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小小的拯救了一次世界
第769章 小小的拯救了一次世界
就在城外蘇離取得突破性進展的同時，城內的四人冒險小隊作為奇兵也在艱難推進。
中城區灰鐵街。昔日帝國南部最繁華的工匠聚居地，如今只剩一片被次元石綠光籠罩的廢墟。
鼠人占領努恩後，將灰鐵街改造成了前線指揮部的附屬工業區，所有鐵匠鋪都被徵用為次元石裝置零件加工車間，街道兩側的店鋪門板上釘滿了鼠人工程術士自製的黃銅鉚釘，牆上塗滿了斯卡文氏族的領地標記。
四人從一條被塌方碎石半掩的矮人通風管道中鑽出。
戈爾格用狼牙棒頂開管道出口的鑄鐵格柵，生鏽的鉸鏈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在寂靜的廢墟中迴蕩。
他從管道口探出半個身子，警覺地環顧四周，然後朝身後做了個「安全」的手勢。
這已經是他們潛入中城區以來更換的第七條管道通路。
前六條中有三條被鼠人改造成了次元石廢料傾倒場，管道內壁的輻射濃度高到連艾爾斯貝絲的紫晶光罩都撐不過幾刻。
兩條被塌方堵死，碎石後面滿是鼠巨魔的巢穴，隔著石壁都能聽到那些巨獸啃噬骨頭的碎裂聲。
一條被瘟疫僧用次元石火焰噴射器改造成了焚香通道，管道出口正對著一座還在運作的角鼠祭壇。他們不得不原路折返，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爬了將近一個時辰才找到另一條岔路。
每一次穿出管道，都意味著新的險境。
在中城區邊緣一座被燒毀的商會大樓廢墟中，他們誤入了一處鼠人傷兵營數百隻受傷的氏族鼠橫七豎八地躺在地鋪上，空氣中瀰漫著腐肉與次元石消毒劑的刺鼻氣味。
四人被迫在傷兵營的陰影中靜默潛伏了許久，等到巡邏的瘟疫僧換班的間隙才得以穿過。
在穿過一條被鼠人改造成物資運輸幹道的中央運河時，他們差點被一支運送次元石核心的車隊撞個正著數十頭鼠巨魔扛著粗重的鐵鏈，拖曳著十幾輛滿載次元石碎片的平板車，車隊兩側簇擁著密密麻麻的氏族鼠護衛，鼠人軍閥騎在鼠巨魔肩頭尖聲嘶喊著行進指令。
四人縮在運河橋洞下的陰影中，艾爾斯貝絲的紫晶光罩將他們籠罩得嚴嚴實實，所有人的手都按在武器柄上，連戈爾格都屏住了呼吸，直到車隊碾過橋面的轟鳴聲徹底遠去才敢繼續前進。
而隨著他們越靠近中城區核心地帶，鼠人的巡邏密度變得越來越密集。
在中城區外圍，每隔幾百步才有一隊氏族鼠巡邏。
到了灰鐵街邊緣，巡邏隊的間隔已經縮短到不足百步。
每一棟廢墟建築的高層窗口都可能藏著鼠人狙擊手，每一條巷道拐角都可能迎面撞上巡邏的氏族鼠小隊。
有一次他們被迫藏在一處被鼠人改造成公共屠宰場的建築里，藏身之處距離懸掛著人類殘骸的生鏽鐵鉤只隔了半堵牆壁，戈爾格甚至能聞到鐵鉤上那些還在滴血的肉塊散發出的腐臭味。
而現在，他們終於站在了灰鐵街的街口。
而在灰鐵街的最北端，鐵拳堡矗立在夜色中。
鐵拳堡是一座環形的巨型鍛爐堡壘，堡壘外牆沒有窗戶，矮人工程師在設計這座堡壘時，所有採光都依賴地下層的液壓錘符文照明系統。
外牆表面密密麻麻地刻滿了矮人工匠的施工符文與家族徽記，那些符文與鼠人在街道兩側塗鴉的斯卡文標記形成了鮮明對比矮人的符文莊重而有序，每一筆鑿痕都精確到毫釐，像是石壁上凝固的數學公式。
鼠人的塗鴉則狂亂而扭曲，像是用爪子在牆上胡亂刨出來的傷痕。
「伊克特·利爪的實驗室就在那座堡壘里。」桃妍壓低聲音，鳳眸在夜色中泛著淡金色的寒芒。
艾爾斯貝絲深呼了一口氣，說道：「這曾是我們城市的驕傲，如今卻被鼠人褻瀆了。
我們必須儘快進去，解決伊克特·利爪。」
四人從檢修門中無聲地滑入鐵拳堡地下二層的走廊。與圖書館地下藏書室的乾燥整潔截然不同，鐵拳堡內部的走廊被鼠人改造得如同一座活體的次元石巢穴。
空氣中瀰漫著比街道上更濃烈的次元石粉塵，混著鍛爐高溫、矮人機油腐敗後的酸臭以及某種更深層的、令人作嘔的焚燒血肉的氣味。
每隔幾步就能看到一具被遺棄在走廊角落的奴隸鼠屍體，屍體表面覆蓋著厚厚一層次元石結晶，有些還在抽搐，有些已經僵硬得如同石雕。
艾爾斯貝絲將紫晶法杖橫在身前，探測光紋沿著走廊向更深處擴散。
她能感知到在堡壘正中央的環形鍛爐大廳里，一個極其強大的次元石能量源正在以不規則的頻率脈動那不是末日火箭的核心，而是某種更複雜、更精密的裝置。
而在能量源旁邊，一個被多層魔法防護包裹的生命體正在快速移動，它的體型比普通鼠人大得多，輪廓邊緣不斷有電弧跳動。
「他在上面。動力裝甲的能量波動太強了，我的探測光紋甚至不需要主動搜尋——整座鐵拳堡的次元石供能網絡都在向他匯聚。」
他們沿著走廊向更深處推進。經過一處被改造成次元石熔爐控制室的大廳時，他們透過半塌的牆壁看到了鐵拳堡曾經的心臟—矮人們在黃金時代建造的環形鍛爐。
那座鍛爐曾是整個帝國南部最先進的液壓錘鍛造系統，如今被鼠人工程術士徹底改造：鍛爐爐芯被拆掉，換上了一座由多層次元石合金板拼接的巨型熔爐，爐口不斷噴湧出液態的慘綠色能量，順著數十條供能管道向堡壘各處輸送。
熔爐周圍站著十幾隻鼠人工程術士，用次元石探針監測著熔爐的溫度與能量輸出參數。
幾隻鼠巨魔正扛著粗大的次元石碎片往熔爐中添加燃料，每一塊碎片墜入爐口時都濺起一團慘綠色的能量火花。
四人從控制室側面無聲地穿過，沒有驚動那些正在忙碌的工程術士。他們沿著一條被線纜塞滿的螺旋石梯向上攀爬，石梯盡頭是鐵拳堡曾經的液壓錘操作平台。
戈爾格第一個推開平台盡頭那扇被次元石線纜纏滿的矮人精鐵大門—一然後四個人同時停下了腳步。
鐵拳堡的液壓錘操作平台已被鼠人改造成了伊克特·利爪的私人實驗室。
平台正中央，一座由黃銅、精鐵和次元石合金拼湊成的動力裝甲懸掛在半空中，數十根粗大的供能線纜從天花板上的熔爐主管道垂落，連接著裝甲背部、肩部和四肢的次元石核心接口。
裝甲的構造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的工程學原理一左臂裝備著一柄比成年人類手臂還粗的放電長戟，戟刃上跳動著慘綠色的高壓電弧；右臂則被改造成了一隻由多層合金關節構成的機械爪，爪尖泛著被次元石能量淬鍊過的暗綠色寒芒：
胸甲中央鑲嵌著一顆正在全速脈動的次元石核心，每一次脈動都讓周圍的空氣溫度驟然升高。裝甲的面罩是一整塊打磨成鼠人顱骨形狀的次元石合金板，面罩上那兩道扭曲的斯卡文符文在電弧的映照下泛著病態的綠光。
而在裝甲正下方，站著一隻灰毛鼠人。
他的體型比普通氏族鼠大得多，但並非鼠巨魔那種粗壯的蠻力型體格更接近於一隻因為長期接觸次元石輻射而發生畸變的老年鼠。
他的左臂和左半邊臉頰被嚴重燒傷，皮膚皺縮成暗灰色的疤痕組織，左眼窩空洞無物，只有一團微弱的次元石綠光在眼眶深處閃爍。
他穿著一件由多層合金板拼湊的半身工作甲，甲片上沾滿了次元石粉塵與乾涸的鼠血。他的右臂握著一柄粗如兒臂的黃銅校準探針，正在對懸掛在半空中的動力裝甲進行最後的參數調試。
而他身後，幾隻鼠人工程術士正跪在地上，用次元石鑿子在石板上刻著密密麻麻的校準數據，時不時抬起頭用驚恐的眼神偷瞄一眼那隻灰毛鼠的背影。
伊克特·利爪。史庫里氏族首席大工程術士，毀滅巨輪與末日火箭的發明者，努恩城所有次元石毀滅武器的總設計師。
一隻跪在地上的工程術士顫抖著舉起一塊刻滿校準數據的石板，用尖細的斯卡文語彙報：「大—大師，三號發射陣地的末日火箭被那些人類渣滓炸掉了。巡邏隊報告說，有四個人類潛入了中城區。他們一他們可能正在往這邊來。我們要不要調更多衛隊過來？」
伊克特·利爪轉過身，用那隻僅存的右眼盯著跪在地上的工程術士。然後他揮動黃銅校準探針，探針尖端放出一道慘綠色的電弧，直接擊穿了那隻工程術士的胸膛。屍體倒在地上的瞬間，周圍的工程術士同時縮緊了脖子。
「更多衛隊？更多衛隊只會引來更多注意！」他的斯卡文語尖銳而嘶啞，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從被次元石灼傷的喉嚨里硬擠出來的，「你們這些白痴根本不明白—現在是關鍵時刻！邪月碎片的軌道參數已經校準到最後一步了！毀滅魔球的供能核心已經進入最終測試階段！」
「只要再給我幾天，只要幾天整個舊世界都會看到伊克特·利爪的名字刻在歷史上！不是莫斯基塔！不是斯洛特！是我！只有我！」他轉過身，用校準探針指向頭頂那具動力裝甲的胸甲核心。
「等我把毀滅魔球發射到莫爾斯里布上，炸毀邪月，讓月球的碎片砸向這個世界——
到時候，連大角鼠都要對我刮目相看！」
就在此時，艾爾斯貝絲向前邁出一步，紫晶法杖頓在石板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迴響。
她的銀灰色長髮在次元石電弧的慘綠色光芒中飄散，那張蒼白得近平透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紫晶色的眼眸此刻亮得驚人。
「伊克特·利爪！你的名字不會刻在歷史上—一隻會刻在墓碑上！你腳下的這座城市，曾經是帝國南部最璀璨的明珠。努恩大學的圖書館收藏著從瑞克河到世界邊緣山脈所有已知文明的典籍，灰鐵街的鐵匠鋪鑄造過整個舊世界最精良的火炮，鐵拳堡的鍛爐里曾經燃燒著矮人黃金時代最輝煌的火焰。」
「而你一你把這一切都毀了。你把大學變成了鼠巨魔的飼料場，把鐵匠鋪改成了次元石廢料加工車間，把格朗尼·鐵拳的液壓錘鍛爐變成了末日火箭的發射塔。」
「現在你還想炸毀邪月，讓月球的碎片砸向這個世界？你連你自己的種族都毀滅過一次—第二次斯卡文內戰，你們史庫里氏族殺了多少同類？現在你還要拉著整個世界給你陪葬？！」
伊克特·利爪猛地轉過身，那隻僅存的右眼瞪得滾圓，左眼窩裡的次元石綠光瘋狂閃爍。「誰在那裡！」
他的尖叫聲在液壓錘操作平台的石壁之間迴蕩，幾隻跪在地上的工程術士同時驚恐地抬起頭，還沒來得及看清闖入者的位置，就被伊克特揮動校準探針放出的慘綠色電弧擊穿了胸口。
不是因為他發現了誰是叛徒，而是因為他憤怒的時候需要殺點什麼來冷靜，任何跪得太近的鼠人都是合適的靶子。
就是現在。桃妍在艾爾斯貝絲開口呵斥的瞬間便已無聲地移動到了伊克特·利爪的側後方。
她的長叉刺穿了從天花板垂落到裝甲左臂的那根供能線纜，叉尖切斷線纜外層的黃銅護殼，深入內部由次元石粉末壓製成的供能核心。
線纜斷裂的瞬間，慘綠色的次元石能量從裂口中噴涌而出，將周圍幾隻還沒反應過來的工程術士吞沒，伊克特·利爪頭頂那具動力裝甲的左臂關節處炸開一串刺目的電弧，裝申內部的供能參數在失去左臂供能後開始劇烈波動。
她沒有任何停頓，手腕翻轉，將叉尖從供能線纜中拔出，反手刺穿了另一根連接裝甲背部的次元石核心供能主管道。
主管道爆裂的衝擊力將她震退了半步，但她在後退的同時已經調整好了姿態，叉尖對準了第三根供能線纜。
伊克特·利爪發出一聲尖銳到近乎撕裂耳膜的咆哮。他不是憤怒至少在斯卡文的價值體系里，這種情緒不應該被簡單地歸類為憤怒。
那是被比自己更卑鄙的手段擊敗時的暴怒，是看到一個低等種族居然能如此熟練地使用背後偷襲和聲東擊西這些斯卡文傳統美德時的不甘。
「你們這些人類——」他揮動校準探針，一道比之前所有電弧都更粗、更亮的慘綠色閃電朝桃妍劈去，桃妍側身閃過，閃電擦著她的肩甲掠過，將她身後的石壁炸出一個冒著青煙的窟窿，「比鼠人還要卑鄙！」
「卑鄙對鼠人而言不是貶義詞，那是高貴美德的象徵。」桃妍冷靜地回應，同時在閃避的間隙刺穿了第四根供能線纜。
伊克特·利爪的右眼珠幾乎要從眼眶裡蹦出來。他沒有再浪費時間去咒罵，而是用那隻畸形的右爪猛地拽下頭頂一根連接裝甲胸部的粗大鐵鏈。
懸掛在半空中的動力裝甲在鐵鏈的拉扯下轟然降下，重重砸在平台石板上，將周圍那些還在瑟瑟發抖的工程術士震翻在地。他用右爪攀上裝甲的胸甲，將那顆正在全速脈動的次元石核心用力按進胸甲中央的接口中，核心與接口咬合的瞬間，整具裝甲的表面同時亮起了慘綠色的符文光紋。
然後他整個身體縮進了裝甲內部，金屬面罩合攏的瞬間，左臂的放電長戟重新跳起了高壓電弧，右臂的機械爪張開又合攏，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偷襲偷襲！」他的聲音從金屬面罩內部傳出，變成了更加低沉、更加扭曲的機械轟鳴。
「人類的偷襲！大角鼠不會原諒你們！伊克特·利爪不會原諒你們！我要把你們的屍體掛在末日火箭上，發射到莫爾斯里布去一讓整個宇宙都看到，得罪伊克特·利爪的下場！」
動力裝甲的雙腿關節發出一聲沉悶的液壓轟鳴，整具裝甲朝桃妍猛撲過來，左臂的放電長戟在空中劃出一道慘綠色的電弧軌跡。
動力裝甲在這一瞬間爆發出遠超眾人預期的速度——左臂放電長戟在空中劃出慘綠色的電弧軌跡，右臂機械爪張開五根泛著暗綠色寒芒的合金爪尖，朝桃妍的胸口猛抓過去。
桃妍側身閃過，長戟的戟刃擦著她的肩甲掠過，在精鋼板甲上型出一道焦黑的灼痕。
機械爪緊隨其後砸在她剛才站立的位置，石板地面被爪尖鑿出五個冒著青煙的窟窿，次元石能量從窟窿中湧出，將周圍的石板燒出一圈圈暗綠色的漣漪。
但這一擊也暴露了動力裝甲最致命的弱點。伊克特·利爪不是戰士。他是一名工程術士，一輩子都埋頭於工作檯、熔爐和次元石校準探針之間。
他的反應速度、格鬥本能和戰術判斷與真正在戰場上搏殺過的戰士根本不在一個量級上。
他之所以可怕，是因為他的發明——末日火箭、毀滅魔球、次元石轉管機槍——而不是因為他本人能在近戰中擊殺傳奇級對手。
動力裝甲能讓他變強、變快、變得更耐打，但變不出他從未擁有過的近戰經驗。
更何況，他的身形太矮了。即使穿上動力裝甲，伊克特·利爪的站立高度也只到戈爾格的胸口，勉強與桃妍和艾爾斯貝絲平齊。
動力裝甲的四肢關節是為鼠人的矮小骨架量身定製的，這讓他在面對四個各有所長的高階對手時，攻擊範圍和防守角度都極其有限。
當桃妍在閃避間隙刺穿供能線纜時，伊克特需要將整個裝甲的上半身向後仰起才能將放電長戟的戟刃對準桃妍，而大幅度後仰讓裝甲背部的供能接口暴露在阿拉米爾的箭矢射界內。
戈爾格從側翼沖了上來。食人魔暴君不需要任何花哨的戰術，他的優勢從來只有一個絕對的力量。
巨型狼牙棒在液壓錘操作平台的狹窄空間中搶出一道弧線，狠狠砸在動力裝甲的右臂肩部關節上。
棒頭砸中關節的瞬間，操作平台上的石板被從戈爾格腳下擴散的衝擊力震碎了一圈，伊克特·利爪的機械爪被打得偏向一側，整條右臂暫時失去了攻擊能力。
矮人符文鐵漿鍛造的液壓錘操作平台在承受了這一擊之後，石板表面只是裂開了幾道細紋，但伊克特·利爪的裝甲肩部關節處已被砸出了一道肉眼可見的凹痕，邊緣不斷有慘綠色的電光跳動。
「不不可能！」伊克特·利爪的尖叫聲從金屬面罩內部傳出，比之前更加尖銳、
更加扭曲。
「我的動力裝甲是無敵的！我用矮人合金鍛造的關節，用次元石核心供能你不可能砸穿它！」他用左臂的放電長戟朝戈爾格猛刺過去，戟刃上的高壓電弧在空氣中拉出一道刺目的綠色軌跡。
戈爾格沒有閃避。他用狼牙棒硬生生架住了放電長戟的戟杆，棒頭上的鋼刺與戟杆碰撞時炸開一串暗金色的火星。
高壓電弧從戟刃傳導到狼牙棒上，順著棒身蔓延到戈爾格的雙臂，食人魔暴君發出一聲沉悶的咆哮，手臂上的皮毛在電弧灼燒下開始冒煙，但他沒有鬆手。
他用蠻力將放電長戟壓向一側，露出伊克特·利爪毫無防護的正面。
艾爾斯貝絲抓住了這個機會。
她將紫晶法杖向前一指，一圈暗紫色的能量衝擊波從杖頂核心中釋放，直接擊中動力裝甲胸甲中央那顆正在全速脈動的次元石核心。
衝擊波與核心碰撞的瞬間，整具裝甲表面流轉的符文光紋同時閃爍了一下，甲的動作在那一瞬間僵硬了不到半息，機械爪和放電長戟同時失去了高壓電弧的光芒。
雖然不到半息之後核心便重新恢復正常運轉，但對桃妍和戈爾格來說，已經足夠了。
戈爾格用狼牙棒頂住裝甲左臂的放電長戟，不讓它有重新舉起的機會。桃妍從正面突入，長叉刺穿了裝甲右腿膝關節處的供能線纜接口。
伊克特·利爪發出一聲尖叫，試圖用機械爪將她掃開，但右臂已經被戈爾格的狼牙棒壓制在肩部凹痕處無法動彈。
桃妍拔出長叉，在閃避機械爪的間隙中再次刺出，這一次叉尖穿透了裝甲左腿踝關節的液壓管道。
管道爆裂的瞬間，慘綠色的次元石冷卻液從裂口中噴涌而出，將裝甲腳邊的石板腐蝕出冒著青煙的凹坑。
動力裝甲的雙腿關節同時失去了供能，液壓錘操作平台上的石板在裝甲跟蹌後退時被鐵靴踩碎了一大片。
阿拉米爾的星火箭矢從平台邊緣的橫樑上射出，精準地釘入裝甲背部暴露的供能接口。箭尖刺穿接口外殼的瞬間，箭身上淬的星火毒沿著供能線纜內壁迅速蔓延，在裝甲內部的次元石核心周圍炸開成一團翠綠色的火焰。
裝甲內部爆發出一連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和電光閃爍，伊克特·利爪的尖叫聲從金屬面罩內部傳出，變得更加嘶啞和狂亂。
他用僅剩的左臂放電長戟瘋狂地朝周圍橫掃，但戟刃上的高壓電弧已經不再穩定忽明忽暗，每一次跳動都伴隨著裝甲胸口的次元石核心發出一聲極低沉的嗡鳴。
他的動作越來越慢，越來越無力，矮小的骨架在動力裝甲內部劇烈掙扎，每一次試圖舉起放電長戟都被裝甲的重量和關節損傷拖累，如同被困在一具正在逐漸失去控制的金屬棺材裡。
就在城外蘇離取得突破性進展的同時，城內的四人冒險小隊作為奇兵也在艱難推進。
中城區灰鐵街。昔日帝國南部最繁華的工匠聚居地，如今只剩一片被次元石綠光籠罩的廢墟。
鼠人占領努恩後，將灰鐵街改造成了前線指揮部的附屬工業區，所有鐵匠鋪都被徵用為次元石裝置零件加工車間，街道兩側的店鋪門板上釘滿了鼠人工程術士自製的黃銅鉚釘，牆上塗滿了斯卡文氏族的領地標記。
四人從一條被塌方碎石半掩的矮人通風管道中鑽出。
戈爾格用狼牙棒頂開管道出口的鑄鐵格柵，生鏽的鉸鏈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在寂靜的廢墟中迴蕩。
他從管道口探出半個身子，警覺地環顧四周，然後朝身後做了個「安全」的手勢。
這已經是他們潛入中城區以來更換的第七條管道通路。
前六條中有三條被鼠人改造成了次元石廢料傾倒場，管道內壁的輻射濃度高到連艾爾斯貝絲的紫晶光罩都撐不過幾刻。
兩條被塌方堵死，碎石後面滿是鼠巨魔的巢穴，隔著石壁都能聽到那些巨獸啃噬骨頭的碎裂聲。
一條被瘟疫僧用次元石火焰噴射器改造成了焚香通道，管道出口正對著一座還在運作的角鼠祭壇。他們不得不原路折返，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爬了將近一個時辰才找到另一條岔路。
每一次穿出管道，都意味著新的險境。
在中城區邊緣一座被燒毀的商會大樓廢墟中，他們誤入了一處鼠人傷兵營數百隻受傷的氏族鼠橫七豎八地躺在地鋪上，空氣中瀰漫著腐肉與次元石消毒劑的刺鼻氣味。
四人被迫在傷兵營的陰影中靜默潛伏了許久，等到巡邏的瘟疫僧換班的間隙才得以穿過。
在穿過一條被鼠人改造成物資運輸幹道的中央運河時，他們差點被一支運送次元石核心的車隊撞個正著數十頭鼠巨魔扛著粗重的鐵鏈，拖曳著十幾輛滿載次元石碎片的平板車，車隊兩側簇擁著密密麻麻的氏族鼠護衛，鼠人軍閥騎在鼠巨魔肩頭尖聲嘶喊著行進指令。
四人縮在運河橋洞下的陰影中，艾爾斯貝絲的紫晶光罩將他們籠罩得嚴嚴實實，所有人的手都按在武器柄上，連戈爾格都屏住了呼吸，直到車隊碾過橋面的轟鳴聲徹底遠去才敢繼續前進。
而隨著他們越靠近中城區核心地帶，鼠人的巡邏密度變得越來越密集。
在中城區外圍，每隔幾百步才有一隊氏族鼠巡邏。
到了灰鐵街邊緣，巡邏隊的間隔已經縮短到不足百步。
每一棟廢墟建築的高層窗口都可能藏著鼠人狙擊手，每一條巷道拐角都可能迎面撞上巡邏的氏族鼠小隊。
有一次他們被迫藏在一處被鼠人改造成公共屠宰場的建築里，藏身之處距離懸掛著人類殘骸的生鏽鐵鉤只隔了半堵牆壁，戈爾格甚至能聞到鐵鉤上那些還在滴血的肉塊散發出的腐臭味。
而現在，他們終於站在了灰鐵街的街口。
而在灰鐵街的最北端，鐵拳堡矗立在夜色中。
鐵拳堡是一座環形的巨型鍛爐堡壘，堡壘外牆沒有窗戶，矮人工程師在設計這座堡壘時，所有採光都依賴地下層的液壓錘符文照明系統。
外牆表面密密麻麻地刻滿了矮人工匠的施工符文與家族徽記，那些符文與鼠人在街道兩側塗鴉的斯卡文標記形成了鮮明對比矮人的符文莊重而有序，每一筆鑿痕都精確到毫釐，像是石壁上凝固的數學公式。
鼠人的塗鴉則狂亂而扭曲，像是用爪子在牆上胡亂刨出來的傷痕。
「伊克特·利爪的實驗室就在那座堡壘里。」桃妍壓低聲音，鳳眸在夜色中泛著淡金色的寒芒。
艾爾斯貝絲深呼了一口氣，說道：「這曾是我們城市的驕傲，如今卻被鼠人褻瀆了。
我們必須儘快進去，解決伊克特·利爪。」
四人從檢修門中無聲地滑入鐵拳堡地下二層的走廊。與圖書館地下藏書室的乾燥整潔截然不同，鐵拳堡內部的走廊被鼠人改造得如同一座活體的次元石巢穴。
空氣中瀰漫著比街道上更濃烈的次元石粉塵，混著鍛爐高溫、矮人機油腐敗後的酸臭以及某種更深層的、令人作嘔的焚燒血肉的氣味。
每隔幾步就能看到一具被遺棄在走廊角落的奴隸鼠屍體，屍體表面覆蓋著厚厚一層次元石結晶，有些還在抽搐，有些已經僵硬得如同石雕。
艾爾斯貝絲將紫晶法杖橫在身前，探測光紋沿著走廊向更深處擴散。
她能感知到在堡壘正中央的環形鍛爐大廳里，一個極其強大的次元石能量源正在以不規則的頻率脈動那不是末日火箭的核心，而是某種更複雜、更精密的裝置。
而在能量源旁邊，一個被多層魔法防護包裹的生命體正在快速移動，它的體型比普通鼠人大得多，輪廓邊緣不斷有電弧跳動。
「他在上面。動力裝甲的能量波動太強了，我的探測光紋甚至不需要主動搜尋——整座鐵拳堡的次元石供能網絡都在向他匯聚。」
他們沿著走廊向更深處推進。經過一處被改造成次元石熔爐控制室的大廳時，他們透過半塌的牆壁看到了鐵拳堡曾經的心臟—矮人們在黃金時代建造的環形鍛爐。
那座鍛爐曾是整個帝國南部最先進的液壓錘鍛造系統，如今被鼠人工程術士徹底改造：鍛爐爐芯被拆掉，換上了一座由多層次元石合金板拼接的巨型熔爐，爐口不斷噴湧出液態的慘綠色能量，順著數十條供能管道向堡壘各處輸送。
熔爐周圍站著十幾隻鼠人工程術士，用次元石探針監測著熔爐的溫度與能量輸出參數。
幾隻鼠巨魔正扛著粗大的次元石碎片往熔爐中添加燃料，每一塊碎片墜入爐口時都濺起一團慘綠色的能量火花。
四人從控制室側面無聲地穿過，沒有驚動那些正在忙碌的工程術士。他們沿著一條被線纜塞滿的螺旋石梯向上攀爬，石梯盡頭是鐵拳堡曾經的液壓錘操作平台。
戈爾格第一個推開平台盡頭那扇被次元石線纜纏滿的矮人精鐵大門—一然後四個人同時停下了腳步。
鐵拳堡的液壓錘操作平台已被鼠人改造成了伊克特·利爪的私人實驗室。
平台正中央，一座由黃銅、精鐵和次元石合金拼湊成的動力裝甲懸掛在半空中，數十根粗大的供能線纜從天花板上的熔爐主管道垂落，連接著裝甲背部、肩部和四肢的次元石核心接口。
裝甲的構造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的工程學原理一左臂裝備著一柄比成年人類手臂還粗的放電長戟，戟刃上跳動著慘綠色的高壓電弧；右臂則被改造成了一隻由多層合金關節構成的機械爪，爪尖泛著被次元石能量淬鍊過的暗綠色寒芒：
胸甲中央鑲嵌著一顆正在全速脈動的次元石核心，每一次脈動都讓周圍的空氣溫度驟然升高。裝甲的面罩是一整塊打磨成鼠人顱骨形狀的次元石合金板，面罩上那兩道扭曲的斯卡文符文在電弧的映照下泛著病態的綠光。
而在裝甲正下方，站著一隻灰毛鼠人。
他的體型比普通氏族鼠大得多，但並非鼠巨魔那種粗壯的蠻力型體格更接近於一隻因為長期接觸次元石輻射而發生畸變的老年鼠。
他的左臂和左半邊臉頰被嚴重燒傷，皮膚皺縮成暗灰色的疤痕組織，左眼窩空洞無物，只有一團微弱的次元石綠光在眼眶深處閃爍。
他穿著一件由多層合金板拼湊的半身工作甲，甲片上沾滿了次元石粉塵與乾涸的鼠血。他的右臂握著一柄粗如兒臂的黃銅校準探針，正在對懸掛在半空中的動力裝甲進行最後的參數調試。
而他身後，幾隻鼠人工程術士正跪在地上，用次元石鑿子在石板上刻著密密麻麻的校準數據，時不時抬起頭用驚恐的眼神偷瞄一眼那隻灰毛鼠的背影。
伊克特·利爪。史庫里氏族首席大工程術士，毀滅巨輪與末日火箭的發明者，努恩城所有次元石毀滅武器的總設計師。
一隻跪在地上的工程術士顫抖著舉起一塊刻滿校準數據的石板，用尖細的斯卡文語彙報：「大—大師，三號發射陣地的末日火箭被那些人類渣滓炸掉了。巡邏隊報告說，有四個人類潛入了中城區。他們一他們可能正在往這邊來。我們要不要調更多衛隊過來？」
伊克特·利爪轉過身，用那隻僅存的右眼盯著跪在地上的工程術士。然後他揮動黃銅校準探針，探針尖端放出一道慘綠色的電弧，直接擊穿了那隻工程術士的胸膛。屍體倒在地上的瞬間，周圍的工程術士同時縮緊了脖子。
「更多衛隊？更多衛隊只會引來更多注意！」他的斯卡文語尖銳而嘶啞，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從被次元石灼傷的喉嚨里硬擠出來的，「你們這些白痴根本不明白—現在是關鍵時刻！邪月碎片的軌道參數已經校準到最後一步了！毀滅魔球的供能核心已經進入最終測試階段！」
「只要再給我幾天，只要幾天整個舊世界都會看到伊克特·利爪的名字刻在歷史上！不是莫斯基塔！不是斯洛特！是我！只有我！」他轉過身，用校準探針指向頭頂那具動力裝甲的胸甲核心。
「等我把毀滅魔球發射到莫爾斯里布上，炸毀邪月，讓月球的碎片砸向這個世界——
到時候，連大角鼠都要對我刮目相看！」
就在此時，艾爾斯貝絲向前邁出一步，紫晶法杖頓在石板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迴響。
她的銀灰色長髮在次元石電弧的慘綠色光芒中飄散，那張蒼白得近平透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紫晶色的眼眸此刻亮得驚人。
「伊克特·利爪！你的名字不會刻在歷史上—一隻會刻在墓碑上！你腳下的這座城市，曾經是帝國南部最璀璨的明珠。努恩大學的圖書館收藏著從瑞克河到世界邊緣山脈所有已知文明的典籍，灰鐵街的鐵匠鋪鑄造過整個舊世界最精良的火炮，鐵拳堡的鍛爐里曾經燃燒著矮人黃金時代最輝煌的火焰。」
「而你一你把這一切都毀了。你把大學變成了鼠巨魔的飼料場，把鐵匠鋪改成了次元石廢料加工車間，把格朗尼·鐵拳的液壓錘鍛爐變成了末日火箭的發射塔。」
「現在你還想炸毀邪月，讓月球的碎片砸向這個世界？你連你自己的種族都毀滅過一次—第二次斯卡文內戰，你們史庫里氏族殺了多少同類？現在你還要拉著整個世界給你陪葬？！」
伊克特·利爪猛地轉過身，那隻僅存的右眼瞪得滾圓，左眼窩裡的次元石綠光瘋狂閃爍。「誰在那裡！」
他的尖叫聲在液壓錘操作平台的石壁之間迴蕩，幾隻跪在地上的工程術士同時驚恐地抬起頭，還沒來得及看清闖入者的位置，就被伊克特揮動校準探針放出的慘綠色電弧擊穿了胸口。
不是因為他發現了誰是叛徒，而是因為他憤怒的時候需要殺點什麼來冷靜，任何跪得太近的鼠人都是合適的靶子。
就是現在。桃妍在艾爾斯貝絲開口呵斥的瞬間便已無聲地移動到了伊克特·利爪的側後方。
她的長叉刺穿了從天花板垂落到裝甲左臂的那根供能線纜，叉尖切斷線纜外層的黃銅護殼，深入內部由次元石粉末壓製成的供能核心。
線纜斷裂的瞬間，慘綠色的次元石能量從裂口中噴涌而出，將周圍幾隻還沒反應過來的工程術士吞沒，伊克特·利爪頭頂那具動力裝甲的左臂關節處炸開一串刺目的電弧，裝申內部的供能參數在失去左臂供能後開始劇烈波動。
她沒有任何停頓，手腕翻轉，將叉尖從供能線纜中拔出，反手刺穿了另一根連接裝甲背部的次元石核心供能主管道。
主管道爆裂的衝擊力將她震退了半步，但她在後退的同時已經調整好了姿態，叉尖對準了第三根供能線纜。
伊克特·利爪發出一聲尖銳到近乎撕裂耳膜的咆哮。他不是憤怒至少在斯卡文的價值體系里，這種情緒不應該被簡單地歸類為憤怒。
那是被比自己更卑鄙的手段擊敗時的暴怒，是看到一個低等種族居然能如此熟練地使用背後偷襲和聲東擊西這些斯卡文傳統美德時的不甘。
「你們這些人類——」他揮動校準探針，一道比之前所有電弧都更粗、更亮的慘綠色閃電朝桃妍劈去，桃妍側身閃過，閃電擦著她的肩甲掠過，將她身後的石壁炸出一個冒著青煙的窟窿，「比鼠人還要卑鄙！」
「卑鄙對鼠人而言不是貶義詞，那是高貴美德的象徵。」桃妍冷靜地回應，同時在閃避的間隙刺穿了第四根供能線纜。
伊克特·利爪的右眼珠幾乎要從眼眶裡蹦出來。他沒有再浪費時間去咒罵，而是用那隻畸形的右爪猛地拽下頭頂一根連接裝甲胸部的粗大鐵鏈。
懸掛在半空中的動力裝甲在鐵鏈的拉扯下轟然降下，重重砸在平台石板上，將周圍那些還在瑟瑟發抖的工程術士震翻在地。他用右爪攀上裝甲的胸甲，將那顆正在全速脈動的次元石核心用力按進胸甲中央的接口中，核心與接口咬合的瞬間，整具裝甲的表面同時亮起了慘綠色的符文光紋。
然後他整個身體縮進了裝甲內部，金屬面罩合攏的瞬間，左臂的放電長戟重新跳起了高壓電弧，右臂的機械爪張開又合攏，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偷襲偷襲！」他的聲音從金屬面罩內部傳出，變成了更加低沉、更加扭曲的機械轟鳴。
「人類的偷襲！大角鼠不會原諒你們！伊克特·利爪不會原諒你們！我要把你們的屍體掛在末日火箭上，發射到莫爾斯里布去一讓整個宇宙都看到，得罪伊克特·利爪的下場！」
動力裝甲的雙腿關節發出一聲沉悶的液壓轟鳴，整具裝甲朝桃妍猛撲過來，左臂的放電長戟在空中劃出一道慘綠色的電弧軌跡。
動力裝甲在這一瞬間爆發出遠超眾人預期的速度——左臂放電長戟在空中劃出慘綠色的電弧軌跡，右臂機械爪張開五根泛著暗綠色寒芒的合金爪尖，朝桃妍的胸口猛抓過去。
桃妍側身閃過，長戟的戟刃擦著她的肩甲掠過，在精鋼板甲上型出一道焦黑的灼痕。
機械爪緊隨其後砸在她剛才站立的位置，石板地面被爪尖鑿出五個冒著青煙的窟窿，次元石能量從窟窿中湧出，將周圍的石板燒出一圈圈暗綠色的漣漪。
但這一擊也暴露了動力裝甲最致命的弱點。伊克特·利爪不是戰士。他是一名工程術士，一輩子都埋頭於工作檯、熔爐和次元石校準探針之間。
他的反應速度、格鬥本能和戰術判斷與真正在戰場上搏殺過的戰士根本不在一個量級上。
他之所以可怕，是因為他的發明——末日火箭、毀滅魔球、次元石轉管機槍——而不是因為他本人能在近戰中擊殺傳奇級對手。
動力裝甲能讓他變強、變快、變得更耐打，但變不出他從未擁有過的近戰經驗。
更何況，他的身形太矮了。即使穿上動力裝甲，伊克特·利爪的站立高度也只到戈爾格的胸口，勉強與桃妍和艾爾斯貝絲平齊。
動力裝甲的四肢關節是為鼠人的矮小骨架量身定製的，這讓他在面對四個各有所長的高階對手時，攻擊範圍和防守角度都極其有限。
當桃妍在閃避間隙刺穿供能線纜時，伊克特需要將整個裝甲的上半身向後仰起才能將放電長戟的戟刃對準桃妍，而大幅度後仰讓裝甲背部的供能接口暴露在阿拉米爾的箭矢射界內。
戈爾格從側翼沖了上來。食人魔暴君不需要任何花哨的戰術，他的優勢從來只有一個絕對的力量。
巨型狼牙棒在液壓錘操作平台的狹窄空間中搶出一道弧線，狠狠砸在動力裝甲的右臂肩部關節上。
棒頭砸中關節的瞬間，操作平台上的石板被從戈爾格腳下擴散的衝擊力震碎了一圈，伊克特·利爪的機械爪被打得偏向一側，整條右臂暫時失去了攻擊能力。
矮人符文鐵漿鍛造的液壓錘操作平台在承受了這一擊之後，石板表面只是裂開了幾道細紋，但伊克特·利爪的裝甲肩部關節處已被砸出了一道肉眼可見的凹痕，邊緣不斷有慘綠色的電光跳動。
「不不可能！」伊克特·利爪的尖叫聲從金屬面罩內部傳出，比之前更加尖銳、
更加扭曲。
「我的動力裝甲是無敵的！我用矮人合金鍛造的關節，用次元石核心供能你不可能砸穿它！」他用左臂的放電長戟朝戈爾格猛刺過去，戟刃上的高壓電弧在空氣中拉出一道刺目的綠色軌跡。
戈爾格沒有閃避。他用狼牙棒硬生生架住了放電長戟的戟杆，棒頭上的鋼刺與戟杆碰撞時炸開一串暗金色的火星。
高壓電弧從戟刃傳導到狼牙棒上，順著棒身蔓延到戈爾格的雙臂，食人魔暴君發出一聲沉悶的咆哮，手臂上的皮毛在電弧灼燒下開始冒煙，但他沒有鬆手。
他用蠻力將放電長戟壓向一側，露出伊克特·利爪毫無防護的正面。
艾爾斯貝絲抓住了這個機會。
她將紫晶法杖向前一指，一圈暗紫色的能量衝擊波從杖頂核心中釋放，直接擊中動力裝甲胸甲中央那顆正在全速脈動的次元石核心。
衝擊波與核心碰撞的瞬間，整具裝甲表面流轉的符文光紋同時閃爍了一下，甲的動作在那一瞬間僵硬了不到半息，機械爪和放電長戟同時失去了高壓電弧的光芒。
雖然不到半息之後核心便重新恢復正常運轉，但對桃妍和戈爾格來說，已經足夠了。
戈爾格用狼牙棒頂住裝甲左臂的放電長戟，不讓它有重新舉起的機會。桃妍從正面突入，長叉刺穿了裝甲右腿膝關節處的供能線纜接口。
伊克特·利爪發出一聲尖叫，試圖用機械爪將她掃開，但右臂已經被戈爾格的狼牙棒壓制在肩部凹痕處無法動彈。
桃妍拔出長叉，在閃避機械爪的間隙中再次刺出，這一次叉尖穿透了裝甲左腿踝關節的液壓管道。
管道爆裂的瞬間，慘綠色的次元石冷卻液從裂口中噴涌而出，將裝甲腳邊的石板腐蝕出冒著青煙的凹坑。
動力裝甲的雙腿關節同時失去了供能，液壓錘操作平台上的石板在裝甲跟蹌後退時被鐵靴踩碎了一大片。
阿拉米爾的星火箭矢從平台邊緣的橫樑上射出，精準地釘入裝甲背部暴露的供能接口。箭尖刺穿接口外殼的瞬間，箭身上淬的星火毒沿著供能線纜內壁迅速蔓延，在裝甲內部的次元石核心周圍炸開成一團翠綠色的火焰。
裝甲內部爆發出一連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和電光閃爍，伊克特·利爪的尖叫聲從金屬面罩內部傳出，變得更加嘶啞和狂亂。
他用僅剩的左臂放電長戟瘋狂地朝周圍橫掃，但戟刃上的高壓電弧已經不再穩定忽明忽暗，每一次跳動都伴隨著裝甲胸口的次元石核心發出一聲極低沉的嗡鳴。
他的動作越來越慢，越來越無力，矮小的骨架在動力裝甲內部劇烈掙扎，每一次試圖舉起放電長戟都被裝甲的重量和關節損傷拖累，如同被困在一具正在逐漸失去控制的金屬棺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