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2章 天外天，歸墟劫
第1072章 天外天，歸墟劫
薛經年沉聲道：「此事有些蹊蹺，這些年那顧元清分明還在外界活動，天目道友曾在玲瓏界域與之交鋒，就連神尊也曾親自見過他。」
鈞天神王道：「那你認為天寰道界之中的顧元清與我等所見的顧元清並非同一人？」
薛經年遲疑了一下，說道：「屬下也不敢確認，從段臨川的信息來看，天寰道界的顧元清確實與其在外界的身份情況相合。若說是並非同一人，那便是此人故意偽裝，以此讓其洗脫他與造化神王並非一人的嫌疑。
可若真是如此，按說顧元清在外界便不會現身，但事實卻又並非這般。
會不會——他是分身進入其中？」
鈞天神王站起了身，從上方走下，說道：「當年吾也有幸進入過天寰道界之內，規則之下，心神沉入，莫能抗之。就算分身、分神也是無用。法源界中億萬年來從未聽說過有這般情況。
而且這等機緣，萬古唯一，若能合道，得神器本源，天神有望，神王可期，誰會抗拒薛經年微微側身，說道：「是啊，按說這等機緣，無人會拒絕，可偏偏這顧元清在天寰道界之中，卻似乎並不願意合道。天寰道界本身的反應也讓人摸不透，歷來都是修士尋得合道之機，可偏偏這方世界似乎是逼迫此人合道一般。」
「說明這位顧道友的資質，讓天寰道界也為之心動。」鈞天神王笑了笑，背負雙手說道：「其實我本尊倒是有些相信這二人是同一人。
薛經年道：「神尊為何這麼說？」
鈞天神王道：「因為當年，吾找上他時，他似乎也並不想進入天寰道界之中。」
薛經年有些沉默了，因為他苦修數百萬年，經歷無數磨難，接近天神巔峰，卻始終無緣進入天寰道界。
雖說以他現在道行，這件事情已是算不得什麼，但聽聞顧元清的不願進入，不願合道，心中還是起了波瀾。
鈞天神王回頭看了一眼，笑道：「看來這位顧道友比我們想像的還要不簡單啊。」
薛經年收回思緒，問道：「那神尊覺得，此人是否是造化神王呢？」
「不知道。」鈞天神王搖了搖頭。
「那會不會這本就是顧元清刻意為之，施障眼法，混淆我等視聽，洗脫自身是造化——」薛經年說到一半，又停了下來，正如之前他自己所說，若是如此，顧元清最好的辦法便是不在玲瓏界域和法源界現身。
畢竟進入天寰道界的機會只是唯一，只要有人發現顧元清出現在了天寰道界之中，自然也就洗脫了這個嫌疑。
「也不無這個可能，造化神王眾生之王，其自遠古而來，活過億萬歲月，半步神主，修為通天，誰也不知道是否掌握秘法，可與天地碑的力量抗衡。」鈞天神王笑了笑，又道：「不論真相如何，也如我當年所說，只要他不與我神庭為敵那便夠了。」
薛經年的神情卻略微顯得凝重，話雖如此說，可對於這統治法源界無數歲月的古神，誰又敢保證其心中所想？
對於造化神王，神庭之中始終存在戒心！
「那對於顧元清」
鈞天神王沉吟片刻，緩緩說道：「暫時不要理會吧，待其隨我前往天外天之後，再做定論。」
「是，屬下明白了。」薛經年抱拳微微躬身。
鈞天神王又道：「我神庭進入天寰道界的人應當不只段臨川一人，或許也有其他回來尚有記憶留存，你再去核實一下界中具體的情況。」
「是，屬下這就去辦。」
歸墟盟中的情景，也相差不多。
顧元清的消息歸來，衝擊著所有人原本的認識，關於顧元清的身份又再次蒙上了一層迷霧。
關於應對顧元清的策略自也生出變化。
最後赤霄道：「這事情，還是讓魔尊去頭疼吧，將這消息傳給太初聖教。」
三日之後。
魔尊已是得到消息，眉頭微皺，自語說道：「當真不是造化嗎？這怎麼可能？」
顧元清在殿中修行半月有餘，忽然心有所感。
抬頭看去，只見得一道亮光直奔九天之上。
「終於上去了嗎？也不知何時會捏碎玉符。」
又過數日，顧元清心中微動，當即化出一道分身，以天釣之術送了過去。
下一刻，分身已是站在一個陌生的虛空之中。
這裡規則神器之力交錯，與法源界不同的是，這裡的規則之力顯得混亂不堪，失去了原本的平穩。
天地元氣也顯得混亂無比，不斷爆發出衝突，仿佛要重歸混沌一般。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前方破碎的虛空，那裡如同深淵，仿佛要吞噬一切，空間之中的天地元氣不斷的沒入其中。
而在這深淵周圍，又是無數空間裂紋如同蛛網交織。
這些裂紋更是瞬息萬變，如同活物一般不斷向外延伸。
而除此之外，最為顯眼的便是三尊偉岸身影屹立在空間裂縫周圍，氣息沖天而起，熊熊神火燃燒，散發著無量偉力，聯合鎮壓在這片虛空。
一尊身影身上紫青色雷霆纏繞，鈞天雷霄鑒虛影隱現。
另一尊身影身穿青衫，身後一棵參天古樹虛影屹立，樹幹蒼勁如龍，豎冠遮天蔽日，無數根須蔓延而出，紮根虛空之中，將空間裂縫穩穩壓制。
最後一尊身形修長，銀色長髮在虛空飛舞，一把古尺虛影懸浮其頭頂，無形力量蕩漾開來，空間裂縫被迅速抹平。
鈞天雷霄鑒、量天尺、蒼梧神樹！
三件上位規則神器，三尊神王。
而只看了一眼，顧元清就可以判斷出，三人中，真正鎮壓此地的主力乃是掌控量天尺的神王，掌控空間之道在化解這等大劫之時，占據了先天優勢。
鈞天神王的分身站在顧元清的身旁，眼神之中驚訝之色一閃而逝。
這可是九天之上的天外天，這顧元清竟然真的能直接跨越空間到達這裡。
這一次，他答應如此，其中也不免有些試探的味道。
因為在他的認知之中，唯有掌控量天尺的量天神王能做到這般。
而且，天外天情況特殊，便是天神到此也難以長久，可這顧元清不過分身前來，竟然輕易的化解此地混亂的神道之力。
「顧道友，看過此景，有何想法？」鈞天神王緩緩開口。
顧元清雙眼微微眯起，平靜說道：「這並非長久之計。」
鈞天神王負手與顧元清並肩而站，看著前方的破碎的虛空，說道：「確實並非長久之計，但也根本沒有辦法。天地大道有缺，規則神器之力失衡，這裡是大劫的起點，如同歸墟之淵，一旦徹底失控，這整個天地都會陷落其中。
若非如此，我等三人也不會常駐於此！」
顧元清收回目光，瞥了鈞天神王一眼，道：「道友要讓顧某前來看上一眼，莫不是道友還期望顧某能化解此地之劫不成？若是如此，只怕道友要失望了。」
鈞天神王道：「哪怕只有一絲機會，也總要去爭取，就算道友現在沒有這份實力，可日後誰又能說得准。我等修士，不論是人族也好，還是古神也罷，皆是生長於這方天地，唯有依託這方天地的大道才能長存於世。
所以不論有任何恩怨，在這件事情上，始終是站在一條船上的。
這條渡海之舟若是傾覆，或許沒有任何人能逃離其外，哪怕古神也是這般。」
顧元清道：「所以當年道友說，若是顧某真是造化，或許也是一樁好事？」
鈞天神王點頭道：「不錯，若是造化在世，半步神主之境界，梳理大道，再定乾坤，或許可將此劫化解於無形之中。
而道友若並非造化本身，情況也是如此，你修造化之道，掌造化真界，四千年之修行，便可匹敵天神，成就神王或許也不在話下，未必便不能替代造化之能。
所以吾希望你能入天寰道界，能上這九天之上看上一眼，知曉這方世界真正的情況，也為這方世界之存亡多留一線機會。」
顧元清凝視鈞天神王。
鈞天神王也靜靜的看著顧元清，等待著其回復。
今日之言，算是坦誠相見。
過去許久，顧元清輕輕一嘆：「我並非造化神王。」
鈞天神王眼神之中失望之色一閃而逝。
顧元清道：「神尊就不怕造化神王歸來，再次回到古神統治的黑暗時代嗎？」
鈞天神王搖頭苦笑：「就算那般，終歸還是有一線生機和希望。只要天地尚存，我人族修士未必也沒有再起的希望。」
顧元清沉默片刻，忽然又道：「所以，魔尊神魂脫困而出，也是在神尊算計之中嗎？」
這一次輪到鈞天神王沉默了。
過去半響，他才說道：「顧道友何出此言？」
顧元清笑了笑，說道：「造化神王半步神主之境，而天下之間還有一種半步神主便是魔尊，造化神王能做到的事情，魔尊或許也同樣能做到，就算現在做不到，只需其登臨神主，想必也定然可以做到。不知道我所推測的是否正確？」
鈞天神王凝視顧元清片刻，說道：「這確實是最後一個選擇，但是若非萬不得已，神庭不會這麼做。」
顧元清點頭道：「確實，古籍中也有記載，古神年代，造化神王高高在上，對人族終歸算是留下了一分機會，據說當年也有不少人族成就天神。
而相對來說，魔尊之道，更顯黑暗，死在其手之人，數不勝數，對人族來說，造化神王歸來比起魔尊全面復甦，要好得多。」
鈞天神王輕嘆：「道友能看透這點，委實難得，我等神王自然是希望人族鼎盛，古神黑暗時代不再歸來，但是有的時候，取捨便是如此。不得已而為之，卻又不得不為。」
顧元清目光再次落向前方破碎的虛空，哪怕神王之力將其阻擋在外，可依舊能感受到其中隱隱傳來的破滅之力。
這份力量遠比大破滅劫矛的破滅之道更為純粹，神念觸之都仿佛要自我湮滅一般。
看到此地，他便知道鈞天神王並非假話，這方世界確實時刻陷入危機之中。
不論在此之外有任何其他的原因，三尊神王以身鎮劫，便可敬可佩。
而此時，鈞天神王忽又問道：「顧道友可是進入過天寰道界之中？」
「看來進入天寰道界的神庭修士已是回歸了？」顧元清並未否認，因為沒有任何意義鈞天神王道：「吾有一事不解。」
顧元清道：「神尊想說是，為何顧某不願合道？」
鈞天神王點頭道：「不錯，道友既然進入其中，有合道之機，若是能掌太虛造化天輪本源，成就天神不在話下，甚至說，只怕要不了多少年便可登臨神王之境！」
顧元清平靜說道：「若能得神器本源，神道之途或許確實會更加順暢，但是這一路的風景只怕就要錯過許多了。」
鈞天神王皺眉道：「道途的風景固然值得一看，但道友就不想站在神道巔峰嗎？」
顧元清淡然一笑：「既然身為修士，這大道巔峰，顧某自然也想登臨其上，但也未必需要這般。」
鈞天神王欲言又止，可最終卻是搖頭一嘆，在他看來，眼下這般情況，若是顧元清能早日登臨神王，化解大劫的機會自然也就會大上一分，但是這件事情已是過去，再多說也是無意。
而關心這些事情的他並未注意到顧元清所說的卻並非神道巔峰。
顧元清自也能猜到鈞天神王所想，卻忽然說道：「更何況，顧某雖不是造化神王，但神尊以為，造化神王就真的隕落了嗎？」
鈞天神王暮然回頭，凝視顧元清，沉聲道：「道友此言何意？」
這一刻，就連那屹立在遠處的三尊神王本尊似乎也微微顫抖了一下。
顧元清神情平靜，笑道：「這只是顧某的猜想罷了，畢竟，造化神王可是鎮壓過魔尊的存在，可謂天下無敵，魔尊尚且活著，他當真就這麼輕易的死了嗎？」
鈞天神王雙眼微微眯了起來，道：「道友既修造化之道，又掌造化神王的造化真界，若真是感應到了什麼，還請莫要隱瞞！」
「顧某也是人族，自然是站在人族修士這邊，若真是感應到什麼，定然會據實以告。」顧元清語氣平靜地回應著，隨後話題一轉，「若非得神尊相助，顧某隻怕怎麼也沒辦法來到這裡，這等機遇難得，神尊可否允許顧某在此觀摩一番？」
薛經年沉聲道：「此事有些蹊蹺，這些年那顧元清分明還在外界活動，天目道友曾在玲瓏界域與之交鋒，就連神尊也曾親自見過他。」
鈞天神王道：「那你認為天寰道界之中的顧元清與我等所見的顧元清並非同一人？」
薛經年遲疑了一下，說道：「屬下也不敢確認，從段臨川的信息來看，天寰道界的顧元清確實與其在外界的身份情況相合。若說是並非同一人，那便是此人故意偽裝，以此讓其洗脫他與造化神王並非一人的嫌疑。
可若真是如此，按說顧元清在外界便不會現身，但事實卻又並非這般。
會不會——他是分身進入其中？」
鈞天神王站起了身，從上方走下，說道：「當年吾也有幸進入過天寰道界之內，規則之下，心神沉入，莫能抗之。就算分身、分神也是無用。法源界中億萬年來從未聽說過有這般情況。
而且這等機緣，萬古唯一，若能合道，得神器本源，天神有望，神王可期，誰會抗拒薛經年微微側身，說道：「是啊，按說這等機緣，無人會拒絕，可偏偏這顧元清在天寰道界之中，卻似乎並不願意合道。天寰道界本身的反應也讓人摸不透，歷來都是修士尋得合道之機，可偏偏這方世界似乎是逼迫此人合道一般。」
「說明這位顧道友的資質，讓天寰道界也為之心動。」鈞天神王笑了笑，背負雙手說道：「其實我本尊倒是有些相信這二人是同一人。
薛經年道：「神尊為何這麼說？」
鈞天神王道：「因為當年，吾找上他時，他似乎也並不想進入天寰道界之中。」
薛經年有些沉默了，因為他苦修數百萬年，經歷無數磨難，接近天神巔峰，卻始終無緣進入天寰道界。
雖說以他現在道行，這件事情已是算不得什麼，但聽聞顧元清的不願進入，不願合道，心中還是起了波瀾。
鈞天神王回頭看了一眼，笑道：「看來這位顧道友比我們想像的還要不簡單啊。」
薛經年收回思緒，問道：「那神尊覺得，此人是否是造化神王呢？」
「不知道。」鈞天神王搖了搖頭。
「那會不會這本就是顧元清刻意為之，施障眼法，混淆我等視聽，洗脫自身是造化——」薛經年說到一半，又停了下來，正如之前他自己所說，若是如此，顧元清最好的辦法便是不在玲瓏界域和法源界現身。
畢竟進入天寰道界的機會只是唯一，只要有人發現顧元清出現在了天寰道界之中，自然也就洗脫了這個嫌疑。
「也不無這個可能，造化神王眾生之王，其自遠古而來，活過億萬歲月，半步神主，修為通天，誰也不知道是否掌握秘法，可與天地碑的力量抗衡。」鈞天神王笑了笑，又道：「不論真相如何，也如我當年所說，只要他不與我神庭為敵那便夠了。」
薛經年的神情卻略微顯得凝重，話雖如此說，可對於這統治法源界無數歲月的古神，誰又敢保證其心中所想？
對於造化神王，神庭之中始終存在戒心！
「那對於顧元清」
鈞天神王沉吟片刻，緩緩說道：「暫時不要理會吧，待其隨我前往天外天之後，再做定論。」
「是，屬下明白了。」薛經年抱拳微微躬身。
鈞天神王又道：「我神庭進入天寰道界的人應當不只段臨川一人，或許也有其他回來尚有記憶留存，你再去核實一下界中具體的情況。」
「是，屬下這就去辦。」
歸墟盟中的情景，也相差不多。
顧元清的消息歸來，衝擊著所有人原本的認識，關於顧元清的身份又再次蒙上了一層迷霧。
關於應對顧元清的策略自也生出變化。
最後赤霄道：「這事情，還是讓魔尊去頭疼吧，將這消息傳給太初聖教。」
三日之後。
魔尊已是得到消息，眉頭微皺，自語說道：「當真不是造化嗎？這怎麼可能？」
顧元清在殿中修行半月有餘，忽然心有所感。
抬頭看去，只見得一道亮光直奔九天之上。
「終於上去了嗎？也不知何時會捏碎玉符。」
又過數日，顧元清心中微動，當即化出一道分身，以天釣之術送了過去。
下一刻，分身已是站在一個陌生的虛空之中。
這裡規則神器之力交錯，與法源界不同的是，這裡的規則之力顯得混亂不堪，失去了原本的平穩。
天地元氣也顯得混亂無比，不斷爆發出衝突，仿佛要重歸混沌一般。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前方破碎的虛空，那裡如同深淵，仿佛要吞噬一切，空間之中的天地元氣不斷的沒入其中。
而在這深淵周圍，又是無數空間裂紋如同蛛網交織。
這些裂紋更是瞬息萬變，如同活物一般不斷向外延伸。
而除此之外，最為顯眼的便是三尊偉岸身影屹立在空間裂縫周圍，氣息沖天而起，熊熊神火燃燒，散發著無量偉力，聯合鎮壓在這片虛空。
一尊身影身上紫青色雷霆纏繞，鈞天雷霄鑒虛影隱現。
另一尊身影身穿青衫，身後一棵參天古樹虛影屹立，樹幹蒼勁如龍，豎冠遮天蔽日，無數根須蔓延而出，紮根虛空之中，將空間裂縫穩穩壓制。
最後一尊身形修長，銀色長髮在虛空飛舞，一把古尺虛影懸浮其頭頂，無形力量蕩漾開來，空間裂縫被迅速抹平。
鈞天雷霄鑒、量天尺、蒼梧神樹！
三件上位規則神器，三尊神王。
而只看了一眼，顧元清就可以判斷出，三人中，真正鎮壓此地的主力乃是掌控量天尺的神王，掌控空間之道在化解這等大劫之時，占據了先天優勢。
鈞天神王的分身站在顧元清的身旁，眼神之中驚訝之色一閃而逝。
這可是九天之上的天外天，這顧元清竟然真的能直接跨越空間到達這裡。
這一次，他答應如此，其中也不免有些試探的味道。
因為在他的認知之中，唯有掌控量天尺的量天神王能做到這般。
而且，天外天情況特殊，便是天神到此也難以長久，可這顧元清不過分身前來，竟然輕易的化解此地混亂的神道之力。
「顧道友，看過此景，有何想法？」鈞天神王緩緩開口。
顧元清雙眼微微眯起，平靜說道：「這並非長久之計。」
鈞天神王負手與顧元清並肩而站，看著前方的破碎的虛空，說道：「確實並非長久之計，但也根本沒有辦法。天地大道有缺，規則神器之力失衡，這裡是大劫的起點，如同歸墟之淵，一旦徹底失控，這整個天地都會陷落其中。
若非如此，我等三人也不會常駐於此！」
顧元清收回目光，瞥了鈞天神王一眼，道：「道友要讓顧某前來看上一眼，莫不是道友還期望顧某能化解此地之劫不成？若是如此，只怕道友要失望了。」
鈞天神王道：「哪怕只有一絲機會，也總要去爭取，就算道友現在沒有這份實力，可日後誰又能說得准。我等修士，不論是人族也好，還是古神也罷，皆是生長於這方天地，唯有依託這方天地的大道才能長存於世。
所以不論有任何恩怨，在這件事情上，始終是站在一條船上的。
這條渡海之舟若是傾覆，或許沒有任何人能逃離其外，哪怕古神也是這般。」
顧元清道：「所以當年道友說，若是顧某真是造化，或許也是一樁好事？」
鈞天神王點頭道：「不錯，若是造化在世，半步神主之境界，梳理大道，再定乾坤，或許可將此劫化解於無形之中。
而道友若並非造化本身，情況也是如此，你修造化之道，掌造化真界，四千年之修行，便可匹敵天神，成就神王或許也不在話下，未必便不能替代造化之能。
所以吾希望你能入天寰道界，能上這九天之上看上一眼，知曉這方世界真正的情況，也為這方世界之存亡多留一線機會。」
顧元清凝視鈞天神王。
鈞天神王也靜靜的看著顧元清，等待著其回復。
今日之言，算是坦誠相見。
過去許久，顧元清輕輕一嘆：「我並非造化神王。」
鈞天神王眼神之中失望之色一閃而逝。
顧元清道：「神尊就不怕造化神王歸來，再次回到古神統治的黑暗時代嗎？」
鈞天神王搖頭苦笑：「就算那般，終歸還是有一線生機和希望。只要天地尚存，我人族修士未必也沒有再起的希望。」
顧元清沉默片刻，忽然又道：「所以，魔尊神魂脫困而出，也是在神尊算計之中嗎？」
這一次輪到鈞天神王沉默了。
過去半響，他才說道：「顧道友何出此言？」
顧元清笑了笑，說道：「造化神王半步神主之境，而天下之間還有一種半步神主便是魔尊，造化神王能做到的事情，魔尊或許也同樣能做到，就算現在做不到，只需其登臨神主，想必也定然可以做到。不知道我所推測的是否正確？」
鈞天神王凝視顧元清片刻，說道：「這確實是最後一個選擇，但是若非萬不得已，神庭不會這麼做。」
顧元清點頭道：「確實，古籍中也有記載，古神年代，造化神王高高在上，對人族終歸算是留下了一分機會，據說當年也有不少人族成就天神。
而相對來說，魔尊之道，更顯黑暗，死在其手之人，數不勝數，對人族來說，造化神王歸來比起魔尊全面復甦，要好得多。」
鈞天神王輕嘆：「道友能看透這點，委實難得，我等神王自然是希望人族鼎盛，古神黑暗時代不再歸來，但是有的時候，取捨便是如此。不得已而為之，卻又不得不為。」
顧元清目光再次落向前方破碎的虛空，哪怕神王之力將其阻擋在外，可依舊能感受到其中隱隱傳來的破滅之力。
這份力量遠比大破滅劫矛的破滅之道更為純粹，神念觸之都仿佛要自我湮滅一般。
看到此地，他便知道鈞天神王並非假話，這方世界確實時刻陷入危機之中。
不論在此之外有任何其他的原因，三尊神王以身鎮劫，便可敬可佩。
而此時，鈞天神王忽又問道：「顧道友可是進入過天寰道界之中？」
「看來進入天寰道界的神庭修士已是回歸了？」顧元清並未否認，因為沒有任何意義鈞天神王道：「吾有一事不解。」
顧元清道：「神尊想說是，為何顧某不願合道？」
鈞天神王點頭道：「不錯，道友既然進入其中，有合道之機，若是能掌太虛造化天輪本源，成就天神不在話下，甚至說，只怕要不了多少年便可登臨神王之境！」
顧元清平靜說道：「若能得神器本源，神道之途或許確實會更加順暢，但是這一路的風景只怕就要錯過許多了。」
鈞天神王皺眉道：「道途的風景固然值得一看，但道友就不想站在神道巔峰嗎？」
顧元清淡然一笑：「既然身為修士，這大道巔峰，顧某自然也想登臨其上，但也未必需要這般。」
鈞天神王欲言又止，可最終卻是搖頭一嘆，在他看來，眼下這般情況，若是顧元清能早日登臨神王，化解大劫的機會自然也就會大上一分，但是這件事情已是過去，再多說也是無意。
而關心這些事情的他並未注意到顧元清所說的卻並非神道巔峰。
顧元清自也能猜到鈞天神王所想，卻忽然說道：「更何況，顧某雖不是造化神王，但神尊以為，造化神王就真的隕落了嗎？」
鈞天神王暮然回頭，凝視顧元清，沉聲道：「道友此言何意？」
這一刻，就連那屹立在遠處的三尊神王本尊似乎也微微顫抖了一下。
顧元清神情平靜，笑道：「這只是顧某的猜想罷了，畢竟，造化神王可是鎮壓過魔尊的存在，可謂天下無敵，魔尊尚且活著，他當真就這麼輕易的死了嗎？」
鈞天神王雙眼微微眯了起來，道：「道友既修造化之道，又掌造化神王的造化真界，若真是感應到了什麼，還請莫要隱瞞！」
「顧某也是人族，自然是站在人族修士這邊，若真是感應到什麼，定然會據實以告。」顧元清語氣平靜地回應著，隨後話題一轉，「若非得神尊相助，顧某隻怕怎麼也沒辦法來到這裡，這等機遇難得，神尊可否允許顧某在此觀摩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