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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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骨爪力量巨大,沈硯秋立刻就被推到了車廂內的側壁上,但是也就是一瞬間,側壁破裂,沈硯秋被打飛出了馬車。

  沈硯秋在被擊飛出馬車時,看見了那紅色身影的面容,居然是周府靈堂內那個鵝蛋臉的姨娘!

  穩住身形,沈硯秋抬頭,自己已經在一處幽暗的樹林之中,馬車已經走遠,四周一片寂靜。沒等沈硯秋喘息片刻,姨娘身形一晃已逼至身前,力量驚人的雙拳如狂風暴雨般砸來。沈硯秋身法輕靈,連續幾個翻滾後退,堪堪避過連環重擊。

  沈硯秋腳尖點地換位,姨娘的拳頭便緊隨而至,拳影呼嘯,勁風割面。沈硯秋只覺壓力倍增,被逼得節節敗退,衣袖數次被勁風撕裂,袖口處甚至隱隱滲出一絲血跡。他心中暗驚:如此狂猛的攻勢,自己一旦有半分遲緩便會命喪於此。

  就在姨娘再度猛撲而來的瞬間,沈硯秋身形一矮,從側面滑出她的攻擊範圍,反手從腰間抄出兩柄寒光閃閃的飛刀。兩柄飛刀破空疾射,「嗖嗖」兩聲直取她的面門,姨娘本能地偏頭抬臂去擋。趁此良機,沈硯秋眼中精光一閃,身形迅速貼近。

  姨娘堪堪揮手格擋開飛刀,卻猛然察覺沈硯秋已近在咫尺。她臉色一變,正要揮拳逼退。

  沈硯秋從懷中疾速掏出一張早已備好的驅邪符籙,五指運勁,「啪」地一聲將符籙牢牢貼在了姨娘的胸口!符紙瞬間泛出金色微光,宛如燒紅的烙鐵印入女子肌膚。姨娘慘叫一聲,連退數步,雙目圓睜。

  沈硯秋只見一道黑色邪氣自符籙處騰起,又如薄霧般瞬間散去,消融在夜空。他心知對手賴以橫行的邪術已被符籙破除,原本銅牆鐵壁般的肉身此刻正迅速失去那股妖異的硬度。

  沈硯秋見符籙奏效,一個箭步上前,長劍脫手倒轉,讓劍柄朝外,猛地一記橫擊敲在姨娘的太陽穴側。接著,她悶哼一聲,身軀一軟跪倒在地。

  沈硯秋緊跟一步上前,伸手點向她頸側穴道。姨娘只來得及瞪大雙眼,隨即閉眼暈了過去。

  夜風拂過,沈硯秋長出一口氣,環顧四周確認再無埋伏。沈硯秋收起長劍,上前仔細將昏迷的姨娘用隨身攜帶的繩索綁縛結實,這才放下心來。

  看著倒在地上的女子,沈硯秋猶豫了一會。最後,他輕嘆一聲,從懷中取出一隻小瓷瓶,倒出一粒烏黑的藥丸。趁著姨娘昏迷,他單手捏開她的下頜,將那藥丸塞入她口中。

  「此藥非死即殘,若她日後仍敢作惡,運轉邪功,毒力發作時便要了她性命。但若能悔改,也還有解毒之法。」沈硯秋微微皺眉,替姨娘順了幾口氣,確認藥丸下咽,這才將她扛起。

  他在夜色中摸回大路,在地上發現了一段車轍。馬車的轍痕看起來依舊新鮮,但去向不明,似乎轉過前方岔路就隱沒了。夜風襲來,枝葉沙沙作響,四下死寂無聲。他心中思量,若再一路追下去,眼下體力尚未恢復,而且也不知道前面有沒有埋伏,還是不追更為穩妥。

  「只能回青州城暫作部署,再找王捕頭合力捉拿禍首。」他自言自語,然後朝城中方向走去。

  一位脊背佝僂的老漢身影卻在黑暗中悄無聲息地靠近。那老漢正是之前駕車的車夫,袖口下露出黥刑刺青的腕骨。

  沈硯秋感知一絲異動,可他隨手就將姨娘放下地面,意欲抽出腰間的長劍,卻已遲了。

  那老漢掌風凝勁,一記斜劈擊向沈硯秋的後頸。

  「砰——」

  沈硯秋只覺一陣天旋地轉,腦中轟鳴,下一刻就摔倒在地。意識將散之際,他瞥見姨娘還昏迷著,被老漢一把扛起。隨後,他再也看不見任何東西。

  ……

  再度睜眼時,周遭一片昏暗。頭頂的石壁滲著水珠,斷續滴落的水聲在封閉的空間中越發低沉。黝黑的鐵欄鏽跡斑駁,青苔和腐朽的氣味混雜在一起,讓人作嘔。沈硯秋倚靠在冰涼的牆壁,頸側還在隱隱作痛。他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伸手摸了摸懷裡,玄魄玉還在,只是微微發涼,並無之前那種劇烈震顫。

  借著透過鐵欄射進的一絲燈火,他環顧四周,勉強認出這應當是某個舊宅、暗堂或密室改造的地牢。地牢通道盡頭燃著一盞油燈,昏黃的火光在牆上投下參差的影子,不時可以聽到輕微的腳步聲,似乎有人守在附近。

  沈硯秋掙扎著站起,雙手環繞鐵柵欄輕輕一推。果然,牢門紋絲不動,上頭還鎖著一把看似精密的銅鎖。他默默收回手,透過柵欄望向通道深處,耳朵捕捉到時斷時續的細微聲響:有水流聲,也像有人在翻動器物,或許還有輕輕的呼吸聲。

  心念電轉之間,他忽然想起那昏迷前看到的情景:那個老漢和姨娘都上了馬車,不知去往何處。自己卻被扔到了這個地牢里,看這樣子,定是他們的「貴客」,暫且不會要他性命。只是對方到底意欲何為?

  思索間,他習慣性摸了摸腰間,卻空空如也。原本的長劍、符籙、毒藥、飛刀全都被搜走了,只餘一根護腕上還留有幾片暗藏的金屬碎片。

  他心中暗暗冷笑,伸手入護腕中摸索到那幾塊專門為開鎖而備的細小鐵片。雖談不上萬無一失,但有時能解下尋常鎖具,一旦成功,他便有機會逃離此處,或至少先弄清自己的處境。

  想到這裡,他悄無聲息地半蹲下,借著微弱光線將其中一片薄薄的鐵片插進銅鎖縫隙,輕輕試探著撥動機關。鎖芯鏽蝕並不算太嚴重,只是結構複雜,還需花費一番時間。

  沈硯秋屏息凝神,小心地撥動鐵片,耳邊的水滴聲似乎不斷在耳畔敲擊,如同計時的鼓點。他還隱隱覺得通道盡頭有人正緩步走近,每一步都踩在潮濕的地面上,發出略帶水漬的聲響。

  「叩——叩——」

  敲擊聲猶如心跳,他額頭滲出細汗,卻依然穩住心神,手中動作不停。只要再多幾下,也許——

  「咔噠。」

  一聲極輕的響動,扣著牢門的銅鎖竟然微微一松。沈硯秋心中驀地一喜,眉梢還未舒展,只聽見通道方向傳來沙啞的聲線:

  「沈大人果然手段了得,在牢中也不老實啊……」

  話音落下,晃眼的燈光中,一個熟悉的身形逐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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