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7章 招攬虛介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李徹看著虛介子眼中的澄澈,心中也是清楚。

  經過這封信的內容洗禮,這位雲夢山當代鬼谷子,已經真正意義上接受了自己這位『天外來客』的皇帝身份。

  接下來的事情就要涉及雲夢山傳承,王遠山的學問運用,乃至對天下大勢的深入對話了。

  虛介子想必也清楚,交情歸交情,自己說到底還是皇帝,要為大慶的未來負責任。

  王遠山的過去固然令李徹唏噓,但大慶的未來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雲夢山留下的這些東西,李徹必須要儘可能地去爭取。

  他點了點頭:「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虛介子本想喚徒弟林清源前來伺候茶湯,但手抬到一半,忽然想起自己方才老淚縱橫,面上恐怕還有痕跡。

  他連忙用寬大的袖袍仔細擦了擦臉頰,這才轉向李徹,帶著幾分歉意道:

  「老夫方才在陛下面前心緒失守,涕淚橫流,實是醜態百出,還望陛下海涵。」

  李徹看著他認真擦拭的模樣,搖頭道:「先生此言差矣,朕只見一位學生感懷師恩深重,至情至性的仁孝之心。」

  「卻是未曾看到什麼『醜態』。」

  虛介子聞言,微微一怔,隨即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這位年輕的皇帝不僅能力非凡,心思更是細膩通透,懂得體恤人情。

  明明已經是九五之尊,卻仍能做到這一點,當真是難得啊。

  師父那個世界的人,都是如此出色的嗎?

  他不再多言,只是深深看了李徹一眼,伸手引路:「陛下,請。」

  兩人沿著清幽的石徑,來到山頂一處視野開闊的涼亭。

  亭子倚著山崖而建,四周古松環繞,雲氣在腳下緩緩流淌,遠處層巒疊嶂盡收眼底,確是個靜心談話的好所在。

  林清源早已得了吩咐,在此備好了茶具。

  見師尊與陛下到來,他恭敬地行禮,然後手法嫻熟地溫壺、置茶、沖泡、分杯,將兩盞清茶奉上後,便知趣地躬身退出了涼亭,在數丈外垂手侍立。

  胡強則按刀立於亭口,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確保無人能打擾亭中談話。

  涼亭內,茶香裊裊,只剩下李徹與虛介子相對而坐。

  虛介子端起茶杯,淺淺呷了一口。

  溫熱的茶湯入喉,帶著山泉的清冽與茶葉的微澀,讓他紛亂的心緒又清明了幾分。

  他放下茶杯,率先開口道:

  「先師在信中已對老夫言明,與他有宿緣之人,若是心懷大志、真心愛民救國之人,則雲夢山當傾力相助。」

  他抬起那雙重瞳,直視李徹:「老夫既奉師命,亦觀陛下之行,信然。」

  「不知......陛下欲讓老夫與雲夢山,具體做些什麼?」

  李徹沒想到虛介子如此直接,開門見山。

  不過,虛介子這般坦率,反而更合他心意。

  他略一沉吟,也直言不諱:「第一,尊師的所有典籍,朕需要帶走。」

  「並非強取貴師門之物,而是為集中整理、研究,並擇其合宜者,推廣於天下學子。」

  「先生可放心,朕會命最可靠的學者進行抄錄,所有原本必完整歸趙,仍留於雲夢山珍藏。」

  虛介子對此並無異議,點頭道:「先師著書,本意便是傳承學問,造福世人。」

  「陛下欲將其發揚光大,正是先師所願,老夫無有不從。」

  「第二,」李徹身體微微前傾,「朕需要先生您本人的幫助。」

  虛介子聞言,臉上並未露出驚訝,但眉頭卻下意識地微微蹙起,顯出為難之色。

  他沉默著,沒有立刻接話。

  李徹看出他的顧慮,繼續道:「朕知曉先生醉心學問,尤其渴望將尊師留下的浩瀚學識鑽研透徹。」

  「而此事,即便先生隨朕入京,亦可繼續進行。」

  「朕可在京中為先生辟一清靜之所,一應所需,皆由朝廷供給,絕無打擾。」

  「甚至,內閣和奉國大學中亦有才智之士,或可與先生切磋探討,共解疑難。」

  打消對方對學術研究的顧慮後,李徹話鋒一轉:

  「而朕需要先生相助的理由,亦在於此。」

  「先生且看如今之大慶,朕自登基以來,所行之新政,先生即便身處山中,想必也有所耳聞。」

  虛介子微微頷首,他雖隱居,但並非不通世事,雲夢山自有信息渠道。

  李徹語氣加重:「朕有意在大慶推行一場深遠變革,與尊師的『民本』理念有相通之處,或可稱之為『新式民主』之嘗試。」

  「然則,如今之難處在於,朕自身深受尊師那一世界新式思想之影響,卻對此世千百年來形成的格局了解未必透徹,常有隔靴搔癢之感。」

  「而朕麾下的文臣武將,自幼接受的是此世傳統的儒家法家教育,他們忠於朕、勤於事,卻對朕試圖引入的這些新思想難以理解。」

  李徹的目光牢牢鎖住虛介子,說出了最關鍵的一句:

  「普天之下,同時系統接受過『新思想』與『傳統經學』學習,並能深刻理解兩者之異同者,除尊師本人外,恐怕唯有先生你一人了。」

  「若得先生出山相助,以您貫通新舊之學識,為朕參詳謀劃,溝通新舊兩派,則新政推行,必能少走許多彎路!」

  李徹說完,靜靜等待虛介子的回應。

  虛介子沒有立刻回答,他垂目看著杯中沉浮的茶葉,臉上露出深思之色,顯然內心正在激烈權衡。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抬起頭,並未直接答應或拒絕,而是先微微點了點頭,開口說道:

  「陛下推行新政之心,老夫從近日朝廷諸多舉措中,已然窺見一二。」

  「確如陛下所言,許多政策頗有銳意革新之氣,但細細思之,其中割裂之處亦是明顯。」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語,然後繼續道:

  「一些事情,推進得似乎太過急切了。」

  「急於求成,往往容易埋下隱患,甚至可能事與願違。」

  「哦?」李徹聞言,眼中精光一閃,身體不自覺地坐直了些。

  這正是他渴望聽到的,來自一個真正兼具新舊視野的智者的批評。

  「先生所指,具體是哪些方面?」

  「朕願聞其詳。」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