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鑌龍·昭明！
第771章 鑌龍·昭明！
塔爾木可汗從蟾蜍龍背上緩緩直起臃腫的上半身。
那是一個被納垢祝福了不知多少個世紀的軀體——腹部鼓脹如發酵過度的屍囊，皮膚呈暗綠色，表面布滿不斷滲出黃綠色膿液的裂口，每一道裂口中都有無數細小的蛆蟲在蠕動。
他的頭顱肥碩而畸形，一隻眼睛被肉瘤擠到了臉頰側面，另一隻則是渾濁的琥珀色，瞳孔深處燃燒著納垢的瘟疫之火。
他右手握著那柄由納垢親自祝福過的巨鐮，鐮刃上覆蓋著一層永不乾涸的膿血與黴菌，每一次揮動都有瘟疫之風吹過戰場。
「飆龍妙影。」他的聲音粗糲而低沉，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從一口灌滿了膿液的棺材裡擠出來的。
「我在哀傷山脈的另一側打了這麼多年仗，我的庫爾干騎手踏平了你們震旦西部多少個哨站，我的瘟疫戰士淹沒了你們多少座烽火台。但你的龍威一—這種讓人反胃的秩序氣息——跟鑌龍昭明那個瘋子完全不同。
「他像條沙漠裡的毒蛇，躲在次元石沙丘後面用火炮偷襲。你倒是光明正大。這就是龍帝長女的排場？在泰拉布海姆壞了我主的好事，現在又追到努恩來了你們震旦人就這麼急著送死？」
妙影沒有回答。她在高空中調轉龍首，俯衝而下，五爪撕裂空氣。塔爾木可汗將巨鐮橫在身前，鐮刃上墨綠色的瘟疫之風吹過戰場，那些正在衝鋒的庫爾干騎手在瘟疫之風中狂呼酣戰，馬蹄踏過之處泥土自行腐爛成膿液沼澤。
巨鐮與龍爪在高空中碰撞，銀白龍光與墨綠瘟疫能量同時炸裂，衝擊波將河港碼頭的廢墟碎石震上半空。
「你的龍息能淨化次元石粉塵但淨化不了納垢的瘟疫！」塔爾木可汗狂笑著，蟾龍巴布羅斯張開布滿膿皰的巨口，噴出一股難以名狀的骯髒黏液，與妙影的龍息在半空中碰撞。
兩股截然不同的能量在河港碼頭廢墟上空形成一道涇渭分明的界限艮——一側是銀白與淡藍交織的秩序龍光，另一側是墨綠與暗紫翻滾的瘟疫毒雲。
兩種力量相互侵蝕、相互抵消，在交界處不斷有灼熱蒸汽炸開。
塔爾木可汗用巨鐮指向妙影，那雙渾濁的眼珠里第一次閃過真正的殺意。
「那個叫桃妍的瘋女人她是昭明的部下，對吧？她屠了我一個部落，把我最得意的混沌巨人先鋒燒成了焦炭。今天我就要用你的人頭，祭我那些死去的庫爾干勇士。」
「等努恩城拿下，我就把你的龍鱗一片一片剝下來，放在瘟疫坩堝里熬成膿汁，送回震旦給鑌龍昭明當禮物。」
他雙腿一夾龍腹，下令全軍發起猛烈進攻。
猛獁牙戰角的洪亮轟鳴壓過廝殺聲，戰鼓奏起急促的鼓點。庫爾干掠奪者騎手與混沌戰獒再次發起衝鋒。
而回應它的，是戰場南方驟然亮起的密集火光。
那是震旦炎霖火箭炮的尾焰，拖著刺耳的呼嘯撕裂橋頭的暮色，如金紅色的暴雨傾瀉進混沌軍團隊列最密集之處。
爆炸的火光在掠奪者騎手和突變戰獒群中炸開，數以百計的庫爾干蠻族還未衝到聯軍陣前便被炸得人仰馬翻，燃燒的屍體在山谷中鋪成一道焦黑的死亡線。
「穩住！」震旦昊天將軍的聲音在玉勇方陣中響起。
一位位先鋒將軍站在方陣前沿，黑底金紋的鱗甲在爆炸火光中泛著冷冽的暗芒。
在他們面前是由數十排長戟手組成的鋼鐵防線，長戟交錯如林，將橋頭戰場封得滴水不漏。
在其身後更高處的坡地上，天庭龍弩手們正以驚人的速度向混沌軍團傾斜箭雨，特製的龍弩箭矢在飛行時發出淡藍色的螢光，穿透混沌勇士的盔甲縫隙，穿透瘟疫食人魔厚實的脂肪層，將那些沖在最前面的巨獸釘死在岩壁上。
紫晶鐵甲軍的重型火槍在防線右翼的岩石掩體後架設完畢。威森領的墓園玫瑰這次沒有親自帶隊一她還在城內與那支傳奇小隊並肩作戰，但她留下的紫晶法師學徒們依舊精準地執行著火力壓制任務，暗紫色的彈道如梳齒般整齊地掃過峽谷中的混沌前鋒，擊中目標時傷口處迅速蔓延出紫晶結塊，將血肉化為灰白粉末。
「炎霖火箭炮一第二輪，放！」震旦的令旗下揮，更多的火箭彈拖著金紅色尾焰砸進混沌軍團隊列深處。爆炸的火光在峽谷中一層疊著一層，將那些正在衝鋒的庫爾干掠奪者與瘟疫食人魔吞沒。
但混沌軍團並未因此停下腳步。
凱茲克「受玷污之人」的腐爛騎士們策馬衝過火海，坐騎被火箭彈破片撕裂的側腹不斷滲出暗綠色的膿液，但它們的衝鋒勢頭沒有絲毫減弱。
在這些納垢冠軍騎士身後，更多的混沌勇士如潮水般湧來一他們踩著同袍還在燃燒的屍體，揮舞著被納垢祝福過的鏽蝕巨鐮和連枷，朝玉勇方陣的鋼鐵防線猛撞上去。
短兵相接的瞬間，血液、塵土與金屬碎片四處飛濺。矮人碎鐵勇士們肩抵盾牌，在防線最前端頂住了混沌騎士的第一波衝擊。
那些由精鐵鑄造、刻滿先祖符文的盾牌在鏽蝕巨鐮的劈砍下劇烈閃爍，矮人們咆哮著從盾牆縫隙中刺出戰斧，砍斷馬腿，劈開盔甲，將衝到近前的混沌勇士一個個砸翻在地。
與此同時，混沌術士們開始在高處吟唱。灼熱的閃電箭在橋頭炸裂，石巨魔從側翼湧出，揮舞著雙手重斧砸向震旦步兵側翼。一頭混沌巨人咆哮著揮動連枷，砸碎了矮人碎鐵勇士的整排盾牆，碎盾與斷肢在半空中翻滾但就在它準備第二次揮擊時，一道刺目的銀白光束從天而降，直接將巨人的胸膛貫穿。
燒焦的內臟從傷口中噴涌而出，巨人在轟然倒地時壓死了一大批來不及躲閃的庫爾干掠奪者。
但這還不是最可怕的。真正讓聯軍陣線動搖的，是從河港碼頭廢墟深處緩緩推進的戰爭猛獁。
它們不是凡世應該存在的生物。這些曾經在世界邊緣山脈以東的遼闊草原上遷徙的巨獸，在被庫爾幹部落俘獲並獻給納垢之後，經歷了難以名狀的扭曲腐化。
每一頭戰爭猛獁的肩高都超過十米，覆蓋全身的厚重皮毛已經大片大片地脫落，露出下面暗綠色的腐爛皮膚。
皮膚表面布滿了不斷滲出膿液的裂口，每一道裂口中都有無數細小的蛆蟲在蠕動。
它們的獠牙被混沌矮人用次元石合金重新鍛造過，每一根獠牙都有攻城錘般粗壯，表面刻滿了納垢的瘟疫符文，在暮色中泛著病態的綠光。
象牙上掛滿了被它們碾碎過的敵人顱骨一—有些是綠皮的，有些是人類的，有些甚至屬於那些在可汗的遠征中試圖反抗的庫爾幹部落。
猛獁戰象的背上架設著由扎爾矮人鑄造的鋼鐵戰塔，戰塔本身有三層結構—最底層是瘟疫戰士的射擊位，中層是納垢術士的祭壇，焚香祈禱的黑煙從塔身中湧出，與猛獁周身瀰漫的腐屍蠅群交織在一起；
頂層則站著一名納垢冠軍勇士，手持由慈父親自祝福過的瘟疫連枷，每一次揮擊都有疫病之風從塔頂劈下，砸進玉勇方陣的鋼鐵防線中。
戰塔的外壁布滿了鉚接的次元石碎片和黃銅加固梁，塔身上烙印著可汗的部落徽記與納垢的瘟疫聖徽。
猛獁每邁出一步，大地都在顫抖，腳下的泥土被它體內滲出的瘟疫膿液腐蝕成冒著毒氣的沼澤。
那些還在衝鋒的庫爾干掠奪者從猛獁兩側繞過，用戰斧和標槍收割著被猛獁衝散的聯軍步兵。
而這種可怕的猛獁，此時足足有三十多隻！
它們被可汗的部落從哀傷山脈另一側一路驅趕至此，翻越黑暗之地，穿過惡地，跨越世界邊緣山脈。沿途倒下的部落戰士數以千計，但可汗從未後悔—因為沒有任何東西能比一頭戰爭猛獁更有效地摧毀敵人的防線和士氣。
三十多頭戰爭猛獁同時發起衝鋒，那種聲勢，簡直是毀天滅地般的存在。
它們以並排三列的橫陣碾過橋頭戰場，每一頭猛獁之間的距離恰到好處既不會相互碰撞，又足以讓庫爾干掠奪者從縫隙中穿插而過。
第一列猛獁用獠牙和巨軀直接衝擊聯軍陣線，將玉勇方陣的長戟手們撞飛；
第二列猛獁背上戰塔中的瘟疫戰士和納垢術士向兩側傾瀉火力，將矮人碎鐵勇士的盾牆打得千瘡百孔；
第三列猛獁則作為預備隊，隨時填補前列猛獁倒下的空缺，並負責收割那些被衝散的聯軍潰兵。
玉勇方陣的鋼鐵防線在猛獁的衝擊下劇烈變形。那些曾經在長垣上抵禦過無數次混沌狂潮的長戟手們，面對這種超越常理的腐化巨獸，手中的武器顯得蒼白無力。
長戟刺入猛獁的腐爛皮毛，戟刃穿透了皮膚，卻無法觸及任何要害—猛獁體內的蛆蟲會在傷口形成的瞬間湧入，用自身填補破損的組織。
火槍與龍弩的齊射在猛獁的側腹上炸開密集的彈孔，猛獁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衝鋒勢頭卻沒有絲毫減弱。
第一列最左側的猛碼率先碾入玉勇方陣中央。它低下頭顱，用那對由次元石合金鍛造的獠牙從下往上猛地一挑——十幾名長戟手被同時拋上半空，盔甲與血肉在獠牙的衝擊力下如同紙片般被撕裂。
緊接著猛獁抬起左前腿，朝地面上還在掙扎的傷兵狠狠踩下，骨骼碎裂的聲響被戰場的喧囂吞沒。背塔頂層的納垢冠軍揮動瘟疫連枷，疫病之風從塔頂劈下，砸進正在重新列陣的玉勇預備隊，被擊中的士兵肺部在幾息之內灌滿膿液。
矮人碎鐵勇士們在右翼組織了反衝擊。二十餘名矮人戰士在盾牆掩護下衝到一頭猛獁的腿邊，用符文戰斧瘋狂劈砍猛獁的膝關節。矮人打造的破甲戰斧在連續劈砍了十幾次之後終於砍穿了腐爛皮毛和暗綠色肌肉，露出了內部的關節骨膜。
但猛獁體內的蛆蟲立刻從傷口中湧出，在骨膜表面編織成一層蠕動的新生組織，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猛獁吃痛，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將背塔中層納垢術士的注意力引向地面，祭壇上的瘟疫黑煙順著猛獁的身側傾瀉而下，將周圍的矮人全部籠罩。
矮人們用盾牌護住頭臉，但瘟疫黑煙滲透了盔甲縫隙，燒穿了內襯的皮革與棉甲，皮膚在接觸黑煙的瞬間便開始潰爛剝落。
紫晶鐵甲軍的重型火槍瞄準了猛獁背塔頂層的納垢冠軍，暗紫色彈道精準地擊中冠軍胸口的瘟疫聖徽。
紫晶結晶從聖徽邊緣開始蔓延，將納垢冠軍的上半身連同瘟疫連枷一起封入紫晶。冠軍從背塔頂層墜落，被猛獁的後蹄踩碎。
但背塔中層的納垢術士立刻接替了指揮，黑煙重新燃起，瘟疫之風繼續從塔頂傾瀉而下。
炎霖火箭炮的齊射在猛獁衝鋒陣型的後方炸開，金紅色火焰在暮色中連成一片火海。
但猛獁不懼怕火焰一它們的腐爛皮毛在被高溫灼燒時自行分泌出大量膿液，將火焰撲滅，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甜膩到令人室息的腐臭蒸汽。只有持續不斷的集火才能放倒一頭猛獁。
矮人加農炮的實心彈連續命中同一頭猛獁的左前腿膝關節，在第五發炮彈砸中同一個位置時，猛獁終於跪倒在地。它試圖用獠牙撐起身體，但左前腿的骨膜已經被徹底砸碎，龐大的身軀轟然側翻，背塔中的納垢術士和瘟疫戰士被甩飛出去，被湧上來的玉勇長戟手逐個斬殺。
但一頭猛獁的倒下，換來的只是更多猛獁繼續碾進。剩下的猛獁踏過倒下的同伴屍體，繼續向聯軍陣線深處推進。
它們的目標不是全殲聯軍，而是從防線上碾出一條直達聯軍後方的通道—一旦猛碼突破防線，緊隨其後的腐爛騎士將長驅直入，將整片橋頭堡切割成無法相互支援的孤立陣地。
妙影立即將預備隊全部壓上——天庭龍衛從側翼切入，用長戟劈砍猛獁的獠牙根部，試圖切斷獠牙與上顎的連接肌腱；
食人魔蠻兵們從正面撲向猛獁的膝蓋，用巨形狼牙棒與猛獁的腿骨硬碰硬；
玉勇長戟手們重新列陣，填補那些被猛獁沖開的缺口。但可汗的混沌軍團也在同時加大攻勢。
庫爾干掠奪者騎手從猛獁側翼穿插，朝正在反衝擊的聯軍步兵投擲標槍；石巨魔從廢墟中湧出，揮舞雙手重斧砸向矮人盾牆：混沌術士在高處持續施法，灼熱閃電箭一道接一道劈下。防線岌岌可危。
天空中，妙影發出一聲穿透雲霄的龍吟。她的龍尾掃過一頭猛獁背塔頂層的納垢冠軍，冠軍被龍尾的衝擊力砸飛，撞在另一座背塔上。她俯衝而下，龍息燒穿了第三頭猛獁背塔中層的祭壇，將正在施法的納垢術士燒成焦炭。
她的五爪扣入猛獁的腐爛皮毛，試圖用龍力將整頭巨獸從地面上提起。
但塔爾木可汗不會讓她如願。蟾龍巴布羅斯從側面撲來，布滿膿皰的巨口咬向妙影的龍翼根部，她的龍尾在空中甩出一道銀白弧線，抽在蟾龍的側腹，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灼痕。
兩頭巨龍在半空中纏鬥，龍息與瘟疫黏液在暮色天幕上交織出一幅末日畫卷。
就在雙方激烈交戰、玉勇方陣的鋼鐵防線在猛獁衝擊下即將崩裂的時候，一聲震耳欲聾的龍鳴從南方天際傳來。
那聲龍鳴與妙影的清越截然不同一更低沉、更渾厚，如同從地殼深處湧出的岩漿在咆哮。
一條修長的火紅色巨龍破雲而出，龍鱗邊緣泛著熔岩般的暗紅色光紋，每一次龍息都有火星從鱗片縫隙中泄出，在空中留下一道綿延的火焰尾跡。
妙影在纏鬥中猛地抬起頭：「昭明！」
她的龍吟與低沉的龍鳴在暮色天穹上交匯。
塔爾木可汗勒住蟾蜍龍的韁繩，渾濁眼珠轉向那條正在急速逼近的火紅巨龍，臉上的狂笑凝固了一瞬。
「鑌龍昭明？它也來了？！」
火紅巨龍在聯軍上空盤旋半圈，俯衝而下。
落地的瞬間，龍身急速收縮，火焰鱗甲化為暗紅色的玄鐵重甲，龍翼收攏成肩甲上流動的熔岩符文。
一個身形魁梧、面容稜角分明如刀削的震旦龍子站在蘇離身邊。
「猛獁戰象而已。」昭明的聲音粗糲而低沉，帶著幾分不屑。
「在遠古時代，這些長毛畜牲不過是天空泰坦蓄養的食物一就跟人類養豬一樣。天空泰坦早就被食人魔吃得一個不剩，這群長毛豬倒是仗著納垢的瘟疫腐化逞起凶來了。它們也敢逞凶？」
他偏頭看向蘇離，熔岩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極其自信的光芒，「別慌。我帶來了五萬食人魔大軍。是時候讓這些猛獁見識見識，誰才是真正的頂級掠食者。」
他抬起右手，朝身後的平原方向猛地一揮。五萬食人魔蠻兵從他身後的法師塔後方衝出。
他們從震旦西部邊疆的荒原上一路追隨昭明至此，每一個食人魔都披著由震旦工匠特製的玄鐵重甲，手中巨型狼牙棒的棒頭比舊世界任何食人魔部落的武器都更沉重。他們沖入戰場，撞向猛獁衝鋒陣型的側翼。
五萬食人魔的衝鋒，讓整個戰場瞬間回到了那個早已被歷史塵埃掩埋的遠古時代。
在那個蒙昧歲月里，食人魔的祖先們就是這樣成群結隊地撲向天空泰坦那些比猛獁更龐大、更強大、擁有神性的遠古巨獸。他們用牙齒撕咬泰坦的肌腱，用指甲摳挖泰坦的眼窩，用數十倍於泰坦的數量將那些不可一世的巨人一頭接一頭地拖倒在地，吃得骨頭都不剩。
那是刻在食人魔血脈深處的狩獵本能，是他們在上萬年的進化中從未遺忘的種族記憶。
現在，面對這些被納垢腐化的猛獁戰象，那股本能甦醒了。
一頭猛獁被數十個食人魔同時撲上左前腿，關節骨膜在狼牙棒的連續重擊下碎裂。猛獁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試圖用獠牙挑飛腿邊的食人魔，但更多的食人魔從側面撲上，用牙齒咬住獠牙根部，用指甲摳進腐爛皮毛的裂縫，將猛獁碩大的頭顱硬生生壓向地面。
猛獁的掙扎越來越無力—它體內的蛆蟲瘋狂湧出試圖修復破損的關節，但食人魔們毫不在意地連蛆蟲帶腐肉一起塞進嘴裡，嚼得嘎吱作響。一頭又一頭的猛獁，在食人魔的圍攻下轟然倒地。
食人魔們在猛獁的屍體上分割戰利品。他們用燧石刀割下猛獁背塔上殘存的納垢冠軍屍體，掛在腰間當儲備糧；
用狼牙棒敲碎猛獁的獠牙，將那些由次元石合金鍛造的珍貴材料塞進背包。幾頭猛獁被活活啃得只剩骨架。食人魔們趴在地上，用指甲從骨縫中刮出最後一縷腐肉，用牙齒咬碎肋骨吸食骨髓。
那些被納垢腐化了無數個世紀的腐爛血肉，在食人魔的消化系統里被強大的胃酸分解、中和，轉化為驅動下一波衝鋒的能量。食人魔從不挑食。對他們來說，納垢的瘟疫不過是給肉加了一點特別的調味料。
三十多頭戰爭猛獁在不到半個時辰內被屠殺殆盡。
昭明站在高坡邊緣，看著最後一頭猛獁在食人魔的圍攻下轟然倒地，熔岩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滿意。
他偏頭看向身旁的蘇離，粗糲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炫耀。
「看到沒有？這可是對天空泰坦發動了種族滅絕戰爭的食人魔大軍啊。區區猛獁—
對他們來說就是一頓會走路的大餐。當年天空泰坦被食人魔吃得一個不剩，今天這群長毛豬也跑不掉。」
「這就是兵種克制啊，也是我在衛西列省養那麼多食人魔的原因，就是要給這些混沌一個驚喜！」
塔爾木可汗從蟾蜍龍背上緩緩直起臃腫的上半身。
那是一個被納垢祝福了不知多少個世紀的軀體——腹部鼓脹如發酵過度的屍囊，皮膚呈暗綠色，表面布滿不斷滲出黃綠色膿液的裂口，每一道裂口中都有無數細小的蛆蟲在蠕動。
他的頭顱肥碩而畸形，一隻眼睛被肉瘤擠到了臉頰側面，另一隻則是渾濁的琥珀色，瞳孔深處燃燒著納垢的瘟疫之火。
他右手握著那柄由納垢親自祝福過的巨鐮，鐮刃上覆蓋著一層永不乾涸的膿血與黴菌，每一次揮動都有瘟疫之風吹過戰場。
「飆龍妙影。」他的聲音粗糲而低沉，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從一口灌滿了膿液的棺材裡擠出來的。
「我在哀傷山脈的另一側打了這麼多年仗，我的庫爾干騎手踏平了你們震旦西部多少個哨站，我的瘟疫戰士淹沒了你們多少座烽火台。但你的龍威一—這種讓人反胃的秩序氣息——跟鑌龍昭明那個瘋子完全不同。
「他像條沙漠裡的毒蛇，躲在次元石沙丘後面用火炮偷襲。你倒是光明正大。這就是龍帝長女的排場？在泰拉布海姆壞了我主的好事，現在又追到努恩來了你們震旦人就這麼急著送死？」
妙影沒有回答。她在高空中調轉龍首，俯衝而下，五爪撕裂空氣。塔爾木可汗將巨鐮橫在身前，鐮刃上墨綠色的瘟疫之風吹過戰場，那些正在衝鋒的庫爾干騎手在瘟疫之風中狂呼酣戰，馬蹄踏過之處泥土自行腐爛成膿液沼澤。
巨鐮與龍爪在高空中碰撞，銀白龍光與墨綠瘟疫能量同時炸裂，衝擊波將河港碼頭的廢墟碎石震上半空。
「你的龍息能淨化次元石粉塵但淨化不了納垢的瘟疫！」塔爾木可汗狂笑著，蟾龍巴布羅斯張開布滿膿皰的巨口，噴出一股難以名狀的骯髒黏液，與妙影的龍息在半空中碰撞。
兩股截然不同的能量在河港碼頭廢墟上空形成一道涇渭分明的界限艮——一側是銀白與淡藍交織的秩序龍光，另一側是墨綠與暗紫翻滾的瘟疫毒雲。
兩種力量相互侵蝕、相互抵消，在交界處不斷有灼熱蒸汽炸開。
塔爾木可汗用巨鐮指向妙影，那雙渾濁的眼珠里第一次閃過真正的殺意。
「那個叫桃妍的瘋女人她是昭明的部下，對吧？她屠了我一個部落，把我最得意的混沌巨人先鋒燒成了焦炭。今天我就要用你的人頭，祭我那些死去的庫爾干勇士。」
「等努恩城拿下，我就把你的龍鱗一片一片剝下來，放在瘟疫坩堝里熬成膿汁，送回震旦給鑌龍昭明當禮物。」
他雙腿一夾龍腹，下令全軍發起猛烈進攻。
猛獁牙戰角的洪亮轟鳴壓過廝殺聲，戰鼓奏起急促的鼓點。庫爾干掠奪者騎手與混沌戰獒再次發起衝鋒。
而回應它的，是戰場南方驟然亮起的密集火光。
那是震旦炎霖火箭炮的尾焰，拖著刺耳的呼嘯撕裂橋頭的暮色，如金紅色的暴雨傾瀉進混沌軍團隊列最密集之處。
爆炸的火光在掠奪者騎手和突變戰獒群中炸開，數以百計的庫爾干蠻族還未衝到聯軍陣前便被炸得人仰馬翻，燃燒的屍體在山谷中鋪成一道焦黑的死亡線。
「穩住！」震旦昊天將軍的聲音在玉勇方陣中響起。
一位位先鋒將軍站在方陣前沿，黑底金紋的鱗甲在爆炸火光中泛著冷冽的暗芒。
在他們面前是由數十排長戟手組成的鋼鐵防線，長戟交錯如林，將橋頭戰場封得滴水不漏。
在其身後更高處的坡地上，天庭龍弩手們正以驚人的速度向混沌軍團傾斜箭雨，特製的龍弩箭矢在飛行時發出淡藍色的螢光，穿透混沌勇士的盔甲縫隙，穿透瘟疫食人魔厚實的脂肪層，將那些沖在最前面的巨獸釘死在岩壁上。
紫晶鐵甲軍的重型火槍在防線右翼的岩石掩體後架設完畢。威森領的墓園玫瑰這次沒有親自帶隊一她還在城內與那支傳奇小隊並肩作戰，但她留下的紫晶法師學徒們依舊精準地執行著火力壓制任務，暗紫色的彈道如梳齒般整齊地掃過峽谷中的混沌前鋒，擊中目標時傷口處迅速蔓延出紫晶結塊，將血肉化為灰白粉末。
「炎霖火箭炮一第二輪，放！」震旦的令旗下揮，更多的火箭彈拖著金紅色尾焰砸進混沌軍團隊列深處。爆炸的火光在峽谷中一層疊著一層，將那些正在衝鋒的庫爾干掠奪者與瘟疫食人魔吞沒。
但混沌軍團並未因此停下腳步。
凱茲克「受玷污之人」的腐爛騎士們策馬衝過火海，坐騎被火箭彈破片撕裂的側腹不斷滲出暗綠色的膿液，但它們的衝鋒勢頭沒有絲毫減弱。
在這些納垢冠軍騎士身後，更多的混沌勇士如潮水般湧來一他們踩著同袍還在燃燒的屍體，揮舞著被納垢祝福過的鏽蝕巨鐮和連枷，朝玉勇方陣的鋼鐵防線猛撞上去。
短兵相接的瞬間，血液、塵土與金屬碎片四處飛濺。矮人碎鐵勇士們肩抵盾牌，在防線最前端頂住了混沌騎士的第一波衝擊。
那些由精鐵鑄造、刻滿先祖符文的盾牌在鏽蝕巨鐮的劈砍下劇烈閃爍，矮人們咆哮著從盾牆縫隙中刺出戰斧，砍斷馬腿，劈開盔甲，將衝到近前的混沌勇士一個個砸翻在地。
與此同時，混沌術士們開始在高處吟唱。灼熱的閃電箭在橋頭炸裂，石巨魔從側翼湧出，揮舞著雙手重斧砸向震旦步兵側翼。一頭混沌巨人咆哮著揮動連枷，砸碎了矮人碎鐵勇士的整排盾牆，碎盾與斷肢在半空中翻滾但就在它準備第二次揮擊時，一道刺目的銀白光束從天而降，直接將巨人的胸膛貫穿。
燒焦的內臟從傷口中噴涌而出，巨人在轟然倒地時壓死了一大批來不及躲閃的庫爾干掠奪者。
但這還不是最可怕的。真正讓聯軍陣線動搖的，是從河港碼頭廢墟深處緩緩推進的戰爭猛獁。
它們不是凡世應該存在的生物。這些曾經在世界邊緣山脈以東的遼闊草原上遷徙的巨獸，在被庫爾幹部落俘獲並獻給納垢之後，經歷了難以名狀的扭曲腐化。
每一頭戰爭猛獁的肩高都超過十米，覆蓋全身的厚重皮毛已經大片大片地脫落，露出下面暗綠色的腐爛皮膚。
皮膚表面布滿了不斷滲出膿液的裂口，每一道裂口中都有無數細小的蛆蟲在蠕動。
它們的獠牙被混沌矮人用次元石合金重新鍛造過，每一根獠牙都有攻城錘般粗壯，表面刻滿了納垢的瘟疫符文，在暮色中泛著病態的綠光。
象牙上掛滿了被它們碾碎過的敵人顱骨一—有些是綠皮的，有些是人類的，有些甚至屬於那些在可汗的遠征中試圖反抗的庫爾幹部落。
猛獁戰象的背上架設著由扎爾矮人鑄造的鋼鐵戰塔，戰塔本身有三層結構—最底層是瘟疫戰士的射擊位，中層是納垢術士的祭壇，焚香祈禱的黑煙從塔身中湧出，與猛獁周身瀰漫的腐屍蠅群交織在一起；
頂層則站著一名納垢冠軍勇士，手持由慈父親自祝福過的瘟疫連枷，每一次揮擊都有疫病之風從塔頂劈下，砸進玉勇方陣的鋼鐵防線中。
戰塔的外壁布滿了鉚接的次元石碎片和黃銅加固梁，塔身上烙印著可汗的部落徽記與納垢的瘟疫聖徽。
猛獁每邁出一步，大地都在顫抖，腳下的泥土被它體內滲出的瘟疫膿液腐蝕成冒著毒氣的沼澤。
那些還在衝鋒的庫爾干掠奪者從猛獁兩側繞過，用戰斧和標槍收割著被猛獁衝散的聯軍步兵。
而這種可怕的猛獁，此時足足有三十多隻！
它們被可汗的部落從哀傷山脈另一側一路驅趕至此，翻越黑暗之地，穿過惡地，跨越世界邊緣山脈。沿途倒下的部落戰士數以千計，但可汗從未後悔—因為沒有任何東西能比一頭戰爭猛獁更有效地摧毀敵人的防線和士氣。
三十多頭戰爭猛獁同時發起衝鋒，那種聲勢，簡直是毀天滅地般的存在。
它們以並排三列的橫陣碾過橋頭戰場，每一頭猛獁之間的距離恰到好處既不會相互碰撞，又足以讓庫爾干掠奪者從縫隙中穿插而過。
第一列猛獁用獠牙和巨軀直接衝擊聯軍陣線，將玉勇方陣的長戟手們撞飛；
第二列猛獁背上戰塔中的瘟疫戰士和納垢術士向兩側傾瀉火力，將矮人碎鐵勇士的盾牆打得千瘡百孔；
第三列猛獁則作為預備隊，隨時填補前列猛獁倒下的空缺，並負責收割那些被衝散的聯軍潰兵。
玉勇方陣的鋼鐵防線在猛獁的衝擊下劇烈變形。那些曾經在長垣上抵禦過無數次混沌狂潮的長戟手們，面對這種超越常理的腐化巨獸，手中的武器顯得蒼白無力。
長戟刺入猛獁的腐爛皮毛，戟刃穿透了皮膚，卻無法觸及任何要害—猛獁體內的蛆蟲會在傷口形成的瞬間湧入，用自身填補破損的組織。
火槍與龍弩的齊射在猛獁的側腹上炸開密集的彈孔，猛獁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衝鋒勢頭卻沒有絲毫減弱。
第一列最左側的猛碼率先碾入玉勇方陣中央。它低下頭顱，用那對由次元石合金鍛造的獠牙從下往上猛地一挑——十幾名長戟手被同時拋上半空，盔甲與血肉在獠牙的衝擊力下如同紙片般被撕裂。
緊接著猛獁抬起左前腿，朝地面上還在掙扎的傷兵狠狠踩下，骨骼碎裂的聲響被戰場的喧囂吞沒。背塔頂層的納垢冠軍揮動瘟疫連枷，疫病之風從塔頂劈下，砸進正在重新列陣的玉勇預備隊，被擊中的士兵肺部在幾息之內灌滿膿液。
矮人碎鐵勇士們在右翼組織了反衝擊。二十餘名矮人戰士在盾牆掩護下衝到一頭猛獁的腿邊，用符文戰斧瘋狂劈砍猛獁的膝關節。矮人打造的破甲戰斧在連續劈砍了十幾次之後終於砍穿了腐爛皮毛和暗綠色肌肉，露出了內部的關節骨膜。
但猛獁體內的蛆蟲立刻從傷口中湧出，在骨膜表面編織成一層蠕動的新生組織，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猛獁吃痛，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將背塔中層納垢術士的注意力引向地面，祭壇上的瘟疫黑煙順著猛獁的身側傾瀉而下，將周圍的矮人全部籠罩。
矮人們用盾牌護住頭臉，但瘟疫黑煙滲透了盔甲縫隙，燒穿了內襯的皮革與棉甲，皮膚在接觸黑煙的瞬間便開始潰爛剝落。
紫晶鐵甲軍的重型火槍瞄準了猛獁背塔頂層的納垢冠軍，暗紫色彈道精準地擊中冠軍胸口的瘟疫聖徽。
紫晶結晶從聖徽邊緣開始蔓延，將納垢冠軍的上半身連同瘟疫連枷一起封入紫晶。冠軍從背塔頂層墜落，被猛獁的後蹄踩碎。
但背塔中層的納垢術士立刻接替了指揮，黑煙重新燃起，瘟疫之風繼續從塔頂傾瀉而下。
炎霖火箭炮的齊射在猛獁衝鋒陣型的後方炸開，金紅色火焰在暮色中連成一片火海。
但猛獁不懼怕火焰一它們的腐爛皮毛在被高溫灼燒時自行分泌出大量膿液，將火焰撲滅，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甜膩到令人室息的腐臭蒸汽。只有持續不斷的集火才能放倒一頭猛獁。
矮人加農炮的實心彈連續命中同一頭猛獁的左前腿膝關節，在第五發炮彈砸中同一個位置時，猛獁終於跪倒在地。它試圖用獠牙撐起身體，但左前腿的骨膜已經被徹底砸碎，龐大的身軀轟然側翻，背塔中的納垢術士和瘟疫戰士被甩飛出去，被湧上來的玉勇長戟手逐個斬殺。
但一頭猛獁的倒下，換來的只是更多猛獁繼續碾進。剩下的猛獁踏過倒下的同伴屍體，繼續向聯軍陣線深處推進。
它們的目標不是全殲聯軍，而是從防線上碾出一條直達聯軍後方的通道—一旦猛碼突破防線，緊隨其後的腐爛騎士將長驅直入，將整片橋頭堡切割成無法相互支援的孤立陣地。
妙影立即將預備隊全部壓上——天庭龍衛從側翼切入，用長戟劈砍猛獁的獠牙根部，試圖切斷獠牙與上顎的連接肌腱；
食人魔蠻兵們從正面撲向猛獁的膝蓋，用巨形狼牙棒與猛獁的腿骨硬碰硬；
玉勇長戟手們重新列陣，填補那些被猛獁沖開的缺口。但可汗的混沌軍團也在同時加大攻勢。
庫爾干掠奪者騎手從猛獁側翼穿插，朝正在反衝擊的聯軍步兵投擲標槍；石巨魔從廢墟中湧出，揮舞雙手重斧砸向矮人盾牆：混沌術士在高處持續施法，灼熱閃電箭一道接一道劈下。防線岌岌可危。
天空中，妙影發出一聲穿透雲霄的龍吟。她的龍尾掃過一頭猛獁背塔頂層的納垢冠軍，冠軍被龍尾的衝擊力砸飛，撞在另一座背塔上。她俯衝而下，龍息燒穿了第三頭猛獁背塔中層的祭壇，將正在施法的納垢術士燒成焦炭。
她的五爪扣入猛獁的腐爛皮毛，試圖用龍力將整頭巨獸從地面上提起。
但塔爾木可汗不會讓她如願。蟾龍巴布羅斯從側面撲來，布滿膿皰的巨口咬向妙影的龍翼根部，她的龍尾在空中甩出一道銀白弧線，抽在蟾龍的側腹，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灼痕。
兩頭巨龍在半空中纏鬥，龍息與瘟疫黏液在暮色天幕上交織出一幅末日畫卷。
就在雙方激烈交戰、玉勇方陣的鋼鐵防線在猛獁衝擊下即將崩裂的時候，一聲震耳欲聾的龍鳴從南方天際傳來。
那聲龍鳴與妙影的清越截然不同一更低沉、更渾厚，如同從地殼深處湧出的岩漿在咆哮。
一條修長的火紅色巨龍破雲而出，龍鱗邊緣泛著熔岩般的暗紅色光紋，每一次龍息都有火星從鱗片縫隙中泄出，在空中留下一道綿延的火焰尾跡。
妙影在纏鬥中猛地抬起頭：「昭明！」
她的龍吟與低沉的龍鳴在暮色天穹上交匯。
塔爾木可汗勒住蟾蜍龍的韁繩，渾濁眼珠轉向那條正在急速逼近的火紅巨龍，臉上的狂笑凝固了一瞬。
「鑌龍昭明？它也來了？！」
火紅巨龍在聯軍上空盤旋半圈，俯衝而下。
落地的瞬間，龍身急速收縮，火焰鱗甲化為暗紅色的玄鐵重甲，龍翼收攏成肩甲上流動的熔岩符文。
一個身形魁梧、面容稜角分明如刀削的震旦龍子站在蘇離身邊。
「猛獁戰象而已。」昭明的聲音粗糲而低沉，帶著幾分不屑。
「在遠古時代，這些長毛畜牲不過是天空泰坦蓄養的食物一就跟人類養豬一樣。天空泰坦早就被食人魔吃得一個不剩，這群長毛豬倒是仗著納垢的瘟疫腐化逞起凶來了。它們也敢逞凶？」
他偏頭看向蘇離，熔岩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極其自信的光芒，「別慌。我帶來了五萬食人魔大軍。是時候讓這些猛獁見識見識，誰才是真正的頂級掠食者。」
他抬起右手，朝身後的平原方向猛地一揮。五萬食人魔蠻兵從他身後的法師塔後方衝出。
他們從震旦西部邊疆的荒原上一路追隨昭明至此，每一個食人魔都披著由震旦工匠特製的玄鐵重甲，手中巨型狼牙棒的棒頭比舊世界任何食人魔部落的武器都更沉重。他們沖入戰場，撞向猛獁衝鋒陣型的側翼。
五萬食人魔的衝鋒，讓整個戰場瞬間回到了那個早已被歷史塵埃掩埋的遠古時代。
在那個蒙昧歲月里，食人魔的祖先們就是這樣成群結隊地撲向天空泰坦那些比猛獁更龐大、更強大、擁有神性的遠古巨獸。他們用牙齒撕咬泰坦的肌腱，用指甲摳挖泰坦的眼窩，用數十倍於泰坦的數量將那些不可一世的巨人一頭接一頭地拖倒在地，吃得骨頭都不剩。
那是刻在食人魔血脈深處的狩獵本能，是他們在上萬年的進化中從未遺忘的種族記憶。
現在，面對這些被納垢腐化的猛獁戰象，那股本能甦醒了。
一頭猛獁被數十個食人魔同時撲上左前腿，關節骨膜在狼牙棒的連續重擊下碎裂。猛獁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試圖用獠牙挑飛腿邊的食人魔，但更多的食人魔從側面撲上，用牙齒咬住獠牙根部，用指甲摳進腐爛皮毛的裂縫，將猛獁碩大的頭顱硬生生壓向地面。
猛獁的掙扎越來越無力—它體內的蛆蟲瘋狂湧出試圖修復破損的關節，但食人魔們毫不在意地連蛆蟲帶腐肉一起塞進嘴裡，嚼得嘎吱作響。一頭又一頭的猛獁，在食人魔的圍攻下轟然倒地。
食人魔們在猛獁的屍體上分割戰利品。他們用燧石刀割下猛獁背塔上殘存的納垢冠軍屍體，掛在腰間當儲備糧；
用狼牙棒敲碎猛獁的獠牙，將那些由次元石合金鍛造的珍貴材料塞進背包。幾頭猛獁被活活啃得只剩骨架。食人魔們趴在地上，用指甲從骨縫中刮出最後一縷腐肉，用牙齒咬碎肋骨吸食骨髓。
那些被納垢腐化了無數個世紀的腐爛血肉，在食人魔的消化系統里被強大的胃酸分解、中和，轉化為驅動下一波衝鋒的能量。食人魔從不挑食。對他們來說，納垢的瘟疫不過是給肉加了一點特別的調味料。
三十多頭戰爭猛獁在不到半個時辰內被屠殺殆盡。
昭明站在高坡邊緣，看著最後一頭猛獁在食人魔的圍攻下轟然倒地，熔岩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滿意。
他偏頭看向身旁的蘇離，粗糲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炫耀。
「看到沒有？這可是對天空泰坦發動了種族滅絕戰爭的食人魔大軍啊。區區猛獁—
對他們來說就是一頓會走路的大餐。當年天空泰坦被食人魔吃得一個不剩，今天這群長毛豬也跑不掉。」
「這就是兵種克制啊，也是我在衛西列省養那麼多食人魔的原因，就是要給這些混沌一個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