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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五城兵別看不起眼,可大營里足有三千人馬。若有個萬一,這是拱衛京城的最後一道防線,兵馬司護衛外城和內城,禁軍衛護皇宮。兵馬司的大牢不好進,更難出。

  周瑞心都揪起來了,冷子興進去的第三日一大早,就又到兵馬司南城衙門打聽。

  正說好話,就看見有快馬押著人犯進衙門,周瑞一看,唬的了不得,那右眼上有一道疤的他在姑爺家見過!姑爺說是天津衛的一個地主老爺叫劉黑,先前做過鏢頭,替他壓過鏢,貨物經他手裡妥當的很。

  與榮國府有點面兒情的書吏道:“不是我不幫你,實則你這女婿犯了大案,別說拿著賈老爺的帖子,就是賈老爺親至都無用。看在咱們轉著彎兒有些親戚的份上,我勸你還是趕緊叫你女兒收攏了家財,你把你女兒接家去的好。你女兒若被他休了,反倒是你家的好處。”

  周瑞好話說盡,又拋了幾十兩銀子出去,才知道些許內情。

  周瑞渾噩的到家,一巴掌甩到他女兒臉上:“孽障,那冷子興到底是什麼人,到現在你還不說麼?你老子娘,還有你兄弟,一家子都要被你連累了!”

  他女兒哭得幾乎死過去,周瑞家的忙攔著,氣道:“我已求了太太,拿著老爺的帖子,有什麼不能了的!不過就是一樁小事,何至於打姑娘呢?”

  周瑞氣的打戰,罵道:“你還護著她!什么小事,根本不是你們說的太太的那樁差事的罪,是好幾起子謀財害命的大罪!還是流竄多地,合夥作的人命官司!你們娘兒們在家裡,說甚是府里太太帶累了姑爺,狗屁!分明是他孽債命債忒多,喪了良心的狗雜種,這會子不把咱們家牽扯進去就是好的!”

  他女兒哭道:“不可能,定是衙門弄錯了!”

  周瑞家的且顧不得別的,忙問:“怎麼就牽連到咱們?”

  周瑞喘著粗氣,“這狗雜種在記贓的帳簿子裡頭,寫了許多贓物都用作彩禮給了咱們家,更有用做孝敬的。”更何況,這些年太太交代的不少不好擺弄、見不得人的差事都是這女婿去做的。

  周瑞家的直捶她女兒,罵道:“一張床上睡得,這麼多年你連他是人是鬼你都不清楚?還是故意瞞著我們!”

  見她女兒直喊冤,兩口子合計半晌,才道:“這老爺的帖子咱們且放著護身,萬一牽連也能說情。快叫姑娘收拾家財,那鋪子裡還有些貨物,連鋪子一起賤賣給旁的古董行,把掌柜、夥計都辭了。還有那殺坯的身家,連夜挪進家裡來是正經。”

  可到女兒家一找,才發現這宅子只是個空殼子,除了正房布置的甚為華美,其餘的屋子什麼重要東西都沒放,別說鋪子莊子的房契,就連這宅子的地契也沒找著。周瑞女兒除了幾百兩銀子的日常花用,還有一大匣子頭面首飾,冷子興的家底子,愣是一個子都沒把著。氣的周瑞家的直打罵她女兒蠢。

  卻說,冷子興見到劉黑等人,又見帳簿和猴七的供詞,知道一切都完了。他不甘就死,指望著周瑞能抬出榮國府救他。

  湛冬令人把他那外室帶上來,那外室一見冷子興就大哭道:“老爺,我們娘兒們差點就見不著老爺了!”

  冷子興見這昔日柔婉和順的外室衣衫襤褸,臉上手上都是血痕,不由得大怒,比起周瑞女兒來,這外室倒像與他生兒育女、相親相愛的正頭夫妻。

  “她們犯了什麼罪!官爺們這般狠毒對弱女小兒?”

  那外室哭道:“不是官爺,是你家那河東獅,不僅幾乎打死我們,還要把我們賣到骯髒地方去。若不是幾個官爺,我們娘三個就一頭撞死了!”

  “那女人厲害的很,說老爺您這回死定了,官爺不判你死,她們周家也要弄死你。你死了還不能消恨,要把我和大姐兒賣去妓館,還要把咱們哥兒先賣到男館裡去,再送給方磚胡同的小刀劉……叫冷家祖宗蒙羞,子孫斷根,落得個孤墳野鬼無人祭祀才罷休。”那外室哭得抽抽噎噎,可憐至極。

  冷子興精神氣都敗了,啞生道:“大姐兒和哥兒呢?”

  那外室道:“就在外頭,我不敢叫孩子們離了眼,我們娘兒仨,清清白白的死了也比叫她作踐的好。”

  冷子興頹道:“你先出去,我跟官爺說幾句話。”

  兵丁上來把那外室帶下去,冷子興才道:“我知道榮國府二太太替人窩藏財物,放貸盤剝平民,仗勢包攬訴訟,這裡頭多有致人於死的,我可作人證。”

  湛冬道:“可有證據?”

  冷子興道:“有,在京郊莊子上的一口枯井裡頭,用匣子裝著。還有天津衛的楊柳胡同宅院的葡萄樹根底下。”這本是最後的後手,要迫使榮國府王夫人救命的把柄。只是看如今,只怕捅不到那位二太太跟前去的,自家唯一的根苗就被周氏那毒婦給戕害了。

  冷子興不敢拿證據要挾湛冬,只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隨後才作求。

  “只求大人把外頭母子三個遞解還鄉。”這遞解,是用作押送犯人的,須得沿途各官官衙派差役,一站轉一站地輪番押送。冷子興此語,只是怕叫周瑞一家暗害了她們娘兒們。作人犯押送,這外室貞潔難保,只是冷子興已顧不得了,只想活兒女之命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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