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蘇離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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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7章 蘇離的條件

  曼弗雷德的話語帶著他特有的、居高臨下的評判口吻,仿佛泰拉布海姆不是一座正在被混沌腐化、屍橫遍野的戰場,而是他家族畫廊中一件略有瑕疵的收藏品。

  蘇離安靜地聽著,等對方那優雅而刻薄的點評告一段落,才輕輕點了點頭,開口,聲音平靜得不起一絲波瀾:「不,曼弗雷德伯爵。我問的並非這座城市的建築美學。我指的是————將這座城市本身,作為這次「聯合清潔行動」的報酬,移交給你,如何?」

  話音落下,山谷中那永不止息的亡靈嗚咽風聲,似乎都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曼弗雷德臉上那抹若有若無的弧度消失了。他原本微微前傾、帶著審視與壓迫感的身體,緩緩地、極其緩慢地靠回了骸骨王座的椅背。

  那雙深邃的黑眸中,猩紅的龍瞳魂火光芒似乎都閃爍了一下,映照出他臉上罕見的、

  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錯愕。

  沉默,如同實質的冰層,在凋零隘口中蔓延。

  亡靈巨龍似乎也感應到了主人情緒的波動,喉嚨深處發出一陣低沉的、仿佛骨節摩擦的咕嚕聲。

  半晌,曼弗雷德冰冷而充滿磁性的聲音才重新響起,比之前更加緩慢,每一個音節都仿佛帶著冰渣:「將————泰拉布海姆————移交給我?」

  他重複著,語氣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懷疑與審視,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譏諷的弧度:「紫荊花閣下,您這份慷慨」,幾乎讓我這個活了上千年的老傢伙感到————

  震驚,甚至不安。」

  ,「人類,尤其是像你這樣手握重兵、看似前途無量的新星」,會如此輕易地放棄一座帝國舊都?哪怕它現在是個巨大的、散發著惡臭的糞坑?」

  「告訴我,你是想讓我和格洛特那個膿包拼個兩敗俱傷,然後坐收漁利?還是說,這座城市下面,埋著你為我精心準備的、足以淨化一整個亡靈軍團的符文陷阱?」

  他的話語尖銳而直接,帶著吸血鬼特有的、對生者陰謀近乎本能的警惕。

  蘇離神色不變,仿佛早已料到對方的反應。他沒有直接回答曼弗雷德的質疑,反而從容地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精緻小盒。

  他當著曼弗雷德的面,輕輕打開盒蓋。

  頓時,一股清冽、純淨、充滿了勃勃生機的果香瀰漫開來,瞬間驅散了周圍濃重的死亡與腐敗氣息。

  盒內,靜靜地躺著十顆渾圓飽滿、色澤金黃、表皮仿佛流淌著星光的奇異果實—正是【星露甜橙】。

  「在討論那座城市的歸屬之前,伯爵閣下,」蘇離平靜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曼弗雷德耳中。

  「或許,我們可以先解決一個更迫在眉睫的小問題。我聽聞,你們吸血鬼內部,一直存在一個——有趣的哲學分歧。關於吸血鬼是否還屬於人類」。」

  他捻起一顆星露甜橙,其表皮流淌的星光在黯淡的月色下顯得更加神秘。

  「這果子,對淨化凡人體內的毒素、穩固生命本質有奇效。既然您體內目前正困擾於納垢的、不太健康的饋贈」,不妨試試看?或許,它能幫您更清晰」地思考我們接下來的談話。」

  曼弗雷德的瞳孔,在聽到「體內毒素」和「來自納垢的饋贈」時,驟然收縮!

  他周身那原本就冰冷的氣息,瞬間又下降了數度,幾乎要將空氣凍結。端坐於骸骨王座上的身軀,第一次出現了微不可查的僵硬。

  蘇離的話,像一把冰冷而精準的手術刀,直接剖開了他最不願示人的傷口,也戳破了他極力維持的、在「凡人」面前高高在上的姿態。

  「你————知道?」曼弗雷德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被窺破秘密的、冰冷的怒意,以及一絲難以置信。

  當時這個人類領主就曾派密使前來警告這件事,他沒有放在心上。

  戰鬥中確實無意」中沾染了一點納垢的毒血,但是被他已經很好的隱藏起來了。

  這個人類領主,是如何得知的?還如此精準地知道是「來自納垢」?

  蘇離沒有回答他關於情報來源的問題,只是將那顆星露甜橙托在掌心,繼續用那種平穩的、仿佛在陳述事實的語氣說道:「我知道,所以,伯爵閣下應該更能明白我的誠意」。

  「」

  他微微側身,示意了一下身後嚴陣以待的希露德、阿爾伯特,以及那十二名精銳護衛。

  「現在,是您相對虛弱」的時候。我們這邊,有不止一位傳奇,有烈陽的淨化之力,有足以克制亡靈的戰士。如果我真的懷有您所猜測的那種惡意,現在,或許就是動手的「最好時機」。」

  他抬起眼,目光坦然地迎向曼弗雷德那雙驟然變得銳利如刀的黑眸:「但我沒有。我選擇帶著解藥」,來和您談一筆交易。這,難道不是最基本的誠意證明嗎?所以,請不必擔心這顆橙子裡會有什麼額外」的東西。它很乾淨」,就像————我對這次合作的初衷一樣。」

  曼弗雷德死死地盯著蘇離,又看了看他掌心那顆散發著誘人生機與純淨能量的金色果實。山谷中的死寂幾乎要凝結成冰。

  亡靈巨龍不安地挪動了一下巨大的骨爪,在山石上抓出刺耳的摩擦聲。

  終於,曼弗雷德發出一聲極其輕微、卻充滿了複雜意味的冷哼。

  「有趣。」他緩緩吐出兩個字,目光從蘇離臉上移開,落在那顆星露甜橙上,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混合著驕傲與審視的奇異神色。「凡人,你很大膽。也非常————直接」。

  「6

  他伸出了那隻戴著黑色秘銀護手、蒼白而修長的手。沒有見他如何動作,蘇離掌心那顆星露甜橙便仿佛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輕飄飄地飛起,划過一道弧線,穩穩落入他的手中。

  他捏著那顆橙子,在眼前仔細端詳了片刻,仿佛在研究一件奇異的藝術品。然後,他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再次浮現,這次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屬於古老貴族的傲慢與對「低級把戲」的不屑。

  「納格什的詛咒,混沌的腐化,漫長歲月中,我品嘗過遠比這橙子」蘊含的所謂毒素」更致命的東西。」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與驕傲,「凡人的小把戲,也想毒倒我?未免————太天真了。」

  話音落下,在蘇離等人,甚至包括他腳下亡靈巨龍那微微閃爍的魂火「注視」下,曼弗雷德做了一件讓希露德下意識握緊長矛、阿爾伯特幾乎要拔出佩劍的事情他抬起手,將那顆星露甜橙,直接送到了自己蒼白的唇邊,然後,毫不猶豫地,咬了下去。

  動作優雅,甚至帶著一種貴族品嘗下午茶點心般的從容。但配合這死亡山谷、亡靈巨龍、以及他吸血鬼伯爵的身份,這一幕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荒誕與黑色幽默。

  橙子飽滿的汁液溢出,那金黃的色澤與他蒼白的皮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濃郁、更加純淨、充滿了自然生命氣息的清甜果香,伴隨著點點微不可查的淡金色光屑,從他咬開的缺口處瀰漫開來。

  曼弗雷德的喉結,微不可查地動了一下。他閉上了眼睛,似乎在仔細品味。

  緊接著,令人震驚的變化發生了。

  他臉上那抹因為中毒和力量紊亂而始終縈繞不散的、極其淡薄卻難以忽略的、如同腐敗苔蘚般的暗綠色陰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褪去!

  他周身那原本因為壓製毒素而略顯滯澀、帶著一絲不協調感的死亡靈光,也重新變得流暢、深沉而穩固。

  甚至,他那光滑的頭顱,似乎都在那純淨生命能量的滋養下,隱隱泛起一層極其健康的、玉石般的光澤。

  曼弗雷德猛地睜開了眼睛!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中,第一次露出了無法掩飾的、真正的震驚與難以置信!他低頭,看向手中剩下的大半顆星露甜橙,又猛地抬頭,死死盯住蘇離。

  「這————這是————」他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波動,失去了那份刻骨的冰冷與絕對的掌控感,帶上了一絲驚疑不定。

  蘇離微微一笑,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看來,效果不錯。現在,伯爵閣下,是否對我的誠意」,以及我們接下來要談的交易」,有了一點————不同的看法?」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曼弗雷德手中那明顯效果立竿見影的橙子,語氣變得更加從容,甚至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對「盟友」的「坦誠」與「理解」。

  「我知道,您對我的提議—將泰拉布海姆交給您仍舊心存疑慮。這很正常,畢竟我們立場不同,信任需要建立。」

  「但請想一想,伯爵閣下。無論你們吸血鬼內部如何爭論升華」與眷戀」,如何界定自己與生者的關係,」蘇離的聲音清晰而平穩,在寂靜的山谷中迴蕩,「有一個事實無法改變:你們誕生於此世,你們的根源,你們的記憶,你們的文化,你們所渴望統治、或保護」的這片土地,都深深烙印著人類文明」的痕跡。」

  「你們或許超越了凡人的脆弱,或許選擇了不同的道路,但在混沌邪神那些真正想要吞噬、扭曲、腐化整個現實宇宙的存在——眼中,你們和我們這些凡人」,真的有本質區別嗎?」

  「將一座已經被納垢腐化、對生者而言近乎絕地、需要耗費海量資源與生命去淨化、

  甚至可能永遠無法恢復舊觀的前首都」,交給一位同樣視混沌為死敵、且有能力也有意願去清理」並占有」它的前同胞」。」

  蘇離的目光變得銳利而誠懇,「總好過讓它徹底落入那群只懂得製造腐爛、扭曲生命、將一切美好化為膿瘡的惡魔手中,變成永恆污染源的一部分,不是嗎?」

  曼弗雷德沉默了。他緩緩地將剩下的星露甜橙吃完,甚至連表皮上流淌的星光都沒有浪費。

  感受著體內那糾纏不去的納垢腐毒被迅速淨化、驅散,力量重新歸於掌控的順暢感,他心中的震驚與疑慮如同翻湧的暗流。

  這個人類領主,不僅知道他中毒的隱秘,還擁有如此神奇、能直接淨化納垢腐毒、甚至對他這不死之軀都有顯著「滋養」效果的寶物!

  更可怕的是,他對吸血鬼內部的哲學分歧似乎也有所了解,並且巧妙地用「前同胞」這樣的字眼,既沒有觸犯他「升華派」的驕傲,又暗示了某種更深層次的、對抗混沌的「共同立場」。

  而且,對方說的沒錯。如果真想對付他,剛才確實是最好的機會。在自己中毒、力量不純的時刻,面對至少兩名狀態完好的傳奇強者,以及那隊精銳護衛,還有這人類領主本身那深不可測的感覺————即便有骨龍,想要無損脫身也絕不容易。對方沒有動手,反而送上解藥————

  曼弗雷德緩緩抬起手,用指尖抹去嘴角的果汁。他臉上的震驚已經褪去,重新恢復了那種古老貴族的冰冷與深邃,只是眼底深處,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對蘇離這個「凡人」的重新評估與凝重。

  「你的誠意」,我收到了,紫荊花閣下。」曼弗雷德的聲音恢復了平穩,但少了幾分之前的刻意壓迫,多了幾分真正的談判意味,「這果子的效果————令人印象深刻。看來,你比我想像的,準備得更充分,也————更有趣。」

  他微微頷首,算是承認了蘇離初步展現的「誠意」與價值。

  「那麼,」他話鋒一轉,重新回到最初的核心議題,語氣中帶著一絲探究與玩味,「關於你那個————驚人的提議。將泰拉布海姆,移交」給我。說說看,除了讓我去和格洛特三兄弟以及他們那令人作嘔的軍隊親密交流」之外,你,或者說你們人類,還想要什麼?我不相信,如此「慷慨」的饋贈,會沒有————附加條款」。」

  蘇離等的就是這句話。他臉上露出一個從容而清晰的微笑,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當然,伯爵閣下。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尤其是在對抗混沌這種昂貴」的共同事業上。」蘇離的語氣不疾不徐,「我的條件,很簡單,只有三條。」

  「第一,在收復並接管泰拉布海姆後,您以及您的主要勢力,需永久性撤離威斯特行省的沼澤地帶,將那片土地歸還」給帝國一或者說,歸還給生者的秩序。那裡將成為緩衝區,也是我向帝國方面解釋這次交易」時,所能爭取到的、最重要的戰利品」與安全保證」。」

  威斯特沼澤,亡靈的傳統領地與屏障。放棄它,對曼弗雷德是戰略收縮,但對帝國和生者聯軍而言,則是拔掉了一顆釘在帝國腹地的毒牙,足以平息大部分反對移交舊都的聲浪。

  曼弗雷德的眼睛微微眯起,但沒有立刻反對,只是示意蘇離繼續。

  「第二,」蘇離伸出一根手指,「您對泰拉布海姆的所有權」與控制權」,將僅限於城市核心區及周邊必要的、您有能力淨化和防禦的區域。瑞克大森林的淨化與木精靈的潛在介入,東南方向的軍火庫皇家之心」,這些外圍利益」,與您無關。當然,作為交換,在您清理城市核心納垢腐化時,我軍不會從這些方向對您進行任何於擾或攻擊。」

  劃定範圍,避免吸血鬼勢力無限制擴張,同時保留對關鍵資源和潛在盟友(木精靈)

  的掌控。

  「第三,」蘇離的聲音變得更加嚴肅,「也是最關鍵的一條。在您入住」泰拉布海姆之後,您有義務,並且必須持續投入力量,清除城市內及周邊殘餘的納垢腐化,並抵禦任何試圖重新污染此地的混沌勢力。」

  「這座城市,可以成為您的午夜王庭」,但不能再次成為混沌入侵帝國的跳板或溫床。它必須成為釘在混沌與生者世界之間的一顆————由亡靈守衛的釘子」。」

  將吸血鬼勢力捆綁在對納垢的長期防禦戰上,讓他們成為消耗混沌力量的屏障,而非帝國的直接威脅。

  蘇離說完,平靜地注視著曼弗雷德,等待著他的反應。他知道,這三條條件,尤其是第一條和第三條,對這位驕傲的吸血鬼伯爵而言,無疑是苛刻的。但這正是談判的藝術一開出高價,預留讓步空間,同時讓對方清楚認識到,這樁交易的本質,是各取所需的戰略捆綁,而非單方面的饋贈。

  凋零隘口的寒風,似乎也屏住了呼吸。

  曼弗雷德靜靜地聽著蘇離提出的三條條件。當他聽到第一條「永久性撤離威斯特行省的沼澤地帶」時,他那張蒼白俊美的臉上,那抹冰冷玩味的弧度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凝固的深沉。他搭在骸骨王座扶手上的手指,停止了有節奏的輕敲。

  「呵————」一聲短促、冰冷、仿佛從冰層深處擠出的嗤笑,從曼弗雷德喉間溢出。他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此刻銳利如刀,死死鎖定蘇離,其中翻湧著被冒犯的怒意、荒謬的嘲諷,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審視。

  「有趣。真是————越來越有趣了,紫荊花閣下。」他的聲音依舊平穩,但每個字都像是浸透了寒冰,「用一個我們尚未踏足、且內部充斥著納垢膿包和絕望殘渣的、虛無縹緲的未來城市」,換取我放棄經營了數個世紀、早已成為卡斯坦因家族根基、流淌在我血脈與名號中的威斯特行省?」

  他微微前傾,儘管依舊端坐於骸骨王座,但那股屬於「威斯特之王」的威嚴與驕傲,卻如同實質般壓迫下來。「你恐怕忘了,或者————有意忽略了。在那些短命凡人口中流傳的、關於我的諸多名號里,有一個是威斯特之王」!」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宣稱:「我,曼弗雷德·馮·卡斯坦因,是威斯特行省無可爭議的統治者!那裡的每一寸沼澤,每一座被遺忘的古堡,每一縷遊蕩的靈魂,都屬於馮·卡斯坦因!那裡是我的王國,是我從父親弗拉德手中繼承、並親手將其從帝國的軟弱統治和內部的愚蠢叛亂中拯救出來的、真正的遺產!」

  面對曼弗雷德驕傲的質問,蘇離臉上沒有一絲反應。

  放棄威斯特行省,換取泰拉布海姆。

  這正是他這場交易棋局中,最核心、也最致命的一步「將軍」。

  在他的戰略推演中,泰拉布海姆,這座昔日的帝國心臟,在經歷了納垢軍團長期的、

  以惡魔領主和冠軍為核心的深度腐化後,其污染程度已經達到了一個臨界點。城市本身的結構、地脈、甚至空間穩定性,都已經被扭曲。就算能奇蹟般地以較小代價收復,它也不再適合作為人類大規模聚居的首都,甚至不適合作為一個普通的行省中心。

  瘟疫的種子已經隨著腐化的土壤、空氣、水源,深埋在城市每一寸肌理之下。強行淨化?那將是一個持續數十年、甚至上百年,需要消耗天文數字的信仰資源、鍊金藥劑、戰鬥牧師生命,並且效果存疑的、看不到盡頭的「傷口」。在終末危機的陰影下,帝國,或者說他蘇離未來可能統御的勢力,經不起這樣的放血。

  遷都,勢在必行。如果他要走向帝位,帝國的政治、軍事中心必須南移,選擇一個更安全、更健康、更有發展潛力的地方。泰拉布海姆,將徹底成為一個象徵意義的「古蹟」,一個需要被隔離、被謹慎管理的「污染處理區」,而非生機勃勃的首都。

  那麼,與其讓這座失去核心功能的「負資產」拖累整個帝國的戰備與資源,不如用它來換取當下最急需、也最強大的助力曼弗雷德·馮·卡斯坦因麾下的亡靈大軍。

  情報系統早已評估過,這位驕傲的吸血鬼伯爵,在極限狀態下,有能力動員起一支超過百萬的龐大軍團。這不僅僅是骷髏海,更包括大量精銳的荒墳守衛、血騎士、黑騎士、

  幽靈部隊、屍妖、亡靈巨獸,以及他本人和他麾下亡靈法師、吸血鬼貴族們的強大法術力量。

  在對抗納垢的戰場上,這支亡靈大軍是天生的「反瘟疫」力量。死亡對「生機」的腐敗有著本能的厭惡與強大的抗性。他們不畏犧牲,不懼疫病,能在腐化最嚴重的區域作戰。更重要的是,他們是現成的、可以被「交易」的兵力!

  如果這上百萬亡靈選擇與混沌沆一氣,或坐山觀虎鬥,對人類聯軍而言,將是背後抵著一柄淬毒的匕首。但如果他們能調轉槍口,全力攻擊納垢————這一正一反,就是近兩百萬軍隊級別的戰略態勢逆轉!

  兩百萬軍隊!這是什麼概念?蘇離心中快速對比。整個震旦天朝,在飆龍妙影的先鋒軍之外,後續可能動員的援軍上限,恐怕也不過是這個數量級,而且需要考慮漫長的補給線和本土防禦壓力。而帝國在經歷連年戰亂、黃金長城崩潰後,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再拼湊出如此規模的、有戰鬥力的生力軍。

  用一座註定要放棄、且會持續流血的「前首都」,去交換一支足以決定泰拉布海姆戰役勝負,甚至能影響整個帝國北疆戰局的百萬亡靈大軍————這買賣,在蘇離冷酷的戰略天平上,是絕對值得的,甚至是必須去做的。

  關鍵在於,如何讓曼弗雷德吞下這個誘餌,並且心甘情願地付出足夠的「代價」。讓他放棄威斯特行省,正是提高「代價」、同時也削弱其未來威脅的關鍵一步。

  失去了沼澤老巢,曼弗雷德就算得到泰拉布海姆,也將成為一個「有家難歸」、更加依賴這座腐化城市、並且被釘在帝國眼皮子底下的「前沿領主」。他的威脅將被極大限制,甚至可能被迫在更長時間內,與帝國維持一種「對抗混沌」的脆弱共同陣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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