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千一百九十五章 消失的文明
青藍聖海文明給出的坐標，位於清河時空極為偏僻的一角。
清河使團從外海貿易區出發後，連續穿過七處大型水系星域，周圍能夠觀察到的生命波動便越來越少。
到了後面，連遍布清河時空的水系規則都變得稀薄許多。
空曠，死寂。
一顆顆失去活力的星辰懸浮在黑暗中，表面沒有明顯破碎痕跡，也沒有戰爭留下的規則創傷，它們只是安靜地停在那裡。
清河使團抵達目標區域後，最先停下的不是機械艦船，而是隨行的澄瀾女君。
她看向前方那片死寂星空，神情明顯有些不自然。
「我曾來過這裡。」澄瀾女君說道。
「很久以前，這片星域周邊不是現在這樣。」
青藍聖海文明派來的十級強者，隨後補充了關於這裡的訊息。
數千年前，這片區域曾經存在一家大型水系世界文明。
那家文明不算強大，疆域卻相當遼闊，麾下擁有數量眾多的中、小型水系位面和海洋世界。
它們向更上層的宗主文明提供資源，同時也承擔著維護附近水系規則脈絡的職責。
異常最初出現時，誰都沒有在意。
只是幾處偏遠海洋世界的規則潮汐開始降低，隨後是文明內部誕生的新生兒數量減少，再之後，幾名主宰級生物的力量也開始莫名衰退。
等那家文明真正向外發出求援訊息時，它們已經失去了大半疆域。
短短數百年！
一家經營發展了漫長歲月的大型水系世界文明，就這麼迅速衰落、腐朽，直至徹底消失。
它們的宗主文明一開始甚至沒有反應過來。
不是那家頂級文明毫不關心自己的附屬大型位面，而是所有訊息、規則波動乃至於本源聯繫，都在那段時間被某種力量逐漸削弱。
待對方終於意識到不對，親自派出軍團抵達這裡時，看到的便已經是這片空曠星域。
世界不見了。
文明不見了！
就連本應在戰爭或災難後留下的遺蹟，都沒有剩下多少。
青藍聖海文明是那家頂級文明更上層的統領者。
事情最終被送到青藍海主面前，天水深藍鏡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頻繁對這片區域發出預警。
但青藍聖海文明前後進行了多輪調查，始終沒有找到答案。
「沒有敵人，沒有戰爭，也沒有大規模遷徙痕跡。」青藍聖海文明的十級強者說道。
「這裡殘留的規則物質太少了。」
「天水深藍鏡能夠確定危險存在，卻看不到危險究竟藏在哪裡。」
負責此次探查的機械文明高層生物，沒有對此發表看法。它抬起金屬手臂，隨行艦隊腹部的投放艙隨之開啟。
數以百萬計的機械探針，化為一片銀色光雨，向這片死寂星域的不同方向散去。
這些探針沒有互相連接成完整網絡。
每十萬枚探針，組成一個獨立探查區域。原始數據首先在各自區域內部匯總，再經過三輪篩查，送往使團掌握的天網子體。
這種探查方式犧牲了一部分效率，卻能避免某一處異常順著數據鏈條，污染整片機械網絡。
邪沼時空、毀滅時空的多次經歷，已經讓機械文明形成相當成熟的高危區域探查條例。
第一批結果很快出現。
沒有發現大規模空間通道，沒有發現超高等級生物活動痕跡。
也沒有檢測到足以在數百年內摧毀一家大型世界文明的能量爆發。
青藍聖海文明的十級強者，看著機械光幕上不斷划過的結果，似乎並不意外。
這些方向，他們過去基本都查過。
但機械探針沒有停止。
在完成第一輪常規掃描後，所有探針開始降低探查頻率，轉而捕捉這片星域最微弱的本源迴響。
原本鋪散在星空中的銀色光點，漸漸貼近那些死寂星辰。
部分探針甚至直接鑽入星辰內部，從早已冷卻的規則脈絡中，提取仍舊沒有徹底消散的殘留物質。
十幾個沙漏過去，一枚位於星域最深處的機械探針，終於傳回異樣訊息。
它在一顆灰藍色死星的內部，發現了一條極細的空洞規則脈絡。
那條脈絡不像自然衰竭，它更像是某種本應存在於這裡的東西，被從另一個方向硬生生抽走後，留下的痕跡。
最先接觸到它的機械探針，能源儲備在一個沙漏內下降了近半。
探針沒有遭受攻擊，內部結構也沒有破損。可當它試圖向空洞脈絡釋放偵查波時，釋放出去的能量、精神力和機械規則，竟都在離開探針後迅速消失。
負責探查的機械文明高層生物，立即切斷這枚探針與周圍單位的聯繫。
一支回收小隊隨後進入死星，將探針與附近規則物質一起封進隔離艙。等隔離艙重新回到艦隊時，那枚探針的外殼還保持完整，內部運算核心卻已經黯淡了許多。
清河使團第一次如此直觀地看到，這片星域殘留的危險。
青藍聖海文明的十級強者抬手釋放出一縷水系規則。那縷深藍水光剛剛靠近隔離艙，光澤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淡下去。
它立即收回力量，面色也變得更為難看。
當年那家大型水系文明最先出現的異常，正是規則潮汐毫無徵兆地衰弱。只不過那時候，沒有誰能找到這些力量究竟去了哪裡。
更多機械探針立即向這顆死星靠近。
第二條、第三條、第四條相似脈絡，很快在附近不同星辰內部出現。
它們指向的方向並不一致。
可當機械文明將這片星域原本的水系規則循環圖復原，並把所有空洞脈絡重新拼接起來時，一幅讓在場強者都為之沉默的畫面，出現在天網子體光幕中。
整片星域的本源，曾經被抽向同一個並不存在於清河時空內部的坐標！
「跨次元維度痕跡？」凝潮王體表的透明水膠猛地震盪了一下。
機械文明高層生物沒有回答。
它正在調取天網子體中一份被列為高危險等級的舊檔案。
那份檔案來自死寂次元。
其中還有一部分，是塞恩後來在終寂時空親自補充的規則數據。
清河使團遠離機械文明本土，掌握的只是天網子體，不可能擁有塞恩全部研究資料。
但關於噬源殘痕最基礎的識別方式，已經被寫入機械文明高等偵察單位的資料庫！
兩組規則波紋開始在光幕中並列運行。
左側，是這片死寂星域剛剛提取出的空洞脈絡。
右側，則是死寂次元與終寂時空殘留的噬源殘痕。
第一輪比對結束，沒有得出完整結果。
機械文明隨即剝離水系規則造成的表層干擾，再把那些已經沉寂太久的細微波紋重新激活。
第二輪比對剛剛開始，天網子體便連續亮起數道深紅色警示光。
共性出現了。
雖然清河時空這邊的痕跡更加微弱，也沉寂了極其漫長的時間，但兩者抽取本源時留下的規則斷口，幾乎完全一致。
這已經不是普通巧合。
使團中的九級灰客收起了平時與人交易時的笑容。
「把所有數據、信息封存。」
「立刻聯繫元宇時空中轉站。」它說道。
機械文明高層生物已經先一步發出訊息。
一束經過多重加密的天網信號，穿過清河時空與元宇時空之間的跨次元維度傳送陣，又由機械文明中轉站送往邪沼時空。
訊息中沒有多餘判斷。
只有這片死寂星域的坐標、全部探查數據，以及一個被天網子體標紅的名稱。
噬源時空！
清河使團從外海貿易區出發後，連續穿過七處大型水系星域，周圍能夠觀察到的生命波動便越來越少。
到了後面，連遍布清河時空的水系規則都變得稀薄許多。
空曠，死寂。
一顆顆失去活力的星辰懸浮在黑暗中，表面沒有明顯破碎痕跡，也沒有戰爭留下的規則創傷，它們只是安靜地停在那裡。
清河使團抵達目標區域後，最先停下的不是機械艦船，而是隨行的澄瀾女君。
她看向前方那片死寂星空，神情明顯有些不自然。
「我曾來過這裡。」澄瀾女君說道。
「很久以前，這片星域周邊不是現在這樣。」
青藍聖海文明派來的十級強者，隨後補充了關於這裡的訊息。
數千年前，這片區域曾經存在一家大型水系世界文明。
那家文明不算強大，疆域卻相當遼闊，麾下擁有數量眾多的中、小型水系位面和海洋世界。
它們向更上層的宗主文明提供資源，同時也承擔著維護附近水系規則脈絡的職責。
異常最初出現時，誰都沒有在意。
只是幾處偏遠海洋世界的規則潮汐開始降低，隨後是文明內部誕生的新生兒數量減少，再之後，幾名主宰級生物的力量也開始莫名衰退。
等那家文明真正向外發出求援訊息時，它們已經失去了大半疆域。
短短數百年！
一家經營發展了漫長歲月的大型水系世界文明，就這麼迅速衰落、腐朽，直至徹底消失。
它們的宗主文明一開始甚至沒有反應過來。
不是那家頂級文明毫不關心自己的附屬大型位面，而是所有訊息、規則波動乃至於本源聯繫，都在那段時間被某種力量逐漸削弱。
待對方終於意識到不對，親自派出軍團抵達這裡時，看到的便已經是這片空曠星域。
世界不見了。
文明不見了！
就連本應在戰爭或災難後留下的遺蹟，都沒有剩下多少。
青藍聖海文明是那家頂級文明更上層的統領者。
事情最終被送到青藍海主面前，天水深藍鏡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頻繁對這片區域發出預警。
但青藍聖海文明前後進行了多輪調查，始終沒有找到答案。
「沒有敵人，沒有戰爭，也沒有大規模遷徙痕跡。」青藍聖海文明的十級強者說道。
「這裡殘留的規則物質太少了。」
「天水深藍鏡能夠確定危險存在，卻看不到危險究竟藏在哪裡。」
負責此次探查的機械文明高層生物，沒有對此發表看法。它抬起金屬手臂，隨行艦隊腹部的投放艙隨之開啟。
數以百萬計的機械探針，化為一片銀色光雨，向這片死寂星域的不同方向散去。
這些探針沒有互相連接成完整網絡。
每十萬枚探針，組成一個獨立探查區域。原始數據首先在各自區域內部匯總，再經過三輪篩查，送往使團掌握的天網子體。
這種探查方式犧牲了一部分效率，卻能避免某一處異常順著數據鏈條，污染整片機械網絡。
邪沼時空、毀滅時空的多次經歷，已經讓機械文明形成相當成熟的高危區域探查條例。
第一批結果很快出現。
沒有發現大規模空間通道，沒有發現超高等級生物活動痕跡。
也沒有檢測到足以在數百年內摧毀一家大型世界文明的能量爆發。
青藍聖海文明的十級強者，看著機械光幕上不斷划過的結果，似乎並不意外。
這些方向，他們過去基本都查過。
但機械探針沒有停止。
在完成第一輪常規掃描後，所有探針開始降低探查頻率，轉而捕捉這片星域最微弱的本源迴響。
原本鋪散在星空中的銀色光點，漸漸貼近那些死寂星辰。
部分探針甚至直接鑽入星辰內部，從早已冷卻的規則脈絡中，提取仍舊沒有徹底消散的殘留物質。
十幾個沙漏過去，一枚位於星域最深處的機械探針，終於傳回異樣訊息。
它在一顆灰藍色死星的內部，發現了一條極細的空洞規則脈絡。
那條脈絡不像自然衰竭，它更像是某種本應存在於這裡的東西，被從另一個方向硬生生抽走後，留下的痕跡。
最先接觸到它的機械探針，能源儲備在一個沙漏內下降了近半。
探針沒有遭受攻擊，內部結構也沒有破損。可當它試圖向空洞脈絡釋放偵查波時，釋放出去的能量、精神力和機械規則，竟都在離開探針後迅速消失。
負責探查的機械文明高層生物，立即切斷這枚探針與周圍單位的聯繫。
一支回收小隊隨後進入死星，將探針與附近規則物質一起封進隔離艙。等隔離艙重新回到艦隊時，那枚探針的外殼還保持完整，內部運算核心卻已經黯淡了許多。
清河使團第一次如此直觀地看到，這片星域殘留的危險。
青藍聖海文明的十級強者抬手釋放出一縷水系規則。那縷深藍水光剛剛靠近隔離艙，光澤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淡下去。
它立即收回力量，面色也變得更為難看。
當年那家大型水系文明最先出現的異常，正是規則潮汐毫無徵兆地衰弱。只不過那時候，沒有誰能找到這些力量究竟去了哪裡。
更多機械探針立即向這顆死星靠近。
第二條、第三條、第四條相似脈絡，很快在附近不同星辰內部出現。
它們指向的方向並不一致。
可當機械文明將這片星域原本的水系規則循環圖復原，並把所有空洞脈絡重新拼接起來時，一幅讓在場強者都為之沉默的畫面，出現在天網子體光幕中。
整片星域的本源，曾經被抽向同一個並不存在於清河時空內部的坐標！
「跨次元維度痕跡？」凝潮王體表的透明水膠猛地震盪了一下。
機械文明高層生物沒有回答。
它正在調取天網子體中一份被列為高危險等級的舊檔案。
那份檔案來自死寂次元。
其中還有一部分，是塞恩後來在終寂時空親自補充的規則數據。
清河使團遠離機械文明本土，掌握的只是天網子體，不可能擁有塞恩全部研究資料。
但關於噬源殘痕最基礎的識別方式，已經被寫入機械文明高等偵察單位的資料庫！
兩組規則波紋開始在光幕中並列運行。
左側，是這片死寂星域剛剛提取出的空洞脈絡。
右側，則是死寂次元與終寂時空殘留的噬源殘痕。
第一輪比對結束，沒有得出完整結果。
機械文明隨即剝離水系規則造成的表層干擾，再把那些已經沉寂太久的細微波紋重新激活。
第二輪比對剛剛開始，天網子體便連續亮起數道深紅色警示光。
共性出現了。
雖然清河時空這邊的痕跡更加微弱，也沉寂了極其漫長的時間，但兩者抽取本源時留下的規則斷口，幾乎完全一致。
這已經不是普通巧合。
使團中的九級灰客收起了平時與人交易時的笑容。
「把所有數據、信息封存。」
「立刻聯繫元宇時空中轉站。」它說道。
機械文明高層生物已經先一步發出訊息。
一束經過多重加密的天網信號，穿過清河時空與元宇時空之間的跨次元維度傳送陣，又由機械文明中轉站送往邪沼時空。
訊息中沒有多餘判斷。
只有這片死寂星域的坐標、全部探查數據，以及一個被天網子體標紅的名稱。
噬源時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