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3章 855降智光環
北港是一個地域性的稱呼，就像指一個城區，一個社區，而其中自然也包含著許多具體的角落。
達克烏斯行走時所經過的地方，便叫作魚市。儘管使用時每日用魔法清理味道，儘管隨著杜魯奇的到來這裡早已暫停使用，但依舊有一股若隱若現的鹹魚味，頑固地殘留在空氣里，仿佛滲入石板縫隙，順著街角的風一點點往他鼻子裡鑽，這讓他想到了他在阿爾道夫活動時的經歷。
在洛瑟恩建立之初，這裡就被規劃成專門用來賣魚的集市，所以才得了『魚市』這個直白的名字。而之所以設於北港，是出於實際的考慮：浩瀚洋的風浪過於洶湧，不適宜日常漁業，而相較之下，內海卻如地中海一般平穩安寧，漁貨豐盛，最適合日復一日的捕撈與交易。
往日的魚市上，貨物通常鋪在一塊塊色采鮮艷的毯子上，魚鱗在陽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澤。這裡陳列的往往都是最新鮮的魚類，背後依靠的是魔法保鮮的手段。
若有人膽敢將腐壞的海鮮帶入此地，腥臭氣息立刻會引起周邊阿蘇爾市民的不滿，直接向相關部門投訴，聲稱此舉：有礙觀瞻，破壞了城市的高雅氣息。
cou~
有趣的是，這裡的漁貨定價總是比平常高出一倍。顧客必須參與討價還價的環節，才能以相對『合理』的價格買下自己想要的食材。
當然，這其實是一種娛樂方式。
零售的買賣本就不是為了低價，而是滿足洛瑟恩市民的雙重需求：既能買到最新鮮的魚，又能在唇槍舌劍中消遣時光，最後還自以為占了便宜，心滿意足。
這樣的氛圍正是小市民們津津樂道的生活調劑。
至於大宗的漁獲交易，那往往更加混亂。更多時候，交易是在非正式的拍賣中完成，常常以服務抵償貨物。有限的倉儲空間也讓貨物無法長時間滯留，漁民與商販們不得不通過跳板，在船與船之間直接轉運貨品。
生活在洛瑟恩的高等市民，也就是那些貴族們，幾乎極少親自踏足魚市，他們通常只是派遣代理商或家族僕役代勞，自己從未沾染過一絲腥味。
然而，隨著杜魯奇的到來，魚市的命運發生了徹底改變。它被迅速改造為臨時的倉儲區，大量木材與石料在短時間內搭起了庫房與支架，堆滿了物資。
可如今，隨著戰爭的迫近，這些倉儲設施又被杜魯奇士兵和阿蘇爾勞工拆除，木板一塊塊被卸下，支架被推倒，仿佛整個魚市重新被抹平，回歸原貌。塵土散去後，看上去好似杜魯奇從未真正來過，這片地方的巨變仿佛只是幻覺，一切又回到了最初。
達克烏斯走在其中，鼻端依舊縈繞著咸腥之氣，思緒也不免被這股氣息牽動。就在此時，他的身影突然被一道龐大的陰影籠罩。他下意識抬起頭，目光捕捉到了那在空中滑翔的巨影——是塞辛-哈爾。
此刻，這隻來自森林的巨龍已經恢復了真正的巨龍形態，鱗片在陽光下泛出冷冽的光芒。她強勁的後肢緊緊拎著一個巨大的金屬箱子，正振翅朝城內的方向飛去。
那箱子並非普通貨物，而是專門用來治療瑞安娜的隔離箱，其重量讓箱體在空中搖晃，反射出刺目的光點。
而在船上，除了塞辛-哈爾之外，還有斯普林特溫的身影，但並非斯普林特溫在執行這項任務。原因很簡單，相比之下，斯普林特溫的體型過於龐大，在碼頭與船隻之間根本無法展開動作，容易破壞秩序。精靈們還在緊張地往船上裝貨，此刻需要的是靈巧而有力的執行者，而不是龐然大物。
至於那金屬箱為何會出現在洛瑟恩，而不是停留在伊萊斯忒港，這說來話可就長了。
儘管瑞安娜的情況在好轉，但仍舊處於治療階段，恢復緩慢而謹慎。不過這件事與她本人關係並不大，至少在大局中，她只是一個需要被醫治的患者，而不是局勢的主導者。
原本的主治醫生——德魯薩拉，連同幾位副主治都留在了伊萊斯忒港。德魯薩拉的職責遠不止於單純的醫療，她在治療瑞安娜的同時，還需要協助處理南薩芙睿王國的民政事務。
與民眾體系有關的負責人幾乎都留在了薩芙睿王國的南部，像一張巨大的棋盤，每個人都在各自的格子上走動。
阿麗莎和阿薩諾克負責規劃土地；赫瑪拉負責民政事務；科洛尼亞則負責統籌相關器械；德魯薩拉則是典型的萬金油，哪裡需要，她就會出現在哪裡，她的身影無處不在。瑪琳同樣如此，她也是一名隨時能被派遣的全能型人才，填補著所有可能的空白。
在達克烏斯離開前的那一晚，他與德魯薩拉……可以說是互訴衷腸，也可以說是彼此的默契交流。因為他們心知肚明，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他們再難見面。
第二天，達克烏斯離開了伊萊斯忒港。他帶上了他的老夥伴們——吉納維芙、貝洛達、艾德安娜、暮光姐妹、塞辛-哈爾、斯普林特溫。除此之外，船上還有荷斯系的幾位重量級人物：奧蕾莉安、米瑟里昂、阿雷蘭妮與阿珊提爾。這些在荷斯白塔擁有席位的存在，此行並非隨意而為，而是要前往洛瑟恩開會，參與一場關乎荷斯系未來的重大議事。
結果……第三天，已經飄在內海上的船，卻突然折返回了伊萊斯忒港。那一刻，達克烏斯與德魯薩拉再次相見。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達克烏斯收到了一份來自洛瑟恩的消息。
消息中最關鍵的部分是：伊姆瑞克回到了塔爾·薩默桑，並帶回了一大群巨龍。這不只是一個名字和一群生物的簡單迭加，而是一種令所有人警醒的信號。更關鍵的是，這份情報表明，卡勒多方面正在準備對洛瑟恩發動進攻。
獅子搏兔，亦須全力。何況對方不是兔子，而是巨龍。
達克烏斯很清楚，如果自己不做出及時的調整，不對計劃和隊伍進行再一次的修正和強化，那他就等於把自己置身於某種降智光環之下。
所以，船折返了。
德魯薩拉、科洛尼亞、阿麗莎、阿薩諾克、麗弗、芬雷爾、赫瑪拉、瑪琳，這些原本留守在薩芙睿王國的高階施法者們，也被重新召集，加入到返回洛瑟恩的行列之中。每一位的加入，都像在棋盤上多了一枚重量級棋子，讓局勢更具可能性。
除了船上的施法者之外，洛瑟恩方面的陣容，更是可以用群英薈萃來形容。
芬努巴爾的親戚、堅定支持者——凱莉絲·星辰之光；艾薩里昂的老丈人——阿努里昂；與芬努巴爾有著親戚關係，或出身於伊泰恩王國的議會成員們——貝爾-塔尼婭、莫瑞安、阿瑟莉絲都在洛瑟恩，此外還有貝蘭納爾。
而這還只是阿蘇爾一方的力量。
在杜魯奇方面，那更是重量級。以馬雷基斯和安娜薩拉這兩位傳奇施法者領銜的奧術院體系，是不可忽視的核心。除此之外，還有風暴織法者教團的領導者——賽芮妮，以及高階祭司——維爾莉特。
至於另一位半神薩里爾，他並未參與此次動身，而是選擇鎮守荷斯白塔，穩固那片知識與力量的高地。
到了這，還沒完……
阿斯萊體系也在，來自安米爾的林地領主德琳娜，以及在那場戰鬥中站在達克烏斯一方的莫德倫的林地領主莫蘭娜和提爾賽斯的林地領主阿瑞妲，此外，還有艾索洛倫現任先知——泰拉。
有道是你有巨龍，不好意思，我也有，此外我還有施法者和有代差的碾壓體系，從情報到民政，從參謀到軍隊。
你有一張牌，不好意思，我有很多張。
很快，達克烏斯就穿過魚市，來到一處由黑騎士和海衛把守的建築。
這裡原本是酒館，是的，酒館，叫做埃爾代爾-伊薩克，翻譯過來就是飛魚酒館。
在杜魯奇沒來之前，酒館外圍滿是藝人、兜售小玩意兒的商販，以及叫賣烤魚與魷魚的攤位。市民們在買完魚後，不想拿回家，還可以在攤位上現場處理、調味、食用。
酒館入口由飛魚雕刻的裝飾框起，細緻的鱗紋在燈火映照下仿佛微微閃爍。台階向下延伸，宛如通向某種秘密的儀式通道，最終匯入一條短隧道，盡頭是圓形洞穴。鹽燈的柔光籠罩在洞內，牆壁上懸掛著海獸壁畫，粗獷而又古拙，牆內嵌著幾個水族箱，海水在魔法維持下不斷翻騰，水草搖曳，奇異的魚類在其中游弋，映襯出一種詭異而迷人的氛圍。
洞穴非常大，格局出乎意料，除了提供餐飲和表演外，還提供住宿。
通常飛魚只出現自奧蘇安的東部，也就是北伊瑞斯王國、柯思奎王國和漂移群島的海域中，所以，這個飛魚酒館像是一間最初階段的連鎖店？
儘管這是他第一次踏入此地，但貝洛達早已與他提過飛魚酒館的事。
飛魚酒館是艾德安娜所在家族的產業。
他此刻所到的這家並非第一家，而是第二家。第一家位於柯思奎王國的首府——塔爾·柯瑞利，早已聲名在外，幾乎是座無虛席，普通民眾級食客常常需要在門口排隊等待。而第二家則可謂是原封不動的復刻，本來能在地面上搭起一座華美的建築，結果偏偏硬生生挖出一片洞窟，以求完全還原那份風味。
隨著奧蘇安與埃爾辛·阿爾文的貿易興起，位於塔爾·伊瑞斯的第三家也在籌建階段，只是因為戰事驟起而被迫擱置。
進入洞內後，可謂是燈火通明。秘法之球釋放的能量與配套的電燈光輝交織，把陰冷的岩壁照得明亮如晝，取代了之前昏暗的鹽燈。
這也讓達克烏斯第一眼就看到了正低頭審閱文件的芬努巴爾。
他依次打了一圈招呼後，徑直走到卡拉希爾身旁，半帶調侃地開口。
「我的心情很沉重。」
卡拉希爾被這一句搞得有些莫名其妙，原本已經整理好的一份匯報被生生噎在喉嚨里，手指停在了文件頁邊，像是突然被抽走了底氣，不知該如何接話。
「我和你的叔叔有著過命的交情，但遺憾的是，我並沒有把你照顧好，我想，此刻林迪亞洛克站在你的面前，他都認不出來你？這讓我的內心備受煎熬。」
卡拉希爾面對這有鋪有墊的陰陽怪氣，先是愣了一瞬，隨即露出了唏噓的表情。他很清楚，儘管言語中透著一股陰陽怪氣，卻並非冷漠無情，而是那種夾雜著責備與無奈的關切，達克烏斯對他的關心和那一絲歉意是實打實的。
他現在的狀態，的確非常不好，甚至糟糕到不堪入目的程度。壓力如同實質的重擔壓在肩頭，讓他透不過氣。
他上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睡眠已經是在前天，那也不過是在一張行軍床上斷斷續續地眯了兩個小時。今天早晨，強行吞下的早餐沒過多久便被嘔吐出來，連胃都像在抗議，他平時是靠吃糖續命。身上的衣服更是許久未曾更換，汗漬混合著煙味，散發出一股令人皺眉的味道，狼狽至極。
他抬手抹了一把臉，指尖蹭過眼角與鬢角，像是要把倦容與憔悴一併抹去。強行讓自己的表情恢復正常後，他深深吐出一口氣，胸膛隨之起伏，仿佛要把鬱積在胸口的陰霾一併呼出。
「這段時間你辛苦了。」達克烏斯伸手拍了拍卡拉希爾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帶著幾分安慰與認可。手掌放下來後，他長長嘆了一口氣，眼神卻依舊停留在對方身上。
卡拉希爾的軍銜是高階恐懼領主，負責陸軍的後勤調度，可謂是權柄在握。但眼前的卡拉希爾卻已面容枯槁，眉宇間透著死灰般的疲憊，仿佛中了某種黑暗魔法般，在短短的時日裡，從年輕銳氣變成了蒼老憔悴。
那份權柄並不是白白得來的，而是硬生生拿命換的。
「好在我完成了任務！」卡拉希爾的聲音沙啞，但帶著一股死撐的驕傲，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瞬間的倔強。
面對這份倔強與疲憊，達克烏斯只是用笑聲回應，笑聲中卻夾雜著無奈。他隨後伸手指了指卡拉希爾，神情有些複雜，露出了一絲帶著憐惜的表情。
雖然他之前一直待在伊萊斯忒港，但洛瑟恩發生了什麼，他是一清二楚的。
在阿納海姆的時候，塔里恩丹、瑟淵馭濤和阿蘇爾海軍將領們就已經做出了聯合評估，評估出整套運輸體系的大致吞吐量，紙面上的數字與方案看起來井井有條。
然而，實際操作遠不如預想中順利。
儘管行政體系幾乎被逼到極限，官員與軍隊日夜不停地運轉，但地理條件與先天限制卻如鐵塊般橫亘在面前，無法撼動。
首先，杜魯奇的物資是從四面八方集結的，在阿納海姆戰役前，就需要從查佩尤托、克拉卡隆德、新海格·葛雷夫、納迦隆德和卡隆德·卡爾這五大港口同時裝載。成山成海的物資與兵源，要一一塞進黑色方舟與各式船隻，而光是這個過程就花費了無數的時間與人力。
要知道，這還是五大港口全力運轉的情況下。
沒辦法，達克烏斯所準備的物資是按年計算的，而不是按月、按季。要保證戰爭能夠順利推進，不至於到了需要發動戰役時，還要臨時等候補給，以浪費寶貴的戰機。這是他無法容忍的，所以這種冗餘與積壓幾乎成了必然。
這或許也算是精靈的特性？對於他們而言，謀劃與部署都是以年為單位衡量的。若是換做人類的五十年，政局早已更迭數輪，政客與軍頭換了一茬又一茬，誰還會耗得起這樣的大布局？
拿下阿納海姆的前後，從克拉卡隆德出發，通向阿納海姆的鐵路在修建著，杜魯奇未來的後勤動脈逐漸成型。
等到後續，整個納迦羅斯的鐵路系統就會被調動起來，龐大的物資流會順暢無阻地被輸送到克拉卡隆德，然後在那裡重新裝車，繼續運往阿納海姆，最終再從阿納海姆上船，源源不斷地運往洛瑟恩。
這條路線的意義不言而喻，它將航路壓縮到了最短，節省的不僅僅是時間，更是整個戰爭機器的能耗。相比之下，而艾希瑞爾方面，還是那樣，物資在查佩尤托轉運。
到了這裡，一切順理成章，按著計劃的節奏運行，仿佛所有齒輪都在精確咬合。但等船隻真正抵達洛瑟恩，這裡……問題便出現了。
儘管洛瑟恩是奧蘇安第一大港，地位堪稱獨一無二，可地理環境擺在那，宛如一塊無法撼動的鐵石。無論黑色方舟再怎麼龐大、再怎麼威武，都進不了洛瑟恩潟湖。
這是一個無法繞開的物理事實。
於是，杜魯奇只能退而求其次。
一部分物資由船隻直接從黑色方舟上拉走，進入通道，駛進內海，直接送到位。另一部分物資則只能採用螞蟻搬家的方式，從黑色方舟上轉運下來，再在洛瑟恩進行二次轉運，最後通過潟湖與北港的系統慢慢分散。
這個環節繁瑣到讓人頭痛，卻又無法省略。
所以，洛瑟恩面臨的壓力是空前的。
沒辦法，連接潟湖與浩瀚洋的出入口太窄了，狹窄得像是一條勉強可容的裂縫。要進出只能嚴格有序，不然就會像堵車一樣，硬生生卡死在入口。
當下，精靈的行政體系，哪怕嚴謹到近乎變態，也只能儘可能做到像列車準點一般的有序調度。否則，只要一個環節出現差錯，整個通道就會徹底癱瘓，連接潟湖與內海的出入口同樣如此，甚至更顯侷促。
拓寬？
杜魯奇怎麼可能沒想過？杜魯奇又不是在降智光環的範圍內。事實上，他們不僅想過，還付諸了實踐。
形象點說，就好比兩顆門牙之間的那道縫隙，這道縫就是潟湖的出入口。要把巨物塞進去，唯一的辦法就是擴大縫隙。杜魯奇當然沒辦法把兩顆門牙生生掰掉，因為掰不掉，於是他們動用了扭曲炮，用魔法的方式硬生生磨掉一部分，就像一炮下去讓城牆、讓物質直接消失那樣。
這已經是最優解了。
若是選擇爆破，碎石必然滾落到航道中，會阻塞通道。而沒有了支撐的海門則落砸進了航道中，好在那是海門，落下去反而能墊在海床上，不影響進出。
至於之後，等戰爭結束後再說。
長期施工，那是天方夜譚，戰爭不等人，精靈更不可能把有限的力量消耗在這種幾乎沒有產出的項目上，此外還有施工面積約束，就像開鑿隧道一樣，人多沒用，擺不開。
於是，航道雖然是拓寬了，但黑色方舟依舊開不進來。
而時間……依舊是無法抵禦的對手。
精靈哪怕戰勝了敵人，也永遠戰勝不了時間，他們仍舊只能選擇周轉，而周轉意味著更多的等待與延宕。
馬雷基斯在紐克爾那看到的報告，就是關於黑色方舟與洛瑟恩待轉運物資剩餘量的冰冷數字。那份報告沒有任何修飾，只有赤裸裸的壓力與不足，像一面鏡子照出戰爭機器的瑕疵。
「說說，怎麼完成的？」達克烏斯開口，語氣不急不緩。
他說話的同時，從懷中掏出煙盒，他遞了一支給卡拉希爾，那動作帶著一種兄長般的默契，不需要多言。
隨著火焰點燃，煙霧升起，卡拉希爾講述了起來。
其實達克烏斯根本不在乎過程，他要的是結果。
他要的，是那些被一點點辛苦積攢下來的物資，安安穩穩地落位在該落的地方，而不是因為某種荒唐的降智光環影響，進而導致平白無故的損耗、浪費，甚至徹底失去掌控。
但這並不妨礙他問問過程，對他而言，哪怕只是走個過場，也是一種確認。
煙霧燃盡，卡拉希爾的講述也隨之告一段落。
「收尾完成後找個地方，好好睡一覺。外面打成什麼樣，都和你沒關係。等你醒過來，再說。」達克烏斯微微點了點頭，眼神里透著滿意。話音落下，他拍了拍卡拉希爾的肩膀，轉身離開。
他沒有發表什麼動員式的講話，沒有空喊口號。
反而在洞穴里隨意亂串，或是給工作人員遞上一根煙，或是用寥寥幾句言語與動作帶來勉勵。
這種近乎家常的姿態，比空洞的口號更有力量。
至於賞賜？
但他不發煙了嗎？那就是最直接的賞賜。
真沒有……
軍隊有軍隊的規矩，這些工作人員所做的，本來就是份內的職責，是必須完成的工作。
不過，該有的東西，終歸還是會有。
這段時間積累下來的資歷，未來相關的晉升，照規矩走，一點都不會少，還是那句話——軍隊有軍隊的規矩。
有句話話說的好，大兵團作戰……
貝爾-艾霍爾的狀態沒比卡拉希爾好哪去，達克烏斯和他說了幾句，又散了一根煙，才算是讓他緩過來一點。
隨後，達克烏斯徑直走向芬努巴爾的身旁，他第一時間來這裡，絕不是偶然。
原因有兩個：
其一，是為了了解物資轉運的情況。
其二，便是要找芬努巴爾。
雖然芬努巴爾沒有第二視，不是施法者，但作為紐帶，他是無比強大的。荷斯白塔很多有席位的存在，要麼直接出自伊泰恩，要麼與他有千絲萬縷的親戚關係。
達克烏斯需要荷斯系的明確態度，需要荷斯系的戰力，否則，一旦開打，若有人臨陣搞點爛活出來，這不純純的被降智光環輻射了嘛。
作為奸奇神選的他……
鬼知道卡勒多那邊什麼時候會突然發起攻擊？那可是飛過來的，不是走路或是坐船來的。
（不開會了，直接打，開打時倒敘隨便講講，天天開會，上班開會，看個小說還特麼開會）(本章完)
達克烏斯行走時所經過的地方，便叫作魚市。儘管使用時每日用魔法清理味道，儘管隨著杜魯奇的到來這裡早已暫停使用，但依舊有一股若隱若現的鹹魚味，頑固地殘留在空氣里，仿佛滲入石板縫隙，順著街角的風一點點往他鼻子裡鑽，這讓他想到了他在阿爾道夫活動時的經歷。
在洛瑟恩建立之初，這裡就被規劃成專門用來賣魚的集市，所以才得了『魚市』這個直白的名字。而之所以設於北港，是出於實際的考慮：浩瀚洋的風浪過於洶湧，不適宜日常漁業，而相較之下，內海卻如地中海一般平穩安寧，漁貨豐盛，最適合日復一日的捕撈與交易。
往日的魚市上，貨物通常鋪在一塊塊色采鮮艷的毯子上，魚鱗在陽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澤。這裡陳列的往往都是最新鮮的魚類，背後依靠的是魔法保鮮的手段。
若有人膽敢將腐壞的海鮮帶入此地，腥臭氣息立刻會引起周邊阿蘇爾市民的不滿，直接向相關部門投訴，聲稱此舉：有礙觀瞻，破壞了城市的高雅氣息。
cou~
有趣的是，這裡的漁貨定價總是比平常高出一倍。顧客必須參與討價還價的環節，才能以相對『合理』的價格買下自己想要的食材。
當然，這其實是一種娛樂方式。
零售的買賣本就不是為了低價，而是滿足洛瑟恩市民的雙重需求：既能買到最新鮮的魚，又能在唇槍舌劍中消遣時光，最後還自以為占了便宜，心滿意足。
這樣的氛圍正是小市民們津津樂道的生活調劑。
至於大宗的漁獲交易，那往往更加混亂。更多時候，交易是在非正式的拍賣中完成，常常以服務抵償貨物。有限的倉儲空間也讓貨物無法長時間滯留，漁民與商販們不得不通過跳板，在船與船之間直接轉運貨品。
生活在洛瑟恩的高等市民，也就是那些貴族們，幾乎極少親自踏足魚市，他們通常只是派遣代理商或家族僕役代勞，自己從未沾染過一絲腥味。
然而，隨著杜魯奇的到來，魚市的命運發生了徹底改變。它被迅速改造為臨時的倉儲區，大量木材與石料在短時間內搭起了庫房與支架，堆滿了物資。
可如今，隨著戰爭的迫近，這些倉儲設施又被杜魯奇士兵和阿蘇爾勞工拆除，木板一塊塊被卸下，支架被推倒，仿佛整個魚市重新被抹平，回歸原貌。塵土散去後，看上去好似杜魯奇從未真正來過，這片地方的巨變仿佛只是幻覺，一切又回到了最初。
達克烏斯走在其中，鼻端依舊縈繞著咸腥之氣，思緒也不免被這股氣息牽動。就在此時，他的身影突然被一道龐大的陰影籠罩。他下意識抬起頭，目光捕捉到了那在空中滑翔的巨影——是塞辛-哈爾。
此刻，這隻來自森林的巨龍已經恢復了真正的巨龍形態，鱗片在陽光下泛出冷冽的光芒。她強勁的後肢緊緊拎著一個巨大的金屬箱子，正振翅朝城內的方向飛去。
那箱子並非普通貨物，而是專門用來治療瑞安娜的隔離箱，其重量讓箱體在空中搖晃，反射出刺目的光點。
而在船上，除了塞辛-哈爾之外，還有斯普林特溫的身影，但並非斯普林特溫在執行這項任務。原因很簡單，相比之下，斯普林特溫的體型過於龐大，在碼頭與船隻之間根本無法展開動作，容易破壞秩序。精靈們還在緊張地往船上裝貨，此刻需要的是靈巧而有力的執行者，而不是龐然大物。
至於那金屬箱為何會出現在洛瑟恩，而不是停留在伊萊斯忒港，這說來話可就長了。
儘管瑞安娜的情況在好轉，但仍舊處於治療階段，恢復緩慢而謹慎。不過這件事與她本人關係並不大，至少在大局中，她只是一個需要被醫治的患者，而不是局勢的主導者。
原本的主治醫生——德魯薩拉，連同幾位副主治都留在了伊萊斯忒港。德魯薩拉的職責遠不止於單純的醫療，她在治療瑞安娜的同時，還需要協助處理南薩芙睿王國的民政事務。
與民眾體系有關的負責人幾乎都留在了薩芙睿王國的南部，像一張巨大的棋盤，每個人都在各自的格子上走動。
阿麗莎和阿薩諾克負責規劃土地；赫瑪拉負責民政事務；科洛尼亞則負責統籌相關器械；德魯薩拉則是典型的萬金油，哪裡需要，她就會出現在哪裡，她的身影無處不在。瑪琳同樣如此，她也是一名隨時能被派遣的全能型人才，填補著所有可能的空白。
在達克烏斯離開前的那一晚，他與德魯薩拉……可以說是互訴衷腸，也可以說是彼此的默契交流。因為他們心知肚明，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他們再難見面。
第二天，達克烏斯離開了伊萊斯忒港。他帶上了他的老夥伴們——吉納維芙、貝洛達、艾德安娜、暮光姐妹、塞辛-哈爾、斯普林特溫。除此之外，船上還有荷斯系的幾位重量級人物：奧蕾莉安、米瑟里昂、阿雷蘭妮與阿珊提爾。這些在荷斯白塔擁有席位的存在，此行並非隨意而為，而是要前往洛瑟恩開會，參與一場關乎荷斯系未來的重大議事。
結果……第三天，已經飄在內海上的船，卻突然折返回了伊萊斯忒港。那一刻，達克烏斯與德魯薩拉再次相見。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達克烏斯收到了一份來自洛瑟恩的消息。
消息中最關鍵的部分是：伊姆瑞克回到了塔爾·薩默桑，並帶回了一大群巨龍。這不只是一個名字和一群生物的簡單迭加，而是一種令所有人警醒的信號。更關鍵的是，這份情報表明，卡勒多方面正在準備對洛瑟恩發動進攻。
獅子搏兔，亦須全力。何況對方不是兔子，而是巨龍。
達克烏斯很清楚，如果自己不做出及時的調整，不對計劃和隊伍進行再一次的修正和強化，那他就等於把自己置身於某種降智光環之下。
所以，船折返了。
德魯薩拉、科洛尼亞、阿麗莎、阿薩諾克、麗弗、芬雷爾、赫瑪拉、瑪琳，這些原本留守在薩芙睿王國的高階施法者們，也被重新召集，加入到返回洛瑟恩的行列之中。每一位的加入，都像在棋盤上多了一枚重量級棋子，讓局勢更具可能性。
除了船上的施法者之外，洛瑟恩方面的陣容，更是可以用群英薈萃來形容。
芬努巴爾的親戚、堅定支持者——凱莉絲·星辰之光；艾薩里昂的老丈人——阿努里昂；與芬努巴爾有著親戚關係，或出身於伊泰恩王國的議會成員們——貝爾-塔尼婭、莫瑞安、阿瑟莉絲都在洛瑟恩，此外還有貝蘭納爾。
而這還只是阿蘇爾一方的力量。
在杜魯奇方面，那更是重量級。以馬雷基斯和安娜薩拉這兩位傳奇施法者領銜的奧術院體系，是不可忽視的核心。除此之外，還有風暴織法者教團的領導者——賽芮妮，以及高階祭司——維爾莉特。
至於另一位半神薩里爾，他並未參與此次動身，而是選擇鎮守荷斯白塔，穩固那片知識與力量的高地。
到了這，還沒完……
阿斯萊體系也在，來自安米爾的林地領主德琳娜，以及在那場戰鬥中站在達克烏斯一方的莫德倫的林地領主莫蘭娜和提爾賽斯的林地領主阿瑞妲，此外，還有艾索洛倫現任先知——泰拉。
有道是你有巨龍，不好意思，我也有，此外我還有施法者和有代差的碾壓體系，從情報到民政，從參謀到軍隊。
你有一張牌，不好意思，我有很多張。
很快，達克烏斯就穿過魚市，來到一處由黑騎士和海衛把守的建築。
這裡原本是酒館，是的，酒館，叫做埃爾代爾-伊薩克，翻譯過來就是飛魚酒館。
在杜魯奇沒來之前，酒館外圍滿是藝人、兜售小玩意兒的商販，以及叫賣烤魚與魷魚的攤位。市民們在買完魚後，不想拿回家，還可以在攤位上現場處理、調味、食用。
酒館入口由飛魚雕刻的裝飾框起，細緻的鱗紋在燈火映照下仿佛微微閃爍。台階向下延伸，宛如通向某種秘密的儀式通道，最終匯入一條短隧道，盡頭是圓形洞穴。鹽燈的柔光籠罩在洞內，牆壁上懸掛著海獸壁畫，粗獷而又古拙，牆內嵌著幾個水族箱，海水在魔法維持下不斷翻騰，水草搖曳，奇異的魚類在其中游弋，映襯出一種詭異而迷人的氛圍。
洞穴非常大，格局出乎意料，除了提供餐飲和表演外，還提供住宿。
通常飛魚只出現自奧蘇安的東部，也就是北伊瑞斯王國、柯思奎王國和漂移群島的海域中，所以，這個飛魚酒館像是一間最初階段的連鎖店？
儘管這是他第一次踏入此地，但貝洛達早已與他提過飛魚酒館的事。
飛魚酒館是艾德安娜所在家族的產業。
他此刻所到的這家並非第一家，而是第二家。第一家位於柯思奎王國的首府——塔爾·柯瑞利，早已聲名在外，幾乎是座無虛席，普通民眾級食客常常需要在門口排隊等待。而第二家則可謂是原封不動的復刻，本來能在地面上搭起一座華美的建築，結果偏偏硬生生挖出一片洞窟，以求完全還原那份風味。
隨著奧蘇安與埃爾辛·阿爾文的貿易興起，位於塔爾·伊瑞斯的第三家也在籌建階段，只是因為戰事驟起而被迫擱置。
進入洞內後，可謂是燈火通明。秘法之球釋放的能量與配套的電燈光輝交織，把陰冷的岩壁照得明亮如晝，取代了之前昏暗的鹽燈。
這也讓達克烏斯第一眼就看到了正低頭審閱文件的芬努巴爾。
他依次打了一圈招呼後，徑直走到卡拉希爾身旁，半帶調侃地開口。
「我的心情很沉重。」
卡拉希爾被這一句搞得有些莫名其妙，原本已經整理好的一份匯報被生生噎在喉嚨里，手指停在了文件頁邊，像是突然被抽走了底氣，不知該如何接話。
「我和你的叔叔有著過命的交情，但遺憾的是，我並沒有把你照顧好，我想，此刻林迪亞洛克站在你的面前，他都認不出來你？這讓我的內心備受煎熬。」
卡拉希爾面對這有鋪有墊的陰陽怪氣，先是愣了一瞬，隨即露出了唏噓的表情。他很清楚，儘管言語中透著一股陰陽怪氣，卻並非冷漠無情，而是那種夾雜著責備與無奈的關切，達克烏斯對他的關心和那一絲歉意是實打實的。
他現在的狀態，的確非常不好，甚至糟糕到不堪入目的程度。壓力如同實質的重擔壓在肩頭，讓他透不過氣。
他上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睡眠已經是在前天，那也不過是在一張行軍床上斷斷續續地眯了兩個小時。今天早晨，強行吞下的早餐沒過多久便被嘔吐出來，連胃都像在抗議，他平時是靠吃糖續命。身上的衣服更是許久未曾更換，汗漬混合著煙味，散發出一股令人皺眉的味道，狼狽至極。
他抬手抹了一把臉，指尖蹭過眼角與鬢角，像是要把倦容與憔悴一併抹去。強行讓自己的表情恢復正常後，他深深吐出一口氣，胸膛隨之起伏，仿佛要把鬱積在胸口的陰霾一併呼出。
「這段時間你辛苦了。」達克烏斯伸手拍了拍卡拉希爾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帶著幾分安慰與認可。手掌放下來後，他長長嘆了一口氣，眼神卻依舊停留在對方身上。
卡拉希爾的軍銜是高階恐懼領主，負責陸軍的後勤調度，可謂是權柄在握。但眼前的卡拉希爾卻已面容枯槁，眉宇間透著死灰般的疲憊，仿佛中了某種黑暗魔法般，在短短的時日裡，從年輕銳氣變成了蒼老憔悴。
那份權柄並不是白白得來的，而是硬生生拿命換的。
「好在我完成了任務！」卡拉希爾的聲音沙啞，但帶著一股死撐的驕傲，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瞬間的倔強。
面對這份倔強與疲憊，達克烏斯只是用笑聲回應，笑聲中卻夾雜著無奈。他隨後伸手指了指卡拉希爾，神情有些複雜，露出了一絲帶著憐惜的表情。
雖然他之前一直待在伊萊斯忒港，但洛瑟恩發生了什麼，他是一清二楚的。
在阿納海姆的時候，塔里恩丹、瑟淵馭濤和阿蘇爾海軍將領們就已經做出了聯合評估，評估出整套運輸體系的大致吞吐量，紙面上的數字與方案看起來井井有條。
然而，實際操作遠不如預想中順利。
儘管行政體系幾乎被逼到極限，官員與軍隊日夜不停地運轉，但地理條件與先天限制卻如鐵塊般橫亘在面前，無法撼動。
首先，杜魯奇的物資是從四面八方集結的，在阿納海姆戰役前，就需要從查佩尤托、克拉卡隆德、新海格·葛雷夫、納迦隆德和卡隆德·卡爾這五大港口同時裝載。成山成海的物資與兵源，要一一塞進黑色方舟與各式船隻，而光是這個過程就花費了無數的時間與人力。
要知道，這還是五大港口全力運轉的情況下。
沒辦法，達克烏斯所準備的物資是按年計算的，而不是按月、按季。要保證戰爭能夠順利推進，不至於到了需要發動戰役時，還要臨時等候補給，以浪費寶貴的戰機。這是他無法容忍的，所以這種冗餘與積壓幾乎成了必然。
這或許也算是精靈的特性？對於他們而言，謀劃與部署都是以年為單位衡量的。若是換做人類的五十年，政局早已更迭數輪，政客與軍頭換了一茬又一茬，誰還會耗得起這樣的大布局？
拿下阿納海姆的前後，從克拉卡隆德出發，通向阿納海姆的鐵路在修建著，杜魯奇未來的後勤動脈逐漸成型。
等到後續，整個納迦羅斯的鐵路系統就會被調動起來，龐大的物資流會順暢無阻地被輸送到克拉卡隆德，然後在那裡重新裝車，繼續運往阿納海姆，最終再從阿納海姆上船，源源不斷地運往洛瑟恩。
這條路線的意義不言而喻，它將航路壓縮到了最短，節省的不僅僅是時間，更是整個戰爭機器的能耗。相比之下，而艾希瑞爾方面，還是那樣，物資在查佩尤托轉運。
到了這裡，一切順理成章，按著計劃的節奏運行，仿佛所有齒輪都在精確咬合。但等船隻真正抵達洛瑟恩，這裡……問題便出現了。
儘管洛瑟恩是奧蘇安第一大港，地位堪稱獨一無二，可地理環境擺在那，宛如一塊無法撼動的鐵石。無論黑色方舟再怎麼龐大、再怎麼威武，都進不了洛瑟恩潟湖。
這是一個無法繞開的物理事實。
於是，杜魯奇只能退而求其次。
一部分物資由船隻直接從黑色方舟上拉走，進入通道，駛進內海，直接送到位。另一部分物資則只能採用螞蟻搬家的方式，從黑色方舟上轉運下來，再在洛瑟恩進行二次轉運，最後通過潟湖與北港的系統慢慢分散。
這個環節繁瑣到讓人頭痛，卻又無法省略。
所以，洛瑟恩面臨的壓力是空前的。
沒辦法，連接潟湖與浩瀚洋的出入口太窄了，狹窄得像是一條勉強可容的裂縫。要進出只能嚴格有序，不然就會像堵車一樣，硬生生卡死在入口。
當下，精靈的行政體系，哪怕嚴謹到近乎變態，也只能儘可能做到像列車準點一般的有序調度。否則，只要一個環節出現差錯，整個通道就會徹底癱瘓，連接潟湖與內海的出入口同樣如此，甚至更顯侷促。
拓寬？
杜魯奇怎麼可能沒想過？杜魯奇又不是在降智光環的範圍內。事實上，他們不僅想過，還付諸了實踐。
形象點說，就好比兩顆門牙之間的那道縫隙，這道縫就是潟湖的出入口。要把巨物塞進去，唯一的辦法就是擴大縫隙。杜魯奇當然沒辦法把兩顆門牙生生掰掉，因為掰不掉，於是他們動用了扭曲炮，用魔法的方式硬生生磨掉一部分，就像一炮下去讓城牆、讓物質直接消失那樣。
這已經是最優解了。
若是選擇爆破，碎石必然滾落到航道中，會阻塞通道。而沒有了支撐的海門則落砸進了航道中，好在那是海門，落下去反而能墊在海床上，不影響進出。
至於之後，等戰爭結束後再說。
長期施工，那是天方夜譚，戰爭不等人，精靈更不可能把有限的力量消耗在這種幾乎沒有產出的項目上，此外還有施工面積約束，就像開鑿隧道一樣，人多沒用，擺不開。
於是，航道雖然是拓寬了，但黑色方舟依舊開不進來。
而時間……依舊是無法抵禦的對手。
精靈哪怕戰勝了敵人，也永遠戰勝不了時間，他們仍舊只能選擇周轉，而周轉意味著更多的等待與延宕。
馬雷基斯在紐克爾那看到的報告，就是關於黑色方舟與洛瑟恩待轉運物資剩餘量的冰冷數字。那份報告沒有任何修飾，只有赤裸裸的壓力與不足，像一面鏡子照出戰爭機器的瑕疵。
「說說，怎麼完成的？」達克烏斯開口，語氣不急不緩。
他說話的同時，從懷中掏出煙盒，他遞了一支給卡拉希爾，那動作帶著一種兄長般的默契，不需要多言。
隨著火焰點燃，煙霧升起，卡拉希爾講述了起來。
其實達克烏斯根本不在乎過程，他要的是結果。
他要的，是那些被一點點辛苦積攢下來的物資，安安穩穩地落位在該落的地方，而不是因為某種荒唐的降智光環影響，進而導致平白無故的損耗、浪費，甚至徹底失去掌控。
但這並不妨礙他問問過程，對他而言，哪怕只是走個過場，也是一種確認。
煙霧燃盡，卡拉希爾的講述也隨之告一段落。
「收尾完成後找個地方，好好睡一覺。外面打成什麼樣，都和你沒關係。等你醒過來，再說。」達克烏斯微微點了點頭，眼神里透著滿意。話音落下，他拍了拍卡拉希爾的肩膀，轉身離開。
他沒有發表什麼動員式的講話，沒有空喊口號。
反而在洞穴里隨意亂串，或是給工作人員遞上一根煙，或是用寥寥幾句言語與動作帶來勉勵。
這種近乎家常的姿態，比空洞的口號更有力量。
至於賞賜？
但他不發煙了嗎？那就是最直接的賞賜。
真沒有……
軍隊有軍隊的規矩，這些工作人員所做的，本來就是份內的職責，是必須完成的工作。
不過，該有的東西，終歸還是會有。
這段時間積累下來的資歷，未來相關的晉升，照規矩走，一點都不會少，還是那句話——軍隊有軍隊的規矩。
有句話話說的好，大兵團作戰……
貝爾-艾霍爾的狀態沒比卡拉希爾好哪去，達克烏斯和他說了幾句，又散了一根煙，才算是讓他緩過來一點。
隨後，達克烏斯徑直走向芬努巴爾的身旁，他第一時間來這裡，絕不是偶然。
原因有兩個：
其一，是為了了解物資轉運的情況。
其二，便是要找芬努巴爾。
雖然芬努巴爾沒有第二視，不是施法者，但作為紐帶，他是無比強大的。荷斯白塔很多有席位的存在，要麼直接出自伊泰恩，要麼與他有千絲萬縷的親戚關係。
達克烏斯需要荷斯系的明確態度，需要荷斯系的戰力，否則，一旦開打，若有人臨陣搞點爛活出來，這不純純的被降智光環輻射了嘛。
作為奸奇神選的他……
鬼知道卡勒多那邊什麼時候會突然發起攻擊？那可是飛過來的，不是走路或是坐船來的。
（不開會了，直接打，開打時倒敘隨便講講，天天開會，上班開會，看個小說還特麼開會）(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