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選賢任能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694章 選賢任能

  當一個團隊中所有人的成績都不錯的時候,唯一犯錯的那一個人的缺點就會無限放大。

  說的就是現任涼州刺史司馬孚和平遠將軍夏侯霸。

  衛臻在隴南老成持重,成功抵禦住了諸葛亮的又一次北伐,曹睿對此不能更滿意了。

  文欽率兩萬騎兵橫行大江之北,西陵、江陵兩地虛實盡皆探得,當賞。

  涼州這個時候被胡人擄走了兩千多百姓?還破了城?互市都被盡數掠奪?

  這就顯得極為過分了。

  而且相比於司馬孚,曹睿更不滿意的是夏侯霸。

  當曹睿此刻回憶起辛毗去年在涼州武威郡姑臧城給中樞發來的軍報時,其中的細節此刻在腦中無限放大。

  辛毗此前只說司馬孚與夏侯霸膽怯,欲要向朝廷帶兵求援,還說什麼非朝廷大軍至此不能解涼州倒懸之危。不過在辛毗開出價碼、成功安撫住河西鮮卑,涼州無事,二人的反應倒也沒顯得那般突出。

  今日就不同了。

  夏侯淵的兒子,做了大魏的平遠將軍,竟害怕那些雜胡?

  見主位上的曹睿陰著一張臉不說話,身為大將軍的曹真此刻沒有猶豫,拱手輕聲說道:「陛下,莫不如讓臣領一萬中軍騎兵去一趟武威郡。待關西對蜀國的戰事結束,臣再從關西調一萬步卒,再徵調一萬涼州羌胡。加上夏侯霸現有的五千騎,合計三萬五千,足以平滅河西鮮卑與盧水胡、居延胡了。」

  「雖然過去了十餘年,臣這個名字在涼州應該還能有些用處。」

  曹真的名字當然有用了。黃初年間在涼州征討胡人斬首五萬餘級,嚇得胡人十餘年不敢復叛。但曹真已經年齡大了,如今在荊州、揚州又有執掌軍事的重責,不宜輕動。

  「殺雞焉用牛刀?」曹睿道:「大魏眼下的首要的用兵之地在吳,次要在蜀,而涼州不過是疥癬之疾罷了。若數萬軍隊征討涼州,勢必要徵調關西糧草軍資,朕以為不可,當下的一切軍事活動都必須要給征討吳國讓位。」

  「朕現在深恨司馬孚、夏侯霸二人。朕本以為涼州交予他們二人能無事,今日朕才發現朕錯了,而且是錯的離譜。此二人不僅無能,而且還喪了銳氣和志氣,與大魏各處官員全然不符。」

  「朕欲罷司馬孚、夏侯霸二人官職,誰可繼之?」曹睿環視一圈,開口說道:「先說司馬孚身上的涼州刺史!」

  滿寵沉默了幾瞬,隨即開口說道:「雖說司馬孚不甚稱職,但涼州眼下畢竟面臨的是胡人襲擾,還需選擇一行事穩妥持重,有邊地經驗之人來負責行政之事,以防彼處危機再次擴大。」

  有邊地經驗?

  見皇帝聽聞滿寵此語點了點頭,坐在後面的裴潛當即行禮說道:「陛下,臣舉薦營州刺史王雄王元伯。」

  自去年起,裴潛作為侍中兼閣臣主要負責的就是尚書台之事,對於朝廷各地的官員履歷,裴潛早就細細鑑別了一番,並且在腦中記下,為的就是這種皇帝急需的時刻能夠派上用場。

  「王雄?」曹睿略略詫異:「讓營州刺史去涼州履任?」

  「正是王雄。」裴潛答道:「論履歷,王雄先任幽州刺史,又在兗州陳留郡這種大郡履職過。太和四年平公孫逆黨之後,王雄又在營州任職接近四年,四年以來高句麗、百濟、扶餘等國盡皆和睦,毫無失和之處。朝廷去年秋冬下令在高句麗、百濟、扶餘徵兵,王雄也處理妥當,三國並無怨言。」

  「陛下,若論及巡撫邊地的經驗,朝中可用之人唯有王雄一人,餘下皆不足論!」

  多年以來,王雄這位刺史一直在朝中沒有什麼存在感。他的治下少生事端,又少有什麼亮眼的政績。但在涼州如此掉鏈子的當下,反倒襯得王雄這種不生亂子的可貴了。

  「王雄……」曹睿用手輕輕敲著桌面:「王雄多年苦勞,朕也確實忽略他了。若調王雄去涼州,何人可以繼任營州刺史之職?」

  「臣以為河內太守劉靖可以!」依舊是裴潛對答如流:「劉靖乃是故揚州刺史劉馥之子,多年為官清正有能,不畏辛勞,在尚書令歷年考評之中皆屬上等。」

  曹睿想了幾瞬:「朕只見過劉靖一次,還是太和四年朕從鄴城回洛陽的途中得見。」

  「劉靖此人你們以為如何?可有不妥之處?」曹睿環視一圈,目光從堂內的一眾臣子面上掃過。

  曹真拱手:「臣對此人不甚熟悉,請陛下聖斷。」

  滿寵微微點頭:「此人久在河內,確是一方良守。」

  辛毗不發一言,只是點頭。另外三名侍中兼閣臣也紛紛表示同意。

  「好,那就讓王雄去涼州,讓劉靖去營州履任吧。」曹睿說道:「派人提點一下王雄,多年以來他尚未封侯,朕也希望早日賜他亭侯之爵,望他努力。」

  「是。」裴潛略略欠身。

  話說回來,今日還是裴潛第一次在皇帝身前舉薦刺史這種級別的職位。區區數句對話,營州、涼州兩州的刺史就這般定下,讓此時的裴潛心中格外感慨。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天子者可以掌權!一種莫名的情緒充斥在了裴潛心中,其間夾雜著幾分暢快、幾分得志,當然也有幾分身負國事的沉甸甸之重。

  「何人可替夏侯霸?」曹睿又問。

  這次沒輪到負責樞密院事的徐庶,到曹真這裡就已經提了人選。

  「陛下,」曹真開口說道:「臣以為橫海將軍胡遵可以。胡遵此前久在安定郡中任都尉,臨近羌胡,素知胡人脾性。太和二年應時任雍州刺史的郭淮之募,在上邽隨郭淮抵禦蜀軍之攻,而後又在漢中駐防多年,將略、品行、智勇均屬上等。」

  「方才陛下說不欲用臣征討,那臣此刻就要給陛下舉薦善守之人,故而臣以為胡遵適合。」

  「滿卿,徐卿,你們二人怎麼看?」曹睿點了與樞密院有過關聯的滿寵和徐庶二人的名字。

  「大將軍此言極善,臣也願舉薦胡遵。」滿寵拱手。

  「臣附議。」徐庶也一併點頭。

  「那好,就這樣安排下去,速速命二人履職。」曹睿沉著面孔點頭說道:「另外,此事應當保密。胡遵比王雄離涼州更近,應該胡遵先到,盧侍中與胡遵同去宣旨,將司馬孚、夏侯霸二人檻車入洛,交予廷尉高柔治罪!」

  「遵旨!」眾人應道。

  不過半個時辰之後,十餘名信使兵分兩路,從樊城的東門和北門飛馳出去,一路要穿過南陽、汝南前往廬江郡,另一路直接向北進發。

  而盧毓也準備率先前往長安等待胡遵的到來,在內閣值房中開始整理著自己隨行的物品。

  由於此屆內閣都是由侍中轉任,彼此之間都是相當熟悉。加之第二屆內閣又沒了第一屆那般的決策權,彼此並沒有那般重的利益糾葛,故而四人在內閣之中也常常會議論國家大事,並非當年董昭、曹真、司馬懿、陳矯四人互相提防又表面和睦之態。

  「陛下這次是真被涼州二人惹惱了。」裴潛搖頭感嘆:「隨在陛下身旁這麼多年,這還是我第一次見陛下如此動怒,直接將一州刺史和雜號將軍下令檻車入洛,交給廷尉治罪。」

  「涼州形勢真嚴峻到了那種程度?」

  徐庶瞥了裴潛一眼:「不論形勢如何嚴峻,二人無能之罪是逃不掉的。如今是太和八年了,一整個縣被胡人擊破而擄掠走,那可是兩千餘人!這還是第一次。罷官去職都是輕的,若從重論罪,掉腦袋都有可能。」

  裴潛回應道:「掉誰的腦袋?司馬叔達還是夏侯仲權?」

  「不好說。」王肅笑了一聲:「陛下長久不在洛中,高廷尉驟然接到這等事情,久不見陛下,高廷尉摸不到陛下的心思,此事想必他也難辦。你們且看吧,這件事終究還是要被洛陽甩回壽春的。」

  一直沉默著的盧毓終於開了口:「陛下命我去捕拿二人,此事我亦沒有經歷過。不是說捕拿有多難,而是監護二人從涼州回洛陽,若真是一路檻車,恐怕二人路上就要丟了小半條命。」

  王肅似乎不以為意,神情輕鬆的說道:「既然旨意說了檻車,那就一定要用檻車,若以防二人路上損耗,用馬車改一改就是了,是檻車就好。」

  「若依常理來看,此二人最終如何處置,還是要看涼州彼處實情如何。若王雄、胡遵二人到達涼州後能在數月之間改變局勢,司馬孚、夏侯霸的罪過也就大了。倘若二人亦無能為力,則司馬孚和夏侯霸的罪過還在商榷之間。」

  盧毓點了點頭:「那我就優待他們一二好了。總而言之,完全要按旨意來行。」

  「正是此理。」王肅點頭捋須。

  可此時盧毓卻嘆了一聲:「只不過涼州的日子要難過些了。朝廷伐吳在即,陛下不願派兵,若胡人勢大再次襲擾,彼處軍民恐將遭難。」

  裴潛走到盧毓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日之忍,正是為了來日伸張。涼州揚州同屬一盤棋,子家不必多憂。」

  盧毓默默點頭。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