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死也要護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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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狅滿臉駭然。

  他知道這場異象一定會引起祁魁的懷疑,卻沒想到會令他如此忌憚。

  「故意製造異象,寓意改朝換代」的罪名一旦扣下來,哪怕祁魁並沒有其它更好的太子人選,也會對他心生殺意。

  想要徹底撇清嫌疑很簡單,只要實話實說,交出奚嬈即可。

  但他手裡已經沒有可以與祁魁交換的砝碼了。

  怎麼辦?

  他到底要怎麼回答才能打消祁魁的懷疑,並且不用犧牲奚嬈?

  祁狅如臨深淵。

  整個人猶如懸掛在萬丈絕壁之上,往前一步便是深不可測的萬丈深淵,稍有不慎便會粉身碎骨。

  滴答,滴答。

  沒有燃起地龍的承乾宮內,祁狅汗如雨下。

  「昨晚,公主府確實出了一點意外,鼎鼎走丟了,孤當時還在公主府做客賞梅,所以派了幾名暗衛前去尋找。」

  「後來因為遲遲找不到鼎鼎,她心生內疚,心力交瘁暈了過去,孤便留在了公主府。除此之外,再沒別的了。」

  祁魁狐疑地睥了他一眼,「鼎鼎走丟了?」

  「是,小女頑劣,父皇也是知道的。昨夜孤動用東宮眾多侍衛,就是為了尋找鼎鼎。」

  祁狅自然不敢說真話,若是鼎鼎失蹤,他大張旗鼓地派人尋找,這屬於人之常情。

  但若換作昶兒,他如此緊張,很難說會不會引起祁魁的懷疑。

  正好如今鼎鼎尚未歸府,就算皇帝派人去東宮查,也不會發現她的蹤跡。

  如此,說不定能夠暫時敷衍過去。

  祁魁招手,讓虞公公湊到近前,不知道對他嘀咕了什麼,虞公公快步出了宮殿,命人抱進來一個近半人高的鐵籠來。

  「幼安,你過來,把手伸到這鐵籠之中。」

  祁狅起身走過去,定睛一看,發現這鐵籠里竟然裝著一隻祁魁飼養的猴子。

  體形不過三四歲小孩般大小,卻雙眸暗紅,齜牙咧嘴,神色兇悍。

  「愣著幹什麼,還不快把手伸出去?!」祁魁沉著臉催促,「你若沒有撒謊,它便不會咬你。」

  祁狅瞳孔緊縮,好像有一條冰涼的蛇瞬時爬上了他的脊背。

  「怎麼,你不敢?」祁魁的聲音陰惻惻地瘮人。

  「兒臣只是覺得,用這種辦法測謊,未免太過荒唐!」

  但祁狅知道自己不可能躲得過去,輕咬了下舌尖,感覺到一陣清晰的刺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把左手穿過鐵籠的縫隙,送到了猴子面前。

  祁魁這才滿意,把剛才的話又問了一遍。

  祁狅不動如山,從容回答,實際上後背早已汗水淋漓。

  那猴子瞬間對著他發出高亢的叫聲,聽起來尖銳又刺耳,但卻只是躁動,並沒有咬他。

  「朕再問你,交州城內的異象可與你有關?」

  祁魁昨晚恰好夢到了死去的陳昭儀。

  她在夢中流著血淚質問他:你逼死我就算了,為什麼如今還要折磨幼安?

  仿佛他真的是個十惡不赦的父親。

  祁魁醒來後大發雷霆,適逢城中出現蛇患,霎時就感覺,這是老天爺在提醒他要提防祁狅。

  祁狅把右手伸入懷裡,緊緊攥住那方海棠紅的帕子,汲取到一絲力量。

  「沒、有。」

  祁魁仍不死心,上半身微微前傾,想要從他緊繃的臉上找到一絲膽怯,「可與那妖女奚嬈有關?」

  「兒臣敢以性命起誓,此事與她絕無任何干係!」祁狅目光犀利地回視祁魁,沒有絲毫閃躲。

  「另外……奚嬈不是妖女,還請父皇慎言。」

  祁魁見那猴子對祁魁齜牙咧嘴、跳來跳去,但終究沒有咬他,長吁了一口氣。

  看向他的眼神也驟然從陰狠變為溫和。

  「把這個小畜生帶下去吧,賞它幾顆花生米。幼安吶,別怪父皇多疑,等你坐上這個位置就會明白,什麼叫如履薄冰、戰戰兢兢。」

  祁狅的後背已然濕透了,卻不敢有任何鬆懈,態度依然如方才進門時那般恭敬。

  「兒臣省得。然此事確實蹊蹺,兒臣以為,天降異象未必就寓意著改朝換代,也有可能是因為士族長期打壓異己、剝削庶民,激怒了上蒼!」

  他給祁魁提供了另一條思路。

  異象這東西,解讀的角度不同,就能有不同的寓意。

  「為什麼就不能是因為崔荀兩氏魚肉百姓,所以天降神罰呢?父皇怕是不知,這次蛇群攻擊的都是士族大家。城中的老百姓,全都安然無恙。」

  祁魁渾黃的瞳孔猛然一亮,「對,正是如此,正是如此啊!不愧是朕的兒子,聰慧過人。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祁狅仔細思量了一番,只說了四個字:「推波助瀾。」

  祁魁終於滿意地勾起嘴角,走到他身邊,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朕給你五天時間,利用這場異象,好好地敲打崔荀二氏,讓盧氏取代他們,你能做到嗎?」

  這是在逼他表態。

  更是一種變向的考驗與威脅。

  祁狅還能如何,既然騎虎難下,只能順著方才的話繼續往下說。

  「兒臣定當全力以赴,不讓父皇失望!」

  祁魁欣慰地點了點頭,卻又用力抓住他的肩頭,猛然往下一按。

  「你與詹事府商議,挑個良辰吉日出來,抓緊時間把婚事辦了吧。」

  半個時辰後,祁狅精疲力盡地從承乾宮走出來,仿佛整個人都被掏空了。

  靠在車壁上閉上眼小憩,差點直接睡了過去。

  用力掐了幾下大腿,迫使自己清醒後,招來心腹親衛。

  張嘴第一句就是問的昶兒。

  「小公子找到了嗎?」

  「回稟殿下,還沒有,不過公主府剛才來人傳訊,說是公主已經醒了,想見太子。」

  奚嬈想要見他?

  祁狅一愣,唯恐自己聽錯了。

  「護國公主親口所言,想要見孤?」

  「是的殿下,而且公主方才去了東宮一趟,親自熬藥,給眠夫人解了毒。還說只要殿下需要,她可以把這個藥方公之於眾,分文不要。」

  祁狅有些懵。

  她竟然主動給柳眠解毒?

  昶兒還沒有找到,她怎麼能提得的起精神來給旁人治病,並且還是在經歷過柳眠的誣陷之後?

  如此以德報怨,還是他認識的那個嫉惡如仇的奚嬈嗎?

  祁狅心裡惴惴的,越想越覺得不安。

  他以為奚嬈醒來就算不歇斯底里,也會失魂落魄、半瘋半癲,就算不把他拒之門外,也肯定會惡言相向,完全沒有想到她會這樣。

  「走,去公主府!」

  祁狅實在不放心,他必須儘快見到奚嬈,確認她是否安然無恙。

  為了節省時間,就在馬車上確定了下一步的決策。

  「通知各郡統領加快速度,三日之內務必遏制住交州通往各地的所有要道,切斷崔荀兩氏對外傳遞情報的通道!」

  「趁著異象未除,孤要把這交州城圍起來,形成一座徹徹底底的孤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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