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斬仙飛刀晉升!眾聖道統的內部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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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清殿內,鴻蒙紫氣流動,道韻自生。

  諸聖端坐蒲團,眉間有陰雲,殿內氣氛壓抑。

  殿內沉默。

  許久,元始天尊開口,聲音帶著煩躁:「周源的手段,超出我等認知。它不屬攻伐,不屬元神,卻能撼動我等道果。諸位有何對策?」

  可惜。

  無人應答。

  若有對策,他們也不會聚於此地。

  接引道人面露疾苦之色:「此法聞所未聞。我用三千紅塵願力抵擋,卻如泥牛入海,沒有作用。」

  准提眉頭緊鎖,手中七寶妙樹光輝黯淡。「我等聖人萬劫不磨,他卻能找到針對之法。此子是洪荒異數。」

  他們商談如何防備周源的新手段,言語間透出無力感。

  他們不知道,在他們試圖破解難題時,周源的境界已再次攀升。

  ……

  周源盤坐虛空,周身沒有異象,只有法則在流轉。

  一縷庚金之氣,一縷乙木之氣,一縷葵水之氣,一縷離火之氣,一縷戊土之氣。

  五行法則的光輝在他指尖躍動。

  它們彼此追逐碰撞。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相生循環,散發道韻。

  下一瞬,平衡被打破。

  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

  相剋的意志爆發,五色光華變得混亂,撕裂虛空。

  在生與克的臨界點,一抹翠綠色光華注入。這是造化法則之力。

  它沒有壓制五行的衝突,而是化作紐帶,將相生與相剋兩種力量扭曲、融合。

  生的盡頭是衰敗,克的極致是新生,即萬物歸寂。

  一種帶著腐朽與終末氣息的神通,在周源元神深處成型。

  這道結合五行生剋與造化法則的神通,被周源命名為天人五衰。

  這不是天道劫罰,而是由他意志主宰、法力驅動的「人罰」。

  周源睜開雙眼,洞府的法則之光斂入他的瞳孔,不再外泄。

  他的眼神平靜,仿佛倒映著宇宙的誕生與衰亡。

  聖人若被此神通影響,能力會下降。

  聖軀蒙塵,道果黯淡,元神遲滯,法力衰敗,與天道的聯繫也會變得模糊。

  至於影響程度,則是看周源運用了多少法力。

  若是他傾盡全力,或許真能讓一尊聖人,暫時性地……跌落聖位!

  「天人五衰。」

  周源口中輕聲念出這四個字,虛空中仿佛有無形的漣漪盪開,帶著一種讓萬物凋零的恐怖道韻。

  「如今仙庭還沒有執掌天道之能,也就沒有修士會衝擊大羅金仙失敗。」

  他的思緒飄得很遠,目光穿透了時空的阻隔。

  「所以洪荒中並沒有天人五衰這個說法。」

  周源眼眸閃爍,他能清晰地「看」到未來的某種可能性。

  等到仙庭真的完成了鴻鈞所想,成為了正兒八經的天道代言勢力。

  那個時候,天規地律將會變得森嚴無比,秩序的枷鎖會套在每一個生靈的脖子上。

  屆時就會有著諸多規矩定下,這天人五衰就是其中之一。

  凡是衝擊大羅金仙失敗的修士,都會受到天人五衰影響。

  但其力量是直接來自於天罰!

  是天道意志的體現,冰冷、公正,不帶任何個人情感。

  周源這一招大神通則不同。

  它更為霸道。

  更為直接。

  其是通過五行法則和造化法則的力量,直接重創他人本源和根基。

  這是屬於他周源的「天譴」。

  「看來以後要多放一些精力於法則之上才是。」

  周源心中有了明悟。

  神通、法寶,終究只是「術」。

  而法則,才是支撐起整個洪荒世界的「道」。

  「准聖便已經可以參悟和修行法則之力,鴻鈞當年將諸多法寶全部分出,自己只留下了寥寥幾件,怕就是因為其對於天道法則的掌握,也達到了精深的程度。」

  周源心中若有所思。

  當一個人本身就成為了「道」的化身,他還需要藉助外物嗎?

  一念生,萬法隨。

  一言出,天地從。

  那才是真正的無上偉力。

  想通了這一點,周源的念頭變得無比通達。

  他如今的能力,甚至都不用親自出手去追殺接引和准提。

  那兩尊聖人,在他眼中已不再是需要全力以赴的對手。

  只需要在無盡時空之外,對準兩人的本源印記,直接施展天人五衰。

  不需要將他們打落聖位。

  只需稍稍影響,便可以大幅度削弱他們的境界和戰力。

  屆時,他們的聖人道果會蒙上塵埃,戰力跌落谷底。

  不管是自己出手,如探囊取物般將他們斬殺。

  還是讓其他人,比如三清,出面阻攔他們,都將是輕而易舉之事。

  這種將強敵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感覺,遠比單純的打打殺殺,更讓他感到愉悅。

  嗡!

  周源心中一動,手掌於虛空之中輕輕拂過。

  一個通體瑩白、寶光內斂的葫蘆頓時出現在他的掌心。

  極品先天靈寶,斬仙葫蘆。

  葫蘆表面光滑如玉,卻又仿佛蘊含著一方混沌世界,有億萬縷鋒銳無匹的殺伐之氣在其中沉浮、孕育。

  周源的目光落在葫蘆之上,陷入了思索。

  天人五衰是強大的底牌,但斬仙飛刀這尊殺伐利器,依舊是他最直接、最凌厲的攻擊手段。

  他在思索如何將斬仙飛刀的威能給提升。

  如今的斬仙飛刀,斬殺准聖巔峰已是極限,面對聖人,雖能造成些許麻煩,卻已無法一錘定音。

  這讓他有些不滿意。

  想要讓斬仙葫蘆晉升品階,這是一件基本上不可能之事。

  先天靈寶的品階,乃是天地所定,出世之時是何品級,便永生永世是何品級,這是洪荒鐵律。

  除非……

  周源的腦海中閃過一絲靈光。

  除非是他能夠遇到和斬仙飛刀本源相同的至寶,再用乾坤鼎來進行重塑本源,如此方才有著可能。

  靈台識海之中,無數念頭生滅,交織成一張無形的大網,試圖捕捉那一線虛無縹緲的靈光。

  周源的指節無意識地在玉石桌案上輕輕叩擊,發出的清脆聲響,是這片寂靜中唯一的旋律。

  斬仙葫蘆的瓶頸,如同一座無法逾越的神山,橫亘在他的道途之上。

  那驚世駭俗的殺伐之力,如今卻只能沉寂於他的掌中,這是一種近乎奢侈的浪費。

  同本源的寶物……

  這五個字在他的心湖中反覆迴響,激盪起一圈圈漣漪,卻始終無法凝聚成形。

  他的根腳,他的過往,他的一切,都在神念中飛速流轉。

  突然。

  那規律的叩擊聲戛然而止。

  周源的身軀微微一震,仿佛有一道無形的電光從脊椎貫入天靈,瞬間劈開了所有的迷霧。

  等等!

  同本源……

  他就是本源!

  周源的眼眸深處,一縷神光驟然炸開,驅散了所有的沉思與困惑。

  他一直以來境界飛速提升,道行日漸高深,反倒讓他忽略了自身最原始、最根本的所在。

  他是誰?

  他是先天葫蘆藤!

  那株紮根於不周山,沐浴開天清氣而生的無上靈根。

  當年藤上所結,可不止功德與斬仙這兩個驚艷了整個洪荒的絕世葫蘆。

  一幅塵封的記憶畫面,在他的識海中緩緩展開。

  那時的他,靈智初開,還是藤蔓之身,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個新生命的孕育。

  除了那兩個光芒最為璀璨,幾乎奪盡了所有造化的兄弟之外,藤蔓上還掛著數個稍顯「黯淡」的葫蘆。

  它們並非凡品,每一個都蘊含著一種獨特的先天大道法則。

  只是,相比於功德成聖、斬仙滅神的恐怖威能,它們的效果與潛力,確實要弱了不止一籌。

  也正因如此,在化形之後,周源優先將心神全部投入到了功德葫蘆與斬仙葫蘆的祭煉之中。

  至於剩下的那幾個小兄弟,則被他暫時擱置,靜靜地躺在他的內世界裡,等待著被喚醒的那一天。

  他一直沒有騰出手來。

  或者說,他一直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時機與用途,去將它們一一煉製。

  現在,時機到了。

  一個大膽,甚至有些瘋狂的念頭,在他的心中升騰。

  既然它們威能較弱,難以在如今的大能爭鋒中成為獨當一面的至寶。

  既然它們與斬仙葫蘆同出一源,血脈相連。

  那麼,為何不將它們全部作為斬仙葫蘆晉升的底蘊與資糧!

  以同源之血肉,鑄無上之殺伐!

  這個念頭一定格,周源的心臟便抑制不住地劇烈搏動起來,一股熱流從胸腔直衝頭頂。

  可行!

  絕對可行!

  這或許是唯一能讓斬仙葫蘆在他手中,真正綻放出其全部猙獰與鋒芒的辦法!

  不能再等了。

  周源壓下心頭的激盪,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他雙手在胸前陡然合攏,隨即快如幻影般掐動法訣,一道道玄奧的符文自指尖流淌而出,在虛空中烙印下繁複的軌跡。

  「嗡——!」

  空間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顫。

  一尊古樸、厚重,仿佛承載了整個天地重量的三足兩耳圓鼎,憑空浮現。

  乾坤鼎!

  鼎身之上,日月星辰、山川草木的紋路古拙而深邃,一股返本歸元、造化萬物的恐怖道韻瀰漫開來。

  周源神念一動。

  「轟!」

  沉重的鼎蓋應聲開啟,仿佛打開了一方世界的門戶。

  還不等他進行下一步動作,一道璀璨到極致的九彩功德金光,便主動從乾坤鼎中爆射而出。

  金光在半空中一個盤旋,顯化出一隻通體流光溢彩的寶葫蘆。

  正是功德葫蘆。

  此刻的功德葫蘆,與之前相比,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般的變化。

  它靜靜懸浮在那裡,卻自成一方淨土,萬法不侵,諸邪辟易。

  周源注意到,在它吞噬了整個八寶功德池的無量功德之後,葫蘆表面那渾然天成的功德花紋,又多出了不少。

  不多不少,整整九道。

  每一道功德紋路,都並非簡單的線條,而是一枚枚大道符文交織演化而成,深邃無比,其中仿佛蘊含著天地玄黃、宇宙洪荒的至理。

  九道功德紋路彼此呼應,形成一個完美的循環,讓整個葫蘆的氣息圓融無缺,再無一絲可以精進的餘地。

  天地之間,九為極數。

  這意味著,功德葫蘆已經達到了後天功德至寶所能達到的極致。

  它的品階,已經徹底定格。

  哪怕未來再融入多少天道功德,哪怕是聖人親自出手,也無法讓它再前進一步。

  不過,這已經完全足夠了。

  對於周源而言,一件防禦無雙、立於頭頂便先天不敗的極致至寶,其價值無可估量。

  他的神念化作一道無形的觸角,小心翼翼地探入功德葫蘆的內部。

  下一刻,周源的臉上浮現出一抹驚訝。

  在他的感知中,功德葫蘆的內部,依舊是一片浩瀚無垠的金色海洋,那是由最精純的功德願力所化,粘稠得如同液態的黃金。

  而那來自八寶功德池的磅礴力量,此刻仍未被完全吸收。

  融合,還在繼續。

  這個過程,緩慢,卻堅定。

  周源心中頓時瞭然。

  「接引和准提這兩個傢伙,這些年當真是下了苦功。」

  「居然收集到了如此海量的天道功德。」

  他的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聲感慨。

  難怪。

  難怪上次在紫霄宮中,鴻鈞法旨已下,那兩人依舊是滿臉的不甘與肉痛,幾乎要當場失態。

  想來,就算是太上、元始、通天三人事後給出了補償,西方教也絕對是虧到姥姥家了。

  八寶功德池,那可是他們師兄弟二人無數元會以來,一點一滴積攢下來的全部家底。

  功德葫蘆融合的速度如此之慢,可想而知,那池中蘊含的功德總量,是何等恐怖的一個數字。

  當然,這也是他們應得的。

  接引和准提兩人,常年坐鎮貧瘠的西方世界,為了光大師門,可謂是想盡了一切辦法,發下無數宏願,本就可以源源不斷地從天道那裡賺取功德。

  如今,這兩人更是福至心靈,於菩提樹下悟道,另闢蹊徑,參悟出了「佛道」這一全新的修行法門。

  周源的目光變得深遠起來。

  若是他們將這佛道在西方教內部推行,要不了多久,所能賺取的天道功德,恐怕會比之前更加龐大,更加迅猛。

  這還不是最關鍵的。

  西方教,其教義與管轄範圍,天然便被局限在了西方那片土地。

  但佛道不同。

  佛,是一種思想,一種理念,它可以跨越地域的界限,傳播向整個洪荒世界。

  屆時,西方二聖的觸手,定然會順著佛法的傳播,悍然伸向氣運鼎盛的東方大地。

  也不知道到了那個時候,已經瓜分了東方的太上、元始、通天三人,是否還會像這次一樣,選擇讓步。

  若是不讓……

  周源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那未來的洪荒,怕是有著一場曠日持久的好戲看了。

  虛空之中,周源的思緒如潮水般退去,先前因果的紛擾與算計,最終沉澱為眼底一抹深不見底的冷寂。

  那些高高在上的聖人,視眾生為棋,視因果為線,自以為掌控一切。

  他們或許會算到有人集齊了先天葫蘆藤上的七個葫蘆,卻絕不會算到,有人敢用如此暴烈決絕的方式,去鑄就一件只屬於自己的殺伐至寶。

  想到這,周源的唇角牽起一道弧度,那不是笑意,而是一種極致的譏諷。

  他念頭一動,那懸浮於身前,散發著無量功德金光的葫蘆,光芒驟然內斂,被他揮袖間直接收回了體內洞天。

  功德,是護身符,也是枷鎖。

  今日,他要掙脫的,便是這無形的枷鎖。

  下一刻,他身前的空間起了層層漣漪,仿佛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了四顆星辰。

  嗡!

  嗡!

  嗡!

  嗡!

  四聲清越至極,卻又各不相同的道鳴響徹這片寂靜的虛空。

  一道赤金,光芒熾烈,仿佛蘊藏著一輪太陽。

  一道碧青,生機盎然,道韻流轉間似有萬木生長。

  一道幽藍,寒氣逼人,凍結時空。

  一道明黃,厚重無垠,承載一方大地。

  四個寶葫蘆騰空而起,環繞著周源緩緩旋轉,彼此間氣機勾連,隱隱有融為一體的趨勢。

  七個寶葫蘆,他最終留下了那枚通體紫黑,繚繞著寂滅與終結氣息的葫蘆。

  那股力量太過詭異,與其他葫蘆的先天本源格格不入,強行融合,只會彼此損耗。

  至於其他葫蘆,連同他手中的斬仙葫蘆在內,都將成為新至寶的薪柴與基石。

  他要用這五行齊聚的本源,去點燃一簇足以焚盡諸天神佛的火焰!

  「起!」

  周源口含天憲,言出法隨。

  嗡!

  一聲沉悶的巨響,仿佛開天闢地之初的第一個音節,乾坤鼎憑空顯現。

  鼎身之上,日月星辰、山川草木的紋路古樸而滄桑,一股逆轉先天、重塑造化的恐怖氣息瀰漫開來,僅僅是存在於那裡,就讓周圍的法則都為之扭曲、退避。

  周源眼神專注,神念如絲,精準地探入身前。

  伴隨著流光爆閃,那四個寶葫蘆沒有絲毫抵抗,化作四道貫穿天地的神虹,接連投入到了乾坤鼎那深邃不見底的鼎口之中。

  它們不是被強行攝入,而是一種回歸。

  一種本能的、對更高層次生命形態的嚮往與朝拜。

  緊接著,周源掌心一翻,那枚陪伴他許久,殺伐無算的斬仙葫蘆也隨之騰空。

  它在空中微微一顫,發出一聲輕鳴,似有不舍,又似有決絕。

  隨後,它化作一道最為璀璨的白色流光,義無反顧地追隨而去,投入了那片混沌的熔爐!

  轟隆隆!

  頃刻之間,整個乾坤鼎劇烈顫動起來,鼎身之上銘刻的日月星辰仿佛活了過來,綻放出億萬縷玄黃光輝。

  鼎內,萬千玄妙之力瘋狂交織,地水火風在其中演化,陰陽五行在內部碰撞。

  那數個寶葫蘆與斬仙葫蘆,幾乎在進入鼎內的瞬間,就消解了形體,化作了五團最為精純的先天本源靈光。

  赤、青、藍、黃、白。

  五色靈光彼此衝撞,卻又在下一瞬完美交融,沒有絲毫的滯澀與排斥。

  它們本就是自同一截先天靈根上誕生的果實,同根同源,血脈相連。

  此刻在乾坤鼎逆反先天的偉力之下,這種融合,更像是一場久別重逢的歸鄉。

  完成這一步,對於擁有乾坤鼎的周源而言,不過是水到渠成。

  但他的野心,遠不止於此。

  僅僅是五個先天寶葫蘆的本源融合,固然能讓其品階暴漲,可還達不到他心中的預期。

  周源雙眸神光湛然,腦海中一個念頭清晰無比。

  「昔日,先天五行旗合一,尚能化作先天至寶,鎮壓一方混沌。」

  這個念頭在他的心神中迴響,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我這五個先天寶葫蘆,聚合五行本源,再以乾坤鼎重煉,品階……起碼也該是先天至寶起步吧!」

  周源的心跳微微加速,那不是緊張,而是一種創造歷史的亢奮。

  他要鑄就的,是一件前無古人,甚至連聖人都不曾擁有過的殺伐利器!

  他心念一動,身前頓時光華萬道,瑞氣千條。

  嘩啦啦!

  那是無數天材地寶堆積成山,所散發出的寶光。

  一捧閃爍著刺目金光的沙礫,每一粒都仿佛是一顆庚金凝聚的星辰,那是仙庭寶庫中的「庚金神沙」。

  一塊人頭大小的漆黑金屬,表面布滿星辰紋路,散發著極致的鋒銳與沉重,那是妖族寶庫壓箱底的「星核神鐵」。

  一截不知名的獸牙,通體雪白,其上縈繞著白虎煞氣,僅僅是顯現,就讓虛空被割裂出一道道細密的黑色裂縫。

  這些金屬性的頂尖天材地寶,全部都來源於昔年東王公所創立的仙庭,還有帝俊和太一的妖族寶庫。

  這是他輝煌戰績的見證,是兩個時代霸主的積累。

  可惜,他終究底蘊尚淺,手中並沒有鴻蒙紫氣那等真正定鼎乾坤的至寶。

  所以,他只能用數量來彌補質量的些許不足。

  周源眼神一凝,不再有任何猶豫。

  他大袖一揮,神念化作一隻無形巨手,捲起那座由無數天材地寶堆積而成的寶山。

  「去!」

  一聲輕叱。

  那座寶山化作一道璀璨奪目的金屬洪流,帶著撕裂一切的鋒銳氣息,如同一條倒掛天際的星河,浩浩蕩蕩地灌入了乾坤鼎之內!

  轟——!

  乾坤鼎的震動愈發劇烈,鼎內的火焰沖天而起,仿佛一頭飢餓了億萬年的太古凶獸,張開了巨口,將那條金屬洪流盡數吞噬。

  鼎內的世界,瞬間化作一片金色的海洋。

  無數神金仙鐵在其中熔解、分解,化作最本源的鋒銳法則,與那五色交融的葫蘆本源瘋狂糾纏、融合。

  他希望,這些祭品,可以讓那柄即將重新孕育的斬仙飛刀,變得更加鋒利。

  鋒利到,足以斬斷聖人的道,斬斷命運的枷鎖,斬斷這天道之下的一切束縛!

  周源緩緩閉上了雙眼,盤膝坐於乾坤鼎之前。

  他嘗試著催動時間法則,想要加速這漫長的孕育過程。

  然而,當他那無往不利的時間之力觸碰到乾坤鼎的瞬間,便如泥牛入海,悄無聲息地被化解於無形。

  這尊無上寶鼎,其本身的存在,就超越了時序長河的範疇。

  任何時間法則在它面前,都失去了意義。

  周源心中並無意外,只有瞭然。

  他收斂神通,沉寂心神,化作一名看客,等待斬仙葫蘆完成它的重塑。

  ......

  商朝前線,帥帳之內。

  死寂。

  法寶燃盡的焦糊味與血腥氣混雜,壓在眾人心頭。

  帳中,三教弟子分坐,陣營分明。

  闡教金仙們面色難看,廣成子閉著眼,指節泛白。

  截教一方,幾位天君的元神波動微弱,目光怨毒,掃向闡教陣營。

  西方教的兩位尊者垂目念誦,仿佛事不關己,但手中的念珠卻在顫抖。

  三場敗仗,讓這些仙神被打落凡塵,彼此的聯盟也出現裂痕。

  戰場的主動權,在潰敗後易手。

  眾人的目光匯聚到主位上的太玄。

  他端坐著,神色平靜,仿佛連番失利只是棋盤上的錯手。

  他未看旁人,目光落在身前的沙盤上。

  那裡,商朝的旗幟扎進了西岐的陣線。

  良久,他動了。

  一根手指在沙盤上划過。

  「聚則力分,分則力專。」

  聲音不高,卻傳入每個人耳中,打破了僵局。

  「如今合兵一處,處處受制。吾意,化整為零。」

  太玄起身,走到沙盤旁,拿起指揮棒。

  「西岐大軍,分兵多路,進擊朝歌各處關隘。」

  他的指揮棒在沙盤上點出數個位置,皆是關隘。

  「而我等各教弟子,亦不必再合流。」

  話音一落,帳內氣氛改變。

  闡教的赤精子睜開眼。

  截教的趙公明冷哼一聲。

  他們都聽懂了太玄的言外之意。

  「闡教,負責佳夢關。」

  「截教,主攻青龍關。」

  「西方教,牽制汜水關。」

  太玄的聲音沒有起伏,指揮棒逐一落下。

  「各領一軍,各攻一隘,功過自擔。」

  帳內先是沉默,隨即開始躁動。

  之前的聯手,闡教說截教陣法無用,截教罵闡教見死不救,西方教被兩方指責只保全自身。

  怨氣早已積攢。

  太玄的提議,正合他們心意。

  「善。」

  廣成子開口。

  「如此甚好,免得被某些道友拖了後腿。」

  趙公明回敬:「吾等也正有此意,省得總有人在背後算計。」

  西方教的准提道人雙手合十:「大師兄此法,貧道並無異議。」

  三教弟子迅速達成共識。

  與其和「盟友」並肩,他們寧願獨自面對敵人。

  至少,敗也明白。

  姜子牙站在一旁,只覺寒氣從腳底升起。

  他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

  荒謬。

  何其荒謬。

  聚集三教精英尚且一敗塗地,現在竟要分散兵力?

  這不是化整為零,是等著被逐個擊破。

  姜子牙看著沙盤上的進攻路線,那是一條條死路。

  這不是打仗,是送死。

  可他的兵法謀略,在這些仙人面前毫無用處。

  他看向太玄,想從對方臉上看出些什麼。

  然而,什麼都沒有。

  太玄一臉淡然,仿佛他提出的不是關乎數十萬人生死的決策,而只是在說天氣。

  姜子牙的心沉了下去。

  他明白,自己沒有反駁的資格。

  在實力和地位面前,「正確」沒有價值。

  他只能躬身領命,留下來,帶領被抽調了精銳的中軍,與數倍於己的商朝大軍對峙。

  ……

  數日後。

  中軍大帳。

  姜子牙走入帳內,空氣中是草藥和塵土味。

  太玄盤坐雲床調息。

  「大師兄。」

  姜子牙聲音沙啞。

  太玄睜開眼,目光平靜。

  「何事?」

  「前線無法推進。」

  姜子牙匯報了軍情,然後停頓了一下。

  「後方也不安穩。」

  「西伯侯姬昌,對吾等上次行動,不滿。」

  聽到「姬昌」二字,太玄的眼神有了變化。

  姜子牙吸了口氣,說道:「西岐急報,侯爺認為……不該讓羅宣和呂岳在前線屠戮凡人。」

  這是最新的消息,也是最棘手的問題。

  他們這些修道之人,眼中只有道統之爭,氣運之戰。

  凡人生死,只是應劫的數字。

  一場大戰,死傷十萬,與一場春雨,打落十萬花瓣,在他們看來,並無區別。

  但姬昌不行。

  西伯侯姬昌,是西岐之主。

  他不能不在乎。

  姜子牙的腦中,是信使描述的場景。

  西岐城內,家家縞素,哭聲遍地。

  皆因那些被燒成焦炭的士兵與被瘟疫折磨而死的百姓。

  「西岐立國,數代經營,才有今日。」

  姜子牙的聲音低沉,「若將積攢盡數填入前線……侯爺他,如何對西岐百姓交代?」

  這已不是軍事問題,而是動搖國本的危機。

  更何況……

  姜子牙抬頭看著太玄,一字一頓地說出了那個現實。

  「西岐,不過一隅之地。」

  「無法,與整個大商抗衡!」

  帥帳內氣氛壓抑。

  姜子牙話音落下,無人應答,只有帳外風聲。

  太玄端坐主位,指節敲擊著扶手。他的目光仿佛穿過營帳,落在了西岐城頭的大旗上。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眼眸深邃,宛如萬古不化的寒冰。

  「此事還不簡單,姬昌既然不支持吾等。」

  一句淡漠的話語打破了沉寂。

  「那就換一個支持吾等的上位就行了。」

  這聲音不帶絲毫殺意,卻比最鋒利的刀刃更加冰冷,仿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如同拂去桌上的一粒塵埃。

  「反正等到將商朝覆滅後,人皇這個位置也就不會存在了!」

  太玄面無表情的說著冰冷的話語。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寒鐵,重重砸在姜子牙的心頭。

  他驟然明白了太玄的意圖,那是一種從根源上解決問題的絕對意志,不容任何凡俗的道德與情感所阻礙。

  他躬下身,背脊感受到了帳內無形的威壓。

  姜子牙微微拱手,便下去派遣人辦理此事。

  他沒有多問一句,也沒有任何遲疑。在這場席捲天地的棋局中,一顆棋子的生死,甚至一個凡人王朝的興替,都顯得微不足道。

  命令被無聲地傳遞下去。

  暗流涌動於西岐城內,無人察覺。

  不到一月的功夫,一則消息震動了天下。

  西伯侯姬昌,這位以仁德著稱的諸侯,於寢宮內染病,藥石罔效,溘然長逝。

  整個西岐縞素,萬民哀慟。

  而在那片悲戚之中,新的秩序迅速建立。

  繼承了他大志的則是其兒子姬發。

  姬發登位,第一時間便響應了伐商的號召。

  之前所有的阻礙,隨著姬昌的「病逝」而煙消雲散。

  眾聖道統的最新辦法,也確實讓聞仲等人都是覺得有些難以應對。

  商朝大營,帥帳之內。

  聞仲額上神眼緊閉,面色卻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手中的情報玉簡幾乎要被捏碎。

  姬昌之死,太過蹊蹺,太過迅速,其中透出的那股不加掩飾的霸道,讓他不寒而慄。

  相比起這些聖人道統,人教不管是弟子數量,還是質量多少都差了一些。

  他們面對的,是闡教、是西方教,是那些底蘊深厚,弟子門人遍布洪荒的龐然大物。

  而他身後的人教一脈,雖有玄門正宗之名,卻人丁單薄。

  對此玄都也是沒有太好的辦法,只能夠取出周源的畫像,請求周源指點。

  他立於營帳中央,周圍的人教弟子個個面帶疲色,法力消耗甚巨,眉宇間是揮之不去的憂慮。

  玄都深吸一口氣,從袖中鄭重取出一卷畫軸。

  畫軸展開,其上並非山水,也非神魔,只有一個男子的背影,模糊不清,卻仿佛蘊含了天地至理,宇宙玄奧。

  他手持畫像,躬身下拜,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弟子玄都,叩見師尊。」

  「人教勢弱,弟子無能,懇請師尊指點迷津!」

  話音剛落,那畫卷上的背影陡然泛起一陣漣漪。

  一股無法言喻的浩瀚氣息瞬間充斥了整個軍營。

  周源正在閉關等待之中,聽完了玄都的話後,身形頓時投影到了軍營之內。

  那並非實體,而是一道光影凝聚的身形,卻比山嶽更顯巍峨,比星辰更顯璀璨。

  他一出現,整個軍營範圍內的天地元氣都停止了流動,萬物失聲。

  眾多人教弟子頓時紛紛行禮。

  他們跪伏於地,不是因為恐懼,而是源於生命本源的敬畏與孺慕。

  那是他們道的源頭,是他們存在的意義。

  「起。」

  一個字,溫和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周源讓他們起身後,直接說道:「玄都,你為本尊親傳弟子。」

  他的目光落在玄都身上,仿佛看穿了他所有的焦慮與無奈。

  「此事我會讓三族派遣出一些強者,聽命於你。」

  三族!

  玄都的身體微微一震。

  龍、鳳、麒麟三族!

  當年紫霄宮中簽署封神榜,眾聖全部都選擇了拒絕。

  這才讓封神大劫瀰漫整個洪荒。

  因此不光是聖人弟子,凡是隕落於這場大劫中的生靈,都會被收入封神榜內。

  封神榜,既是劫難,也是一場另類的機緣。

  當然,神仙位置也不是沒有絲毫門檻的,若是修為不夠,是根本沒有資格重生為神仙的。

  死後連上榜的資格都沒有,只能化為飛灰,真靈徹底消散。

  但三族生靈,肯定是有著這個資格的。

  他們是上古霸主,即便如今沒落,其族內強者的修為也遠非尋常仙人可比。

  任何一個拉出來,都是足以鎮壓一方的太乙金仙,甚至大羅之境的存在。

  周源的聲音繼續在帳內迴響。

  「你自行看著安排便是。」

  玄都聞言十分高興,胸中積鬱的沉重壓力瞬間被一股暖流衝散。

  他緊繃的嘴角終於有了一絲弧度,眼中的光芒重新點燃。

  他們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人手不夠,只要有著三族強者馳援,那麼鎮守商朝的數個關隘,就完全足夠了!

  有了這些上古強者坐鎮,何懼闡教十二金仙!

  「弟子……領法旨!」

  玄都再次深深一拜,聲音里充滿了力量。

  在周源的命令之下,混沌仙島之上,兩道驚天動地的氣息沖霄而起。

  一道金光撕裂雲海,快到極致,仿佛能洞穿時間。

  一道五色神光刷過天際,所過之處,萬法不存。

  金翅大鵬和孔宣也是離開了混沌仙島,來到了人族之中相助。

  與此同時,西方教剛剛受創,靈山之上的接引與准提皆是面色疾苦,選擇了沉默,所以並沒有任何動靜。

  反而是截教弟子這邊有些蠢蠢欲動。

  商朝,界牌關。

  這裡是抵禦西岐大軍的另一處核心戰場。

  關隘之上,煞氣與殺氣交織,幾乎凝成了實質的血色雲霧,終年不散。

  截教主攻方向,在商朝的界牌關。

  帥帳之內,氣氛卻不是壓抑,而是如同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大師兄,吾等要為呂岳和羅宣報仇雪恨!」

  一名弟子雙目赤紅,聲音嘶啞,手中的仙劍因主人的怒火而嗡嗡作響。

  呂岳、羅宣,皆是截教中有頭有臉的人物,卻在不久前的大戰中身死道消,連真靈都上了那冰冷的封神榜。

  此時多寶道人面前聚集了諸多截教弟子,為了全力以赴的攻破界牌關,多寶道人也是發了狠。

  他站在那裡,身形肥胖,平日裡總是笑呵呵的臉上,此刻布滿了陰雲。

  他的眼神掃過帳內一張張激憤的面孔,感受著那股幾乎要將營帳掀翻的怒火與戰意。

  萬仙來朝,何等盛景!

  他截教弟子,講究一個義氣,護短至極。

  如今同門慘死,這口氣,如何能咽下!

  多寶道人猛地一拍桌案。

  「界牌關負責鎮守的弟子是趙公明。」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金屬般的沉重質感。

  趙公明。

  這個名字一出,本就凝重的氣氛,更是沉下了三分。

  多寶道人繼續說道,語氣沒有絲毫波瀾。

  「此人實力不弱,想要將他斬殺,並不是一件簡單之事。」

  他沒有提報仇,但每一個字,都浸透著復仇的寒意。

  他何嘗不想要給呂岳還有羅宣兩人報仇。

  雖然呂岳在截教之中的風評確實不算太好,其性格乖張狂傲,行事偏激,甚至有些不擇手段。

  但,他終究是截教弟子。

  是他們萬仙來朝的一份子!

  當著三界所有大能的面,被闡教和人教的弟子聯手斬殺,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鬥法,而是狠狠一巴掌抽在了整個截教的臉上。

  這一巴掌,打掉了截教萬仙的傲氣。

  這一巴掌,也點燃了所有人心中的怒火。

  所以,這個仇,不能不報。

  必須報!

  而且要用最凌厲,最徹底的方式,用闡教弟子的鮮血,來洗刷這份恥辱!

  多寶道人的話音落下,大殿中再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眾人都在思索。

  趙公明的強大是公認的,正面硬撼,即便是多寶道人親自出手,或許能勝,但想要留下對方的性命,難。

  就在這時,一個堅定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大師兄!」

  人群中,一名道人排眾而出,他身著玄色道袍,面容剛毅,眼神銳利。

  「吾等有著辦法!」

  此人正是截教外門弟子中的翹楚,秦完。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只需要將其引出,吾等就可以布置出十絕陣,將其直接困殺!」

  十絕陣!

  這三個字一出,原本沉鬱的大殿之內,瞬間掀起了一陣騷動。

  不少弟子的眼中,都迸發出了灼熱的光芒。

  秦完的身後,悄無聲息地走出了九道身影,他們與秦完並肩而立,十人氣息相連,仿佛一個整體。

  他們,便是截教外門赫赫有名的十天君!

  十天君對視一眼,身上同時湧起一股玄奧而恐怖的氣機。

  那氣機並非單純的法力,而是蘊含著天、地、風、雷、水、火、金、木、冰、光十種極致的毀滅法則。

  他們掌握著一座威能不凡的絕世大陣,名為十絕陣!

  此陣乃是他們十人耗費無數心血,參悟天地至理,演化出的殺伐之陣,內含無窮變化,藏盡無限殺機。

  一旦布下,便能改天換地,顛倒乾坤。

  秦完的目光灼灼,掃過眾人,最後落回到多寶道人身上,一字一頓地說道。

  「十絕陣一出,非聖人不可破!」

  「只要將那趙公明,連同他身後的人教弟子一併引入陣中,吾等十人,便有絕對的把握,讓他們所有人都神形俱滅,一個不留!」

  他的話語,充滿了無與倫比的自信。

  這不是狂妄,而是源於對自身陣法威能的絕對信任。

  「好!」

  「說得好!」

  「就用十絕陣,讓闡教那幫偽君子知道我截教的厲害!」

  大殿之中,瞬間群情激奮。

  壓抑了許久的怒火,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洩口。

  一個又一個截教弟子站了出來,他們的臉上不再是悲憤,而是被一種狂熱的戰意所取代。

  「大師兄,十天君師弟的計策可行!」

  「趙公明此人,向來眼高於頂,自視甚高,從未將我等截教門人放在眼中,引他出關,絕非難事!」

  「沒錯,只要略施小計,他必然會中計!」

  嘈雜的議論聲中,一道清冷而沉靜的女聲響起,瞬間壓過了所有的聲音。

  「趙公明此人並不是謹慎之人,這件事應當不難。」

  眾人循聲望去,說話的正是侍立在多寶道人身側的無當聖母。

  她神情淡漠,目光卻透著一絲銳利,仿佛能夠洞察人心。

  「他自詡玄門正宗,又得元始天尊寵愛,平素行事,一向是堂堂正正,最是看不起所謂的陰謀詭計。」

  「吾等只需好生策劃一番,以陽謀對之,激他出關,他定然不會懷疑。」

  無當聖母的話,如同一劑強心針,讓所有人的信心都膨脹到了極點。

  聞言,眾多截教弟子都是覺得此法大有可為,紛紛點頭稱是。

  一時間,整個大殿都充滿了「破關」、「斬殺趙公明」、「血債血償」的呼喊。

  唯有多寶道人,依舊端坐在那裡,眉頭微鎖,陷入了沉思。

  他的手指在玉石桌案上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發出「叩、叩、叩」的輕響,在這喧囂的大殿中,顯得格外清晰。

  他在計算。

  計算天機,推演因果。

  然而,此刻天機混亂,大劫之氣瀰漫,他所能看到的,只有一片血色的迷霧。

  他能感覺到,一旦截教主動出手,破開界牌關,那麼這場席捲三界的大劫,就將徹底進入白熱化的階段。

  到那時,就再也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了。

  截教和闡教,不死不休。

  這真的是師尊想要看到的局面嗎?

  就在他猶豫之際,另一道略顯急躁的聲音響了起來。

  「大師兄,不要再想了!」

  金靈聖母一步邁出,鳳目含煞,她本就性如烈火,此刻更是按捺不住。

  「闡教弟子欺人太甚,一直看不起我截教弟子,說我等是濕生卵化,披毛戴角之輩!」

  「他們何曾將我們當成過同門!」

  「此次,要是能夠快他們一步,直接破開界牌關,將來封神台上,看那些傢伙還如何在我們面前抬得起頭!」

  「到時候,他們遇到我們,定然一個個都要垂頭喪氣,繞道而行!」

  金靈聖母的話,如同在滾油中倒入了一瓢冷水,瞬間引爆了全場。

  「沒錯!讓闡教看看,誰才是真正的道法玄門!」

  「殺!殺!殺!」

  「請大師兄下令!」

  一聲聲怒吼,匯聚成一股磅礴的意念洪流,衝擊著多寶道人的心神。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那一雙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眸,看著那些因為激動而漲紅的面孔,看著師弟師妹們那股不惜一切也要維護截教尊嚴的決絕。

  他知道,這股勢,已經成了。

  這是整個截教的意志。

  他可以壓下一個人,十個人,甚至一百個人。

  但他壓不下這萬仙同仇敵愾的滔天怒火。

  堵,不如疏。

  或許,這就是截教的命數,也是這場大劫中,他們必須走的路。

  多寶道人心中那根緊繃的弦,終於鬆開了。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那一聲嘆息,悠長而複雜,包含了太多的無奈、太多的沉重,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決然。

  大殿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在他的身上。

  在萬眾矚目之下,多寶道人緩緩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中所有的猶豫都已消失不見,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平靜。

  「那你們,就去嘗試吧!」

  ......

  混沌仙島。

  時間的概念在此地早已模糊,不知是過去了百年,還是千年。

  鼎身之上鐫刻的山川萬物,日月星辰,此刻皆被混沌氣流所浸染,仿佛活了過來,在進行著一場無聲的演化。

  嗡——

  一聲源自大道本初的顫鳴,自乾坤鼎內陡然傳出。

  這聲音不高,卻仿佛一柄重錘,狠狠砸在周源的心神之上。

  他那古井無波的眼眸,終於掀起了一絲漣漪。

  成了。

  下一瞬,乾坤鼎的鼎蓋自行沖天而起,一道炫目到極致的霞光從中噴薄而出,將整座混沌仙島都映照得流光溢彩。

  一枚嶄新的葫蘆,懸浮於鼎口之上,靜靜旋轉。

  它通體並非任何一種凡俗色彩,而是呈現出一種混沌未開的氤氳之色。

  其外觀之上,布滿了流淌的雲霞。

  那些雲霞並非死物,而是在緩緩遊走,聚散離合間,自然而然地化作一道道玄奧莫測的奇特紋路,深深鐫刻於葫蘆的表面。

  周源的神念只是輕輕一觸。

  轟!

  仿佛瞬間墜入了萬道洪流之中。

  每一道紋路,都代表著一種截然不同,卻又精純至極的道蘊。

  金之道、木之道、水之道、火之道、土之道……五行輪轉,生生不息。

  更有陰陽二氣流轉,化作黑白二色的紋路,彼此糾纏,演繹著生死枯榮。

  「有點意思!」

  周源的嘴角微微上揚,眸中閃過一抹探究的光。

  「只是不知道,斬仙飛刀如何了。」

  他心念一動,體內浩瀚如海的法力便化作一道洪流,沒有絲毫保留地朝著那嶄新的斬仙葫蘆奔涌而去。

  法力灌注的瞬間,葫蘆微微一顫。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亦無光華萬丈的異象。

  只有一道極致內斂的流光,自葫蘆口中一閃而出。

  那道光快到了極致,甚至連周源的神念都只能捕捉到一抹殘影。

  周源的眼神凝固了一瞬。

  他的驚愕並非源於其速度,而是源於其形態。

  在他的感應中,原本屬於三個不同葫蘆的三把斬仙飛刀,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眼前這唯一的一道流光。

  重塑,不僅僅是將五個先天寶葫蘆融為了一體。

  更是將那三把殺伐利器,也熔煉歸一。

  流光斂去鋒芒,靜靜懸停在周源面前,顯露出一柄薄如蟬翼,形制古樸的飛刀。

  飛刀之上,五行與陰陽的氣息交織流轉,彼此相生又相剋,構成了一種微妙而恐怖的平衡。

  那股獨屬於斬仙飛刀的凌厲殺伐之氣,比之過去,濃烈了何止百倍。

  其殺傷力,已然攀升到了一個駭人聽聞的境地。

  飛刀只是在那裡靜靜懸浮,並未催動,可它周圍的虛空,卻承受不住那逸散出的鋒銳之氣,自發地浮現出一道道漆黑的割裂痕跡。

  周源緩緩伸出一根手指。

  斬仙飛刀發出一聲輕鳴,化作一道電光,親昵地縈繞著他的肉身盤旋飛舞。

  下一刻,周源的目光驟然一凝。

  他竟是主動引動飛刀,朝著自己的手臂徑直斬下。

  嗤!

  沒有金鐵交鳴的巨響,只有一聲微不可聞的切割聲。

  一股尖銳的刺痛感,瞬間從手臂的皮膚透入,直達骨髓。

  周源的眉頭微微一挑。

  他的肉身,歷經無數次淬鍊,早已堅不可摧,其強度完全可以比肩最頂級的先天至寶。

  尋常的先天至寶轟擊其上,連一道白印都無法留下。

  而這重塑後的斬仙飛刀,竟能讓他感受到刺痛。

  這證明,其威能,同樣也達到了先天至寶的層次。

  可惜。

  周源心中閃過一絲微弱的波瀾。

  這並沒有完全達到他的預期。

  他本以為,集五個先天寶葫蘆的本源於一體,再加上乾坤鼎的逆天造化,這斬仙葫蘆或許能打破桎梏,一舉晉升為混沌靈寶。

  如今看來,從先天到混沌,那一線之隔,並沒有那麼簡單。

  不過,這點遺憾很快便被他拋諸腦後。

  「單論這一擊的穿透與殺伐威能,已經完全不弱於先天至寶中的殺伐第一,盤古幡。」

  周源心中默默感悟著。

  盤古幡的恐怖在於其無堅不摧的混沌劍氣,可以源源不斷地催動,進行持續的猛攻。

  「不過盤古幡可以不斷動用,斬仙飛刀卻只能夠動用三次。」

  他清晰地感知到,飛刀的本源之內,蘊藏著三次極限催動的力量。

  雖然只剩下了一柄,但使用次數並未減少。

  這讓他頗為滿意。

  更讓他眼神發亮的,是另一重發現。

  他感受到了飛刀與自己本命神通之間的那一絲血脈相連般的共鳴。

  七曜玄光!

  這門本命神通,本就是他根據那七個先天寶葫蘆的不同特性,耗費心血所參悟出來的。

  如今五行與陰陽葫蘆合一,其本源依舊存在。

  這意味著,七曜玄光同樣可以寄存於這柄嶄新的斬仙飛刀之上。

  周源嘗試著引動一絲七曜玄光的神通之力,將其加持在飛刀刀刃之上。

  嗡!

  飛刀猛然一震,其上流轉的道蘊紋路瞬間亮起,一股遠超之前的恐怖殺機,轟然爆發。

  二者相疊之下,斬仙飛刀的威能,將直接翻倍!

  周源的呼吸平穩,心神卻在飛速推演。

  以這樣的威能,一擊之下,重創一尊聖人,絕對不是問題。

  當然,前提是那被斬的聖人,手中沒有頂級的防禦至寶護身。

  但這依然讓周源感到十分滿意。

  從今往後,自己的手中,又多了一道足以一錘定音的殺招。

  這樣下去,自己斬殺聖人的速度,肯定還能夠更快一些。

  他的目光幽幽,望向混沌仙島之外的無盡虛空。

  就是不知道,誰會成為這第一個幸運兒。

  來幫他試驗一下,這斬仙飛刀的威能,究竟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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