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塔爾木可汗出現
第770章 塔爾木可汗出現
伊克特·利爪的動力裝甲在四人連續不斷的打擊下終於徹底失去了平衡。
右臂機械爪被戈爾格的狼牙棒砸得偏向一側，左腿踝關節的液壓管道被桃妍刺穿，背部供能接口被阿拉米爾的星火箭矢釘入，胸甲中央的次元石核心在艾爾斯貝絲的紫晶衝擊波干擾下忽明忽暗。
整具裝甲如同一座正在崩塌的金屬雕像，鐵靴在液壓錘操作平台的石板上踩出沉重的碎裂聲。
伊克特·利爪用僅剩的左臂放電長戟瘋狂地朝周圍橫掃，但他已經什麼都打不中了一一連桃妍的衣角都碰不到。
最終，戈爾格從正面衝上去，用狼牙棒硬生生架住放電長戟的最後一擊，桃妍從側翼突入，長叉刺穿了裝甲腹部的主供能管道。管道爆裂的瞬間，整具動力裝甲的符文光紋全部熄滅，伊克特·利爪的尖叫聲戛然而止。
戈爾格將狼牙棒換到左手，用右手抓住裝甲胸甲邊緣，憑藉蠻力將已經失去動力的金屬胸板從接口處撕開。
金屬撕裂聲中，伊克特·利爪矮小的身軀從裂口中滾落出來，摔在平台石板上。
他的左臂還在抽搐，那隻僅存的右眼瞪得滾圓，嘴裡斷斷續續地發出嘶啞的斯卡文咒罵。艾爾斯貝絲將紫晶法杖抵在他的胸口，杖尖只需輕輕一點，就能結束這一切。
「結束了，伊克特·利爪。你的名字不會刻在歷史上一連墓碑都不會有。」杖尖亮起紫光，伊克特·利爪的身體在沙許之風中無聲地碎裂。
阿拉米爾蹲在平台邊緣的橫樑上，反曲弓還握在左手中，右手的箭矢還沒來得及搭上弦。
他看著那具被戈爾格撕開的動力裝甲殘骸，又看了看倒在地上已經失去生命跡象的伊克特·利爪，碧綠色的眼眸里那種年輕人特有的自負與傲慢在這一刻被某種更深層的情緒取代了。
他將反曲弓往肩上一甩，從橫樑上跳下來，鉑金色的馬尾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
「我們真的做到了。」他的聲音里充滿了年輕人幹了一件大事的激動。
「我們阻止了毀滅魔球，阻止了炸毀邪月的瘋狂計劃，阻止了一次足以毀滅整個世界的危機。」他將弓弦輕輕撥動，發出一聲極輕的顫音。
「我從小到大聽林地議會那些長老嘮叨了幾百年，從來沒人告訴我，有一天我會鑽過矮人的水管，在一座被鼠人占領的鐵匠鋪地下，跟一個食人魔、一個震旦將軍和一個紫晶法師一起，親手終結一個能炸掉月球的瘋子。這趟旅程的奇幻程度，確實超乎了當初出發時的所有預期。」
戈爾格將狼牙棒靠在肩頭，用粗壯的手指摳了摳牙縫裡嵌著的鹿肉絲。
「所以這算是傳奇事跡了吧？回去之後得讓蘇離那傢伙給我們多發點賞金。」他偏頭看向桃妍，咧嘴露出一個黃牙笑容，「尤其是你，小姑娘。你比我們食人魔還瘋。食人魔打仗是為了吃飽，你打仗好像只是為了殺。我見過很多瘋子，但像你這麼冷靜的瘋子不多。」
桃妍將長叉上的鼠血甩淨，叉尖在石板上劃出一道暗紅色的弧線。她那雙鳳眸掃過戈爾格，嘴角極其微弱地揚了揚。
「賞金我不需要。不過你說我瘋—這我倒是沒法反駁。在震旦，他們也這麼罵我。」她將長叉收回背後，偏頭看向艾爾斯貝絲。
「伊克特·利爪的屍體能不能帶回去？這顆腦袋夠讓那些還在質疑我們聯軍的人閉嘴了。而且—
「6
她頓了頓，鳳眸轉向阿拉米爾，語氣難得地放緩了些，「我們的精靈王子說得沒錯。
我們剛才阻止的，確實是足以毀滅世界的危機。」
艾爾斯貝絲將紫晶法杖收回身側，杖頂核心的光芒從暗紫色轉為柔和的銀白，照亮了液壓錘操作平台上那片被戰鬥摧毀的廢墟。
「能帶回去。戈爾格，把腦袋系在腰帶上。」她偏頭看向桃妍，紫晶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極淡的溫和，「不過在那之前，我們還得做完一件事把這座堡壘里的末日火箭儲存庫全部炸掉。」
戈爾格將伊克特·利爪的頭顱拴在腰帶上的魔獸皮索上，順手拍了拍那顆還在往外滲血的腦袋。
桃妍率先推開液壓錘操作平台後方的檢修門，門後是一條被次元石線纜塞滿的螺旋石梯，石梯盡頭是一扇被鼠人工程術士用廢鐵板加固過的矮人精鐵大門。
大門上的矮人符文—一道古老的警示銘文，用金剛石刻在門楣上：「此門之後，為鍛爐燃料儲備庫。嚴禁明火。」
門被戈爾格用狼牙棒撬開的瞬間，那股濃度高到幾乎凝固的次元石輻射塵撲面而來，連艾爾斯貝絲的紫晶光罩都被逼退了半寸。
儲備庫的空間比液壓錘操作平台更大，天花板更高，原本用於堆放鍛爐燃料的數十個矮人精鐵料斗已被鼠人拆空，取而代之的是整整齊齊排列在倉庫中央的六枚末日火箭。
每一枚都處於不同的組裝階段最靠近門口的兩枚已經完成了彈頭與推進器的對接，供能線纜從天花板上垂落，連接著彈體底部的次元石核心，核心內部翻滾著液態的慘綠色能量；
中間兩枚還在進行彈頭校準，幾隻已經死去的鼠人工程術士的屍體倒在彈體旁邊，屍體表面覆蓋著厚厚一層次元石結晶，顯然是在伊克特·利爪被殺之前就被他用來發泄憤怒了；
最深處兩枚則尚未完成組裝，推進器與彈頭分離，次元石核心被單獨放置在工作檯上，核心表面流動著暗綠色的光紋。
六枚末日火箭，六顆次元石核心，足夠將小半個努恩城從地圖上抹掉了。
「六枚。」桃妍的聲音依舊冷靜，但握著長叉的手指關節微微泛白，「如果全部引爆，連鎖反應會波及多遠？」
艾爾斯貝絲將紫晶法杖指向天花板，杖尖的光紋在穹頂擴散成一張探測網。
「儲備庫正上方就是鐵拳堡的環形鍛爐煙囪，現在是鼠人的末日火箭發射塔。如果在儲備庫里直接引爆所有核心，整座鐵拳堡會從地基層開始崩塌，上層建築塌方會封死煙圖出口，連鎖爆炸產生的次元石能量會沿著矮人工業管網向四周擴散一至少覆蓋整個中城區。」
「如果供能管道里的次元石廢料也被殉爆，波及範圍可能延伸到灰鐵街以北的河港碼頭和以南的槍炮學院廢墟。」
戈爾格將狼牙棒往肩上一扛，咧嘴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那還等什麼？炸他個大的「」
。
艾爾斯貝絲立即從腰間皮袋裡取出那枚出發前從法師塔裡帶來的紫晶炸藥，將炸藥安放在最靠近門口那枚末日火箭的供能核心正下方，然後從袖中抽出一根極細的銀絲，銀絲一端連接著炸藥的觸發符文，另一端被她用法杖杖尖的紫晶魔力點燃。
點燃的銀絲沒有火焰，只有一圈極淡的紫色螢光沿著銀絲緩緩蔓延，如同一條正在爬行的光蛇。
「點燃之後，我們有一刻左右的時間撤離。戈爾格，你負責在那扇門上砸出通道出口。桃妍，你負責清理通道中的鼠人殘兵。阿拉米爾，斷後—任何試圖撲滅引線的鼠人，直接射殺。現在，走。」
四人沿著來時的路線全速撤退，當他們穿過鐵拳堡地下二層的冷卻池檢修門、重新鑽入矮人冷卻水管道時，銀絲上的紫色螢光已經爬過了大半段距離。
在他們身後，那枚紫晶炸藥內部的次元石反制符文開始與末日火箭核心的供能頻率發生共振，共振產生的能量脈衝沿著銀絲倒流回炸藥本體，在炸藥內部形成一個急速膨脹的暗紫色能量球。
很快第一枚末日火箭的核心在紫晶炸藥的共振下炸開！
次元石核心內部的供能參數被反制符文徹底打亂，液態的慘綠色能量在失去約束後向四周急速膨脹，吞沒了儲備庫中央那兩枚正在校準的末日火箭彈體，以及最深處工作檯上那顆尚未完成組裝的次元石核心。
然後第二枚、第三枚核心在連鎖反應中相繼殉爆，每一次殉爆都在前一次的膨脹能量球中疊加了一層新的慘綠色光紋。
當六枚核心全部炸開時，膨脹的能量球已經超出了儲備庫的物理空間極限，沿著供能管道、檢修豎井和矮人通風網絡向整座鐵拳堡擴散。
在冷卻水管道中狂奔的四人感受到了從身後湧來的灼熱氣浪。紫晶光罩在艾爾斯貝絲的法杖杖尖劇烈閃爍，將那些從管道檢修口中噴涌而出的次元石輻射塵勉強擋住。
戈爾格在前面用狼牙棒撞開每一扇被衝擊波震得半塌的檢修門，桃妍在戈爾格身後不斷回身擲出震旦掌心雷，將那些被爆炸驚動、從支線管道中湧出的鼠人殘兵炸退。
阿拉米爾在最後方倒著跑，反曲弓的弓弦以幾乎不可見的頻率連續震動，每一箭都釘入追在最前面的鼠人工程術士眼窩。
當他們從圖書館地下藏書室東南角的管道出口鑽出時，整座灰鐵街都在震動。
鐵拳堡的方向傳來一聲比之前所有爆炸都更沉重、更深邃的巨響——環形鍛爐的矮人符文地基在次元石能量的持續衝擊下終於承受不住，堡壘外牆那些灌滿了符文鐵漿的花崗岩巨石開始崩塌。
鼠人工程術士們從灰鐵街兩側的廢墟中驚恐地湧出，尖叫著朝遠離鐵拳堡的方向狂奔，但在它們的尖叫聲中，鐵拳堡整座建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內塌陷。
曾經用於排放鍛爐廢氣的矮人煙囪最先斷裂，煙囪中段被內部膨脹的能量球炸開，碎石從數百尺高處墜落；
堡壘外牆那些被鼠人褻瀆過的矮人先祖雕像在衝擊波中從基座上震飛，雕像基座上的符文銘文在最後一次閃爍中熄滅了持續了幾個世紀的淡金色螢光；
環形鍛爐的液壓錘操作平台在爆炸中與上層建築一起塌陷，將那座被伊克特·利爪改造成毀滅魔球實驗室的空間連同他尚未完成的邪月碎片軌道參數校準數據一起埋進了廢墟深處。
然後是末日火箭發射塔。煙囪外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次元石供能線纜在核心殉爆中全部被點燃，慘綠色的能量火焰沿著線纜攀爬而上，在幾息之內吞沒了整座發射塔。發射塔頂端那幾枚尚未完成最後校準的末日火箭彈頭在高溫中殉爆，爆炸的衝擊波將煙囪上半截徹底炸斷，斷裂的煙囪殘骸從數百尺高空墜入灰鐵街廢墟。
六枚末日火箭的連鎖爆炸在鐵拳堡上空形成了一團巨大的慘綠色蘑菇雲。不是之前炸毀單個發射陣地時那種被廢墟壓制的悶響，而是一團真正的、從地底深處湧出的次元石能量風暴。
蘑菇雲的頂端翻滾著慘綠色與暗紫色交織的螢光，邊緣被高溫灼燒成了病態的暗紅，雲柱內部不斷有次元石閃電劈落，每一道閃電都在灰鐵街的廢墟中炸開一個新的彈坑。
方圓數里內的鼠人巡邏隊同時發出了驚恐的尖叫，次元石輻射塵如暴雨般從蘑菇雲中傾瀉而下，將灰鐵街每一棟廢墟建築、每一座鐵匠鋪殘骸、每一塊被鼠人褻瀆過的矮人雕像碎片都籠罩在一層病態的綠色螢光中。
戈爾格從管道出口探出半個身子，用滿是火藥殘渣的袖子擦了一把臉上的輻射塵，看著遠處那團正在升騰的蘑菇雲，喉嚨里發出一聲含混的咕嚕。
阿拉米爾站在他身邊，被蘑菇雲的慘綠色光芒映得眯起眼睛。桃妍將長叉拄在管道出口邊緣，鳳眸掃過天空中那團翻滾的次元石能量風暴。
艾爾斯貝絲最後一個從管道中鑽出，她將紫晶法杖頓在地上，轉身望向那團蘑菇雲。
「儲存庫里的六枚，加上發射塔上的那幾枚彈頭—鐵拳堡的末日火箭庫存已經全部清空。」她的空靈的聲音里都忍不住帶上了一絲興奮之色。
「走吧。回藏書室休整，等聯軍抓緊時間往前推進。他們不給城市守軍一點壓力，吸引大量守軍出去，我們很難再有機會得手了。」
阿拉米爾站在矮人冷卻水管道的出口邊緣，反曲弓斜挎在肩頭，鉑金色的馬尾被鐵拳堡方向湧來的衝擊波餘風吹得向後飄飛。
他看著那團正在天際翻滾的慘綠色蘑菇雲，碧綠色的眼眸里倒映著雲柱內部不斷劈落的次元石閃電，嘴角揚起一個弧度。
那是一個年輕精靈在完成此生最值得吹噓的壯舉之後，壓都壓不住的得意笑容。
「我猜蘇離領主一定想不到，我們能這麼快就搞出這麼大的動作。」他將反曲弓從肩頭卸下來，用手指輕輕撥了撥弓弦，弓弦發出一聲極輕的顫音。
「正合奇勝—正合奇勝。桃妍將軍，你那個震旦古兵法怎麼說來著？奇兵給力了，接下來就該正兵出力了。我們炸了鐵拳堡的末日火箭庫存，殺了伊克特·利爪，把鼠人的次元石核心供能網絡炸癱瘓了一大半。」
「現在該蘇離領主那邊給我們緩解壓力了他要是再不把聯軍前鋒推進到中城區，我們在地下藏書室里可就只能啃戈爾格的行軍磚過日子了。」
戈爾格從鼻孔里噴出一股粗氣，用粗壯的手指拍了拍腰帶上那顆還在滴血的鼠人頭顱。「行軍磚怎麼了？行軍磚挺好的。矮人管它叫卡扎克之咬」，磕牙是磕牙了點，但吃一塊能頂一整天。你們精靈嘴太刁，活該餓著。」
與此同時，努恩城南郊橋頭堡高坡上，蘇離正站在臨時指揮台前，用望遠鏡觀察河對岸高地上焰陽騎士團的推進進度。
阿爾伯特的戰旗已經插進了環形防禦帶的廢墟深處，焰陽騎士們在鼠特林射擊孔的殘骸之間重新列陣，玉勇方陣的長戟手們正在清理壕溝內壁的殘存鼠人，矮人碎鐵勇士的戰斧在掩體廢墟中反覆劈砍，將那些還在負隅頑抗的瘟疫僧逐個斬殺。
妙影站在他身側，月白色宮裝上的金線龍紋在輻射塵瀰漫的暮色中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就在他們準備進一步部署時，整個大地忽然震動起來。不是尋常末日火箭落地時的瞬間衝擊，而是一種更深沉的、從地殼深處湧上來的持續悶響，像是整座努恩城的地基都在同一瞬間被某種巨力從下方猛擊了一拳。
蘇離手中的鏡片差點脫手。他猛地轉頭朝北方看去—努恩城中城區的方向，一道粗大到足以吞沒整座鐵拳堡的慘綠色光柱正從灰鐵街的地底深處沖天而起。
他立即使用手中的鏡片施展了一次【鷹眼術】，從天空視角看下去，只見遠方光柱衝破雲層，突破音障，在暮色天幕上炸開成一團巨大的蘑菇雲。
蘑菇雲的頂端翻滾著慘綠色與暗紫色交織的螢光，邊緣被高溫灼燒成了病態的暗紅。
雲柱內部不斷有次元石閃電劈落，每一道閃電都在灰鐵街的廢墟中炸開一個新的彈坑。
衝擊波從爆炸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將灰鐵街兩側那些被鼠人改造成零件加工車間的鐵匠鋪殘骸一片片掀翻，碎石和次元石碎片在衝擊波中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環形防禦帶的廢墟上，正在清理殘存鼠人的玉勇長戟手們同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頭望向北方那片正在升騰的蘑菇雲。
矮人碎鐵勇士們從掩體後方探出身子，鬍鬚上沾滿了次元石輻射塵，用矮人語低聲咕嚕著類似「先祖在上」的禱詞。
連阿爾伯特大團長都勒住了戰馬的韁繩，那張被硝煙燻得發黑的臉上閃過一絲極其罕見的驚愕。
蘇離放下鏡片，瞳孔微微放大。他偏頭看向身旁的妙影，發現這位震旦飆龍的表情也在這一刻出現了極其細微的變化一她的鳳眸微微眯起，嘴角那條平時總是沉穩平直的線條極其微弱地向上挑了一下。
蘇離語氣裡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讚嘆：「他們的效率可是真高啊。這支奇兵小隊，可能真的能改變整個戰場的局勢！」
妙影站在高坡邊緣，那雙淺琥珀色的鳳眸從鐵拳堡方向的蘑菇雲上收回，轉向蘇離。
河風吹動她月白色宮裝上那些金線繡成的龍紋，在輻射塵與硝煙交織的暮色中流轉著溫潤的光澤。她的聲音依舊平穩而冷冽，但語調中那份從容比平時多了幾分鋒利。
「這是難得的機遇。伊克特·利爪死了，鼠人工程術士群龍無首，中城區的指揮鏈已經癱瘓了大半。現在正是把軍隊壓過去的時機，錯過了，等鼠人從其他城區調來新的工程術士和軍閥補上缺口，我們再想推過去就要付出數倍的傷亡。」
蘇離點了點頭，然後轉過身，將烈陽神劍從劍鞘中拔出，劍尖指向河對岸那片正在被焰陽騎士團戰旗覆蓋的高地廢墟。
「必須乾脆果斷。橋頭堡這邊二十萬大軍—一焰陽騎士團、玉勇方陣、紫晶鐵甲軍、
矮人碎鐵勇士一全部壓過去。後續還會有更多援軍抵達，但我們這二十萬人就是先鋒，必須在鼠人反應過來之前，在中城區打開陣線，為後面的主力部隊鋪平道路。」
他偏頭看向妙影，那雙被硝煙燻得發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其冷靜的估量，「但我猜，我們這邊最強的優勢—將領層級的絕對壓制——一旦徹底暴露，塔爾木可汗很可能會親自出手。他的庫爾干騎手還在東側丘陵地帶，納垢軍團的主力也還沒從河港碼頭方向調過來。他一旦出手，能正面擋住他的，只有你。他就交給你了。」
妙影看著他，那雙鳳眸里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只是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然後轉過身，朝高坡邊緣走去。
她腳下的石階在她踏過的瞬間自行泛起一層極淡的銀白色光紋，像是龍威在無意間滲透進凡世的土壤。
她走到高坡邊緣，河風將她的長髮從玉簪中吹散，她抬起雙手在胸前結了一個極其古老的震旦龍印，然後縱身躍入空中。
一道銀白色的光柱從她躍下的位置沖天而起。光柱衝破輻射塵籠罩的暮色天穹，在雲層下方炸開成一圈環形的氣浪。
震旦天庭龍衛們同時單膝跪地，用震旦語高呼著龍帝的名號。玉勇方陣的長戟手們將長戟高高舉起，戟刃在銀白龍光的映照下如同無數顆被點亮的星辰。
下一刻，她化為了一條龍。修長的龍身，銀白鱗甲如月華凝成的鏡面，五爪踏空，每一次呼吸都噴出淡藍色的龍息，將周圍的輻射塵與次元石粉塵淨化成虛無。
龍角從額前向後彎曲延伸，角尖不斷有銀白色的電弧跳動，每一次跳動都讓空氣發出一聲極低沉的嗡鳴。龍尾在空中擺動，尾鰭張開時如同半空中綻放的銀色瀑布。
她盤旋在聯軍上空，龍吟聲穿透了遠處鐵拳堡蘑菇雲的轟鳴。
與此同時，中城區廢墟深處，一股甜膩到令人反胃的腐臭氣息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河港碼頭的廢墟陰影中，那些之前一直按兵不動的庫爾干騎手開始策馬湧出，瘟疫戰士們扛著鏽蝕的巨鐮緊隨其後，納垢術士們的祭壇黑煙重新燃起。
而在那些湧出的軍團正中央，一頭巨大的蟾龍從廢墟深處緩緩爬出，它那覆蓋著膿皰與苔蘚的臃腫身軀每一次呼吸都噴出墨綠色的毒霧。
龍背上坐著一個同樣臃腫的身影，手中那柄由納垢親自祝福過的巨鐮在暮色中泛著病態的綠光。
塔爾木可汗抬起頭，那雙深陷在肥厚肉瘤中的渾濁眼珠望向了天空中那條正在盤旋的銀白巨龍。
伊克特·利爪的動力裝甲在四人連續不斷的打擊下終於徹底失去了平衡。
右臂機械爪被戈爾格的狼牙棒砸得偏向一側，左腿踝關節的液壓管道被桃妍刺穿，背部供能接口被阿拉米爾的星火箭矢釘入，胸甲中央的次元石核心在艾爾斯貝絲的紫晶衝擊波干擾下忽明忽暗。
整具裝甲如同一座正在崩塌的金屬雕像，鐵靴在液壓錘操作平台的石板上踩出沉重的碎裂聲。
伊克特·利爪用僅剩的左臂放電長戟瘋狂地朝周圍橫掃，但他已經什麼都打不中了一一連桃妍的衣角都碰不到。
最終，戈爾格從正面衝上去，用狼牙棒硬生生架住放電長戟的最後一擊，桃妍從側翼突入，長叉刺穿了裝甲腹部的主供能管道。管道爆裂的瞬間，整具動力裝甲的符文光紋全部熄滅，伊克特·利爪的尖叫聲戛然而止。
戈爾格將狼牙棒換到左手，用右手抓住裝甲胸甲邊緣，憑藉蠻力將已經失去動力的金屬胸板從接口處撕開。
金屬撕裂聲中，伊克特·利爪矮小的身軀從裂口中滾落出來，摔在平台石板上。
他的左臂還在抽搐，那隻僅存的右眼瞪得滾圓，嘴裡斷斷續續地發出嘶啞的斯卡文咒罵。艾爾斯貝絲將紫晶法杖抵在他的胸口，杖尖只需輕輕一點，就能結束這一切。
「結束了，伊克特·利爪。你的名字不會刻在歷史上一連墓碑都不會有。」杖尖亮起紫光，伊克特·利爪的身體在沙許之風中無聲地碎裂。
阿拉米爾蹲在平台邊緣的橫樑上，反曲弓還握在左手中，右手的箭矢還沒來得及搭上弦。
他看著那具被戈爾格撕開的動力裝甲殘骸，又看了看倒在地上已經失去生命跡象的伊克特·利爪，碧綠色的眼眸里那種年輕人特有的自負與傲慢在這一刻被某種更深層的情緒取代了。
他將反曲弓往肩上一甩，從橫樑上跳下來，鉑金色的馬尾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
「我們真的做到了。」他的聲音里充滿了年輕人幹了一件大事的激動。
「我們阻止了毀滅魔球，阻止了炸毀邪月的瘋狂計劃，阻止了一次足以毀滅整個世界的危機。」他將弓弦輕輕撥動，發出一聲極輕的顫音。
「我從小到大聽林地議會那些長老嘮叨了幾百年，從來沒人告訴我，有一天我會鑽過矮人的水管，在一座被鼠人占領的鐵匠鋪地下，跟一個食人魔、一個震旦將軍和一個紫晶法師一起，親手終結一個能炸掉月球的瘋子。這趟旅程的奇幻程度，確實超乎了當初出發時的所有預期。」
戈爾格將狼牙棒靠在肩頭，用粗壯的手指摳了摳牙縫裡嵌著的鹿肉絲。
「所以這算是傳奇事跡了吧？回去之後得讓蘇離那傢伙給我們多發點賞金。」他偏頭看向桃妍，咧嘴露出一個黃牙笑容，「尤其是你，小姑娘。你比我們食人魔還瘋。食人魔打仗是為了吃飽，你打仗好像只是為了殺。我見過很多瘋子，但像你這麼冷靜的瘋子不多。」
桃妍將長叉上的鼠血甩淨，叉尖在石板上劃出一道暗紅色的弧線。她那雙鳳眸掃過戈爾格，嘴角極其微弱地揚了揚。
「賞金我不需要。不過你說我瘋—這我倒是沒法反駁。在震旦，他們也這麼罵我。」她將長叉收回背後，偏頭看向艾爾斯貝絲。
「伊克特·利爪的屍體能不能帶回去？這顆腦袋夠讓那些還在質疑我們聯軍的人閉嘴了。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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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鳳眸轉向阿拉米爾，語氣難得地放緩了些，「我們的精靈王子說得沒錯。
我們剛才阻止的，確實是足以毀滅世界的危機。」
艾爾斯貝絲將紫晶法杖收回身側，杖頂核心的光芒從暗紫色轉為柔和的銀白，照亮了液壓錘操作平台上那片被戰鬥摧毀的廢墟。
「能帶回去。戈爾格，把腦袋系在腰帶上。」她偏頭看向桃妍，紫晶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極淡的溫和，「不過在那之前，我們還得做完一件事把這座堡壘里的末日火箭儲存庫全部炸掉。」
戈爾格將伊克特·利爪的頭顱拴在腰帶上的魔獸皮索上，順手拍了拍那顆還在往外滲血的腦袋。
桃妍率先推開液壓錘操作平台後方的檢修門，門後是一條被次元石線纜塞滿的螺旋石梯，石梯盡頭是一扇被鼠人工程術士用廢鐵板加固過的矮人精鐵大門。
大門上的矮人符文—一道古老的警示銘文，用金剛石刻在門楣上：「此門之後，為鍛爐燃料儲備庫。嚴禁明火。」
門被戈爾格用狼牙棒撬開的瞬間，那股濃度高到幾乎凝固的次元石輻射塵撲面而來，連艾爾斯貝絲的紫晶光罩都被逼退了半寸。
儲備庫的空間比液壓錘操作平台更大，天花板更高，原本用於堆放鍛爐燃料的數十個矮人精鐵料斗已被鼠人拆空，取而代之的是整整齊齊排列在倉庫中央的六枚末日火箭。
每一枚都處於不同的組裝階段最靠近門口的兩枚已經完成了彈頭與推進器的對接，供能線纜從天花板上垂落，連接著彈體底部的次元石核心，核心內部翻滾著液態的慘綠色能量；
中間兩枚還在進行彈頭校準，幾隻已經死去的鼠人工程術士的屍體倒在彈體旁邊，屍體表面覆蓋著厚厚一層次元石結晶，顯然是在伊克特·利爪被殺之前就被他用來發泄憤怒了；
最深處兩枚則尚未完成組裝，推進器與彈頭分離，次元石核心被單獨放置在工作檯上，核心表面流動著暗綠色的光紋。
六枚末日火箭，六顆次元石核心，足夠將小半個努恩城從地圖上抹掉了。
「六枚。」桃妍的聲音依舊冷靜，但握著長叉的手指關節微微泛白，「如果全部引爆，連鎖反應會波及多遠？」
艾爾斯貝絲將紫晶法杖指向天花板，杖尖的光紋在穹頂擴散成一張探測網。
「儲備庫正上方就是鐵拳堡的環形鍛爐煙囪，現在是鼠人的末日火箭發射塔。如果在儲備庫里直接引爆所有核心，整座鐵拳堡會從地基層開始崩塌，上層建築塌方會封死煙圖出口，連鎖爆炸產生的次元石能量會沿著矮人工業管網向四周擴散一至少覆蓋整個中城區。」
「如果供能管道里的次元石廢料也被殉爆，波及範圍可能延伸到灰鐵街以北的河港碼頭和以南的槍炮學院廢墟。」
戈爾格將狼牙棒往肩上一扛，咧嘴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那還等什麼？炸他個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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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斯貝絲立即從腰間皮袋裡取出那枚出發前從法師塔裡帶來的紫晶炸藥，將炸藥安放在最靠近門口那枚末日火箭的供能核心正下方，然後從袖中抽出一根極細的銀絲，銀絲一端連接著炸藥的觸發符文，另一端被她用法杖杖尖的紫晶魔力點燃。
點燃的銀絲沒有火焰，只有一圈極淡的紫色螢光沿著銀絲緩緩蔓延，如同一條正在爬行的光蛇。
「點燃之後，我們有一刻左右的時間撤離。戈爾格，你負責在那扇門上砸出通道出口。桃妍，你負責清理通道中的鼠人殘兵。阿拉米爾，斷後—任何試圖撲滅引線的鼠人，直接射殺。現在，走。」
四人沿著來時的路線全速撤退，當他們穿過鐵拳堡地下二層的冷卻池檢修門、重新鑽入矮人冷卻水管道時，銀絲上的紫色螢光已經爬過了大半段距離。
在他們身後，那枚紫晶炸藥內部的次元石反制符文開始與末日火箭核心的供能頻率發生共振，共振產生的能量脈衝沿著銀絲倒流回炸藥本體，在炸藥內部形成一個急速膨脹的暗紫色能量球。
很快第一枚末日火箭的核心在紫晶炸藥的共振下炸開！
次元石核心內部的供能參數被反制符文徹底打亂，液態的慘綠色能量在失去約束後向四周急速膨脹，吞沒了儲備庫中央那兩枚正在校準的末日火箭彈體，以及最深處工作檯上那顆尚未完成組裝的次元石核心。
然後第二枚、第三枚核心在連鎖反應中相繼殉爆，每一次殉爆都在前一次的膨脹能量球中疊加了一層新的慘綠色光紋。
當六枚核心全部炸開時，膨脹的能量球已經超出了儲備庫的物理空間極限，沿著供能管道、檢修豎井和矮人通風網絡向整座鐵拳堡擴散。
在冷卻水管道中狂奔的四人感受到了從身後湧來的灼熱氣浪。紫晶光罩在艾爾斯貝絲的法杖杖尖劇烈閃爍，將那些從管道檢修口中噴涌而出的次元石輻射塵勉強擋住。
戈爾格在前面用狼牙棒撞開每一扇被衝擊波震得半塌的檢修門，桃妍在戈爾格身後不斷回身擲出震旦掌心雷，將那些被爆炸驚動、從支線管道中湧出的鼠人殘兵炸退。
阿拉米爾在最後方倒著跑，反曲弓的弓弦以幾乎不可見的頻率連續震動，每一箭都釘入追在最前面的鼠人工程術士眼窩。
當他們從圖書館地下藏書室東南角的管道出口鑽出時，整座灰鐵街都在震動。
鐵拳堡的方向傳來一聲比之前所有爆炸都更沉重、更深邃的巨響——環形鍛爐的矮人符文地基在次元石能量的持續衝擊下終於承受不住，堡壘外牆那些灌滿了符文鐵漿的花崗岩巨石開始崩塌。
鼠人工程術士們從灰鐵街兩側的廢墟中驚恐地湧出，尖叫著朝遠離鐵拳堡的方向狂奔，但在它們的尖叫聲中，鐵拳堡整座建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內塌陷。
曾經用於排放鍛爐廢氣的矮人煙囪最先斷裂，煙囪中段被內部膨脹的能量球炸開，碎石從數百尺高處墜落；
堡壘外牆那些被鼠人褻瀆過的矮人先祖雕像在衝擊波中從基座上震飛，雕像基座上的符文銘文在最後一次閃爍中熄滅了持續了幾個世紀的淡金色螢光；
環形鍛爐的液壓錘操作平台在爆炸中與上層建築一起塌陷，將那座被伊克特·利爪改造成毀滅魔球實驗室的空間連同他尚未完成的邪月碎片軌道參數校準數據一起埋進了廢墟深處。
然後是末日火箭發射塔。煙囪外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次元石供能線纜在核心殉爆中全部被點燃，慘綠色的能量火焰沿著線纜攀爬而上，在幾息之內吞沒了整座發射塔。發射塔頂端那幾枚尚未完成最後校準的末日火箭彈頭在高溫中殉爆，爆炸的衝擊波將煙囪上半截徹底炸斷，斷裂的煙囪殘骸從數百尺高空墜入灰鐵街廢墟。
六枚末日火箭的連鎖爆炸在鐵拳堡上空形成了一團巨大的慘綠色蘑菇雲。不是之前炸毀單個發射陣地時那種被廢墟壓制的悶響，而是一團真正的、從地底深處湧出的次元石能量風暴。
蘑菇雲的頂端翻滾著慘綠色與暗紫色交織的螢光，邊緣被高溫灼燒成了病態的暗紅，雲柱內部不斷有次元石閃電劈落，每一道閃電都在灰鐵街的廢墟中炸開一個新的彈坑。
方圓數里內的鼠人巡邏隊同時發出了驚恐的尖叫，次元石輻射塵如暴雨般從蘑菇雲中傾瀉而下，將灰鐵街每一棟廢墟建築、每一座鐵匠鋪殘骸、每一塊被鼠人褻瀆過的矮人雕像碎片都籠罩在一層病態的綠色螢光中。
戈爾格從管道出口探出半個身子，用滿是火藥殘渣的袖子擦了一把臉上的輻射塵，看著遠處那團正在升騰的蘑菇雲，喉嚨里發出一聲含混的咕嚕。
阿拉米爾站在他身邊，被蘑菇雲的慘綠色光芒映得眯起眼睛。桃妍將長叉拄在管道出口邊緣，鳳眸掃過天空中那團翻滾的次元石能量風暴。
艾爾斯貝絲最後一個從管道中鑽出，她將紫晶法杖頓在地上，轉身望向那團蘑菇雲。
「儲存庫里的六枚，加上發射塔上的那幾枚彈頭—鐵拳堡的末日火箭庫存已經全部清空。」她的空靈的聲音里都忍不住帶上了一絲興奮之色。
「走吧。回藏書室休整，等聯軍抓緊時間往前推進。他們不給城市守軍一點壓力，吸引大量守軍出去，我們很難再有機會得手了。」
阿拉米爾站在矮人冷卻水管道的出口邊緣，反曲弓斜挎在肩頭，鉑金色的馬尾被鐵拳堡方向湧來的衝擊波餘風吹得向後飄飛。
他看著那團正在天際翻滾的慘綠色蘑菇雲，碧綠色的眼眸里倒映著雲柱內部不斷劈落的次元石閃電，嘴角揚起一個弧度。
那是一個年輕精靈在完成此生最值得吹噓的壯舉之後，壓都壓不住的得意笑容。
「我猜蘇離領主一定想不到，我們能這麼快就搞出這麼大的動作。」他將反曲弓從肩頭卸下來，用手指輕輕撥了撥弓弦，弓弦發出一聲極輕的顫音。
「正合奇勝—正合奇勝。桃妍將軍，你那個震旦古兵法怎麼說來著？奇兵給力了，接下來就該正兵出力了。我們炸了鐵拳堡的末日火箭庫存，殺了伊克特·利爪，把鼠人的次元石核心供能網絡炸癱瘓了一大半。」
「現在該蘇離領主那邊給我們緩解壓力了他要是再不把聯軍前鋒推進到中城區，我們在地下藏書室里可就只能啃戈爾格的行軍磚過日子了。」
戈爾格從鼻孔里噴出一股粗氣，用粗壯的手指拍了拍腰帶上那顆還在滴血的鼠人頭顱。「行軍磚怎麼了？行軍磚挺好的。矮人管它叫卡扎克之咬」，磕牙是磕牙了點，但吃一塊能頂一整天。你們精靈嘴太刁，活該餓著。」
與此同時，努恩城南郊橋頭堡高坡上，蘇離正站在臨時指揮台前，用望遠鏡觀察河對岸高地上焰陽騎士團的推進進度。
阿爾伯特的戰旗已經插進了環形防禦帶的廢墟深處，焰陽騎士們在鼠特林射擊孔的殘骸之間重新列陣，玉勇方陣的長戟手們正在清理壕溝內壁的殘存鼠人，矮人碎鐵勇士的戰斧在掩體廢墟中反覆劈砍，將那些還在負隅頑抗的瘟疫僧逐個斬殺。
妙影站在他身側，月白色宮裝上的金線龍紋在輻射塵瀰漫的暮色中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就在他們準備進一步部署時，整個大地忽然震動起來。不是尋常末日火箭落地時的瞬間衝擊，而是一種更深沉的、從地殼深處湧上來的持續悶響，像是整座努恩城的地基都在同一瞬間被某種巨力從下方猛擊了一拳。
蘇離手中的鏡片差點脫手。他猛地轉頭朝北方看去—努恩城中城區的方向，一道粗大到足以吞沒整座鐵拳堡的慘綠色光柱正從灰鐵街的地底深處沖天而起。
他立即使用手中的鏡片施展了一次【鷹眼術】，從天空視角看下去，只見遠方光柱衝破雲層，突破音障，在暮色天幕上炸開成一團巨大的蘑菇雲。
蘑菇雲的頂端翻滾著慘綠色與暗紫色交織的螢光，邊緣被高溫灼燒成了病態的暗紅。
雲柱內部不斷有次元石閃電劈落，每一道閃電都在灰鐵街的廢墟中炸開一個新的彈坑。
衝擊波從爆炸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將灰鐵街兩側那些被鼠人改造成零件加工車間的鐵匠鋪殘骸一片片掀翻，碎石和次元石碎片在衝擊波中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環形防禦帶的廢墟上，正在清理殘存鼠人的玉勇長戟手們同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頭望向北方那片正在升騰的蘑菇雲。
矮人碎鐵勇士們從掩體後方探出身子，鬍鬚上沾滿了次元石輻射塵，用矮人語低聲咕嚕著類似「先祖在上」的禱詞。
連阿爾伯特大團長都勒住了戰馬的韁繩，那張被硝煙燻得發黑的臉上閃過一絲極其罕見的驚愕。
蘇離放下鏡片，瞳孔微微放大。他偏頭看向身旁的妙影，發現這位震旦飆龍的表情也在這一刻出現了極其細微的變化一她的鳳眸微微眯起，嘴角那條平時總是沉穩平直的線條極其微弱地向上挑了一下。
蘇離語氣裡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讚嘆：「他們的效率可是真高啊。這支奇兵小隊，可能真的能改變整個戰場的局勢！」
妙影站在高坡邊緣，那雙淺琥珀色的鳳眸從鐵拳堡方向的蘑菇雲上收回，轉向蘇離。
河風吹動她月白色宮裝上那些金線繡成的龍紋，在輻射塵與硝煙交織的暮色中流轉著溫潤的光澤。她的聲音依舊平穩而冷冽，但語調中那份從容比平時多了幾分鋒利。
「這是難得的機遇。伊克特·利爪死了，鼠人工程術士群龍無首，中城區的指揮鏈已經癱瘓了大半。現在正是把軍隊壓過去的時機，錯過了，等鼠人從其他城區調來新的工程術士和軍閥補上缺口，我們再想推過去就要付出數倍的傷亡。」
蘇離點了點頭，然後轉過身，將烈陽神劍從劍鞘中拔出，劍尖指向河對岸那片正在被焰陽騎士團戰旗覆蓋的高地廢墟。
「必須乾脆果斷。橋頭堡這邊二十萬大軍—一焰陽騎士團、玉勇方陣、紫晶鐵甲軍、
矮人碎鐵勇士一全部壓過去。後續還會有更多援軍抵達，但我們這二十萬人就是先鋒，必須在鼠人反應過來之前，在中城區打開陣線，為後面的主力部隊鋪平道路。」
他偏頭看向妙影，那雙被硝煙燻得發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其冷靜的估量，「但我猜，我們這邊最強的優勢—將領層級的絕對壓制——一旦徹底暴露，塔爾木可汗很可能會親自出手。他的庫爾干騎手還在東側丘陵地帶，納垢軍團的主力也還沒從河港碼頭方向調過來。他一旦出手，能正面擋住他的，只有你。他就交給你了。」
妙影看著他，那雙鳳眸里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只是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然後轉過身，朝高坡邊緣走去。
她腳下的石階在她踏過的瞬間自行泛起一層極淡的銀白色光紋，像是龍威在無意間滲透進凡世的土壤。
她走到高坡邊緣，河風將她的長髮從玉簪中吹散，她抬起雙手在胸前結了一個極其古老的震旦龍印，然後縱身躍入空中。
一道銀白色的光柱從她躍下的位置沖天而起。光柱衝破輻射塵籠罩的暮色天穹，在雲層下方炸開成一圈環形的氣浪。
震旦天庭龍衛們同時單膝跪地，用震旦語高呼著龍帝的名號。玉勇方陣的長戟手們將長戟高高舉起，戟刃在銀白龍光的映照下如同無數顆被點亮的星辰。
下一刻，她化為了一條龍。修長的龍身，銀白鱗甲如月華凝成的鏡面，五爪踏空，每一次呼吸都噴出淡藍色的龍息，將周圍的輻射塵與次元石粉塵淨化成虛無。
龍角從額前向後彎曲延伸，角尖不斷有銀白色的電弧跳動，每一次跳動都讓空氣發出一聲極低沉的嗡鳴。龍尾在空中擺動，尾鰭張開時如同半空中綻放的銀色瀑布。
她盤旋在聯軍上空，龍吟聲穿透了遠處鐵拳堡蘑菇雲的轟鳴。
與此同時，中城區廢墟深處，一股甜膩到令人反胃的腐臭氣息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河港碼頭的廢墟陰影中，那些之前一直按兵不動的庫爾干騎手開始策馬湧出，瘟疫戰士們扛著鏽蝕的巨鐮緊隨其後，納垢術士們的祭壇黑煙重新燃起。
而在那些湧出的軍團正中央，一頭巨大的蟾龍從廢墟深處緩緩爬出，它那覆蓋著膿皰與苔蘚的臃腫身軀每一次呼吸都噴出墨綠色的毒霧。
龍背上坐著一個同樣臃腫的身影，手中那柄由納垢親自祝福過的巨鐮在暮色中泛著病態的綠光。
塔爾木可汗抬起頭，那雙深陷在肥厚肉瘤中的渾濁眼珠望向了天空中那條正在盤旋的銀白巨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