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穀倉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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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參將被快步上來的柴逍一頓五花大綁,而後又被提溜著衣領從地上給拽了起來。

  他看向楚念旬的目光就像是見了鬼一般,又想到方才那飛來的盧龍劍,快到刀風都足以將自己的額發斬斷,只琢磨了片刻,便已然相信此人就是讓那些個蠻夷聞風喪膽的定遠將軍。

  「你個龜孫兒沖誰瞪眼!」

  韓律上去就用刀柄在王參將的額角狠狠一敲,頓時叫他血濺了一地,疼得齜牙咧嘴。

  後頭跟上的江言袖中銀針霎時飛出,直直地刺入了他的曲池穴,又眼疾手快地趁著王參將大口喘息之時,將一小包藥粉盡數撒進了他的嘴裡。

  「這迷魂散不傷脾胃,勞駕各位睡上幾個時辰吧。」

  迷藥一下,王參將以及方才那些被流矢射中膝蓋的虎賁軍頓時一個個軟倒在地,韓律在後頭冷眼瞧著,卻見那王參將的靴筒隆起一塊。

  他好奇地上前查看,摸索了一番,便從裡頭抽出了個火摺子似的小玩意兒來。

  江言吸了吸鼻子,忽然一個皺眉,「莫要擰開,這裡頭裝了黑火石。」

  韓律又驚又怒,轉頭對著王參將的後腰又是一角,直踹得他仿佛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狗日的還想燒倉滅證?美得你!」

  他一邊叫罵,一邊就想要上前將那些個軟倒的人挨個搜一遍身,就見江言忽然搖了搖頭,伸手就將那銅製的火折奪了過去。

  「非也。這是虎賁軍特質的狼煙引信,躥上雲霄,方圓二十里內皆可視,這一小管黑火石,燃上一炷香時間都不會滅。」

  江言小心地撥開銅扣,上前幾步將裡頭的火芯對準屋檐下滴落的水珠,頃刻間,這精密裝填的報信狼煙瞬間化作一塊無用的金屬疙瘩。

  一旁的張廉聽了,頓時後怕得驚出一身冷汗。

  他隨即命柴逍領著人搜身,果真就搜出了十餘枚一模一樣的銅製引信。

  張廉沒有經手此物,直接對著柴逍指了指楚念旬的方向示意他將引信上交,而後腳下一轉來到江言的跟前。

  「江先生,還請給這些逆賊灌些啞藥,免得他們驚擾了此處的百姓。」

  江言正拿著那引信的銅殼把玩著,聞言手上的動作頓時一滯:「巡撫大人莫不是把我這藥包當成了百寶囊?且這啞藥......可是無解的,可不像糖丸那般能隨便吃。」

  張廉頓時疑惑,「這廝如今知曉了咱們的計劃,若是叫他往後都說不出話來,豈不是更多了重保險?」

  「不。」

  楚念旬自張廉身後走來,沉聲道:「齊王既能讓王爍親自領兵守著咱們定西軍的糧倉,此人定然是知曉此中內情的。他這張嘴,還得留著去聖上面前說道說道才行。」

  ......

  柴逍在王爍胸前的內襟里摸索半晌,這才尋到了糧倉門口那把大銅鎖的鑰匙。

  楚念旬看著前方開路的府兵,腳步故意慢了兩拍,便與張廉走在了一起。

  「張大人......定西軍中事本與你無甚關聯,你何苦親自來擔這干係?」

  楚念旬想著,若是自己的人出手,屆時便是鬧到了御前,他們也有理有據。

  可張廉作為澗西巡撫,就這般率著府兵擅闖糧倉重地,雖說事出有因,可到底還是犯了朝廷的忌諱。

  這一身騷的事兒,旁人多半都是有多遠躲多遠的,這張廉倒像是上趕著一頭往前撲似的,倒叫楚念旬有些瞧不明白了。

  張廉默了好一會兒,這才嘆道:「本官今日若由將軍出手,與齊王何異?將軍手裡的盧龍劍,該飲蠻族血,而非同室操戈。」

  張廉說完,便頭也不回地邁過門檻引眾人踏入了先前王爍等人嚴防死守著的倉廩。

  可誰知,隨著裡頭那扇門的開啟,走在最前邊的柴逍突然皺了皺眉頭,只覺得一陣潮濕的怪味撲面而來,鼻息之間似乎聞見了一股酸酸的辛辣氣息。

  江言與木清歡跟在後頭,登時察覺了此處的不對勁,二人雙雙臉色大變,「快停下!」

  可江言的話卻還是慢了半拍。

  後面還未被波及到的人只聽得前方一陣悶響,便看見方才還好好的柴逍這會兒已然一頭栽倒在地,雖說還有神識,人卻連坐起都困難了。

  一個小兵眼疾手快地彎腰將柴逍拖了出來,剛湧入糧倉的一行人頓時呼啦啦地往外退,一直推到三丈遠的大門口,這才停下了腳步。

  木清歡皺著眉上前查看了一番,趕忙回頭衝著江言伸手:「解毒丸!」

  這「毒」字一出,在場所有的人面色都變了幾變。

  「誒?頭兒這不對啊!」

  韓律第一個從人群里走出來,看著面色如土的柴逍百思不得其解。

  「咱們昨日深夜已探過此處,卻並未聞見這味兒啊......難不成是王爍他們今兒一早鼓搗出來的?」

  韓律說完,頓時自己就否定了這般的猜想。

  若真是他們,緣何虎賁軍一個個瞧著都跟沒事兒人似的......

  地上的柴逍服下江言的解毒丸後,臉色沒有方才那般差了,雖說精神還有些萎靡,但好歹能自己站起身。

  木清歡在背囊中掏了掏,取出一個活性炭面罩遞給他,而後又將剩下的分發到眾人手裡。

  「我這裡的口罩不多,你們得有一部分人守在外頭。」

  話一說完,木清歡便頭一個將口罩帶好,還細心地現場教授了一番如何捏住鼻樑上用竹絲做成的密封條好不讓毒氣進入。

  待他們再次進入倉廩中之時,借著外頭透進來的光線四下看了看,此處果然已是一副被搬空了的模樣。

  陳重威用刀劍挑開地面牆根下的一個麻布袋子,「昨夜咱們就是在此處取的陳穀子,我們走後倒像是沒有旁人動過的跡象。」

  這穀物江言與木清歡二人昨夜便已挑燈研究過,如今實地查探,也不過是木清歡想要證明一番自己心中的猜想罷了。

  她四下看了看,最終目光匯集在了門邊上放著的幾口個炭爐之上。

  那膛火雖已熄滅,可用手摸上去,還微微殘留著些許溫度。

  四口爐子,上面分別擱了四個大鐵鍋,底部可見些未乾的水漬以及還未消耗完的黃色粉末。

  張廉見木清歡與江言雙雙圍在鍋前,上前幾步解釋道:「穀倉遇上多雨之時便容易房捨生霉,這才會每隔幾日用硫磺熏蒸。」

  江言慢慢直起身,對著張廉點了點頭,可一轉眼卻見木清歡的面色越來越凝重,眉頭皺得死緊。

  「夫人......可是有什麼發現?」

  江言小聲問道,見著她這模樣,便猜想事情應當是有了些進展。

  果然,他話音剛落,就見木清歡點了點頭,「我知道這毒是何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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