林定波的身份就算謝傅是淮南道節度使兼直旨特使,也無需自稱卑職。

  皆因曾奉聖命入仙魔陣協助謝傅,也算在謝傅手下當過差,其二他是打心底敬服這位救命恩人。

  林定波身份特殊,與人方便就是與己方便,這個面子謝傅需給,舉起酒杯:「李大人,一起吧。」

  三人同飲一杯之後,林定波輕道:「謝大人,當日你說擇日面聖,親自與陛下面談,我倆已經回稟陛下,陛下可是待了你好些天了。」

  謝傅呵呵一笑:「我沒有做出成績哪敢去見陛下,就像登門造訪,哪敢空手上門啊。」

  林定波點頭:「倒是有理,我們兩個此次來……」說著看向李敬堂。

  謝傅哪裡不知道林定波想讓自己接話頭,笑道:「請直言。」

  李敬堂開口:「奉陛下之命召你進宮面聖。」

  謝傅哦的一聲。

  林定波輕問:「謝大人,你看你什麼時候方便?」

  謝傅嗯的一聲沉吟起來。

  林定波又輕聲詢問:「你看你現在方便嗎?」

  謝傅疑惑:「現在?三更半夜的?」

  兩人同時點頭。

  謝傅笑笑看向兩人,卻不言語,笑的兩人心慌,卻不敢給謝傅任何承諾,正如謝傅所說聖心難測,他們兩個也不知道陛下為何要攪道門這趟渾水,只能在奉命行事的同時儘量給謝傅提供方便。

  若是換個人,陛下召見,立即馬上,哪還有你商榷的餘地。

  謝傅笑道:「這樣吧,我現在還沒吃飽,沐浴整裝摺騰一番也快天亮了,兩位大人看明日可好?」

  兩人聞言欣喜,總算有個交代了,免得兩頭不好交代。

  林定波道:「這樣吧,我們兩個就乾脆在這秦樓住下,謝大人什麼時辰走,打個招呼就好,我們陪大人您進宮。」

  謝傅呵呵笑道:「兩位大人是怕我跑了。」

  李敬堂道:「大人說笑了,你一言九鼎,豈會反悔。」

  謝傅心中莞爾,好你的李敬堂,給我來官場的這一套,給我摘高帽讓我摘不下來,我偏不戴。

  「李大人說重了,我待兩位為友,豈能失信於朋友。」

  李敬堂聞言突然站了起來:「好一個朋友!這官場爾虞我詐,只有利害,哪來的朋友,在官場為朋友那是要賠上性命的。」

  說著話鋒一轉:「不過謝大人不單是我的朋友,還是我的恩人,謝大人,卑職在這放出話來,哪一天大人有難,卑職必賠上身家性命相助。」

  這些話多麼蠢啊,但是林定波微微垂眸,並沒有阻止。

  謝傅站了起來,朗聲道:「就憑李大人這一番話,謝傅就要敬李大人你一杯。」

  「謝大人,請。」

  兩人均一飲而盡,李敬堂吁了口氣,豪情說道:「這是某在官場上喝的最痛快一杯酒。」

  「此言差矣,你我並無著官服,哪來的官場。」

  林定波站了起來:「嘮擾大人多時,就不再影響大人用餐了,我們兩個就先告辭了。」

  「兩位慢走。」

  兩人走出院子,李敬堂主動道:「一大人,我沒醉也沒說醉話。」說著哈哈大笑起來:「痛快,這杯酒到現在都熱著腸子,痛快啊。」

  林定波微笑:「敬堂,我什麼都沒說。」

  ……

  夜晚,皓月高懸於空,月光輕輕灑落在院子,在屋檐、亭榭、欄杆、梁棟染上細碎的光點。

  春天的夜風溫柔,樹葉輕輕搖擺,花香悄悄的溫柔來到你的鼻尖。

  謝傅請一輪明月上座,邀一縷花香作情,邊吃邊飲攤門待客。

  雖心有牽掛繁瑣,不棄眼前酒肉,一杯美酒入喉,豪情灑脫:「半是稱心,已是如意。」

  謝傅雖心有豪情,此刻飲起酒來卻是淺抿細飲,他並不是一個飲酒有雅姿的人,但是秦湘兒這酒實在是太好了。

  好的他這個一輩子沒有飲過什麼好酒,也不擅品酒的人都能品味出其中之好,酒入口如垂絲掛喉,酒香回腔飄蕩,讓你不由自主的慢慢品味個中充滿層次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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