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九幽玄陰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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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硯秋與常平出了地牢,沿著昏暗的通道,在一張桌子上尋回了先前被搜走的隨身之物。沈硯秋翻找一番,發現符籙、毒藥和錢財都不見了。

  「想必是之前在這邊看守的家丁拿走了。」

  沈硯秋搖搖頭,毫不在意地說道:「都是些身外之物,也無所謂。」

  拿上自己的物品,兩人一路穿過長廊,來到一扇鐵門前。門內隱隱傳來低沉的咳嗽聲,與一陣陣細微的撞擊。常平伸手輕撫門上的符文陣腳,催動一絲靈力,整扇鐵門便「吱呀」一聲自動開啟。火把的昏黃光芒照亮了裡頭逼仄的暗牢,只見地上鋪著腐朽的稻草,一股濃重的霉味和血腥味混雜在一起,讓人作嘔。

  周世昌正被捆在一根石柱上,原本整齊的髮髻已散亂不堪,面容蒼老,更有些枯槁,甚至能看到額角青筋暴露。他似乎剛剛被常平以法力拔除了邪術根基,整個人仿佛失去一層偽裝,從內到外都顯現出極度的衰頹,一副風燭殘年的樣子。

  「周掌柜,別來無恙啊!」沈硯秋腳步輕緩地走到他面前,眼神鋒利如刀。

  聽得此言,周世昌隨即抬起眼皮,神情頹然而又陰毒:「哼……你這小輩,區區一介神捕司的捕快,竟敢在本座面前猖狂。」那嘶啞的聲音里雖滿是怒意,卻再無之前的桀驁凶戾,更多是力不從心的憤恨。

  常平上前一步,指尖緩緩凝聚起青色光暈:「看你的狀態,方才強行運轉邪功已經被我廢了吧?若再不配合,我有的是手段讓你生不如死。」

  周世昌眼底閃過一絲懼色,卻還想強行維持姿態,抿緊唇線並不作答。沈硯秋也不與他多廢唇舌,轉頭看向一旁角落。那兒堆放著幾口簡陋的木箱,與地牢里的陳年刑具。上頭布滿灰塵,卻可以看到一些尚未完全乾涸的黑紅血漬。

  「先說說那些棺材和泥娃娃的事吧。」沈硯秋語氣森冷,帶著審訊的口氣問道:「你做了九口黑棺,又配有九尊泥娃娃。到底在打什麼鬼主意?」

  周世昌死死咬住下唇,沒有作聲。沈硯秋沒有急於逼供,而是掃了常平一眼。常平會意,掌心的青光驟然一亮,遁入周世昌的額頭。那股靈力如同直探魂魄,在周世昌神識深處攪動。周世昌面色瞬間扭曲,渾身仿佛浸泡在冰與火的輪番煎熬中,疼痛難耐,額角青筋跳動不止。

  「啊——不要!」他禁不住慘叫一聲,聲音在潮濕的暗牢里迴蕩。眼見常平這攝魂術再度加強,周世昌額間滲出豆大汗珠,原本蒼老的面龐扭成可怖的形狀,終於開口求饒:「我……我說!別……別折磨我了!」

  常平這才稍稍斂去攝魂之術的威力,漠然說道:「老實交代,趁我還有耐心。」

  周世昌大口喘息,似耗盡了全部意志力,聲音嘶啞:「我……我是九幽玄陰教的長老……那九口棺材裡,原本躺的全是我……我那幾位『女兒』……」話到此處,他苦笑一聲,無奈地說道:「其實她們都是教里精挑細選的女弟子,被我用九幽邪法改造過……能擁有極盛的陰氣……這才能完成那……那九陰玄天陣……」

  「九陰玄天陣?」沈硯秋眉頭一皺,顯然對此陣名並無深刻印象。

  「這陣法需九名生辰特別的女子,通過秘術……提煉她們體內的純陰之氣,再結合九個男子的先天陽元,在冥婚儀式上合二為一,然後……」周世昌愈說愈是艱難,可他知自己性命危在旦夕,若再不說,恐怕難以活命,接著繼續說道:「然後把所有人……不論男方還是女方的『生靈之氣』都注入特製的泥娃娃里,藉此……助我教教主衝擊更高境界……」

  「那你們為何要選擇青州城?這事非在這邊辦不可?」常平有些疑惑。

  周世昌目光渙散,似在掙扎是否要繼續坦白,但看常平掌心微亮的青光又有要發動之勢,連忙惶恐道:「青州城……城西有座天坑,地脈陰盛,是天然聚陰之所。只要在這裡把九陰玄天陣的底子打好,再引來九個特殊生辰的男子,就可完成……完成陣法……徹底助教主突破桎梏……」

  沈硯秋心中一震,腦海里忽地浮現那九口黑棺、九尊泥娃娃,以及先前的那些詭譎場景。「所以那九位小姐其實並沒有死?」他冷冷質問。

  「是的,但那九個女子的生靈之氣已經注入泥娃娃,如若不引回體內,那麼也算是死人了。」

  沈硯秋摸了摸鼻子,繼續問道:「那你大動干戈的舉辦葬禮又是想做什麼?你家發生這麼奇怪的事,肯定會有官府的人前來查探……」

  周世昌嘆了口氣:「完成九陰玄天陣還需要九個特殊生辰的男子,我們這些人一個一個去搜選,找齊這九人,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我當時計劃冥婚招婿,名頭是沖喜,符合生辰的可以來入贅周府,這樣找人便快得多了,而且還能主動配合完成九陰玄天陣……」

  「泥娃娃在哪兒?」沈硯秋不放過任何細節,厲聲問道:「我記得你在靈堂後屏風擺的九尊泥娃娃,後來又不見了蹤影,顯然是你們帶走。究竟運去了何方?」

  周世昌咽了口唾沫,想要周旋,卻被常平洞悉了心思,攝魂之力再次威懾。周世昌呼吸一滯,嘶聲道:「因為……事情已經敗露,動靜鬧得太大,那九個女子和九個泥娃娃,已……已由我教的護法運出城……此刻正在趕往教主下榻之處……那地方也……離青州並不算太遠……」

  「護法?那個車夫嗎?」沈硯秋確認道。

  聽到沈硯秋的問話,周世昌點了點頭。

  沈硯秋這時腦海里忽然閃過一個人——三皇子!他臉色一沉,毫不猶豫地追問:「那三皇子的事情又是怎麼回事?他和你們有什麼關係?」

  他話音未落,只見周世昌瞳孔驟縮,像被什麼力量狠狠攫住,一抹極度驚恐猛地爬上面孔。他的雙手顫抖,幾乎要將自己捆綁的繩索掙斷,面容僵硬得仿佛披著一層怪異的面具。緊接著,他的眼睛越瞪越大,血絲在眼白里迅速蔓延。

  「啊……」周世昌張口欲言,可喉頭只發出幾聲含糊不清的悶響,旋即面色漲紫,手臂瘋狂扭動,似想要抓住什麼,卻徒勞無功。下一瞬,他的腦袋猛地往後一仰,雙目圓睜,噴出一口黑血,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木偶般萎頓下去,再無聲息。

  地牢里氣氛驟然凝固。沈硯秋與常平皆是一驚,迅速上前查看。常平探了探周世昌的脈搏,又撩開他的眼皮查看瞳孔,面色隨即沉了下來:「不行,他死了。」

  「死了?!」沈硯秋不由得心頭一凜,「他方才還在說話,怎會突然暴斃?」

  常平將手掌貼在周世昌的心口,細察片刻,又翻看了一下他的頸項和耳後,冷靜地給出答案:「這是被下了某種邪術,一旦觸及特定『禁制話題』,或者產生背叛之心,這術法便會激發毒咒,令他當場喪命。」

  沈硯秋默默地看著周世昌徹底僵硬的軀體,又轉頭望向那漆黑的通道。

  「那個三皇子肯定和他們脫不了干係,但現在沒有線索可以追查,只能先追蹤那九尊泥娃娃了。」常平緩緩起身,撣了撣道袍上的灰塵,目光深沉。

  「不錯。」他沉聲道:「周世昌是個小角色,背後還有九幽玄陰教這一整個門派。」

  常平微微點頭,看著沈硯秋一身血污與狼藉,提議道:「先找個安全的落腳處,養好傷勢,我們再計劃下一步行動。此事同樣不可耽誤,我可先行追蹤那幾具泥娃娃下落……」

  「我也一起去。」沈硯秋語氣堅決:「此案若真的涉朝堂,神捕司與朝廷必不敢大意。我得親眼確認這些邪教之事,掌握足夠證據,才能往上稟報,同時也能防止三皇子府暗中插手、擾亂視聽。」

  常平點點頭,然後他伸手在腰間的乾坤袋裡撈出一枚新制的護符,遞給沈硯秋:「這是我師門煉製的護身符,裡面還封著些靈力,關鍵時刻或可救你一命。方才那攝魂術和療傷術已經耗了不少靈力,接下來我得留些靈力以防變故。」

  沈硯秋接過護符,隨後他掃了一眼暗牢四周,再次確認無他物可供線索,便和常平一同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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