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虛假的記憶
第92章 虛假的記憶
1982年夏，佐渡市佐渡島。
夏季蟬鳴不斷，氣候炎熱的足以模糊人的視野。
只有八歲大的青江瞳躲在樹蔭底下，擺弄著自己的小裙擺，稚嫩的臉龐寫滿了志芯與緊張。
她在等人，但是卻不知道自己在等誰，只是隱約記得自己跟來神社附近的男孩約好了今天一起出去玩。
青江瞳本不想同意，但奈何男孩的笑容燦爛到讓人無法拒絕。
她鬼使神差的還是答應了下來，於是便有了現在在外面等人的模樣。
「奶奶知道了，肯定會生氣的吧.....
每每想到奶奶嚴厲的模樣，青江瞳內心就感到有些畏懼。
在不譜世事的孩童眼裡，刻板到幾乎古怪的奶奶無疑是童年時的噩夢。
儘管是親人，但每當奶奶緊自己的手腕，滿臉亢奮的叨著什麼「月讀命」什麼「須佐之男」的時候，青江瞳還是察覺到了異常與恐懼。
她渴望能有正常的人際關係，那位從東京搬來的男孩或許就是自己的唯一機會。
還沒來....
3
青江瞳鼓了鼓可愛的小臉蛋，炎熱的天氣已經讓她微微出了點汗。
她只能從口袋裡掏出散裝的紙巾，緩緩擦拭著額頭的汗滴。
時間不斷流逝，太陽也在頭頂緩緩挪移著位置。
青江瞳呆呆地站在原地，僅有蟬鳴與其陪伴，就這樣足足等了一個上午後，令人興奮的聲音終於響起。
「啊，你果然過來了！」
男孩從樹後冒了出來，他看著青江瞳紅撲撲的小臉，很是吃驚的說道：「你難道在這裡等了很久嗎？」
「沒......我也只是剛到而已。」
青江瞳露出了討好的笑容，小心翼翼的說道。
騙人的，她已經在這裡等了快五個小時了。
整整五個小時沒有動過一下，甚至沒有喝過一口水。
青江瞳甚至覺得自己已經有了快要中暑的感覺，男孩當然也察覺到了這點，於是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了什麼。
一一是半截冰棒。
「路上買的，你要吃嗎？」
他歡快的說道：「姐姐買的，我只分到了一半，你要是很熱的話就直接吃了吧。」
「那你呢？」
「我又不是很熱。」
男孩搖了搖頭，將半截冰棒強行塞到了青江瞳的手裡。
夏季如此高溫的情況下，將冰棒塞進口袋裡自然會融化。
與其說是冰棒，倒不如說它現在更像是稍微涼一些的飲料而已，還是味道極淡的那種。
即使是這樣，青江瞳在輕輕的吸了一口後，還是察覺到有沁人心脾的甜瀰漫進了身體內。
「你也喝點。」
「所以說了不用。」
男孩盯著冰棒，但還是將青江瞳伸出來的手推了回去。
「對了，昨天還沒來得及說，你叫什麼名字？」
1988年冬，佐渡市佐渡島。
初雪罕見的提前了，薄薄雪色覆蓋在了操場，不少還在參加體育社團的人對著遠處的一對小情侶投去羨慕的目光。
神谷源抱著熱水瓶，臉色有些異常的蒼白。
他對著旁邊的女孩努了努嘴，笑道：「一不小心就中招了，不過你也沒必要這麼緊張吧？」
模樣逐漸長開的女孩，此刻已經有了令人心醉的媚態。
她那雙狹長的狐狸眼眸，始終片刻不離的停留在神谷源的身上，聽到對方說的話後，她露出了生氣的模樣。
「昨天晚上你燒到了四十度！」
「四十度其實是很正常的好不好，誰都有發燒到四十度的時候。」
神谷源根本不將病痛當作一回事，毫不在意的說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不至於燒壞腦袋，而且還有姐姐照顧我......
，
「你的腦子已經燒壞了！」
嫵媚的狐狸眼女孩瞪了他一眼。
要不是燒壞了，怎麼會在這種時候又提起自己的姐姐呢？
明明現在站在面前的是自己才對。
「明天跟老師請假吧，再休息一天，我會拜託奶奶給你弄點退燒藥的。」
「市里也有賣藥的地方，不用這麼麻煩了。」
「不，我奶奶的藥更好一些。」
女孩的態度十分固執，固執到讓神谷源都有些不能理解。
不過對於自己的這位青梅，他還是聳了聳肩，任由對方說的去做。
「反正你直接說的話，老師也會同意下來。」
「我還是希望你能主動點說...
多「不，請假這種事，只要能夠確認我有生病，誰說都沒問題的吧？」
「有問題......是你這個人有問題。」
女孩嘆了口氣。
究竟還要多久，對方才能明白自己言語裡的意思。
「不說這個了，之後的高中你打算考到哪裡去？」
「軟......高中啊。」
神谷源輕輕抿了一口溫水，露出了苦惱的表情。
其實按照他與家裡人的打算，應該是回到東京繼續念書才對。
畢竟東京的學校顯然更好一些。
高中已經是不能忽視的年紀了，畢竟之後升入大學也是人生極為重大的轉折點之一。
如果是想要追求更加廣闊的未來與天地的話，那去東京念書就是自己最好的選擇。
但是「果然嗎？」
女孩的眼神暗淡了幾分，她低聲喃喃道：「我也知道這座島太小，但是......
「我在這裡出生，長大，在這裡遇到了可以讓自己變得輕鬆變得開心的人。」
神谷源喝水的動作忽然停頓了下來，有些遲疑地看著對方。
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身體內砰碎跳的飛快，
如此異樣的感覺，還是有史以來的第一次。
我今天有事想告訴阿源..
女孩忽然握住了神谷源捧著熱水瓶的手，她鼓起勇氣，眼神不再躲閃。
「損友，夥伴，冤家......雖然有很多能表達我們之間關係的詞語，但是我已經受不了這種距離了。」
她的臉上逐漸浮現出迷人的紅暈，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在這一刻卻不知道為什麼又低下了頭。
儘管斷斷續續，但她還是將自己真正的心意表達了出來。
「至今為止我都被你一直拉著到處跑，不知何時，我被你吸引住了。」
「花費了很長時間呢，一滴一滴的積累著記憶點滴，終於變成了今天的這份感情。」
她忽然停頓了片刻，隨後羞澀的笑道：「我啊，能說出你的一百個缺點，但是啊，能說出你一百零一個優點。」
「阿源，我....
沒說完的話被對方的吻打斷，神谷源忽然偷襲，不顧一切的親了上來。
初戀青澀而美好，那份甜美也僅僅只是淺嘗即止。
但當他們分開，女孩在魂不守舍的時候，卻聽到了神谷源極為認真的話語。
「我也，我也喜歡你。」
「所以，就讓我們一起離開這裡吧。」
已經分不出是羞澀還是激動，女孩的臉上浮現令人驚艷的配紅，她聲音低到仿佛是蚊子在叫，
但卻堅定無比。
「那就，約定好了！」
1992年春，東京都。
神谷源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眼神忽然變得若有所思。
他注意到了浮現在眼前的扭曲文字，也注意到了自己的體內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孕育著。
很快，覆寫便再次發動，將所有的記憶都傳輸進了他的腦海里。
不消片刻的功夫，那位被青江瞳所熟知的虛假神谷源便被真實神谷源所受肉。
即便是在「虛假的期望世界」里，真實的神谷源也同樣通過怪異而出現在了這裡。
在全盤接受了過去的記憶後，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複雜了起來。
「果然，我跟青江瞳居然變得這麼親密。」
神谷源的內心有些沉重。
儘管之前神谷瞳已經提醒過了自己，但他還是沒想到，覆寫的能力居然可以大到這個地步。
即便自己受肉了虛假的自己，卻依然被虛假的情感與記憶深深影響。
根本無法提起「否認」的心思。
那些與青江瞳從小一起長大的記憶，此刻仿佛都化作了最為真實的東西，深深烙印在了神谷源的腦海里。
憑藉覆寫的能力從始至終都在發動著，不斷弄假成真，將它變為真實存在的事情。
「虛假世界的我並沒有遇到淺野千夏，甚至沒有系統的存在.....\n.但按照青江瞳過去的表現，
這裡應該也有怪異才對。」
神谷源將目光放在了窗外的櫻花樹，神情有些恍惚。
別說淺野千夏了，他甚至都快不記得自己還有位姐姐。
對方的名字，長相......幾乎都快忘光了。
這恐怕也是受到了青江瞳的影響，對方不希望自己太過關注姐姐的事情。
因此這個世界的姐姐並沒有心臟病，甚至並不跟自己住在一起，
而這樣做的好處便是能夠讓神谷源跟她全心全意的在一起。
「時間很緊迫....」
神谷源揉了揉眉心，無奈的笑了一下。
覆寫的能力還在發揮作用，恐怕現實里的姐姐也失去了有關自己的記憶了。
倘若不能在覆寫徹底完成之前，將姐姐重新找回的話，自己很有可能會失去原本的一切。
這可不是神谷源的想看到的事情。
他願意接受青江瞳，但不願意以失去他人為前提條件，來獲得自己與青江瞳的幸福。
是時候去找對方攤牌了，估計在這個世界裡，青江瞳應該也能明白髮生在兩人身上的事情吧。
神谷源思了片刻，隨後便起身朝著教室外面走去。
這裡跟現實的自己經歷過的事情大致不差。
唯一有所變化的就是，沒有女孩子再向自己告白，也沒有系統與陰陽眼的出現。
包括後面的新並組也沒有再來給自己添亂，
但相對於的，卻有了更加讓人不知道應該是頭疼，還是覺得慶幸的事情。
現在的神谷源，正在與青江瞳同居。
沒錯，正在同居，還是神谷源在現實世界裡居住的房子，只是沒有了神谷織姬跟大蛇喰夢。
如今跟他住在一起的是青江瞳。
不過這倒是與之前獲得的記憶別無二致，畢竟兩人都開始交往了，會住在一起仿佛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搭乘著電車回到熟悉的家裡，望著面前與現實世界一模一樣的房子，神谷源的神情有些恍了。
他從挎肩書包里找到了鑰匙，開門後就聞到了陣陣花香。
有道熟悉的倩影正跪坐在客廳。
她不斷用剪刀修剪著花枝，墨色長髮披落下來，女人窈窕的身姿隨著動作搖晃，顯得格外嫵媚。
似乎是察覺到了回來的神谷源，她緩緩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阿源，今天回來的怎麼這麼早？」
按照這個世界的邏輯來說，神谷源應該是有參加社團活動。
而青江瞳則沒有參加，每天下午放學後她就早早出去做兼職。
工作結束後就會買菜，等神谷源回到家了才開始做飯，簡直是標準的大和撫子式女人。
嗯...：..不對，對方還會去外面兼職工作，賺到的錢還上交給神谷源了。
比大和撫子還好，應該說是。
想到這些東西，神谷源的臉色忽然變得複雜了一些，沒想到自己無意中變成了軟飯男嗎？
他搖了搖頭，將內心不斷翻湧出來的情感全部壓了下去，輕聲說道：「是我，青江同學。」
對方所虛構出來的神谷源，從來不會這樣叫她的名字。
會這樣叫她的，只有現實里的正牌神谷源。
既熟悉又陌生的語氣傳到耳畔邊，青江瞳握著剪刀的手微微輕顫，
她也逐漸意識到了，神谷源已經通過受肉重新恢復了全部的記憶，眼底不由的露出一絲落寞。
「是嗎......你有什麼想問的嗎？」
青江瞳用力地緊了剪刀，聲音略顯沙啞的問道。
如何從這個世界逃脫出去？
還有神谷織姬又被藏到了什麼地方？
怎麼樣才能阻止兩人間的同步受肉，又或者是說，要自己怎麼樣才能夠死心？
無論是什麼，青江瞳都決定將選擇權全部交到了神谷源的手裡。
儘管知道這是場美好到令人不願清醒的夢，但她也做不到將神谷源囚禁在自己的身邊。
是時候該醒來了嗎..：：：.她很是失落的想著。
不甘，懊悔，與自責痛苦全部糾纏在了一起。
就在青江瞳感覺心臟隱隱作痛的時候，神谷源平靜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現實的你在什麼地方，要怎麼做才能救你。」
1982年夏，佐渡市佐渡島。
夏季蟬鳴不斷，氣候炎熱的足以模糊人的視野。
只有八歲大的青江瞳躲在樹蔭底下，擺弄著自己的小裙擺，稚嫩的臉龐寫滿了志芯與緊張。
她在等人，但是卻不知道自己在等誰，只是隱約記得自己跟來神社附近的男孩約好了今天一起出去玩。
青江瞳本不想同意，但奈何男孩的笑容燦爛到讓人無法拒絕。
她鬼使神差的還是答應了下來，於是便有了現在在外面等人的模樣。
「奶奶知道了，肯定會生氣的吧.....
每每想到奶奶嚴厲的模樣，青江瞳內心就感到有些畏懼。
在不譜世事的孩童眼裡，刻板到幾乎古怪的奶奶無疑是童年時的噩夢。
儘管是親人，但每當奶奶緊自己的手腕，滿臉亢奮的叨著什麼「月讀命」什麼「須佐之男」的時候，青江瞳還是察覺到了異常與恐懼。
她渴望能有正常的人際關係，那位從東京搬來的男孩或許就是自己的唯一機會。
還沒來....
3
青江瞳鼓了鼓可愛的小臉蛋，炎熱的天氣已經讓她微微出了點汗。
她只能從口袋裡掏出散裝的紙巾，緩緩擦拭著額頭的汗滴。
時間不斷流逝，太陽也在頭頂緩緩挪移著位置。
青江瞳呆呆地站在原地，僅有蟬鳴與其陪伴，就這樣足足等了一個上午後，令人興奮的聲音終於響起。
「啊，你果然過來了！」
男孩從樹後冒了出來，他看著青江瞳紅撲撲的小臉，很是吃驚的說道：「你難道在這裡等了很久嗎？」
「沒......我也只是剛到而已。」
青江瞳露出了討好的笑容，小心翼翼的說道。
騙人的，她已經在這裡等了快五個小時了。
整整五個小時沒有動過一下，甚至沒有喝過一口水。
青江瞳甚至覺得自己已經有了快要中暑的感覺，男孩當然也察覺到了這點，於是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了什麼。
一一是半截冰棒。
「路上買的，你要吃嗎？」
他歡快的說道：「姐姐買的，我只分到了一半，你要是很熱的話就直接吃了吧。」
「那你呢？」
「我又不是很熱。」
男孩搖了搖頭，將半截冰棒強行塞到了青江瞳的手裡。
夏季如此高溫的情況下，將冰棒塞進口袋裡自然會融化。
與其說是冰棒，倒不如說它現在更像是稍微涼一些的飲料而已，還是味道極淡的那種。
即使是這樣，青江瞳在輕輕的吸了一口後，還是察覺到有沁人心脾的甜瀰漫進了身體內。
「你也喝點。」
「所以說了不用。」
男孩盯著冰棒，但還是將青江瞳伸出來的手推了回去。
「對了，昨天還沒來得及說，你叫什麼名字？」
1988年冬，佐渡市佐渡島。
初雪罕見的提前了，薄薄雪色覆蓋在了操場，不少還在參加體育社團的人對著遠處的一對小情侶投去羨慕的目光。
神谷源抱著熱水瓶，臉色有些異常的蒼白。
他對著旁邊的女孩努了努嘴，笑道：「一不小心就中招了，不過你也沒必要這麼緊張吧？」
模樣逐漸長開的女孩，此刻已經有了令人心醉的媚態。
她那雙狹長的狐狸眼眸，始終片刻不離的停留在神谷源的身上，聽到對方說的話後，她露出了生氣的模樣。
「昨天晚上你燒到了四十度！」
「四十度其實是很正常的好不好，誰都有發燒到四十度的時候。」
神谷源根本不將病痛當作一回事，毫不在意的說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不至於燒壞腦袋，而且還有姐姐照顧我......
，
「你的腦子已經燒壞了！」
嫵媚的狐狸眼女孩瞪了他一眼。
要不是燒壞了，怎麼會在這種時候又提起自己的姐姐呢？
明明現在站在面前的是自己才對。
「明天跟老師請假吧，再休息一天，我會拜託奶奶給你弄點退燒藥的。」
「市里也有賣藥的地方，不用這麼麻煩了。」
「不，我奶奶的藥更好一些。」
女孩的態度十分固執，固執到讓神谷源都有些不能理解。
不過對於自己的這位青梅，他還是聳了聳肩，任由對方說的去做。
「反正你直接說的話，老師也會同意下來。」
「我還是希望你能主動點說...
多「不，請假這種事，只要能夠確認我有生病，誰說都沒問題的吧？」
「有問題......是你這個人有問題。」
女孩嘆了口氣。
究竟還要多久，對方才能明白自己言語裡的意思。
「不說這個了，之後的高中你打算考到哪裡去？」
「軟......高中啊。」
神谷源輕輕抿了一口溫水，露出了苦惱的表情。
其實按照他與家裡人的打算，應該是回到東京繼續念書才對。
畢竟東京的學校顯然更好一些。
高中已經是不能忽視的年紀了，畢竟之後升入大學也是人生極為重大的轉折點之一。
如果是想要追求更加廣闊的未來與天地的話，那去東京念書就是自己最好的選擇。
但是「果然嗎？」
女孩的眼神暗淡了幾分，她低聲喃喃道：「我也知道這座島太小，但是......
「我在這裡出生，長大，在這裡遇到了可以讓自己變得輕鬆變得開心的人。」
神谷源喝水的動作忽然停頓了下來，有些遲疑地看著對方。
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身體內砰碎跳的飛快，
如此異樣的感覺，還是有史以來的第一次。
我今天有事想告訴阿源..
女孩忽然握住了神谷源捧著熱水瓶的手，她鼓起勇氣，眼神不再躲閃。
「損友，夥伴，冤家......雖然有很多能表達我們之間關係的詞語，但是我已經受不了這種距離了。」
她的臉上逐漸浮現出迷人的紅暈，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在這一刻卻不知道為什麼又低下了頭。
儘管斷斷續續，但她還是將自己真正的心意表達了出來。
「至今為止我都被你一直拉著到處跑，不知何時，我被你吸引住了。」
「花費了很長時間呢，一滴一滴的積累著記憶點滴，終於變成了今天的這份感情。」
她忽然停頓了片刻，隨後羞澀的笑道：「我啊，能說出你的一百個缺點，但是啊，能說出你一百零一個優點。」
「阿源，我....
沒說完的話被對方的吻打斷，神谷源忽然偷襲，不顧一切的親了上來。
初戀青澀而美好，那份甜美也僅僅只是淺嘗即止。
但當他們分開，女孩在魂不守舍的時候，卻聽到了神谷源極為認真的話語。
「我也，我也喜歡你。」
「所以，就讓我們一起離開這裡吧。」
已經分不出是羞澀還是激動，女孩的臉上浮現令人驚艷的配紅，她聲音低到仿佛是蚊子在叫，
但卻堅定無比。
「那就，約定好了！」
1992年春，東京都。
神谷源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眼神忽然變得若有所思。
他注意到了浮現在眼前的扭曲文字，也注意到了自己的體內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孕育著。
很快，覆寫便再次發動，將所有的記憶都傳輸進了他的腦海里。
不消片刻的功夫，那位被青江瞳所熟知的虛假神谷源便被真實神谷源所受肉。
即便是在「虛假的期望世界」里，真實的神谷源也同樣通過怪異而出現在了這裡。
在全盤接受了過去的記憶後，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複雜了起來。
「果然，我跟青江瞳居然變得這麼親密。」
神谷源的內心有些沉重。
儘管之前神谷瞳已經提醒過了自己，但他還是沒想到，覆寫的能力居然可以大到這個地步。
即便自己受肉了虛假的自己，卻依然被虛假的情感與記憶深深影響。
根本無法提起「否認」的心思。
那些與青江瞳從小一起長大的記憶，此刻仿佛都化作了最為真實的東西，深深烙印在了神谷源的腦海里。
憑藉覆寫的能力從始至終都在發動著，不斷弄假成真，將它變為真實存在的事情。
「虛假世界的我並沒有遇到淺野千夏，甚至沒有系統的存在.....\n.但按照青江瞳過去的表現，
這裡應該也有怪異才對。」
神谷源將目光放在了窗外的櫻花樹，神情有些恍惚。
別說淺野千夏了，他甚至都快不記得自己還有位姐姐。
對方的名字，長相......幾乎都快忘光了。
這恐怕也是受到了青江瞳的影響，對方不希望自己太過關注姐姐的事情。
因此這個世界的姐姐並沒有心臟病，甚至並不跟自己住在一起，
而這樣做的好處便是能夠讓神谷源跟她全心全意的在一起。
「時間很緊迫....」
神谷源揉了揉眉心，無奈的笑了一下。
覆寫的能力還在發揮作用，恐怕現實里的姐姐也失去了有關自己的記憶了。
倘若不能在覆寫徹底完成之前，將姐姐重新找回的話，自己很有可能會失去原本的一切。
這可不是神谷源的想看到的事情。
他願意接受青江瞳，但不願意以失去他人為前提條件，來獲得自己與青江瞳的幸福。
是時候去找對方攤牌了，估計在這個世界裡，青江瞳應該也能明白髮生在兩人身上的事情吧。
神谷源思了片刻，隨後便起身朝著教室外面走去。
這裡跟現實的自己經歷過的事情大致不差。
唯一有所變化的就是，沒有女孩子再向自己告白，也沒有系統與陰陽眼的出現。
包括後面的新並組也沒有再來給自己添亂，
但相對於的，卻有了更加讓人不知道應該是頭疼，還是覺得慶幸的事情。
現在的神谷源，正在與青江瞳同居。
沒錯，正在同居，還是神谷源在現實世界裡居住的房子，只是沒有了神谷織姬跟大蛇喰夢。
如今跟他住在一起的是青江瞳。
不過這倒是與之前獲得的記憶別無二致，畢竟兩人都開始交往了，會住在一起仿佛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搭乘著電車回到熟悉的家裡，望著面前與現實世界一模一樣的房子，神谷源的神情有些恍了。
他從挎肩書包里找到了鑰匙，開門後就聞到了陣陣花香。
有道熟悉的倩影正跪坐在客廳。
她不斷用剪刀修剪著花枝，墨色長髮披落下來，女人窈窕的身姿隨著動作搖晃，顯得格外嫵媚。
似乎是察覺到了回來的神谷源，她緩緩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阿源，今天回來的怎麼這麼早？」
按照這個世界的邏輯來說，神谷源應該是有參加社團活動。
而青江瞳則沒有參加，每天下午放學後她就早早出去做兼職。
工作結束後就會買菜，等神谷源回到家了才開始做飯，簡直是標準的大和撫子式女人。
嗯...：..不對，對方還會去外面兼職工作，賺到的錢還上交給神谷源了。
比大和撫子還好，應該說是。
想到這些東西，神谷源的臉色忽然變得複雜了一些，沒想到自己無意中變成了軟飯男嗎？
他搖了搖頭，將內心不斷翻湧出來的情感全部壓了下去，輕聲說道：「是我，青江同學。」
對方所虛構出來的神谷源，從來不會這樣叫她的名字。
會這樣叫她的，只有現實里的正牌神谷源。
既熟悉又陌生的語氣傳到耳畔邊，青江瞳握著剪刀的手微微輕顫，
她也逐漸意識到了，神谷源已經通過受肉重新恢復了全部的記憶，眼底不由的露出一絲落寞。
「是嗎......你有什麼想問的嗎？」
青江瞳用力地緊了剪刀，聲音略顯沙啞的問道。
如何從這個世界逃脫出去？
還有神谷織姬又被藏到了什麼地方？
怎麼樣才能阻止兩人間的同步受肉，又或者是說，要自己怎麼樣才能夠死心？
無論是什麼，青江瞳都決定將選擇權全部交到了神谷源的手裡。
儘管知道這是場美好到令人不願清醒的夢，但她也做不到將神谷源囚禁在自己的身邊。
是時候該醒來了嗎..：：：.她很是失落的想著。
不甘，懊悔，與自責痛苦全部糾纏在了一起。
就在青江瞳感覺心臟隱隱作痛的時候，神谷源平靜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現實的你在什麼地方，要怎麼做才能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