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八百三十章她最後的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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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以前巴結你的人,會立刻踩到你頭上。

  你會成為一個離了婚、被趙家掃地出門的……棄婿。

  你想想那個局面,比現在維持現狀,哪個對你更好?」

  她緊緊盯著鄭永志的臉,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絲動搖,一絲對失去現有生活的恐懼:「只要你答應不離婚,我們可以好好談談。

  耀光……耀光你可以不用管他,我會處理。

  我們還可以……還可以像以前一樣!」

  鄭永志靜靜地聽著。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既沒有因為她那番「跨越階級」的言論而感到羞辱,也沒有因為她描繪的離婚後悲慘圖景而露出懼色。

  他只是等她說完,客廳里再次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只有趙香茗粗重而不安的喘息聲。

  過了許久,鄭永志才緩緩開口,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仿佛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說完了?」

  趙香茗被他這反應弄得一愣,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鄭永志的嘴角,極其緩慢地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那笑容里沒有半分溫度,只有無盡的荒涼和自嘲。

  「趙香茗,」他叫她的全名,疏離而冰冷,「直到現在,你依然覺得,我鄭永志在乎的,是你們趙家帶來的這些。

  別墅、地位、錢?

  依然覺得,我娶你,是為了所謂的『跨越階級』?」

  他向前微微傾身,目光如炬,直視著趙香茗閃爍不定的眼睛:「我告訴你,我鄭永志今天所擁有的一切,工作、人脈、甚至別人口中的那點『地位』。

  或許,有藉助趙家名望起步的便利,但更多的是靠我自己沒日沒夜拼出來的,是靠我的能力和汗水換來的。

  我不敢說完全乾淨,但至少,每一分都站著掙。

  離了趙家,我或許會失去一些光環,會走得艱難一些,但我鄭永志,餓不死。

  更不會像你說的,變成一條人人可欺的喪家之犬!」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那是源於自身能力和骨氣的底氣。

  「至於你說的,『上等人的日子』……」他環顧了一下這間極致奢華卻冰冷無比的客廳,眼神里掠過一絲清晰的厭惡,「你以為,我有多稀罕?

  每天戴著面具,周旋在虛偽的應酬里,聽著那些言不由衷的奉承,守著一段從一開始就是騙局的婚姻?

  這就是你口中的『上等』?

  在我看來,還不如當年我在部隊裡,和戰友蹲在訓練場邊啃冷饅頭來得痛快,來得乾淨!」

  他的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趙香茗那套建立在物質基礎上的價值觀上。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鄭永志的目光重新回到她臉上,那裡面終於有了一絲情緒的波動,那是深可見骨的痛苦和被徹底踐踏後的悲涼:「我娶你,從來就不是為了什麼狗屁階級。

  是因為,我愛你。

  我以為,我找到了可以攜手一生的人。

  我以為,只要我足夠努力,足夠對你好,就能彌補所謂的門第差距,就能讓你幸福。

  所以,我拼了命地工作,我想向你父母證明,我鄭永志配得上你。

  我記得你的所有喜好,包容你所有的小脾氣,努力想成為一個好丈夫,一個好父親。

  我把你,把我們的家,當成我全部的世界來經營。」

  他頓了頓,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一把鋒利的砂石:「可是,現在,我才知道,我所以為的世界,從一開始就是假的。

  我所以為的愛情,是一場處心積慮的騙局。

  我所以為的家,是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

  我所以為的兒子,是插在我心口最深的一把刀。

  你問我,維持現狀和離婚哪個更好?

  我告訴你,維持現狀,每一天,每一刻,對著你,對著那個孩子,都是在提醒我,我鄭永志有多蠢,有多瞎。

  都是在用鈍刀子割我的肉,喝我的血。

  那樣的好,我要不起,更噁心要!」

  他挺直了脊背,那個在軍中歷練出的、永不彎曲的脊樑,仿佛能撐起即將傾塌的天空。

  他的眼神里,所有的痛苦、掙扎、彷徨,都在這一刻沉澱為一種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決斷:「趙香茗,收起你那一套權衡利弊的說辭。

  我鄭永志是人,不是一件可以權衡得失的物品。

  我有心,會痛。

  有尊嚴,不容踐踏!」

  他不再看她,轉向一旁沉默不語的唐無憂和唐承安,語氣恢復了處理事務時的乾脆:「唐先生,麻煩你們,協助處理離婚事宜。我需要儘快拿到離婚協議。」

  然後,他最後看了一眼癱軟在地、面如死灰的趙香茗,眼神里再無半分留戀,只剩下徹底的冰冷和疏離。

  「今天就去民政局,」他重複道,聲音不大,卻帶著最終宣判的力量,「現在。」

  趙香茗看著這個曾經對她百依百順、將她視若珍寶,此刻卻對她厭惡之極的男人,終於清晰地認識到,她失去的,究竟是什麼。

  她失去的,不僅僅是一個丈夫,一個遮羞布。

  更是一顆她曾擁有卻親手碾碎了的、最赤誠的真心。

  不,她不能就這樣失去一切!

  她猛地轉過頭,視線投向她仿佛瞬間蒼老了十年的父母。

  那是她最後的救命稻草。

  「爸……媽……」她聲音嘶啞,帶著哭腔,手腳並用地朝著父母的方向挪動了幾步,姿態卑微到了塵埃里,「我不能離婚……不能離!」

  趙父用手撐著額頭,閉著眼,不願再多看她一眼。

  趙母別過臉去,胸口劇烈起伏,還未從方才那番錐心刺骨的對話中平復。

  見父母不為所動,趙香茗更加慌亂,她急忙祭出她認為最能打動他們的理由。

  趙家的臉面。

  「爸,媽,你們想想……想想趙家的臉面!」她幾乎是喊出來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尖銳,「如果……如果現在離婚,事情就徹底瞞不住了。

  到時候,所有人都會知道,都知道我……我和祝韜的事,都知道耀光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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