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考驗
蘇辰是被手機震醒的。
不是鬧鐘，是銀行的到帳簡訊。
他揉著眼睛坐起來，摸索著拿起手機，屏幕的光刺得他眯縫起了眼。
一串數字。
他數了數後面的零。
個，十，百，千，萬……
大腦像是被瞬間抽走了所有氧氣，一片空白。昨天那個自稱市政工程的王工，說好的訂金，就這麼打過來了？全款？
這筆錢，足夠他把這個破廠子買下來十次。
他感覺像在做夢。一個荒誕的，不真實的，卻又無比誘人的夢。
窗外，天剛蒙蒙亮。往常這個時間，家屬區里只有早起掃地的清潔工。但今天，樓下傳來整齊劃一的，帶著金屬質感的踏步聲。
「一二一！一二一！」
口號聲短促有力，震得窗玻璃嗡嗡作響。
蘇辰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
樓下那片原本雜草叢生的空地上，一隊隊穿著墨綠色作訓服的人正在晨練。他們身形筆挺，動作乾淨利落，每一次抬臂，每一次踢腿，都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更遠處，幾台巨大的工程機械停在廠區門口，炮塔般的吊臂直指天空。
所謂的「市政管網系統及城市綠化帶緊急升級改造」，陣仗未免也太大了點。
蘇辰的心跳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這哪裡是市政施工隊，這分明就是一支軍隊。
他只想低調地處理掉系統獎勵的那些「工業垃圾」，換點小錢，然後找個海邊城市躺平。可現在，事情的發展，似乎超出了他最狂野的想像。
手機又震了一下。
還是那個「王工」。
【蘇廠長，早上好。第一批管材和特種塗料的補充訂單已下發至您郵箱，請查收。價格方面，我們在原基礎上上浮了30%，希望能表達我們的誠意。另，我方派遣了一支安保團隊和工程支持小組，協助您進行工廠升級，希望能提高生產效率，保障您的安全。】
蘇辰看著簡訊，半天沒動。
安保團隊？工程支持小組？
他想起了樓下那些「園丁」。
價格上浮30%？他們是嫌之前的價格太便宜了嗎？
蘇辰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一輛重型卡車反覆碾壓。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洗漱，換衣服。走出單元樓門口時，兩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空氣耳麥的男人立刻迎了上來。
「蘇廠長，早上好。」
其中一人開口，聲音平直，沒有任何情緒。
「你們是？」蘇辰停下腳步。
「王工派我們來保障您的安全。」
「我不需要……」
「這是我們的工作。」男人做了個請的手勢，「您要去哪裡？我們可以開車。」
蘇辰看著不遠處停著的一輛黑色紅旗轎車，車窗黑得看不清裡面。他搖了搖頭：「我就在廠里轉轉。」
「好的。」
兩個黑西裝男人便一左一右，不遠不近地跟在他身後。像兩道甩不掉的影子。
蘇辰的頭皮有些發麻。
他走進自己的小工廠，眼前的景象讓他再度失神。
原本破舊的車間，此刻燈火通明。一群穿著藍色工裝，戴著白色安全帽的技術人員正在裡面忙碌。他們動作嫻熟，配合默契，正在安裝一些蘇辰見都沒見過的高精度設備。車間中央，他昨天生產的那批「超級塗料」和「合金水管」，被小心翼翼地存放在恆溫恆濕的箱子裡，周圍還拉起了警戒線。
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中年人看到他，立刻小跑過來。
「您就是蘇廠一長吧？我叫王建國，是王工的副手，您叫我小王就行。」
蘇辰看著這個年紀至少比自己大一輪的「小王」，嘴角抽搐了一下。
「王工……你好。你們這是？」
「哦，王工說，為了匹配您這種劃時代產品的生產需求，原有的設備必須全部淘汰。我們連夜從京城調集了目前國內最頂尖的一套生產線過來，爭取在今天之內完成調試。」王建國扶了扶眼鏡，態度恭敬到了極點。
蘇辰徹底麻了。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跟一個客戶對話，而是在跟一個狂熱的信徒交流。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把話說開。再這麼稀里糊塗下去，他怕自己會先進精神病院。
「王工，」蘇辰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真誠一些，「我就是個小廠長，這些東西，是我偶然搞出來的。說實話，我自己都不知道它們好在哪。你們給的這個價格……是不是太高了？這水管，它就是結實了點。這塗料，就是防鏽效果好了點。真的……真的值這個價嗎？」
他緊張地看著王建國，希望對方能露出「原來你也是個草包」的表情，然後把價格砍到一個他能理解的範疇。
然而，王建國臉上的表情，先是震驚，然後是錯愕，最後，化為了滔天的崇敬。
他的身體甚至微微顫抖起來。
「蘇廠長！」王建國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被點醒的激動，「我明白了！我徹底明白了！」
「你明白什麼了？」蘇辰懵了。
「大道至簡，返璞歸真！」王建國激動地揮舞著手臂，「您這是在點撥我們啊！是我們著相了！我們一直糾結於『它為什麼這麼強』，卻忽略了它『就是這麼強』這個事實本身！真正的尖端科技，在它的創造者面前，可不就是『結實了點』『防鏽好了點』這麼樸實無華嗎！」
蘇辰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想說它不值錢啊！
「蘇廠長，您真是……深藏不露！」王建國的臉上泛起紅光，他向前一步，壓低聲音，用一種分享天大秘密的語氣說，「您放心，您的境界，我們懂了！技術是無價的！我們給出的價格，不是在購買您的產品，我們是在支持一項偉大的事業！我們……只恨認識您太晚！」
蘇辰呆呆地看著他，腦子裡只剩下一團漿糊。
這甲方……也太實誠了吧？
不，這已經不是實誠了，這簡直就是上趕著送錢。
他還能說什麼？
他什麼也說不出來。任何解釋，在對方那個已經自行腦補了千萬字的邏輯閉環里，都會變成新的「點撥」和「考驗」。
「那……你們忙。」蘇辰艱難地擠出幾個字，轉身就走。
他需要靜靜。
回到自己那間小小的辦公室，蘇辰反鎖上門，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到地上。
他再次掏出手機，點開銀行APP。
那串長長的數字，依然安靜地躺在那裡，每一個「0」都像是在嘲笑他的貧窮想像力。
算了。
他腦子裡突然冒出這個念頭。
想不通就不想了。
管他對方是狂熱信徒還是什麼別的身份，只要錢給的足，給的痛快，不就行了？
有錢不賺王八蛋！
蘇辰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從地上爬起來，坐到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一個只有他能看到的，充滿科幻感的界面彈了出來。
【尊敬的文明墾荒者，編號Z-9527，歡迎您。】
【當前可用文明點數：1500點。】
這是賣掉第一根「淵龍之筋」和那些「龍鱗之屑」塗料的全部收益。
他點開兌換商城。
琳琅滿目的商品列表在眼前展開。
【一級能量核心（微型）-售價：1000點】
【描述：源自『拾荒者』文明的可攜式能量單元，穩定、高效，可為小型城市提供持續百年的基礎能源。】
【基因優化液（初級）-售價：1200點】
【描述：『星海神族』的基礎體質改良方案，排除有害基因，小幅提升力量、速度與壽命。】
【反重力引擎（摩托車級）-售價：1500點】
【描述：『機械帝國』的民用級產品，讓他們徹底告別了輪子。現在，你也可以。】
蘇辰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之前的想法是錯誤的。
面對這樣一群「神級甲方」，低調是沒用的。你越低調，他們腦補得越厲害。
既然如此……
那就把事情搞得更大一點好了。
他的手指，在【反重力引擎（摩托車級）】的兌換按鈕上，重重按了下去。
【兌換成功。物品已傳送至指定倉庫，請查收。】
蘇辰站起身，走到窗邊。
樓下，王建國正指揮著技術人員，小心翼翼地給一台新設備通電。
他想看看，當自己把一個反重力摩托車丟出去，說這是新一代的「市政巡邏載具」時，這位「小王」，又會悟出什麼樣的大道。
不是鬧鐘，是銀行的到帳簡訊。
他揉著眼睛坐起來，摸索著拿起手機，屏幕的光刺得他眯縫起了眼。
一串數字。
他數了數後面的零。
個，十，百，千，萬……
大腦像是被瞬間抽走了所有氧氣，一片空白。昨天那個自稱市政工程的王工，說好的訂金，就這麼打過來了？全款？
這筆錢，足夠他把這個破廠子買下來十次。
他感覺像在做夢。一個荒誕的，不真實的，卻又無比誘人的夢。
窗外，天剛蒙蒙亮。往常這個時間，家屬區里只有早起掃地的清潔工。但今天，樓下傳來整齊劃一的，帶著金屬質感的踏步聲。
「一二一！一二一！」
口號聲短促有力，震得窗玻璃嗡嗡作響。
蘇辰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
樓下那片原本雜草叢生的空地上，一隊隊穿著墨綠色作訓服的人正在晨練。他們身形筆挺，動作乾淨利落，每一次抬臂，每一次踢腿，都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更遠處，幾台巨大的工程機械停在廠區門口，炮塔般的吊臂直指天空。
所謂的「市政管網系統及城市綠化帶緊急升級改造」，陣仗未免也太大了點。
蘇辰的心跳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這哪裡是市政施工隊，這分明就是一支軍隊。
他只想低調地處理掉系統獎勵的那些「工業垃圾」，換點小錢，然後找個海邊城市躺平。可現在，事情的發展，似乎超出了他最狂野的想像。
手機又震了一下。
還是那個「王工」。
【蘇廠長，早上好。第一批管材和特種塗料的補充訂單已下發至您郵箱，請查收。價格方面，我們在原基礎上上浮了30%，希望能表達我們的誠意。另，我方派遣了一支安保團隊和工程支持小組，協助您進行工廠升級，希望能提高生產效率，保障您的安全。】
蘇辰看著簡訊，半天沒動。
安保團隊？工程支持小組？
他想起了樓下那些「園丁」。
價格上浮30%？他們是嫌之前的價格太便宜了嗎？
蘇辰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一輛重型卡車反覆碾壓。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洗漱，換衣服。走出單元樓門口時，兩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空氣耳麥的男人立刻迎了上來。
「蘇廠長，早上好。」
其中一人開口，聲音平直，沒有任何情緒。
「你們是？」蘇辰停下腳步。
「王工派我們來保障您的安全。」
「我不需要……」
「這是我們的工作。」男人做了個請的手勢，「您要去哪裡？我們可以開車。」
蘇辰看著不遠處停著的一輛黑色紅旗轎車，車窗黑得看不清裡面。他搖了搖頭：「我就在廠里轉轉。」
「好的。」
兩個黑西裝男人便一左一右，不遠不近地跟在他身後。像兩道甩不掉的影子。
蘇辰的頭皮有些發麻。
他走進自己的小工廠，眼前的景象讓他再度失神。
原本破舊的車間，此刻燈火通明。一群穿著藍色工裝，戴著白色安全帽的技術人員正在裡面忙碌。他們動作嫻熟，配合默契，正在安裝一些蘇辰見都沒見過的高精度設備。車間中央，他昨天生產的那批「超級塗料」和「合金水管」，被小心翼翼地存放在恆溫恆濕的箱子裡，周圍還拉起了警戒線。
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中年人看到他，立刻小跑過來。
「您就是蘇廠一長吧？我叫王建國，是王工的副手，您叫我小王就行。」
蘇辰看著這個年紀至少比自己大一輪的「小王」，嘴角抽搐了一下。
「王工……你好。你們這是？」
「哦，王工說，為了匹配您這種劃時代產品的生產需求，原有的設備必須全部淘汰。我們連夜從京城調集了目前國內最頂尖的一套生產線過來，爭取在今天之內完成調試。」王建國扶了扶眼鏡，態度恭敬到了極點。
蘇辰徹底麻了。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跟一個客戶對話，而是在跟一個狂熱的信徒交流。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把話說開。再這麼稀里糊塗下去，他怕自己會先進精神病院。
「王工，」蘇辰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真誠一些，「我就是個小廠長，這些東西，是我偶然搞出來的。說實話，我自己都不知道它們好在哪。你們給的這個價格……是不是太高了？這水管，它就是結實了點。這塗料，就是防鏽效果好了點。真的……真的值這個價嗎？」
他緊張地看著王建國，希望對方能露出「原來你也是個草包」的表情，然後把價格砍到一個他能理解的範疇。
然而，王建國臉上的表情，先是震驚，然後是錯愕，最後，化為了滔天的崇敬。
他的身體甚至微微顫抖起來。
「蘇廠長！」王建國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被點醒的激動，「我明白了！我徹底明白了！」
「你明白什麼了？」蘇辰懵了。
「大道至簡，返璞歸真！」王建國激動地揮舞著手臂，「您這是在點撥我們啊！是我們著相了！我們一直糾結於『它為什麼這麼強』，卻忽略了它『就是這麼強』這個事實本身！真正的尖端科技，在它的創造者面前，可不就是『結實了點』『防鏽好了點』這麼樸實無華嗎！」
蘇辰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想說它不值錢啊！
「蘇廠長，您真是……深藏不露！」王建國的臉上泛起紅光，他向前一步，壓低聲音，用一種分享天大秘密的語氣說，「您放心，您的境界，我們懂了！技術是無價的！我們給出的價格，不是在購買您的產品，我們是在支持一項偉大的事業！我們……只恨認識您太晚！」
蘇辰呆呆地看著他，腦子裡只剩下一團漿糊。
這甲方……也太實誠了吧？
不，這已經不是實誠了，這簡直就是上趕著送錢。
他還能說什麼？
他什麼也說不出來。任何解釋，在對方那個已經自行腦補了千萬字的邏輯閉環里，都會變成新的「點撥」和「考驗」。
「那……你們忙。」蘇辰艱難地擠出幾個字，轉身就走。
他需要靜靜。
回到自己那間小小的辦公室，蘇辰反鎖上門，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到地上。
他再次掏出手機，點開銀行APP。
那串長長的數字，依然安靜地躺在那裡，每一個「0」都像是在嘲笑他的貧窮想像力。
算了。
他腦子裡突然冒出這個念頭。
想不通就不想了。
管他對方是狂熱信徒還是什麼別的身份，只要錢給的足，給的痛快，不就行了？
有錢不賺王八蛋！
蘇辰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從地上爬起來，坐到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一個只有他能看到的，充滿科幻感的界面彈了出來。
【尊敬的文明墾荒者，編號Z-9527，歡迎您。】
【當前可用文明點數：1500點。】
這是賣掉第一根「淵龍之筋」和那些「龍鱗之屑」塗料的全部收益。
他點開兌換商城。
琳琅滿目的商品列表在眼前展開。
【一級能量核心（微型）-售價：1000點】
【描述：源自『拾荒者』文明的可攜式能量單元，穩定、高效，可為小型城市提供持續百年的基礎能源。】
【基因優化液（初級）-售價：1200點】
【描述：『星海神族』的基礎體質改良方案，排除有害基因，小幅提升力量、速度與壽命。】
【反重力引擎（摩托車級）-售價：1500點】
【描述：『機械帝國』的民用級產品，讓他們徹底告別了輪子。現在，你也可以。】
蘇辰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之前的想法是錯誤的。
面對這樣一群「神級甲方」，低調是沒用的。你越低調，他們腦補得越厲害。
既然如此……
那就把事情搞得更大一點好了。
他的手指，在【反重力引擎（摩托車級）】的兌換按鈕上，重重按了下去。
【兌換成功。物品已傳送至指定倉庫，請查收。】
蘇辰站起身，走到窗邊。
樓下，王建國正指揮著技術人員，小心翼翼地給一台新設備通電。
他想看看，當自己把一個反重力摩托車丟出去，說這是新一代的「市政巡邏載具」時，這位「小王」，又會悟出什麼樣的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