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與吸血鬼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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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4章 與吸血鬼共舞

  蘇離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妙影講述的,不僅僅是一個異族的歷史,更是一段文明與蠻荒、秩序與混沌、創造與詛咒交織的史詩。其厚重的悲涼感,其背後所蘊含的、震旦天朝數千年來承受的恐怖壓力與付出的慘烈犧牲,讓他對眼前這位飆龍公主,以及她所守護的國度,產生了遠超以往的深刻敬意與凜然之感。

  那不僅僅是軍事上的強大,更是一種文明在近乎永恆的、源自世界本源的惡意侵蝕下,依然能巍然屹立、綿延不絕的可怕韌性。與食人魔這種「錯誤」的永恆戰爭,其慘烈與絕望,恐怕不亞於對抗明確信仰混沌的邪神軍團。

  就在蘇離心潮起伏,沉浸在這份沉重歷史帶來的感慨中時,妙影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冰棱墜地,擊碎了他的思緒。

  「汝是否以為,」她冰藍色的眼眸轉向蘇離,其中似乎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近乎玩味的光芒,「吾與汝言說這一切,僅為述說食人魔之可怖,渲染其對我震旦之壓迫,以彰北疆守土之艱?」

  蘇離一怔,從沉思中回過神,看向妙影,有些不解其意:「殿下之意是————」

  「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妙影的語氣平淡依舊,卻似乎多了一絲之前講述歷史時沒有的、更為務實甚至近乎冷酷的意味,「吾告知汝其起源、其特性、其威脅,是「知彼」。然知彼」之後,非僅為懼之、御之,亦可用之。」

  她微微一頓,仿佛在觀察蘇離的反應,然後緩緩說道:「食人魔,對震旦而言,早已不單純是勁敵」,或是噩夢」。」

  「在吾弟昭明所鎮守的西域,以及北疆某些特定區域,食人魔————是我震旦天朝,最常見,也最————好用」的僱傭兵。」

  饒是蘇離心志堅韌,聽到此言也不禁微微睜大了眼睛。雙方戰爭長達數千年之久,食人魔一直是震旦王朝最大的邊患與死敵之一。

  震旦還能把它們馴化成僱傭兵?

  妙影似乎看穿了他的驚愕,語氣依舊平淡:「尤其是我那弟弟昭明,於此道————堪稱高手。他深諳食人魔脾性。與其耗費巨資、犧牲將士與之在荒漠戈壁間無休止地纏鬥,不如以利驅之。食物,美酒,閃亮的金銀,堅固的盔甲與兵器,乃至————承諾他們可以劫掠某些敵對部落或勢力時的「戰利品優先挑選權」。」

  「昭明甚至能與某些較大部落的暴君」或頗具聲望的屠夫」建立————姑且稱之為長期合作」的關係。他會精確計算任務的風險與報酬,用食人魔能理解的、最簡單直接的方式一通常是堆成小山的肉乾、美酒桶和叮噹作響的錢幣一來僱傭」他們。攻打不臣的綠皮部落,清剿流竄的野獸人,甚至————在某些邊境摩擦中,充當先鋒或側翼的「重錘」。」

  蘇離聽得有些目瞪口呆,腦海中不禁浮現出震旦那精美絕倫的天舟與俑士禁衛方陣旁邊,跟著一群吵吵嚷嚷、滿身油污、扛著簡陋巨棒或鏽蝕大刀、不時抓起身旁孬不拉塞牙縫的食人魔大漢的景象————這畫面實在太具衝擊力。

  「至於那些零散的、獨行的食人魔獵人、火胃,乃至小股鐵胃,」妙影繼續道,語氣就像在談論採購某種特殊軍需,「昭明也有辦法招攬。設立邊境傭兵市集」,提供食宿(主要是海量的食物),明碼標價,按功付酬,甚至充許他們在完成契約後,在指定區域內進行有限度的狩獵」(當然是針對敵方單位)。只要規矩講得清楚,報酬給得及時,且展示出足夠讓他們不敢輕易毀約的武力,這些腦袋裡只裝著吃」、打」、報酬」的巨漢,往往比許多人類傭兵團更————守信」。」

  她看向蘇離,冰藍眼眸中倒映著對方恍然又帶著些許荒謬的神情:「難以置信,是嗎?但在昭明手中,那些愚笨貪婪、只憑本能行事的食人魔腦袋,甚至會為了爭取一份長期飯票和固定裝備來源,而相對老實」地為他打工,甚至————付費給他,以獲取在震旦境內相對安全的通行許可、貿易特權,或是優先承接肥差」的資格。」

  蘇離慢慢消化著這驚人的信息。付費打工?妙影的弟弟昭明,竟然將兵法中的「伐交」與「因勢利導」運用到了如此地步,化致命的邊患為可堪利用的、雖然危險卻極具威力的外力?這需要何等的手腕、膽識和對食人魔本性精準到殘酷的把握!

  「所以,」妙影的聲音將他從震撼中拉回,「吾與汝言食人魔之事,非僅陳其害,更是示其用」。彼等非混沌,無固定信仰與絕對陣營,其核心驅動力,無非飢餓」與利益」。若能把握此點,縱是洪荒猛獸,亦可暫為我驅策。混沌諸敵,或癲狂於殺戮,或沉溺於享樂,或散布腐朽,或編織陰謀,其目的雖可怖,其行為卻或有跡可循,或有隙可乘。然食人魔之「用」,在於其純粹,其直接,其————可交易。」

  她再次將目光投向東北方那片亡靈與納垢交戰的死亡之地,意有所指:「如今,汝面對這納垢堅城,苦於伐兵」艱難,攻城」不易。何不效法昭明之伐交」?眼前豈非正有一支————飢餓」且與納垢不死不休之大軍」?其或為亡靈,冰冷無情,所求與生者迥異,然其既有所求,便可交涉,便可————引導,乃至利用。」

  蘇離只覺得腦海中仿佛有一道閃電划過,瞬間照亮了之前苦思不得的迷霧!

  亡靈!曼弗雷德·馮·卡斯坦因的亡靈大軍!他們與納垢是死敵,他們渴望領土、亡靈素材,或許還有更深層的、關於吸血鬼與納垢本質衝突的緣由。他們是一股絕不容忽視的力量,而且就在戰場邊緣,與納垢殺得難解難分!

  自己之前只將他們視為需要警惕的另一方敵人,卻從未深入想過,是否可以像震旦對待食人魔那樣,與之進行某種程度的、冷酷而務實的「交易」或「默契的配合」?納垢腐化是生者與亡者共同的敵人,至少在這一點上,利益存在短暫交匯的可能。

  「殿下————真是一語點醒夢中人!」蘇離深吸一口氣,眼中光芒閃動,之前的凝重與感慨被一種銳利的、充滿算計的光芒取代,「不錯,伐交」非僅結盟。利用一切可資利用之力,引導其鋒刃指向共同之敵,哪怕只是暫時,哪怕需要付出代價————此亦為破局之策!亡靈所求,無非是死亡與腐朽的擴張,與納垢的生機腐敗確有衝突。或許————可以設法接觸,或至少,營造局勢,讓曼弗雷德的壓力,更多地傾斜到泰拉布海姆的北牆!」

  他看向妙影,鄭重地拱手一禮:「多謝殿下指點迷津!不僅告知強敵之勢,更授我以用敵」之思。東方兵法,果然博大精深,蘇離受教了!」

  妙影微微頷首,算是接受了他的謝意,清冷的目光重新投向遠處在暮色中愈發陰森恐怖的腐爛都市,語氣依舊平靜無波:「知可戰與不可戰者勝,識眾寡之用者勝。以正合,以奇勝。望汝善用之。此城之局,或可另闢蹊徑。」

  懸崖之上,寒風依舊。但蘇離的心境已與方才截然不同。來自東方的智慧,不僅讓他看到了戰爭的另一面,更在絕境中,為他點亮了一條或許充滿風險、卻可能撬動局面的險峻蹊徑。

  與亡靈謀皮固然危險,但比起強攻納垢魔窟,或許已是一條值得嘗試的「上策」。

  蘇離的心念在夜風中飛速轉動。利用亡靈?這個念頭本身就帶著刺骨的寒意與褻瀆神靈的罪惡感。但妙影說得對,兵法之妙,存乎一心。「伐交」的對象,未必是友,只要利益有短暫的交叉,縱是妖魔,亦可暫為驅策。

  問題是,亡靈需要什麼?或者說,盤踞在東北方的那位馮·卡斯坦因家主,曼弗雷德,這位吸血鬼中的學者,陰謀家中的戰略大師,渴求什麼?

  純粹的死亡與腐朽的擴張?那是普通亡靈的本能,但絕非曼弗雷德的全部追求。蘇離對這位吸血鬼伯爵的了解,遠超常人。

  在帝國各個教會最機密的卷宗里,在那些記載著帝國千年瘡疤與血淚的歷史中,「曼弗雷德·馮·卡斯坦因」這個名字反覆出現,伴隨著背叛、謀殺、瘟疫、以及————在最黑暗的時刻,那令人憎惡卻又無法否認的、來自死亡本身的「拯救」。

  曼弗雷德想要什麼?

  蘇離的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弧度,那說起來就有這個世界獨有的、荒誕的黑暗幽默了。

  他想要什麼?這位「忠孝兩全曼光頭」,這位「帝國掘墓人與救世主」的矛盾集合體,他的欲望可遠比單純的毀滅或統治要複雜得多。

  他想要威斯特行省,那片被詛咒的吸血鬼故土,成為他永恆的、不受打擾的王國。他想要馮·卡斯坦因的「榮耀」(如果吸血鬼還有這種東西的話)凌駕於所有亡靈勢力之上,讓納迦什在他面前也需低頭—至少在他自己的野心藍圖里如此。

  他渴望知識,尤其是關於死亡、靈魂、古聖與混沌的禁忌知識,為此他不惜挖掘古墓,竊取聖物,與任何能提供信息的對象交易。他執著於「修復」或者說「完善」吸血鬼的「詛咒」,探尋永生之上更深層的奧秘,哪怕這意味著更深的墮落。他有著近乎偏執的收藏癖,對古老的神器、藝術品、書籍有著永不滿足的貪婪。

  但更深層的,或許是一種連曼弗雷德自己都未必完全承認的、扭曲的「認同」與「所有權」。

  帝國。這片他無數次試圖摧毀,又無數次在混沌或綠皮即將得逞時,出於某種複雜心態而「挺身而出」的土地。或許在曼弗雷德那冰冷的心中,帝國早已是他某種扭曲的「所有物」。

  他可以詛咒它,腐化它,在它的軀體上散播亡靈的瘟疫,看著它在內部腐敗與外部壓力下掙扎。但當真正的、來自域外的毀滅(比如混沌大入侵)或那些「不入流」的蠻族(比如某個特別能打的綠皮軍閥)試圖徹底抹去它時,這位吸血鬼伯爵又會出奇地憤怒,並以一種高效而恐怖的方式,將那些威脅「他的」帝國的存在撕碎。

  「只有我能毀滅帝國,別人,不行。」——這大概就是曼弗雷德內心深處,最真實、

  也最諷刺的獨白。一種病態的、獨占欲極強的、屬於老派貴族式的傲慢與執著。

  想到這裡,蘇離幾乎要笑出聲來。多麼經典的戰錘式黑色幽默。一個吸血鬼,成了帝國某種意義上「最忠誠」的掘墓人與「最不可靠」的守護者。與這樣的存在打交道,無疑是與魔鬼共舞,是飲鴆止渴。但————正如妙影所說,食人魔可用,亡靈————未嘗不可一試。關鍵在於,能否把握住那轉瞬即逝的「共同利益」,並支付讓對方心動的「代價」。

  而如果你的對手是曼弗雷德,正如那句在帝國高層和某些資深冒險者中流傳的、充滿黑暗幽默的諺語:「如果你的對手是曼弗雷德,那你或許該開心因為大光頭或許不賺,但你一定不虧。」

  「是時候,約見一下這位————帝國的福星」了。」蘇離做出了決定。

  驚濤駭浪:與「福星」的致命邀約蘇離返回「人皇崗」聯軍大營,當他在統帥部軍帳中,平靜地向與會的核心將領們一希露德、阿爾伯特、布拉德利、張煥、阿拉米爾·星瞳,以及代表矮人出席的灰山矮人工程師協會成員格羅姆尼·鐵砧—宣布,他將親自與曼弗雷德·馮·卡斯坦因會面,商討「有限度的戰術協調」時,整個軍帳內陷入了長達數息的、近乎凝固的死寂。

  隨即,反應如同火山爆發。

  「什麼?!」矮人工程師長格羅姆尼·鐵砧的咆哮聲第一個炸響,他碩大的鐵砧頭盔下,濃密的橘紅色鬍子都因憤怒而根根豎立,銅鈴般的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和那些骨頭架子的主子、背信棄義的吸血長牙佬談判?!蘇離領主,你是被城裡的臭氣熏壞了腦子,還是被那些東方長耳朵的古怪兵法迷了心竅?!先祖諸神在上,矮人寧願用鬍子蘸著納垢的膿液寫遺書,也絕不同意和馮·卡斯坦因的雜種坐在一起!」

  「統帥,請三思!」烈陽騎士團大團長阿爾伯特的反應同樣激烈,但他更傾向於用理性和信仰駁斥,他剛毅的面孔因激動和難以置信而微微發紅,「曼弗雷德·馮·卡斯坦因!那是西格瑪教會典籍中記載的、最邪惡、最狡詐的亡靈領主之一!是謀殺了無數聖殿騎士、玷污了數十座西格瑪聖壇的元兇!與這樣的存在接觸,本身就是對烈陽與西格瑪信仰的褻瀆!我們可以在戰場上利用亡靈與納垢的廝殺,但主動與之交涉————這、這無疑是踏入深淵的第一步!歷代先皇與選帝侯的教訓還不夠多嗎?!」

  布拉德利團長緊鎖眉頭,聲音沉重:「帝國歷史上,與吸血鬼勢力達成的、勉強可稱為協議」的最大成果,也不過是某些邊境地區短暫、脆弱且隨時可能被撕毀的互不侵犯」約定,而且往往伴隨著骯髒的交易和事後的血腥清算。主動尋求與曼弗雷德這個級別的亡靈主宰進行戰術協調」————這風險遠超任何軍事冒險。他可能會利用這次接觸窺探我軍虛實,散布謠言瓦解士氣,甚至布下針對您個人的致命陷阱。」

  木精靈領主阿拉米爾·星瞳那雙金銀異瞳中也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他聲音清冷如林間寒泉:「亡靈,是自然之敵,是生命循環的扭曲與褻瀆。與死亡共舞,終將被死亡的冰冷所侵蝕。蘇離統帥,您的勇氣與智慧令我欽佩,但此舉————恕我直言,如同在刀尖上汲取毒液解渴。」

  就連一向最堅定支持蘇離、並且對「實用主義」理解最深的希露德,也罕見地露出了極度憂慮的神情。她沒有立即出聲反對,但那雙碧藍色的眼眸緊緊盯著蘇離,裡面寫滿了不贊同與深深的擔憂。與曼弗雷德打交道,其危險程度遠超任何一場正面的軍事對抗。

  面對幾乎是一邊倒的、激烈無比的反對聲浪,蘇離的神色卻異常平靜。他等眾人的情緒稍微宣洩,軍帳內重新安靜下來(除了矮人工程師長還在呼哧呼哧喘著粗氣)後,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靜與決斷。

  「諸位的擔憂,我完全理解,也感同身受。」蘇離的目光掃過每一位將領的臉,「與曼弗雷德·馮·卡斯坦因接觸,無異於與深淵對視,與毒蛇同眠。其中的風險,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話鋒一轉,指向帳外北方那片被墨綠色腐化雲層籠罩的天空:「但請諸位看看我們眼前的泰拉布海姆。一座被納垢主力盤踞、經營兩月有餘、轉化為極端腐化主場的巨城。

  我們擁有優勢兵力,擁有強大器械,擁有東西方盟友,但我們缺少時間,也承受不起強攻這座地獄之城可能帶來的、足以讓我們失去整個南方戰局的恐怖傷亡。」

  「妙影殿下的伐交」之論,並非空談。它為我們提供了一種可能性——一種利用敵人之間的矛盾,以極小代價撬動僵局的可能性。」蘇離繼續說道,語氣沉穩,「亡靈與納垢,是本質衝突的兩種存在。曼弗雷德絕不會坐視納垢將他的」帝國舊都徹底轉化為慈父花園。這是我們可以利用的、最根本的共同利益」點。」

  「我們並非要與曼弗雷德結盟,更非向他屈服。」蘇離強調,眼中銳光一閃,「我們需要的,僅僅是一種基於當前戰場態勢的、心照不宣的默契」,或者一場界限清晰、目標明確的短期「交易」。」

  「這很危險,是在玩火。」蘇離坦然承認,「但比起用我們將士的血肉去填平泰拉布海姆的護城河,比起坐視納垢軍團鞏固防禦、甚至徹底完成腐化儀式,我認為,值得一試。至於曼弗雷德的狡詐與背叛的可能性————」

  蘇離的嘴角,再次勾起一抹弧度:「與那位大光頭」打交道,至少他是帝國的福星,不是嗎?」

  他看向眾人,最終目光落在希露德擔憂的臉上,語氣柔和但堅定:「我不會孤身犯險。會面地點將選在中立區域,我會帶上最強的護衛。這次會面,不是為了友誼,不是為了信任,僅僅是一次冰冷的、基於利益計算的戰場談判。我們需要做的,不是消除風險,而是衡量風險與收益,並做好應對一切變故的準備。」

  軍帳內再次陷入沉默,反對的聲浪雖然依舊存在,卻多了幾分沉重的思索。將領們並非不明白蘇離所說的戰略邏輯,只是與亡靈,尤其是與曼弗雷德打交道的罪惡感與歷史陰影太過沉重。

  最終,阿爾伯特重重嘆了口氣,單手撫胸,向蘇離微微躬身:「既然統帥已下定決心————願烈陽與薇爾莉特保佑您的理智與安危。我會挑選最忠誠無畏的聖殿騎士,組成護衛隊。」

  格羅姆尼·鐵砧嘟囔著「瘋了,都瘋了!」,但也沒有再大聲咆哮反對,只是氣呼呼地表示矮人不會參與任何與亡靈有關的「航髒事」,但會確保聯軍防線和工事固若金湯。

  布拉德利和阿拉米爾也默然表示了有限的、憂慮的認可。

  希露德走到蘇離身邊,低聲道:「我會親自挑選護衛人選,並安排接應。無論會面結果如何,你必須安全回來。」

  蘇離點了點頭。

  決議已定,行動迅速展開。通過那些遊走於生與死邊緣、掌握著古老通靈術的邊境巫婆和荒野德魯伊作為信使,一份用密文書寫、措辭謹慎而直接的邀約,被送向了東北方亡靈軍團的深處。邀約中明確了會面的目的、潛在的利益交換基礎、以及最重要的要求以雙方認可的強大魔法締結臨時安全契約。

  等待回音的時間並不長。僅僅兩天後,一隻由陰影與寒冰構成的、眼眶中跳動著幽藍魂火的骷髏信使,在日落時分悄然出現在聯軍外圍哨卡,留下了一枚封印著馮·卡斯坦因家徽蝙蝠印記的黑色骨片。

  骨片被施加了防護法術,由隨軍法師小心破解後,裡面傳出了曼弗雷德那特有的、混合著磁性優雅與深入骨髓寒意的聲音,話語簡潔:「有趣。明晚,凋零隘口。契約可立。勿帶陽光」與過多熱情」。期待與帝國的新星」,進行一場————富有建設性的社區問題探討」。」

  「看來,帝國的福星」————答應見面了。」蘇離拿著骨片,淡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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