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3章 成住壞空
第1073章 成住壞空
「顧道友請便就是，吾請道友前來，觀悟此地也是目的之一，破滅本為造化之一端，若能參透其中道意，對道友確實大有好處。」鈞天神王大有深意地看了顧元清一眼。
既然顧元清現在並不願意再聊此事，他自然也沒必要繼續追問什麼，到這個層次的修士勉強只會適得其反。
「多謝神尊了。」顧元清微微一笑。
從許多方面都看出鈞天神王對待自己的一些變化，當年初見之時，雖也以道友相稱，可終歸有幾分居高臨下，而現在是真的隱隱有了平輩的感覺。
鈞天神尊道：「期望道友能有所獲。」
顧元清抱拳。
鈞天神尊一笑，整個身軀化作一道雷霆回歸了本尊。
顧元清目光再次掃過屹立在遠處的三尊神王，這才將目光落向了中央的破碎的天淵之地。
這一刻，本尊的目光和意識也以天釣之術投來。
洞虛天瞳打開，神念也是探來，觀摩著此地天地終末之初的景象。
那一片空間之中，天地崩塌，大道不存，空間本身也在那裡盡數消亡。
顧元清感受過大破滅劫矛的力量，也煉化過終結道果，自認對終結之道有所了解。
可當看到這裡之時，才發現：原本所認為的終結並非終結，破滅也並非破滅。
因為在此處，仿佛認知中的終結和破滅本身都已不復存在。
仿佛是認知中一切事物的最終歸墟之所。
若以有無來講，以前所感應的終結之道，依舊是在有的範疇之中，而真正的終結之道卻是一切都歸於虛無。
目光落在那似在旋轉的天淵，恍惚之間，仿佛自己的意識都被其吞沒，隨之寂滅。
「難怪三尊神王坐鎮，也只是將其蔓延之勢延緩，而無法徹底消弭這場大劫，哪怕距離如此之遠都能感覺到這其中力量。」
顧元清雖然修為境界只是天仙大成，可萬道共修，又有北泉界力量加持，論實力和眼界已是不在普通神王之下，所以雖只是遠遠觀望便能看出這其中恐怖。
他盤膝坐下，靜靜地觀摩和感悟著其中真意。
來到此地，看到此景，也知來此不虛。
修行本就是道法自然，此處之景諸界難尋。
而這等大世界破滅起源所蘊藏的真意，比之規則神器之所承載的大道更為玄妙。
特別顧元清在天寰道界之中，看過太素所演化的世界誕生之景象，對比和印證起來，給顧元清心神所烙印下的震動更顯深刻。
世界誕生是為無中生有；
天地終末，萬物破滅，是為有復歸無。
這兩幅景象在他心中交映成輝，如同一陰一陽，一呼一吸，構成一副完整的大道生滅運轉之景象。
再結合他所修行和領悟之萬道，在其意識之中構建了完整的世界成住壞空之循環。
恍惚之間，顧元清似乎隱隱把握到其中真諦，其氣息在不知不覺間發生玄妙的變化。
不知過去多久，三尊鎮壓此地大劫的神王忽然微微睜開眼眸，落在顧元清的分身之上，眼神之中略顯疑惑。
三人神念在虛空交流。
「鈞天，此人修行的當真是造化之道？」身後有著古樹虛影的蒼梧神王說道。
「應當不會錯，當年有人親眼見其渡劫之景象，太虛造化天輪也隨之甦醒。」鈞天神王知道蒼梧為何這麼問，因為此時顧元清身上破滅之意越來越濃。
無量神王道：「雖說傳說之中造化神王能演化萬道，創生和破滅乃是造化之兩極，但其根本之處與眼前之景象卻又有所出入。」
蒼梧神王忽然道：「如果他是造化神王，或許一切都能說得通了！」
「確實能說得通，之前他到來之際，動用了空間之道，玄妙無邊，便是吾也難以勘破其秘。而且，這裡便是天神也難以常駐，他區區分身卻可輕易化解諸般大道混亂所帶來的影響。」無量神王身上的氣息略微有些波動。
「看看再說吧。不論其是否是造化神王，對現在的局勢來說，其實也並沒有壞處。」鈞天神王再看了一眼。
他知道蒼梧神王為何這麼說。
在場之人皆是法源界之絕巔大修，雖所掌之道各有不同，可到他們這等層次，已是逐漸參透大道之根本，哪怕未曾修行造化之道，但眼光也是毒辣無比。
造化神王半步神主，已是脫離了造化之道本身，那眼前的景象自然不足為奇。
三人的神念不斷地在虛空交流，過去許久才平息下來。
顧元清雖將心神沉浸在觀悟之中，可對三尊神王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依舊有所察覺。
甚至說，也猜到這三人看到自己身上籠罩的道意之後會對自己的身份再次有所懷疑，但他並沒有去管。
至少，他不認為這三人會因為這件事情而對自己動手，感悟眼前大道才是最為重要的事情。
若是參透一二，再與原本自己所掌控的大道印證，或許金仙之道便會在其眼前徹底開。
到那時，實力夠了，再去想如何應對其中變化即可。
轉眼便是二十年過去。
三尊神王自當年討論之後，就再次閉上雙眼，將心神落在了鎮壓眼前的天淵之上。
對他們來說，哪怕三人同時施為，可鎮壓這裡並不輕鬆，否則鈞天神王的分身也不會著急趕回。
世界歸墟，終結之力永無止境，力量越來越強。
哪怕神王力量浩瀚，可這事情本就是常年累月的消耗。
除此之外，此地乃是天外天，規則神器之力交錯，彼此消耗，他們所掌控的神器之力投影而來力量會被消耗，心神也要時刻化解天淵中滲透而出終結、破滅之道意。
否則他們本身神國都會受侵蝕和影響。
特別是其中主力無量神王，幾乎每時每刻都相當於與一尊巔峰神王相抗衡。
也就是三人相互配合，鈞天神王以雷霆真意化解著大部分破滅之道的影響，蒼梧神王所掌控的大道擁有無限生機，補充著其中消耗，否則哪怕神王之力也早已枯竭。
而此時，顧元清這道分身之上的破滅之意已是越來越濃，其力量略微外泄，終末之意就讓周圍的虛空開始破滅、枯敗。
三尊神王皆有所感，再次睜開了雙眼，對視之間皆是看到彼此心神之中的波瀾。
無量神王道：「不能再讓其繼續參悟下去了，他身上的終結破滅之意已是到了極致，若再進一步，只怕會與天淵終末之意共鳴。哪怕現在，我鎮壓此地所耗費的力量已是多了半分。」
蒼梧神王道：「不只如此，若是再這麼下去，只怕其本身心神和大道也會被終結之意侵蝕。」
「那吾將其喚醒吧！」鈞天神王心神微動，一縷雷霆之力正要凝聚，化作分身落向顧元清所在。
可未等他施展雷霆道音，靜修之中的顧元清睜開了雙眼，所有的氣息隨之一斂。
三尊神王心神之中再起些許波瀾，不論是顧元清是察覺了他們的意圖，還是說對自身情況的精準判斷，都說明其不凡。
鈞天神王落身下來，笑道：「吾本擔心道友被終結之道所蝕，看來是吾多慮了。」
顧元清站起身來，抱拳笑道：「多謝神尊護持，此番觀悟，顧某所得良多，眼下怕是要暫時離開此地，回歸本尊了。」
鈞天神王笑了笑，說道：「那便由吾護持道友走出這天外天吧，只是從九天之上返回法源界，便需道友自行而為了。」
顧元清微微一笑：「多謝神尊好意了，不過不必勞煩，顧某自有回歸之道。」
「哦？」鈞天神王眼中一抹驚訝之色一閃而逝。
顧元清拿出一枚玉符遞了過去，說道：「此符便留於神尊，若是他日需要顧某再來，神尊將其捏碎便可。」
鈞天神王接過玉符，這與他當年召喚顧元清而來的一般無二，他笑了笑，說道：「道友的手段，當真是越來越讓人看不透了。」
顧元清也沒有多言，抱拳對鈞天神王一禮，又抱拳對著三尊神王本尊的方向示意了一下，身影便這麼憑空消失。
這一刻，三尊神王本尊幾乎同時睜開雙眼，轉頭看來。
顧元清將分身收回，記憶和感悟迅速融合。
哪怕這數十年，本尊也藉助分身觀察，可終究與分身親身近距離感受有所不同。
隨著分身和本尊的感悟漸漸相合，其身上屬於終結的道蘊越來越濃，迅速達到了之前在天外天的狀態。
這一次，顧元清沒有就此停下，繼續向著更深處演化。
在天外天，他有所顧忌，心神若被終末之意侵蝕，便不是悟道，而是化道，墜入深淵，萬劫不復，即便分身，也會成為道傷。
可在北泉界中，有著界域之力加持，有著御物之術作為底牌，就沒了這份顧慮。
這些感悟落在了天人世界之中，則又是另外一分景象。
在其推動之下，天人世界之中滄桑變化更為快了，仿佛眨眼之間便經歷無數歲月。
四季更迭，其中生靈迅速的生長、繁茂、枯萎、腐朽。
山川也在被風雨侵蝕，河流在歲月中改道，曾經高聳的山脈化作丘陵，大海淹沒了原本的大陸，而海底之中又有新的大山聳立而起。
滄海桑田，萬事萬物在一次又一次循環變化之中經歷成住壞空，每一次終點又成為新的起始。
生與死在不斷的輪迴之中相互轉化。
而在這不斷的變化之中，終末之意越來越濃，這意味著顧元清在天外天的所感悟的大道逐漸的融合進了自身大道根基之中。
也不知經歷了多少次輪迴，這片天地仿佛耗盡了所有的力量，一切歸於沉寂，就連天上大道印記所化的日月星辰都熄滅了下來。
這一刻，這片天人世界，仿佛徹底死去。
顧元清的意志也隨之沉寂！
北泉界中。
正在修行中的李程頤和顧懷安猛然驚醒。
「發生了什麼？」
他們莫名的覺得心驚肉跳，臉色大變，就仿佛失去了最為重要的東西一般。
「不好，難道是父親，或者母親出了事情？」
他們立馬破關而出，駕著遁光向著北泉山主峰而去。
只是此時的他們根本進不了主峰。
李世安等看到不對，也迅速來到兩兄弟身旁。
「程頤，懷安發生了什麼事情？」
李程頤臉色難看地道：「不知道，但我心中總感覺不安，有些心驚肉跳。」
顧懷安道：「曾祖，我也是如此，總覺得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時候李顥天也趕了過來，聽聞話語說道：「別著急，有你們父親在，出不了大事情的。」
他雖出言在勸說，可眉頭也緊皺。
修士心血來潮不會沒有道理，特別是兩兄弟都是這樣，那就更說明問題了。
李世安也道：「不錯，山主神通廣大，這麼多年，多少劫難都奈何不了他，怎會突然出事情！而且，你們著急也沒用，這山中法陣，除非你們父親允許，誰也上不去。」
李顥天道：「不錯，真要是有什麼事情，他也會提前告知你們的。」
但這些話語依舊難以勸下李程頤和顧懷安。
只是確實如李世安所言，現在著急也沒用，因為根本上不去。
又過片刻，李觀榮等人也趕了過來。
只是顧元清未曾放開空間阻隔，誰也沒有辦法，只能在外等著。
李程頤也漸漸平息下來，讓其他人都回去，他和顧懷安在此等候，又讓李觀榮安排好宗門的事情，莫要因為剛才的響動造成其他的影響。
轉眼就半月過去。
李程頤依舊在主峰外等候，可整個乾元宗卻顯得有些凝重，雖然大家都不知道到底是什麼事情，但從上到下卻有一絲緊張的氣氛。
忽然，等候在主峰之外的李程頤與顧懷安同時轉頭相互對視了一眼。
二人皆是看到對方的疑惑，因為那種莫名的不安忽然又消失了。
主峰，修行大殿之內。
咚！
死寂之中，一聲心跳陡然出現。
原本連仙軀都顯得枯敗、腐朽的顧元清身上絲絲縷縷的生機氣息浮現————
——
「顧道友請便就是，吾請道友前來，觀悟此地也是目的之一，破滅本為造化之一端，若能參透其中道意，對道友確實大有好處。」鈞天神王大有深意地看了顧元清一眼。
既然顧元清現在並不願意再聊此事，他自然也沒必要繼續追問什麼，到這個層次的修士勉強只會適得其反。
「多謝神尊了。」顧元清微微一笑。
從許多方面都看出鈞天神王對待自己的一些變化，當年初見之時，雖也以道友相稱，可終歸有幾分居高臨下，而現在是真的隱隱有了平輩的感覺。
鈞天神尊道：「期望道友能有所獲。」
顧元清抱拳。
鈞天神尊一笑，整個身軀化作一道雷霆回歸了本尊。
顧元清目光再次掃過屹立在遠處的三尊神王，這才將目光落向了中央的破碎的天淵之地。
這一刻，本尊的目光和意識也以天釣之術投來。
洞虛天瞳打開，神念也是探來，觀摩著此地天地終末之初的景象。
那一片空間之中，天地崩塌，大道不存，空間本身也在那裡盡數消亡。
顧元清感受過大破滅劫矛的力量，也煉化過終結道果，自認對終結之道有所了解。
可當看到這裡之時，才發現：原本所認為的終結並非終結，破滅也並非破滅。
因為在此處，仿佛認知中的終結和破滅本身都已不復存在。
仿佛是認知中一切事物的最終歸墟之所。
若以有無來講，以前所感應的終結之道，依舊是在有的範疇之中，而真正的終結之道卻是一切都歸於虛無。
目光落在那似在旋轉的天淵，恍惚之間，仿佛自己的意識都被其吞沒，隨之寂滅。
「難怪三尊神王坐鎮，也只是將其蔓延之勢延緩，而無法徹底消弭這場大劫，哪怕距離如此之遠都能感覺到這其中力量。」
顧元清雖然修為境界只是天仙大成，可萬道共修，又有北泉界力量加持，論實力和眼界已是不在普通神王之下，所以雖只是遠遠觀望便能看出這其中恐怖。
他盤膝坐下，靜靜地觀摩和感悟著其中真意。
來到此地，看到此景，也知來此不虛。
修行本就是道法自然，此處之景諸界難尋。
而這等大世界破滅起源所蘊藏的真意，比之規則神器之所承載的大道更為玄妙。
特別顧元清在天寰道界之中，看過太素所演化的世界誕生之景象，對比和印證起來，給顧元清心神所烙印下的震動更顯深刻。
世界誕生是為無中生有；
天地終末，萬物破滅，是為有復歸無。
這兩幅景象在他心中交映成輝，如同一陰一陽，一呼一吸，構成一副完整的大道生滅運轉之景象。
再結合他所修行和領悟之萬道，在其意識之中構建了完整的世界成住壞空之循環。
恍惚之間，顧元清似乎隱隱把握到其中真諦，其氣息在不知不覺間發生玄妙的變化。
不知過去多久，三尊鎮壓此地大劫的神王忽然微微睜開眼眸，落在顧元清的分身之上，眼神之中略顯疑惑。
三人神念在虛空交流。
「鈞天，此人修行的當真是造化之道？」身後有著古樹虛影的蒼梧神王說道。
「應當不會錯，當年有人親眼見其渡劫之景象，太虛造化天輪也隨之甦醒。」鈞天神王知道蒼梧為何這麼問，因為此時顧元清身上破滅之意越來越濃。
無量神王道：「雖說傳說之中造化神王能演化萬道，創生和破滅乃是造化之兩極，但其根本之處與眼前之景象卻又有所出入。」
蒼梧神王忽然道：「如果他是造化神王，或許一切都能說得通了！」
「確實能說得通，之前他到來之際，動用了空間之道，玄妙無邊，便是吾也難以勘破其秘。而且，這裡便是天神也難以常駐，他區區分身卻可輕易化解諸般大道混亂所帶來的影響。」無量神王身上的氣息略微有些波動。
「看看再說吧。不論其是否是造化神王，對現在的局勢來說，其實也並沒有壞處。」鈞天神王再看了一眼。
他知道蒼梧神王為何這麼說。
在場之人皆是法源界之絕巔大修，雖所掌之道各有不同，可到他們這等層次，已是逐漸參透大道之根本，哪怕未曾修行造化之道，但眼光也是毒辣無比。
造化神王半步神主，已是脫離了造化之道本身，那眼前的景象自然不足為奇。
三人的神念不斷地在虛空交流，過去許久才平息下來。
顧元清雖將心神沉浸在觀悟之中，可對三尊神王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依舊有所察覺。
甚至說，也猜到這三人看到自己身上籠罩的道意之後會對自己的身份再次有所懷疑，但他並沒有去管。
至少，他不認為這三人會因為這件事情而對自己動手，感悟眼前大道才是最為重要的事情。
若是參透一二，再與原本自己所掌控的大道印證，或許金仙之道便會在其眼前徹底開。
到那時，實力夠了，再去想如何應對其中變化即可。
轉眼便是二十年過去。
三尊神王自當年討論之後，就再次閉上雙眼，將心神落在了鎮壓眼前的天淵之上。
對他們來說，哪怕三人同時施為，可鎮壓這裡並不輕鬆，否則鈞天神王的分身也不會著急趕回。
世界歸墟，終結之力永無止境，力量越來越強。
哪怕神王力量浩瀚，可這事情本就是常年累月的消耗。
除此之外，此地乃是天外天，規則神器之力交錯，彼此消耗，他們所掌控的神器之力投影而來力量會被消耗，心神也要時刻化解天淵中滲透而出終結、破滅之道意。
否則他們本身神國都會受侵蝕和影響。
特別是其中主力無量神王，幾乎每時每刻都相當於與一尊巔峰神王相抗衡。
也就是三人相互配合，鈞天神王以雷霆真意化解著大部分破滅之道的影響，蒼梧神王所掌控的大道擁有無限生機，補充著其中消耗，否則哪怕神王之力也早已枯竭。
而此時，顧元清這道分身之上的破滅之意已是越來越濃，其力量略微外泄，終末之意就讓周圍的虛空開始破滅、枯敗。
三尊神王皆有所感，再次睜開了雙眼，對視之間皆是看到彼此心神之中的波瀾。
無量神王道：「不能再讓其繼續參悟下去了，他身上的終結破滅之意已是到了極致，若再進一步，只怕會與天淵終末之意共鳴。哪怕現在，我鎮壓此地所耗費的力量已是多了半分。」
蒼梧神王道：「不只如此，若是再這麼下去，只怕其本身心神和大道也會被終結之意侵蝕。」
「那吾將其喚醒吧！」鈞天神王心神微動，一縷雷霆之力正要凝聚，化作分身落向顧元清所在。
可未等他施展雷霆道音，靜修之中的顧元清睜開了雙眼，所有的氣息隨之一斂。
三尊神王心神之中再起些許波瀾，不論是顧元清是察覺了他們的意圖，還是說對自身情況的精準判斷，都說明其不凡。
鈞天神王落身下來，笑道：「吾本擔心道友被終結之道所蝕，看來是吾多慮了。」
顧元清站起身來，抱拳笑道：「多謝神尊護持，此番觀悟，顧某所得良多，眼下怕是要暫時離開此地，回歸本尊了。」
鈞天神王笑了笑，說道：「那便由吾護持道友走出這天外天吧，只是從九天之上返回法源界，便需道友自行而為了。」
顧元清微微一笑：「多謝神尊好意了，不過不必勞煩，顧某自有回歸之道。」
「哦？」鈞天神王眼中一抹驚訝之色一閃而逝。
顧元清拿出一枚玉符遞了過去，說道：「此符便留於神尊，若是他日需要顧某再來，神尊將其捏碎便可。」
鈞天神王接過玉符，這與他當年召喚顧元清而來的一般無二，他笑了笑，說道：「道友的手段，當真是越來越讓人看不透了。」
顧元清也沒有多言，抱拳對鈞天神王一禮，又抱拳對著三尊神王本尊的方向示意了一下，身影便這麼憑空消失。
這一刻，三尊神王本尊幾乎同時睜開雙眼，轉頭看來。
顧元清將分身收回，記憶和感悟迅速融合。
哪怕這數十年，本尊也藉助分身觀察，可終究與分身親身近距離感受有所不同。
隨著分身和本尊的感悟漸漸相合，其身上屬於終結的道蘊越來越濃，迅速達到了之前在天外天的狀態。
這一次，顧元清沒有就此停下，繼續向著更深處演化。
在天外天，他有所顧忌，心神若被終末之意侵蝕，便不是悟道，而是化道，墜入深淵，萬劫不復，即便分身，也會成為道傷。
可在北泉界中，有著界域之力加持，有著御物之術作為底牌，就沒了這份顧慮。
這些感悟落在了天人世界之中，則又是另外一分景象。
在其推動之下，天人世界之中滄桑變化更為快了，仿佛眨眼之間便經歷無數歲月。
四季更迭，其中生靈迅速的生長、繁茂、枯萎、腐朽。
山川也在被風雨侵蝕，河流在歲月中改道，曾經高聳的山脈化作丘陵，大海淹沒了原本的大陸，而海底之中又有新的大山聳立而起。
滄海桑田，萬事萬物在一次又一次循環變化之中經歷成住壞空，每一次終點又成為新的起始。
生與死在不斷的輪迴之中相互轉化。
而在這不斷的變化之中，終末之意越來越濃，這意味著顧元清在天外天的所感悟的大道逐漸的融合進了自身大道根基之中。
也不知經歷了多少次輪迴，這片天地仿佛耗盡了所有的力量，一切歸於沉寂，就連天上大道印記所化的日月星辰都熄滅了下來。
這一刻，這片天人世界，仿佛徹底死去。
顧元清的意志也隨之沉寂！
北泉界中。
正在修行中的李程頤和顧懷安猛然驚醒。
「發生了什麼？」
他們莫名的覺得心驚肉跳，臉色大變，就仿佛失去了最為重要的東西一般。
「不好，難道是父親，或者母親出了事情？」
他們立馬破關而出，駕著遁光向著北泉山主峰而去。
只是此時的他們根本進不了主峰。
李世安等看到不對，也迅速來到兩兄弟身旁。
「程頤，懷安發生了什麼事情？」
李程頤臉色難看地道：「不知道，但我心中總感覺不安，有些心驚肉跳。」
顧懷安道：「曾祖，我也是如此，總覺得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時候李顥天也趕了過來，聽聞話語說道：「別著急，有你們父親在，出不了大事情的。」
他雖出言在勸說，可眉頭也緊皺。
修士心血來潮不會沒有道理，特別是兩兄弟都是這樣，那就更說明問題了。
李世安也道：「不錯，山主神通廣大，這麼多年，多少劫難都奈何不了他，怎會突然出事情！而且，你們著急也沒用，這山中法陣，除非你們父親允許，誰也上不去。」
李顥天道：「不錯，真要是有什麼事情，他也會提前告知你們的。」
但這些話語依舊難以勸下李程頤和顧懷安。
只是確實如李世安所言，現在著急也沒用，因為根本上不去。
又過片刻，李觀榮等人也趕了過來。
只是顧元清未曾放開空間阻隔，誰也沒有辦法，只能在外等著。
李程頤也漸漸平息下來，讓其他人都回去，他和顧懷安在此等候，又讓李觀榮安排好宗門的事情，莫要因為剛才的響動造成其他的影響。
轉眼就半月過去。
李程頤依舊在主峰外等候，可整個乾元宗卻顯得有些凝重，雖然大家都不知道到底是什麼事情，但從上到下卻有一絲緊張的氣氛。
忽然，等候在主峰之外的李程頤與顧懷安同時轉頭相互對視了一眼。
二人皆是看到對方的疑惑，因為那種莫名的不安忽然又消失了。
主峰，修行大殿之內。
咚！
死寂之中，一聲心跳陡然出現。
原本連仙軀都顯得枯敗、腐朽的顧元清身上絲絲縷縷的生機氣息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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