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4章 風雨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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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04章 風雨已來

  俗話說的好,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最近喝的好酒多了,以後怕喝不了劣酒了。

  端詳著酒杯,自言自語道:「這麼好的酒不能再喝了,今晚是最後一壺。」

  他不是一個貪圖享樂的人,過分痴迷某樣東西會消磨人的意志力,這也是他自制力強於一般人的原因。

  又輕抿一口,薄薄的一層入口如水氣蒸騰,充滿層次感的香味一下子揮發出來。

  原來品好酒要這般品法,原本以為飲酒是一件野性的事,怎料也能如此之雅。

  眼睛突然微微半眯,他耳力敏於常人,聽到有客來訪,那腳步聲很輕,輕得就像落葉飄在積雪之上。

  步姿筆直,節奏均等,是一個常常走路的人,以至於習慣到好像與生俱來。

  女人?

  或者是男人,在他印象中陸文麟也有如此雅步。

  突然腳步停了下來,如突然停了風,落葉消止。

  為什麼停下來?

  大概兩三息,輕輕的腳步聲又繼續,只是走了一步,卻又停了下來。

  並不長的一段路,他竟足足停了十數次,謝傅不禁對來人產生興趣,眼睛望向門口迎客。

  到了,謝傅睜眼,就在這一步之遙,來人卻突然停了下來,這一次卻足足停了幾十息。

  來的到底是誰呢?就在謝傅微微眯眼,對來人充滿興趣的時候,一抹紅色綺羅卻驀然闖入眼幕,謝傅不禁呀的一聲。

  來人身材高挑,身穿一襲赤紅披風,烏髮挽束高貴清冷,雲鬢垂肩飄逸別致,面容白潔清俊,一如初見時充滿英美之氣。

  腳踩紅色雲靴,配合那一襲披風,英姿颯爽宛如一個女將軍垂臨。

  來的竟是那陳清瀾,謝傅不禁嘴角微微掛笑,不禁想起第一次遇到這位陳都知的情景。

  當日在秦樓門口,他和胡地全形象粗鄙被人當做轎夫,而這位陳都知被眾星拱月,萬眾矚目。

  謝傅想著有些走神,這陳清瀾也站在門口不作聲,微微低著個頭。

  直到一聲輕如柔水的「謝公子」傳來,謝傅才回過神來,站了起來:「陳都知,你怎麼來了?」

  謝傅與她也算舊識,關係雖算不上親密,也有一定交情,兩人還一同在太平小塾教過書,比過畫呢,這聲陳都知叫的恰如其分。

  陳清瀾臉唰的就紅了,低下頭去,一雙清眸競不敢與謝傅對視,眼角漾著水,似十分害羞。

  這與他印象中的陳清瀾天差地別,謝傅好奇問道:「陳都知,你怎麼了?」

  陳清瀾貝齒輕輕咬著檀唇,謝傅詢問:「陳都知,有事你請說。」

  陳清瀾檀唇動了動,謝傅以為她要開口了,卻不料她將檀唇咬的更深,半字未吐。

  謝傅微笑道:「陳都知,你我雖算不上至友,也算交識一場,咱倆還在太平小塾比過畫,陳都知你的風姿才華,謝傅還印象深刻,深以瞻慕,所以有事請說。」

  聽謝傅提起往事,陳清瀾卻是身軀輕顫,一襲披風抖顫的如同一抹紅色柔水。

  見她如此反應,謝傅料她定是有什麼難言之隱,不便開口,便上前迎客:「陳都知,請屋內坐下敘話。」

  陳清瀾見他突然動身,卻慌得像只受驚的兔子,驚喝:「你站住!」

  謝傅被她一喝之下就停下腳步,他一直都是個溫柔體貼的人,輕聲詢問:「陳都知,出了什麼事了?」

  「我……我……我……」

  陳清瀾又急又窘,眼睛又紅又濕,競急哭了。

  謝傅心中一驚,定是出了大事,面上卻從容鎮定:「陳都知,屋內慢說。」腳下悄無聲息的邁動腳步朝她接近。

  陳清瀾卻十分敏銳,謝傅剛邁出一步,就驚道:「我不進去!」

  謝傅停下腳步,與她保持一丈距離,微笑說道:「也好,就這般說話。」

  陳清瀾顫抖著叫了一聲:「謝公子。」

  「你請說。」為了顯得親近一些,謝傅連陳都知三個字都省略了,兩人的交情不算至親,她能找到自己,實屬不易。

  「我有一個請求。」

  「但說無妨,我能做到一定傾力。」

  「我想……我想……」

  陳清瀾停停頓頓說著,一雙能書擅畫修長瑩白的手慢慢移動到頸下披風系帶的地方:「我想你當我的主人!」

  在說出這句話的一瞬間,她也解開了紅色披風的系帶,如同分幕,白雪一片映入謝傅眼幕,披風之內竟是無一絲一縷。

  謝傅一下子震驚的呆若木雞,腦海里蕩漾的卻是她在酒會之上的風姿俊逸,氣定神閒,面對賓客尖酸刻薄時信手拈來的辭鋒犀利。

  人有些懵的出口詢問:「你幹什麼啊!」

  陳清瀾咬唇說道:「我想你當我的主人。」說完這句話眼角逸出淚水滑過淒紅羞憤的臉頰。

  謝傅回神沉聲:「把披風攏上。」

  陳清瀾搖了著,盈著淚花的眼眸里似有無盡委屈,謝傅乾脆上前,幫她攏合披風,系上系帶。

  本想責備幾句,你堂堂蘇州名人雪夜煙火,受無數才子名士追捧,何故如此作踐自己,見她委屈淒弱模樣,卻又不忍心。

  也不多問,淡淡道:「你回去吧。」

  陳清瀾搖頭:「你不答應我,我就不回去。」

  謝傅怎麼會答應如此荒唐的事,若是他的愛人,當做閨樂,也未嘗不可,可他與陳清瀾半點男女關係沒有。

  也料定是張凌蘿搞得鬼,你們兩個玩歸玩,競玩到我的頭上來了,沉容說道:「我陪你回去。」

  陳清瀾啊的一聲似天打雷轟一般,競屈身跪下:「謝公子,求你了,幫幫我。」

  謝傅有些左右為難,答應她是不可能的,這麼一直跪著也不是辦法:「你先我一起進屋吧。」說著先轉身入屋。

  陳清瀾嗯的一聲,起身跟著謝傅進屋,咿的一聲關上房門,然後怯生生的站在門口,見謝傅目光朝她看來,主動說道:「謝公子,我沒有委屈,我心甘情願,只是我頭一回做這種事,很是難堪。」

  也不知道是不是謝傅的淡定和禮貌,讓陳清瀾感到適從許多,心中也暗暗敬服,謝公子果非凡夫俗子,若是一般男人早就露出卑鄙面目來。

  謝傅好笑道:「陳都知,你們兩個玩的也有點……不過呢,這種遊戲恕我玩不來。」

  把這事當做遊戲,也極大的免去了尷尬的氣氛。

  陳清瀾嗯的一聲:「很多事我也沒有嘗試過,謝公子你不如試一試,說不定會喜歡呢。」

  謝傅拱手:「多謝了,不管她交代你做什麼,你就暫時在我這裡呆著,時間到了,你再回去就是。」

  陳清瀾低頭不語,謝傅淡道:「當然你要嫌無聊的話,也可以坐下來喝幾杯水酒,以你陳都知的才華,不怕沒有話題。」

  「恐怕不能。」

  謝傅臉色一沉,一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陳清瀾弱弱解釋:「主人在我後背寫有幾個字,我自己看不見,回去以後若是念不出來,要……」

  謝傅不由爆粗:「關我屁事!」

  陳清瀾突然拔出頭上簪子,抵住自己胸口,謝傅拍桌而起:「你威脅我!」

  陳清瀾神情楚楚搖頭,抿唇不語。

  謝傅無奈擺手:「轉過身,我看看寫的什麼字。」都看過了,也無妨多看一眼。

  陳清瀾轉身,紅色披風滑落,如紅水洗石就現出滿地白雪來,雪脊上有幾個黑字,謝傅照讀出來:「主人,挽弄你的燒姆……」

  謝傅急聲剎住,陳清瀾卻請問:「還有呢?」

  「狗……」

  房間裡靜的落針可聞,連呼吸都屏止了。

  「回去吧,跟她說,傅叔多謝她了!」謝傅說到最後卻十分冰冷。

  陳清瀾重新穿上披風,就在這時,謝傅卻道:「有人來了。」

  陳清瀾呀的一聲,她可以讓謝傅看見,別人卻絕對不可。

  謝傅又道:「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說不定是你那主……玩伴來探聽虛實。」

  陳清瀾緊張道:「那該如何是好,若是讓主人知道我沒有完成任務,會不要我的。」

  說著急匆匆的朝謝傅走過去,謝傅後退:「哎哎哎……」

  陳清瀾此時競神色堅毅:「玩我。」

  謝傅突然神色一凜,落地無聲至少是個二品高手,張凌蘿沒有這份修為,「不對,另是其人!」

  陳清瀾一慌,第一時間競將微微攤開的披風攏的密不透風。

  謝傅淡道:「來了,你先找個地方躲起來。」

  陳清瀾有些慌不擇路,謝傅朝垂著帘布的更衣室一指;「那裡。」

  陳清瀾剛躲進去,門口便在燈光映照下出現一道影子,衣裝緊緻,沒有絲絲絛絛,身段高挑矯健跟紅葉差不多,卻又較紅葉那種誇張的極窄極健瞬間。

  來的是誰,謝傅一時之間想不出熟悉的人來,直到門口那人開聲:「護舒寶衛!」

  謝傅才知道來的是誰:「紗羅。」

  聽到謝傅聲音,紗羅推門進來,緊接著又把房門關上。

  謝傅問道:「你怎麼鬼鬼祟祟的?」

  「我是偷偷來見你的。」

  「出了什麼事了?」

  「五公主出事了。」

  謝傅心頭一驚,神色一凜,自從奪取伊藍身上的神脈之後,他一直把伊藍當做是自己的女人,儘管他深知兩人的身份地位沒有結局。

  他也早就看開了,萬事不能苛求如意圓滿,但求彼此有愛即可。

  紗羅見謝傅鎮定從容,冷聲責問:「你是不是害怕了?」

  皇后出事,自然是大事,普通人害怕也是可以理解,謝傅淡道:「你哪裡看到我害怕了。」

  「那你為什麼不說話?」

  「我只是一時反應不過來,放心,伊藍的事就是我的事,出什麼大事我也扛定了。」

  謝傅的話讓紗羅放心不少,在這大觀國,她們一眾女子沒有什麼倚仗,現在只有護舒寶衛可以信任依靠了,嘴上卻道:「這事你還未必扛的了。」

  謝傅淡淡一笑:「我連皇后都敢……還有什麼事我不敢做不敢扛的。」

  以前還有禮義廉恥孝悌忠信拘束著他,現今他也自認有愧於此八字,但求退而求其次,無愧於天地友親,做起事來反倒是大開大合。

  「皇后出事了,你還笑的出來。」

  謝傅淡道:「先坐下來。」

  紗羅坐了下來,卻狠狠瞪他一眼。

  謝傅給她斟了杯酒:「什麼事,說。」

  紗羅並沒有心情飲酒,直接說道:「五公主被皇帝囚禁起來了。」

  見紗羅沒喝,謝傅自己端起輕抿:「哦,因為什麼事呢?」

  「五公主和太子被齊王捉姦在床。」

  前一刻是十分淡定的謝傅,聽到這句話猛的站了起來,杯中的酒灑了紗羅一臉:「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要不然我偷偷來找你幹什麼?」

  謝傅揮手道:「沒有可能,伊藍不是這種人!」

  紗羅疑惑:「你說什麼?」話剛說完,猛然回神,沉容怒道:「五公主當然不是這種人,他們兩個若是有事早有了,哪還輪的到你,我們北狄女子從一而終,寧死不辱夫!」

  躲在更衣室的陳清瀾聞言暗暗心驚,謝公子該不會連皇后都……我原本以為他是一個謹行謹言,畏縮怕事的人,想不到他的膽子比天還大。

  謝傅鬆了口氣:「那你剛才說是真的。」

  「我的意思是說出這麼大的事是真,這件事文武大臣當中已經有不少人知道了,陛下沒辦法袒護皇后,沒辦法才將皇后囚禁起來。」

  從紗羅的這句話,謝傅已經可以判斷出秦楚成想名正言順繼承皇位已經不可能了,除非他造反。

  江山繼承人易主,確實是一件大事。

  謝傅淡道:「這麼說太子和五公主是被人陷害的?」

  「太子是不是被人陷害的我不知道,不過五公主肯定是被人陷害。」

  「紗羅,你這話我聽的有些糊塗,難道不是一起被陷害的嗎?」

  紗羅冷哼一聲:「我早就懷疑太子對五公主有窺覦之心,果不其然,居然就敢對自己的母后產生那種醜惡念頭,簡直禽獸不如。」

  謝傅覺得紗羅這話在變相罵自己,臣犯君,子犯母均屬大不敬,嘴上問道:「此話怎說?」

  紗羅怒道:「太子如果對自己的母后沒有窺覦之心,怎會三更半夜跑到五公主居住的寢室。」

  謝傅錯愕:「那你們就讓他進?伊藍就讓他進?還被人捉姦在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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