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句章許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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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吳詠正與李擎和鮮于策商討接下來數年的舟山島的規劃。

  這時朱旺推門進來,向李擎稟告道:「叔父,句章許昭來訪。」

  「許昭?怎麼又是他……」李擎有些頭疼道。

  朱旺試探性問道:「要不我跟他說叔父不在,讓他擇日再來?」

  「不可!」李擎阻止道:「他數次求見,我若是一直避而不見也不是辦法。今日正好有吳詠在,就見他一見。」

  說著,他對朱旺吩咐道:「你去將他請進來。」

  「喏!」朱旺應答一聲,便去請人了。

  等他走後,吳詠有些好奇地問李擎道:「這許昭是何許人也?會令叔父如此為難。」

  李擎苦笑道:「這許昭的父親徐生乃是句章縣一位有名的道士,近些年會稽接連發生瘟疫,許昭父子便在句章縣一帶為百姓治病,甚得人心。」

  吳詠聽到這,不禁笑道:「原來還是位熱衷救民的義士!」

  接著又有些疑惑道:「既如此,叔父為何不願見他?」

  李擎嘆氣說:「非是不願,而是不能。自從舟山島的鹹魚乾麵世以來,這許昭隔三差五便會帶人來拜訪,話里話外都是想跟學習咱們製作鹹魚乾的技術。」

  「這鹹魚干是咱們立身於此的根本,豈能教給他人,他這有些強人所難了。叔父直接拒絕便是。」吳詠皺著眉頭開口道。

  李擎搖頭道:「我開始也是這樣想的。但畢竟我們初來乍到,不易與人衝突,於是便派

  人打聽許昭的背景。」

  接著,他嘆氣道:「這不打聽還好,一打聽才知道,這許昭藉助他父親徐生的威望,在句章縣建立一個叫陽明道的教觀,據說信徒遍布會稽郡下面的各縣,有萬餘人之多。」

  說完,他看了一眼,繼續道:「我擔心一旦拒絕他的請求,會交惡與他,因此就一直拖著不見他。」

  想起這許昭的背景,李擎也是無奈,今日正好吳詠也在,他知道自己很有必要與許昭見上一面,解決此事。

  吳詠聽完,卻是面色凝重。

  先前說過,會稽與吳郡分開後已各自為政,故會稽的郡城從吳重新移治到了山陰。

  儘管會稽所屬的縣城仍有十四個之多,但全郡總戶數只有十二萬三千九十戶,總人口只有四十八萬一千一百九十六人,平均到每縣也就只有三萬多人。

  若按家庭人口去算的話,四十八萬人口,十二萬戶,平均每戶也就四個人,相當於每戶人家壯丁人口只有一兩人而已。

  若是這許昭的一萬多信徒都是成年男子的話,這可是相當恐怖的一個勢力。

  想到這,吳詠突然想起,後世的一些史書記載。

  熹平元年十一月,會稽妖賊許昭起兵句章,自稱\"大將軍\",立其父生為越王,攻破城邑,煽動諸縣,眾以萬數。

  熹平二年,會稽太守尹端坐討賊許昭失利,小勝一場的許昭,信心大震,便自稱陽明皇帝。

  熹平三年春三月,楊州刺史臧旻、

  丹陽太守陳夤,大破許生於會稽,獲昭父子,斬首數千級。

  現在是熹平元年九月,也就是說,按照歷史的記載,這許昭父子過不了多久就會聚眾造反,然後朝廷差不多花費一年半的時間,才將他們鎮壓下去。

  這位也是有歷史記載的狠人啊,一定要小心應付才是。

  吳詠這樣想著,朱旺已經將一群人帶進會客廳了。

  李擎立即起身相迎道:「明君兄,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吳詠往他們看去,只見為首一人,是一位身著道袍身材修長的男子,正滿臉帶笑扶住李擎說:「哈哈,某不請自來,已是失禮,哪能當得起主人出門相迎。」

  這人也說不上有多俊秀,但是給人的第一感覺就是非常溫和,慈眉善目,尤其是那一雙眼睛卻是帶著精明的光芒。

  他隨隨便便站在那裡,就有一股上位者的氣息迎面逼過來。

  此人大概三十歲左右年紀,但是顯得極為成熟穩重,就連臉上的笑意,也帶著幾分含蓄。

  「不敢!不敢。」李擎謙虛一句。

  接著,又指著吳詠介紹道:「明君兄,這位乃是當今天子侍讀吳詠。」

  許昭聽後不禁一驚,順著李擎的指向,望向吳詠,眼中不由升起一絲戒備。

  近幾年吳詠頻頻做出大事,天下各郡縣到處在傳播他的事跡。

  再則許昭本身就是道人,南陽玄妙觀匯集許多道門高人,吳詠因為春龍郡主的關係,在其中也算小有名氣

  ,他自然也是聽說過吳詠的。

  吳詠微微一笑,忙拱手一禮道:「小子吳詠,見過道長。」

  道長一詞最初是對道人與方士的尊稱。東漢年間道教創立後,道長一詞專是對道士的尊稱。不過能被稱為道長的,多數都是一方名宿。

  許昭見吳詠稱他道長,也一時覺得臉上十分有光彩,語氣也跟著變得客氣起來,開始試探性問道:「吳侍讀天下聞名,就是在我道門也小有名氣,不知為何會出現在窮鄉僻壤的地方?」

  吳詠目中精光一閃,這許昭果然是有些問題,一上來就問自己來這的目的,想要套話,但是吳詠也不隱瞞,微微一笑說道:「小子如今已到了志學之年,便想著遊學天下,拜訪名士,增加見識,倒是讓道長見笑了。」

  得知吳詠乃是遊學,許昭眼珠轉了轉,發出感慨道:「不曾想吳侍讀小小年紀就有此魄力,道人也是萬分地佩服!若是天下人都像吳侍讀一樣,致力於學問,百官也不會為了爭權奪利,讓大漢百姓苦不堪言。」

  「道長過譽了,小子可當不起如此稱讚。」吳詠謙虛一下,接著問道:「不知道長從哪裡來,欲往哪裡去?」

  許昭聽到李擎的問話後臉色一變,由開始的一臉淡然逐漸變得凝重起來,最後眉頭都快皺成了一團,呆立在大廳中央,久久無語。

  吳詠不以為意,有些無聊地看著大廳眾人。

  隨著許昭而來的眾人,

  也都面面相覷起來,不知他這是怎麼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許昭才回過神來,向吳詠拜道:「吳侍讀此言太過深奧,道人實在無法參透。」

  吳詠有些苦笑不得,這句話在前世曾經是無數文學偉人,哲學大家都無法探究追尋出來的,許昭怎麼可能在一時之間說得出來。

  實際上吳詠只是想問問許昭的來意,沒想到許昭卻鑽了牛角尖,於是簡單明了地問道:「不知道長所來為何?」

  許昭這才從吳詠前一句話的深刻意境中反應過來,笑了笑說:

  「道人此來,確實是有一事所求!」

  說著,他便問向李擎和鮮于策:「不知兩位兄台考慮的怎麼樣了,可否將製作鹹魚乾的技術傳給我陽明道那些靠捕魚而生的信徒?」

  李擎跟鮮于策對視一眼,才不緊不慢地開口道:「不瞞明君兄,這製作鹹魚乾的技術,乃是吳侍讀傳下,他若是開口同意傳給他人,我們自然無異議。」

  許昭目光一凝,看向吳詠問道:「不知吳侍讀是何想法?」

  「呵呵!」

  吳詠輕笑一聲,話裡有話道:「你應該明白想要得到什麼難以獲得的東西,就必須付出數倍,乃至數十倍的代價,你的陽明道不就是如此嗎?」

  許昭搖頭說:「我願意付出一切!」

  吳詠看了他一眼,嘆息道:「值得嗎?你是不會成功的!」

  「致陽明盛世!」

  許昭目光堅定,眼底滿是瘋狂道:「如今這世道天

  災人禍不斷,天子又被宦官迷惑,我吳越地溝壑縱橫,而極少數能耕作的土地也被世家豪族占據,導致郡縣收不到稅賦,盤剝更甚,致使普通百姓的生活簡直苦不堪言。我許明君要為百姓爭取一個陽明盛世!」

  「你會失敗!」

  「而且這一戰會死很多人!」

  吳詠眼中滿是哀傷,那是對這世道的無奈,對普通人的憐憫。

  會稽之亂就在眼前。只要他前往洛陽舉報,便可以將這場劫難扼殺。

  可是那又能怎麼樣,如今朝堂諸公都為爭權奪利而打壓異己,天子也是任由十常侍胡作非為。這時便需要有人跳出來將他們驚醒,告訴他們這並不是一個太平盛世。

  在十常侍與士家大族同伐下,漢王朝的衰敗還會繼續,或許五年後有個張三,李四再掀起一場動盪,會死更多的人,造成更加不可挽回的後果。

  這就是宿命,漢王朝已經走到了盡頭,沒有人能夠阻止王朝更替……

  聖人不存在。

  活著的聖人更加是虛妄!

  曾經的老子,孔子,孟子都做不到以學說治國。

  而他又怎麼可能做到,又怎麼有能力去挽救一個從根基上腐爛的王朝!

  「道長想要做的事,我不會對任何人提起,但也請道長不要再追問鹹魚乾的技藝。畢竟道長就算得到此種秘法,也改變不了局勢,說不定還會讓秘法落入他人之手,這就不是道長想要看到的結果了。」

  吳詠想了想,最終給

  了他一個這樣的答覆。

  自從兩人對話開始,除了當事人之外,眾人都是聽得雲裡霧裡。

  許昭這時也恢復了平靜,朝吳詠行了一禮,讓眾人皆是大驚失色。

  「吳侍讀的話猶如醍醐灌頂,為了致陽明盛世的理想,道人可以拋卻性命,其他的還有什麼可在乎地呢。今日就此別過,以後不會再來叨擾諸位了。」

  此話一出,就連吳詠也愣在了那裡,想不出許昭這是鬧哪出?

  吳詠愣在原地久久沒有回神,等反應過來時許昭已經走出了寨門。

  「致陽明盛世嗎?」

  吳詠心念念地呢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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