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意外與末日火箭的遭遇
第767章 意外與末日火箭的遭遇
計劃已定，艾爾斯貝絲將紫晶法杖從地上拔起，杖頂核心的光芒重新投射在天花板上那張建築結構圖上。
她的指尖沿著大學區向北移動，穿過幾條被塌方碎石堵塞的矮人通風管道支線，最終停在一片被密集的次元石反應源標記覆蓋的城區。
那片區域的結構圖比其他地方更加破碎，但地下管線的密度卻高得驚人矮人黃金時代留下的工業通風網絡在這裡達到頂峰，數十條管道從四面八方匯聚，如蛛網般縱橫交錯。
「伊克特·利爪的實驗室，最有可能的位置是這裡一中城區。確切地說，是灰鐵街。」她的指尖在結構圖那片區域上輕輕畫了一個圈。
「努恩城在淪陷之前，中城區是整個帝國南部最繁華的商業與工匠聚居地。灰鐵街是中城區的心臟一努恩槍炮學院最優秀的畢業工匠，十個里有七個在灰鐵街開過自己的鐵匠鋪。」
「鼠人占領努恩之後，把灰鐵街改造成了前線指揮部的附屬工業區，所有鐵匠鋪都被徵用為次元石裝置零件加工車間。鼠人工程術士最喜歡待的地方就是灰鐵街，因為那裡有努恩最好的鍛爐和淬火池。」
她從腰間皮袋裡取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羊皮紙地圖，攤開在閱覽桌上。那是一張努恩城淪陷前的市政規劃圖，邊角已經被歲月磨得發脆，但墨線依然清晰。
地圖上，灰鐵街被標註在一條狹窄而蜿蜒的主幹道兩側，街道從努恩槍炮學院北門一直延伸到河港碼頭的倉庫區，兩側密密麻麻地排列著數十家鐵匠鋪、鑄造廠和零件加工坊。
「灰鐵街的北端有一座特別的建築鐵拳堡。不是軍事要塞，而是一座由矮人工匠大師格朗尼·鐵拳建造的環形鍛爐堡壘。」
「當年格朗尼大師因為拒絕在海門關工程師行會的內部派系鬥爭中站隊，被排擠出矮人工程行會，一怒之下帶著整個家族遷居努恩，在灰鐵街最北端建了這座堡壘。」
「鐵拳堡的結構跟舊世界所有鐵匠鋪都不一樣——它的鍛爐建在地下層，通過一套由矮人符文驅動的液壓錘系統進行鍛造，爐芯溫度可以達到普通鍛爐的三倍。格朗尼大師在這座堡壘里為努恩槍炮學院鑄造過整整三代主力火炮的炮管。」
她的指尖在鐵拳堡的位置上輕輕敲了敲。
「伊克特·利爪的動力裝甲，需要極高溫度的鍛爐才能鑄造和維修。灰鐵街其他鐵匠鋪的鍛爐都達不到這個溫度要求，但鐵拳堡的矮人液壓錘鍛爐可以。」
「而且，鐵拳堡的地下結構跟圖書館一樣，也是矮人黃金時代留下的—地基用的是符文鐵漿加固，鼠人從外面挖不進去。所以伊克特·利爪一定把自己的實驗室設在那裡。
他要隨時維修動力裝甲，隨時校準末日火箭的次元石核心供能參數，沒有比鐵拳堡更合適的位置。」
阿拉米爾將反曲弓從肩上卸下來，弓臂在他指尖輕輕轉動。
「那我們怎麼進去？如果鐵拳堡的地基跟這裡一樣堅固，正面硬闖肯定行不通一食人魔力氣再大，也砸不開矮人的符文鐵漿。」
「不用砸。」艾爾斯貝絲從地圖邊緣抽出一張更小、更舊的管道結構圖，那是她從圖書館殘存檔案中找到的矮人工業管網圖紙。
「鐵拳堡的液壓錘系統需要一條獨立的冷卻水管道，從瑞克河直接引水。這條管道經過大學區地下—也就是我們現在所在的位置。」
「它比普通的矮人通風管道更寬，直徑足夠讓戈爾格直立通過，直通鐵拳堡地下層的鍛爐冷卻池。伊克特·利爪雖然占了鐵拳堡，但他不是矮人，不懂矮人的工業管網布局。
這條冷卻水管道在市政檔案里根本沒有記錄——只有當年參與建造的矮人工匠知道。」
戈爾格將狼牙棒往肩上一扛，咧嘴露出一個黃牙笑容。「從水管鑽進去，趁那隻老鼠在修他的鐵皮殼子的時候一棒子砸碎他的腦袋。簡單，直接。我喜歡。」
很快他們就走出了圖書館的地下藏書室。
阿拉米爾走在隊伍中間，反曲弓半張，箭尖始終對準身後的黑暗。
他們很順利地摸到了一條管道內，鑽管道進軍，看來是哪個世界都愛用的戰術啊！
冷水管道的石壁在紫晶法杖的銀白光芒下泛著潮濕的反光，管道內壁上覆蓋著數百年沉積下來的水垢，在光芒中呈現出層層疊疊的灰白色紋路，像是被時間凍結的瀑布。
空氣里瀰漫著河水、鐵鏽和極淡的矮人符文石粉塵混合的氣味，與地下藏書室那種乾燥的羊皮紙氣息截然不同。
精靈王子忽然輕聲笑了：「出發之前，蘇離元帥跟我們說，要潛入努恩城，穿過鼠人的百萬大軍，找到並摧毀末日火箭。」
他將反曲弓換到左手，用右手撥開一縷垂落在眼前的鉑金色髮絲，「我想像過很多種潛入方式一從屋頂上飛檐走壁，從廢墟夾縫中潛伏滲透，甚至從鐘樓頂層用繩索滑降到發射陣地中央。但我從來沒想過，我們實際上是在做什麼：先鑽密道，再下水管，像幾隻老鼠一樣在矮人幾百年前修的冷卻管道里摸黑爬行。」
「現在又要從冷卻池裡游過去，趁一隻瘋老鼠修鐵皮殼子的時候砸碎他的腦袋。艾索洛倫的巡林客王子，在努恩城地底下鑽水管。這趟旅程的奇幻程度，確實超乎了當初出發時的所有預期。」
「少抱怨。」戈爾格粗啞的嗓音從隊伍最前方傳來，食人魔暴君弓著腰在管道中挪動，狼牙棒拖在身後，棒頭上的鋼刺偶爾刮過石壁，濺起一串暗金色的火星。
「鑽水管比正面攻城舒服多了。至少水管里沒有鼠特林和瘟疫投石機。而且水管里涼快——地面上那些次元石綠光能把活人烤熟。」
桃妍走在戈爾格身後，依舊沉默，一雙鳳眸在黑暗中泛著淡金色的寒芒。
管道出口藏在中城區廢墟一棟被燒毀的商會大樓地基下方，被半塌的花崗岩基座和瘋長的荊棘叢遮得嚴嚴實實。
四人從管道中鑽出時，次元石綠光如病態的月光般傾瀉而下，將整片廢墟染成了幽綠色。空氣中瀰漫著鼠人特有的惡臭那是一種由次元石粉塵、腐肉、鼠尿和瘟疫香料混合在一起的氣味，濃烈到連戈爾格都皺起了鼻子。
艾爾斯貝絲將紫晶法杖橫在身前，杖頂核心高速旋轉，一層極淡的暗紫色光罩再次將四人籠罩。
探測光紋在廢墟中擴散，但沙許之風在這裡被次元石輻射嚴重干擾，探測範圍被壓縮到不足二十步。她微微偏頭，紫晶色的眼眸掃過廢墟深處那些被次元石綠光照亮的斷壁殘垣。
「灰鐵街就在前面。冷卻水管道的入口在鐵拳堡北側的一座廢棄鐵匠鋪地下一「7
話音未落，桃妍猛地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廢墟前方黑洞洞的窗口和歪斜的門框裡，猩紅色的光點正在一盞接一盞地亮起，密密麻麻，如同夜空中被驚擾的螢火蟲群。
數以百計的氏族鼠從廢墟深處涌了出來。它們有的抓著牆壁上的裂縫攀爬而下，有的從被燒毀的店鋪門板後方擠出來，有的直接從屋頂上倒掛著跳下。
十幾個鼠人軍閥同時用斯卡文語發出了同樣的戰吼，次元石長矛在綠光中泛著病態的鋒芒。
「被發現了嗎——」阿拉米爾的反曲弓瞬間拉滿。
「不。它們只是在巡邏。」桃妍冷靜地判斷，「但馬上就會發現我們。
戈爾格將狼牙棒上的破布扯下，咧嘴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那就殺過去。」
四人背靠背形成防禦圈，沿著廢墟邊緣迅速移動。戈爾格開路，狼牙棒每一次橫掃都砸飛一片鼠人前鋒：阿拉米爾不斷回身射擊，箭矢精準地命中追在最前面的鼠人軍閥眼窩；
桃妍的長叉在鼠群中反覆犁過，每一次刺擊都帶走一隻氏族鼠的喉嚨；艾爾斯貝絲殿後，紫晶尖刺從地面不斷貫穿追兵的腳掌和小腿。
他們衝過一棟被燒毀的商會大樓，繞過一座被鼠人推倒的噴泉雕像，轉入一條更窄的巷道。桃妍一腳踹開巷道盡頭那扇被次元石火焰燒得變形的鐵門，四人魚貫而入，戈爾格反手將鐵門重新砸回門框，暫時隔絕了外面鼠人追兵的尖叫聲。
然後他們轉過身。
巷道盡頭不是另一條街道。不是另一棟廢墟建築。不是他們預想中任何可以繼續逃跑的路徑。
而是一座巨大的、被次元石綠光照得如同白晝的地下發射井。井壁由粗糙的次元石礦渣和鼠人工程術士用廢鐵板拼湊的加固框架構成，井壁上密密麻麻地爬滿了正在忙碌的氏族鼠和奴隸鼠。而在發射井的正中央，矗立著一枚末日火箭。
它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龐大。彈體高達數十米，直徑粗到需要好幾個人才能合抱。彈體表面覆蓋著一層粗糙的暗綠色金屬外殼，外殼上鉚接著無數塊不規則的次元石碎片，每一塊碎片都在自行發光，光色在慘綠與暗紫之間緩緩流轉。
彈體底部是四組由次元石核心驅動的推進引擎，引擎噴口邊緣凝結著一圈圈暗綠色的次元石結晶，每一圈結晶都在以極緩慢的節奏脈動。
彈頭尖端安裝著一顆被多層金屬框架包裹的次元石核心，核心內部不斷有慘綠色的能量波動向外擴散，每一次波動都讓周圍的空氣溫度驟然升高，又在下一刻被核心內部的冷卻裝置強行壓下。
數十根粗大的供能線纜從彈體上垂落，連接著發射井壁上的次元石供能裝置，線纜表面不斷有綠色的電光跳動。
而彈頭上更烙印著一枚斯卡文末日火箭的專屬標識——一枚碩大的鼠人顱骨標識正對著他們。
那顱骨不是普通的鼠人顱骨它的門齒被刻意拉長到誇張的比例，交錯咬合，嚙合處鑲嵌著一顆還在脈動的次元石核心。
顱骨空洞的眼眶中，兩團慘綠色的火焰在無聲地燃燒，每一次閃爍都讓周圍的輻射塵在空中翻湧出一圈極淡的綠色漣漪。
顱骨後方，交叉著兩道扭曲的斯卡文聖徽一左側是史庫里氏族的三道閃電，右側是大角鼠的螺旋特角。兩道聖徽以不自然的角度相互纏繞，像是在互相吞噬，又像是在進行某種褻瀆的儀式。
纏繞處用次元石粉末混合鼠人獻祭者的骨灰塗抹，在黑暗中自行發出病態的螢光，照亮了彈體表面密密麻麻的斯卡文禱文那些禱文用鼠人工程術士自製的次元石鑿子刻成，筆畫粗糲而瘋狂，內容向角鼠祈求「賜予此彈毀滅萬物的權能」。
數百隻氏族鼠正攀爬在彈體表面，用粗糙的工具進行最後的組裝和校準。幾隻瘟疫僧跪在發射架下方焚香祈禱，祭壇上的角鼠雕像在次元石綠光中露出猙獰的獠牙。
鼠人工程術士們站在發射井邊緣的控制平台上，用次元石擴音器尖聲嘶喊著校準參數，聲音在井壁上反覆迴蕩，形成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噪音洪流。
戈爾格瞪著那枚近在咫尺的末日火箭，喉嚨里發出一聲極其複雜的咕嚕。
「目標不是它。但它就在眼前。」
桃妍將長劍從劍鞘中拔出，劍刃在次元石綠光中泛著冷冽的寒芒。她看著發射井中那枚正在被鼠人工程術士瘋狂趕工組裝的末日火箭，聲音依舊清冷而果斷，像是在陳述一個不需要任何討論的事實。
「那還能怎麼辦。總不能視而不見吧。直接毀掉。」
鼠人工程術士站在發射井邊緣的控制平台上，用次元石擴音器發出尖銳到近平撕裂耳膜的尖叫：「殺—殺了他們！不能讓他們碰到末日火箭！」
數百隻氏族鼠從彈體表面、井壁檢修梯和地面工作檯上同時轉向，猩紅色的眼珠在次元石綠光中密密麻麻地亮起。
戈爾格已經沖了出去。他沒有等桃妍的命令一在鼠人發現他們的瞬間，食人魔暴君那雙被橫肉擠成縫隙的小眼睛裡便閃過一種只有餓了三天之後看到一整扇煙燻野豬肉時才會出現的凶光。
巨型狼牙棒在發射井的狹窄空間中搶出一道弧線，一擊砸碎了最前排幾隻氏族鼠的顱骨，衝擊力將它們的屍體砸飛出去，撞翻了後排正在湧上來的奴隸鼠。
鼠人的次元石長矛扎在他的肚腩上，矛尖只刺穿了厚實的脂肪層，在觸到肌肉之前就被戈爾格反手一巴掌拍斷了矛杆。
桃妍在他身後切入。她的長叉在狹窄的發射井空間中比戈爾格的狼牙棒更靈活—叉尖每一次刺出都精準地穿透一隻氏族鼠的喉嚨，拔叉的瞬間帶出一蓬灰色的血霧。
她踩著一隻剛被她刺死的鼠人屍體躍上彈體下方的供能管道，在半空中偏頭朝艾爾斯貝絲喊道：「正好！解決了這裡，鬧出個大動靜幫我們擺脫追兵！」
艾爾斯貝絲將紫晶法杖猛地頓在地上。杖尾鑿入石板，一圈暗紫色的衝擊波從她腳下向四周擴散。衝擊波所過之處，地面上那些被次元石輻射污染的水窪自行凝結成鋒利的紫晶尖刺，從地面向上貫穿，將十幾隻正在衝鋒的氏族鼠釘穿了腳掌和小腿。
她抬起法杖，杖頂核心高速旋轉，一道暗紫色的探測光紋從杖尖射出，沿著末日火箭彈體表面的次元石碎片迅速掃描。
「戈爾格！」她的聲音依舊空靈而平靜，「砸彈體底部左側的次元石供能管道所有管道都在那裡匯聚。只要引爆主供能管道，整個發射井都會被連鎖爆炸吞沒。我給你們爭取時間！」
戈爾格咆哮著將狼牙棒搶向艾爾斯貝絲指示的位置。棒頭砸碎了最外層包裹著管道的黃銅護殼，砸斷了管道內部由次元石粉末壓製成的供能核心。
供能管道爆裂的瞬間，慘綠色的次元石能量從裂口中噴涌而出，將周圍幾隻正在試圖重新連接管道的鼠人工程術士吞沒，那些工程術士在綠光中連尖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化為灰燼。
但更多的氏族鼠仍在從井壁檢修梯上涌下，瘟疫僧們揮舞著香爐，向角鼠獻上最後的祈禱，試圖在供能管道完全炸毀之前將末日火箭發射出去。
阿拉米爾蹲在發射井邊緣的一根斷裂的橫樑上，反曲弓的弓弦以幾乎不可見的頻率連續震動。淬了星火毒的箭矢如同銀色的流火，每一箭都精準地釘入一隻正在攀爬彈體的氏族鼠眼窩。
中箭的鼠人從數十尺高處墜落，屍體砸在井壁上，在次元石綠光中拖出一道道慘綠色的血痕。他在連射的間隙偏頭朝桃妍喊道：「引爆之後我們怎麼出去？」
「原路返回！」桃妍一叉刺穿了一隻試圖從背後偷襲戈爾格的氏族鼠，將它釘在井壁上，「地下水管的檢修門在爆炸衝擊波到達之前能擋住第一波碎片—之後趁亂從廢墟中鑽出去！」
她拔出長叉，叉尖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將又一隻撲向艾爾斯貝絲的氏族鼠刺穿，「戈爾格！最後一擊！」
戈爾格將狼牙棒高舉過頭。食人魔暴君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將全身重量壓在棒頭上，朝已經破裂的供能管道核心砸下了最後一擊。棒頭砸穿管道核心的瞬間，整座發射井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息。然後末日火箭彈體底部的次元石供能核心炸開了。
次元石能量從供能管道的裂口中噴涌而出，在彈體底部形成一個急速膨脹的慘綠色能量球。
能量球吞噬了彈體表面的次元石碎片，吞噬了連接彈體與井壁的供能線纜，吞噬了那些還在彈體上攀爬的氏族鼠和跪在發射架下祈禱的瘟疫僧。
發射井的井壁在能量球的衝擊下開始崩塌，碎石從數十尺高處墜落，砸在井底，又被能量球的衝擊波震成粉末。
「走！」桃妍一把拽住艾爾斯貝絲的手腕，將她拉向管道入口。四人沿著來時的路線狂奔—戈爾格用狼牙棒撞開那些已經開始塌方的檢修門，阿拉米爾不斷回身射擊，將追在後面的鼠人釘死在崩塌的碎石堆中。他們衝過冷卻池乾涸的池底，衝過那扇烙印著鐵拳堡家族徽記的檢修門，衝進矮人冷卻水管道深處。
在管道入口被徹底震塌之前，阿拉米爾最後一個躍入管道。他身後，鐵拳堡地下層的液壓錘冷卻池在連鎖爆炸中轟然崩塌，將那枚還沒來得及發射的末日火箭連同整座發射井一起埋進了廢墟深處。
爆炸的衝擊波從鐵拳堡地下層向四面八方擴散，將灰鐵街北端的十幾棟廢棄鐵匠鋪和鑄造廠同時掀翻。碎石和次元石碎片在夜空中炸開成一團小型的慘綠色蘑菇雲，方圓數里內的鼠人巡邏隊同時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這支冒險小隊陰差陽錯之下，已經完成了一次奇襲任務。
末日火箭的爆炸，比他們想的還要壯觀，聲勢也更加浩大，幾個街區的老鼠都被吸引了過來。
與此同時，努恩城南郊的橋頭堡高坡上，蘇離正站在臨時指揮台前，用望遠鏡觀察河對岸高地上鼠人防線的重組情況。他身後，參謀官們正在更新地圖上的兵力部署標記。
然後他看到了那團從努恩城中城區升起的慘綠色蘑菇雲。
蘇離放下望遠鏡，嘴角微微上揚，然後果斷下令：「派人通知阿爾伯特大團長一他的焰陽騎士團可以發起總攻了。城裡的老鼠們暫時沒空管我們了。」
「我們必須趁艾爾斯貝絲他們在城中破壞的這段時間，猛攻對方陣地，把火炮陣線壓到努恩城下。」
「末日火箭給鼠人帶來的戰略優勢實在太大了。大到我們必須用連續不斷的戰術優勢才能挽回局面。在永世神選南下之前，收回努恩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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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劃已定，艾爾斯貝絲將紫晶法杖從地上拔起，杖頂核心的光芒重新投射在天花板上那張建築結構圖上。
她的指尖沿著大學區向北移動，穿過幾條被塌方碎石堵塞的矮人通風管道支線，最終停在一片被密集的次元石反應源標記覆蓋的城區。
那片區域的結構圖比其他地方更加破碎，但地下管線的密度卻高得驚人矮人黃金時代留下的工業通風網絡在這裡達到頂峰，數十條管道從四面八方匯聚，如蛛網般縱橫交錯。
「伊克特·利爪的實驗室，最有可能的位置是這裡一中城區。確切地說，是灰鐵街。」她的指尖在結構圖那片區域上輕輕畫了一個圈。
「努恩城在淪陷之前，中城區是整個帝國南部最繁華的商業與工匠聚居地。灰鐵街是中城區的心臟一努恩槍炮學院最優秀的畢業工匠，十個里有七個在灰鐵街開過自己的鐵匠鋪。」
「鼠人占領努恩之後，把灰鐵街改造成了前線指揮部的附屬工業區，所有鐵匠鋪都被徵用為次元石裝置零件加工車間。鼠人工程術士最喜歡待的地方就是灰鐵街，因為那裡有努恩最好的鍛爐和淬火池。」
她從腰間皮袋裡取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羊皮紙地圖，攤開在閱覽桌上。那是一張努恩城淪陷前的市政規劃圖，邊角已經被歲月磨得發脆，但墨線依然清晰。
地圖上，灰鐵街被標註在一條狹窄而蜿蜒的主幹道兩側，街道從努恩槍炮學院北門一直延伸到河港碼頭的倉庫區，兩側密密麻麻地排列著數十家鐵匠鋪、鑄造廠和零件加工坊。
「灰鐵街的北端有一座特別的建築鐵拳堡。不是軍事要塞，而是一座由矮人工匠大師格朗尼·鐵拳建造的環形鍛爐堡壘。」
「當年格朗尼大師因為拒絕在海門關工程師行會的內部派系鬥爭中站隊，被排擠出矮人工程行會，一怒之下帶著整個家族遷居努恩，在灰鐵街最北端建了這座堡壘。」
「鐵拳堡的結構跟舊世界所有鐵匠鋪都不一樣——它的鍛爐建在地下層，通過一套由矮人符文驅動的液壓錘系統進行鍛造，爐芯溫度可以達到普通鍛爐的三倍。格朗尼大師在這座堡壘里為努恩槍炮學院鑄造過整整三代主力火炮的炮管。」
她的指尖在鐵拳堡的位置上輕輕敲了敲。
「伊克特·利爪的動力裝甲，需要極高溫度的鍛爐才能鑄造和維修。灰鐵街其他鐵匠鋪的鍛爐都達不到這個溫度要求，但鐵拳堡的矮人液壓錘鍛爐可以。」
「而且，鐵拳堡的地下結構跟圖書館一樣，也是矮人黃金時代留下的—地基用的是符文鐵漿加固，鼠人從外面挖不進去。所以伊克特·利爪一定把自己的實驗室設在那裡。
他要隨時維修動力裝甲，隨時校準末日火箭的次元石核心供能參數，沒有比鐵拳堡更合適的位置。」
阿拉米爾將反曲弓從肩上卸下來，弓臂在他指尖輕輕轉動。
「那我們怎麼進去？如果鐵拳堡的地基跟這裡一樣堅固，正面硬闖肯定行不通一食人魔力氣再大，也砸不開矮人的符文鐵漿。」
「不用砸。」艾爾斯貝絲從地圖邊緣抽出一張更小、更舊的管道結構圖，那是她從圖書館殘存檔案中找到的矮人工業管網圖紙。
「鐵拳堡的液壓錘系統需要一條獨立的冷卻水管道，從瑞克河直接引水。這條管道經過大學區地下—也就是我們現在所在的位置。」
「它比普通的矮人通風管道更寬，直徑足夠讓戈爾格直立通過，直通鐵拳堡地下層的鍛爐冷卻池。伊克特·利爪雖然占了鐵拳堡，但他不是矮人，不懂矮人的工業管網布局。
這條冷卻水管道在市政檔案里根本沒有記錄——只有當年參與建造的矮人工匠知道。」
戈爾格將狼牙棒往肩上一扛，咧嘴露出一個黃牙笑容。「從水管鑽進去，趁那隻老鼠在修他的鐵皮殼子的時候一棒子砸碎他的腦袋。簡單，直接。我喜歡。」
很快他們就走出了圖書館的地下藏書室。
阿拉米爾走在隊伍中間，反曲弓半張，箭尖始終對準身後的黑暗。
他們很順利地摸到了一條管道內，鑽管道進軍，看來是哪個世界都愛用的戰術啊！
冷水管道的石壁在紫晶法杖的銀白光芒下泛著潮濕的反光，管道內壁上覆蓋著數百年沉積下來的水垢，在光芒中呈現出層層疊疊的灰白色紋路，像是被時間凍結的瀑布。
空氣里瀰漫著河水、鐵鏽和極淡的矮人符文石粉塵混合的氣味，與地下藏書室那種乾燥的羊皮紙氣息截然不同。
精靈王子忽然輕聲笑了：「出發之前，蘇離元帥跟我們說，要潛入努恩城，穿過鼠人的百萬大軍，找到並摧毀末日火箭。」
他將反曲弓換到左手，用右手撥開一縷垂落在眼前的鉑金色髮絲，「我想像過很多種潛入方式一從屋頂上飛檐走壁，從廢墟夾縫中潛伏滲透，甚至從鐘樓頂層用繩索滑降到發射陣地中央。但我從來沒想過，我們實際上是在做什麼：先鑽密道，再下水管，像幾隻老鼠一樣在矮人幾百年前修的冷卻管道里摸黑爬行。」
「現在又要從冷卻池裡游過去，趁一隻瘋老鼠修鐵皮殼子的時候砸碎他的腦袋。艾索洛倫的巡林客王子，在努恩城地底下鑽水管。這趟旅程的奇幻程度，確實超乎了當初出發時的所有預期。」
「少抱怨。」戈爾格粗啞的嗓音從隊伍最前方傳來，食人魔暴君弓著腰在管道中挪動，狼牙棒拖在身後，棒頭上的鋼刺偶爾刮過石壁，濺起一串暗金色的火星。
「鑽水管比正面攻城舒服多了。至少水管里沒有鼠特林和瘟疫投石機。而且水管里涼快——地面上那些次元石綠光能把活人烤熟。」
桃妍走在戈爾格身後，依舊沉默，一雙鳳眸在黑暗中泛著淡金色的寒芒。
管道出口藏在中城區廢墟一棟被燒毀的商會大樓地基下方，被半塌的花崗岩基座和瘋長的荊棘叢遮得嚴嚴實實。
四人從管道中鑽出時，次元石綠光如病態的月光般傾瀉而下，將整片廢墟染成了幽綠色。空氣中瀰漫著鼠人特有的惡臭那是一種由次元石粉塵、腐肉、鼠尿和瘟疫香料混合在一起的氣味，濃烈到連戈爾格都皺起了鼻子。
艾爾斯貝絲將紫晶法杖橫在身前，杖頂核心高速旋轉，一層極淡的暗紫色光罩再次將四人籠罩。
探測光紋在廢墟中擴散，但沙許之風在這裡被次元石輻射嚴重干擾，探測範圍被壓縮到不足二十步。她微微偏頭，紫晶色的眼眸掃過廢墟深處那些被次元石綠光照亮的斷壁殘垣。
「灰鐵街就在前面。冷卻水管道的入口在鐵拳堡北側的一座廢棄鐵匠鋪地下一「7
話音未落，桃妍猛地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廢墟前方黑洞洞的窗口和歪斜的門框裡，猩紅色的光點正在一盞接一盞地亮起，密密麻麻，如同夜空中被驚擾的螢火蟲群。
數以百計的氏族鼠從廢墟深處涌了出來。它們有的抓著牆壁上的裂縫攀爬而下，有的從被燒毀的店鋪門板後方擠出來，有的直接從屋頂上倒掛著跳下。
十幾個鼠人軍閥同時用斯卡文語發出了同樣的戰吼，次元石長矛在綠光中泛著病態的鋒芒。
「被發現了嗎——」阿拉米爾的反曲弓瞬間拉滿。
「不。它們只是在巡邏。」桃妍冷靜地判斷，「但馬上就會發現我們。
戈爾格將狼牙棒上的破布扯下，咧嘴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那就殺過去。」
四人背靠背形成防禦圈，沿著廢墟邊緣迅速移動。戈爾格開路，狼牙棒每一次橫掃都砸飛一片鼠人前鋒：阿拉米爾不斷回身射擊，箭矢精準地命中追在最前面的鼠人軍閥眼窩；
桃妍的長叉在鼠群中反覆犁過，每一次刺擊都帶走一隻氏族鼠的喉嚨；艾爾斯貝絲殿後，紫晶尖刺從地面不斷貫穿追兵的腳掌和小腿。
他們衝過一棟被燒毀的商會大樓，繞過一座被鼠人推倒的噴泉雕像，轉入一條更窄的巷道。桃妍一腳踹開巷道盡頭那扇被次元石火焰燒得變形的鐵門，四人魚貫而入，戈爾格反手將鐵門重新砸回門框，暫時隔絕了外面鼠人追兵的尖叫聲。
然後他們轉過身。
巷道盡頭不是另一條街道。不是另一棟廢墟建築。不是他們預想中任何可以繼續逃跑的路徑。
而是一座巨大的、被次元石綠光照得如同白晝的地下發射井。井壁由粗糙的次元石礦渣和鼠人工程術士用廢鐵板拼湊的加固框架構成，井壁上密密麻麻地爬滿了正在忙碌的氏族鼠和奴隸鼠。而在發射井的正中央，矗立著一枚末日火箭。
它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龐大。彈體高達數十米，直徑粗到需要好幾個人才能合抱。彈體表面覆蓋著一層粗糙的暗綠色金屬外殼，外殼上鉚接著無數塊不規則的次元石碎片，每一塊碎片都在自行發光，光色在慘綠與暗紫之間緩緩流轉。
彈體底部是四組由次元石核心驅動的推進引擎，引擎噴口邊緣凝結著一圈圈暗綠色的次元石結晶，每一圈結晶都在以極緩慢的節奏脈動。
彈頭尖端安裝著一顆被多層金屬框架包裹的次元石核心，核心內部不斷有慘綠色的能量波動向外擴散，每一次波動都讓周圍的空氣溫度驟然升高，又在下一刻被核心內部的冷卻裝置強行壓下。
數十根粗大的供能線纜從彈體上垂落，連接著發射井壁上的次元石供能裝置，線纜表面不斷有綠色的電光跳動。
而彈頭上更烙印著一枚斯卡文末日火箭的專屬標識——一枚碩大的鼠人顱骨標識正對著他們。
那顱骨不是普通的鼠人顱骨它的門齒被刻意拉長到誇張的比例，交錯咬合，嚙合處鑲嵌著一顆還在脈動的次元石核心。
顱骨空洞的眼眶中，兩團慘綠色的火焰在無聲地燃燒，每一次閃爍都讓周圍的輻射塵在空中翻湧出一圈極淡的綠色漣漪。
顱骨後方，交叉著兩道扭曲的斯卡文聖徽一左側是史庫里氏族的三道閃電，右側是大角鼠的螺旋特角。兩道聖徽以不自然的角度相互纏繞，像是在互相吞噬，又像是在進行某種褻瀆的儀式。
纏繞處用次元石粉末混合鼠人獻祭者的骨灰塗抹，在黑暗中自行發出病態的螢光，照亮了彈體表面密密麻麻的斯卡文禱文那些禱文用鼠人工程術士自製的次元石鑿子刻成，筆畫粗糲而瘋狂，內容向角鼠祈求「賜予此彈毀滅萬物的權能」。
數百隻氏族鼠正攀爬在彈體表面，用粗糙的工具進行最後的組裝和校準。幾隻瘟疫僧跪在發射架下方焚香祈禱，祭壇上的角鼠雕像在次元石綠光中露出猙獰的獠牙。
鼠人工程術士們站在發射井邊緣的控制平台上，用次元石擴音器尖聲嘶喊著校準參數，聲音在井壁上反覆迴蕩，形成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噪音洪流。
戈爾格瞪著那枚近在咫尺的末日火箭，喉嚨里發出一聲極其複雜的咕嚕。
「目標不是它。但它就在眼前。」
桃妍將長劍從劍鞘中拔出，劍刃在次元石綠光中泛著冷冽的寒芒。她看著發射井中那枚正在被鼠人工程術士瘋狂趕工組裝的末日火箭，聲音依舊清冷而果斷，像是在陳述一個不需要任何討論的事實。
「那還能怎麼辦。總不能視而不見吧。直接毀掉。」
鼠人工程術士站在發射井邊緣的控制平台上，用次元石擴音器發出尖銳到近平撕裂耳膜的尖叫：「殺—殺了他們！不能讓他們碰到末日火箭！」
數百隻氏族鼠從彈體表面、井壁檢修梯和地面工作檯上同時轉向，猩紅色的眼珠在次元石綠光中密密麻麻地亮起。
戈爾格已經沖了出去。他沒有等桃妍的命令一在鼠人發現他們的瞬間，食人魔暴君那雙被橫肉擠成縫隙的小眼睛裡便閃過一種只有餓了三天之後看到一整扇煙燻野豬肉時才會出現的凶光。
巨型狼牙棒在發射井的狹窄空間中搶出一道弧線，一擊砸碎了最前排幾隻氏族鼠的顱骨，衝擊力將它們的屍體砸飛出去，撞翻了後排正在湧上來的奴隸鼠。
鼠人的次元石長矛扎在他的肚腩上，矛尖只刺穿了厚實的脂肪層，在觸到肌肉之前就被戈爾格反手一巴掌拍斷了矛杆。
桃妍在他身後切入。她的長叉在狹窄的發射井空間中比戈爾格的狼牙棒更靈活—叉尖每一次刺出都精準地穿透一隻氏族鼠的喉嚨，拔叉的瞬間帶出一蓬灰色的血霧。
她踩著一隻剛被她刺死的鼠人屍體躍上彈體下方的供能管道，在半空中偏頭朝艾爾斯貝絲喊道：「正好！解決了這裡，鬧出個大動靜幫我們擺脫追兵！」
艾爾斯貝絲將紫晶法杖猛地頓在地上。杖尾鑿入石板，一圈暗紫色的衝擊波從她腳下向四周擴散。衝擊波所過之處，地面上那些被次元石輻射污染的水窪自行凝結成鋒利的紫晶尖刺，從地面向上貫穿，將十幾隻正在衝鋒的氏族鼠釘穿了腳掌和小腿。
她抬起法杖，杖頂核心高速旋轉，一道暗紫色的探測光紋從杖尖射出，沿著末日火箭彈體表面的次元石碎片迅速掃描。
「戈爾格！」她的聲音依舊空靈而平靜，「砸彈體底部左側的次元石供能管道所有管道都在那裡匯聚。只要引爆主供能管道，整個發射井都會被連鎖爆炸吞沒。我給你們爭取時間！」
戈爾格咆哮著將狼牙棒搶向艾爾斯貝絲指示的位置。棒頭砸碎了最外層包裹著管道的黃銅護殼，砸斷了管道內部由次元石粉末壓製成的供能核心。
供能管道爆裂的瞬間，慘綠色的次元石能量從裂口中噴涌而出，將周圍幾隻正在試圖重新連接管道的鼠人工程術士吞沒，那些工程術士在綠光中連尖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化為灰燼。
但更多的氏族鼠仍在從井壁檢修梯上涌下，瘟疫僧們揮舞著香爐，向角鼠獻上最後的祈禱，試圖在供能管道完全炸毀之前將末日火箭發射出去。
阿拉米爾蹲在發射井邊緣的一根斷裂的橫樑上，反曲弓的弓弦以幾乎不可見的頻率連續震動。淬了星火毒的箭矢如同銀色的流火，每一箭都精準地釘入一隻正在攀爬彈體的氏族鼠眼窩。
中箭的鼠人從數十尺高處墜落，屍體砸在井壁上，在次元石綠光中拖出一道道慘綠色的血痕。他在連射的間隙偏頭朝桃妍喊道：「引爆之後我們怎麼出去？」
「原路返回！」桃妍一叉刺穿了一隻試圖從背後偷襲戈爾格的氏族鼠，將它釘在井壁上，「地下水管的檢修門在爆炸衝擊波到達之前能擋住第一波碎片—之後趁亂從廢墟中鑽出去！」
她拔出長叉，叉尖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將又一隻撲向艾爾斯貝絲的氏族鼠刺穿，「戈爾格！最後一擊！」
戈爾格將狼牙棒高舉過頭。食人魔暴君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將全身重量壓在棒頭上，朝已經破裂的供能管道核心砸下了最後一擊。棒頭砸穿管道核心的瞬間，整座發射井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息。然後末日火箭彈體底部的次元石供能核心炸開了。
次元石能量從供能管道的裂口中噴涌而出，在彈體底部形成一個急速膨脹的慘綠色能量球。
能量球吞噬了彈體表面的次元石碎片，吞噬了連接彈體與井壁的供能線纜，吞噬了那些還在彈體上攀爬的氏族鼠和跪在發射架下祈禱的瘟疫僧。
發射井的井壁在能量球的衝擊下開始崩塌，碎石從數十尺高處墜落，砸在井底，又被能量球的衝擊波震成粉末。
「走！」桃妍一把拽住艾爾斯貝絲的手腕，將她拉向管道入口。四人沿著來時的路線狂奔—戈爾格用狼牙棒撞開那些已經開始塌方的檢修門，阿拉米爾不斷回身射擊，將追在後面的鼠人釘死在崩塌的碎石堆中。他們衝過冷卻池乾涸的池底，衝過那扇烙印著鐵拳堡家族徽記的檢修門，衝進矮人冷卻水管道深處。
在管道入口被徹底震塌之前，阿拉米爾最後一個躍入管道。他身後，鐵拳堡地下層的液壓錘冷卻池在連鎖爆炸中轟然崩塌，將那枚還沒來得及發射的末日火箭連同整座發射井一起埋進了廢墟深處。
爆炸的衝擊波從鐵拳堡地下層向四面八方擴散，將灰鐵街北端的十幾棟廢棄鐵匠鋪和鑄造廠同時掀翻。碎石和次元石碎片在夜空中炸開成一團小型的慘綠色蘑菇雲，方圓數里內的鼠人巡邏隊同時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這支冒險小隊陰差陽錯之下，已經完成了一次奇襲任務。
末日火箭的爆炸，比他們想的還要壯觀，聲勢也更加浩大，幾個街區的老鼠都被吸引了過來。
與此同時，努恩城南郊的橋頭堡高坡上，蘇離正站在臨時指揮台前，用望遠鏡觀察河對岸高地上鼠人防線的重組情況。他身後，參謀官們正在更新地圖上的兵力部署標記。
然後他看到了那團從努恩城中城區升起的慘綠色蘑菇雲。
蘇離放下望遠鏡，嘴角微微上揚，然後果斷下令：「派人通知阿爾伯特大團長一他的焰陽騎士團可以發起總攻了。城裡的老鼠們暫時沒空管我們了。」
「我們必須趁艾爾斯貝絲他們在城中破壞的這段時間，猛攻對方陣地，把火炮陣線壓到努恩城下。」
「末日火箭給鼠人帶來的戰略優勢實在太大了。大到我們必須用連續不斷的戰術優勢才能挽回局面。在永世神選南下之前，收回努恩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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