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世子之爭,向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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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9章 世子之爭,向來如此!

  「究竟是什麼事?邢兄如此神秘?」

  見邢道榮這個大大咧咧的漢子,最近行為一反常態的詭秘,蔡瑁也不得不來了興致。

  要知道漢王收服荊州之後,荊黨便以他二人為首,一掌收降的荊州水軍被漢王賜名【靖難】軍,二掌收降的荊州陸軍,被漢王賜名【奉天】軍。

  奉天靖難,匡扶漢室!

  可見漢王對他二人的期許與看中,邢、蔡二人常以此自矜,歸淮之前,曾傾力為漢王操持荊州各郡及世家人心安定諸事。

  在這個過程中,二人互相拉一把之事數不勝數,可謂互相扶持,互相成就之摯親拉友。

  合作如此愉快,今日又見邢道榮好似真有好功業,要拉自己,蔡瑁哪有遲疑,忙催問之。

  「邢兄就別賣關子了,若有好功業拉兄弟一把,蔡某何曾讓你失望過。」

  見蔡瑁如此表態,念及此前的合作基礎,邢道榮這才幽幽開口,問之曰:

  「蔡兄可知凌煙閣?可知天罡地煞一百單八星位,周天星斗三百六十五數?」

  蔡瑁:「???」

  這什麼跟什麼呀?

  他眼神頗為古怪的打量面前這大老粗,語氣頗為疑竇。

  「邢兄還懂天文觀星?此非經天緯地之才,不能為之吧?」

  「想什麼呢?

  是非建功立業者不能為之!」

  邢道榮白他一眼,忙把凌煙閣之事,為蔡瑁娓娓道來。

  蔡瑁驚聞此事,只覺一道驚雷在腦海中乍響,好一陣頭皮發麻。

  「邢兄說的是,此正當大丈夫建功立業之時也!

  漢王欲行此策,當在稱王大典之時,大典之前,便是你我搶占先機的最後時限。」

  「沒錯,若能趁此時機,多立功業,排名升上幾位,攀得星位在身,接下來便是一整年的人上之人。」

  「正是此理!

  無奈眼下戰事皆定,若非漢王親自召見吩咐,只怕無有立大功之機遇也。」

  「蚊子再小也是肉,邢某這些時日,出錢出力,安置不少流民,也得了一兩個中功。

  蔡兄,眼下實非顧惜錢財之時,似你我這樣的人,若是錯過當下攜定荊州之功的功績最盛一次。

  來年,後年,若想超過漢王麾下那些人傑,只怕再無機會矣。」

  「邢兄所言甚是!

  今當毀家紓難,相助漢王大業!」

  二人計較已定,即刻各自安排。

  翌日,二人再次會面,皆面色難看。

  邢道榮質問曰:

  「蔡兄,邢某好心好意,與你共謀大事。

  何以將機密泄露?

  淮南之民,本就太平安逸,需要救助者有數。

  今各大世家皆出手爭相救濟百姓,你我家族基業又不在此處,何以爭之?」

  蔡瑁聞言就是一愣,冷笑曰:

  「好你個邢道榮,看著一臉忠厚,竟是蛇蠍心腸?

  蔡某信你幫你,今日察覺情形有異,正來問你。

  那裡想到,你竟惡人先告狀,賊人喊捉賊?」

  邢道榮聞聽此話,也是一愣,「不是你泄露的?那能是誰呢?

  難道甘兄弟拍胸脯跟俺老邢保證他嘴巴最嚴,實則是個大嘴巴?」

  「管他是誰泄露的,已經不重要了。

  只是單憑你我之力,即便傾盡家財,又能安置幾多百姓,如何爭得過這些當地世家?」

  邢道榮皺眉苦思良久,忽道!

  「某有一計!」

  蔡瑁:「???」

  「蔡兄,既然你我之力,已不能為,不如拉人入伙!

  反正機密事已經泄露,那麼我們的目光就不能只著眼當前。

  今當傳訊荊州,拉人入伙,盡荊州世家之力,平定襄陽之戰時漢水傾覆之災!

  修橋鋪路,賑濟災民,若能安定此患,潑天大功,豈非探囊取物?」

  「不愧是邢兄,此計甚妙,在拉一把的天賦上,蔡某唯有嘆服。

  積功莫過消災,若能一舉安定荊州之災,此功之大,足以眾人共分。」

  「今當速安荊州,一旦漢王稱王大典開辦,為時晚矣。」

  而在一天之前,袁耀書房。

  劉曄緩步而來,正要抽查弟子這段時間的功課,不想袁耀整日愁眉苦臉,一問三不知。

  見戒尺打了幾次手心,這孩子依舊心神不寧,劉曄不由蹙眉問之。

  「公子為何事煩心,神思不屬?」

  「老師」

  看著面前的老師,可以說是偌大袁營之中,除了好友陸遜外,唯一會真正站在自己身邊的人。

  小袁耀捂著通紅的手心,問之曰:

  「今父親愛子眾多,稱王之後,若定國本世子。

  旁人不說,那袁策最會討父親歡心,耀只恐我袁家基業徒為他人做嫁衣耳。」

  劉曄:「」

  不是,這種事情,你問我一個曹營中人,真的合適嗎?

  不過他又轉念想到,自廬江歸來時,曾見漢王那輕飄飄一句:【毛玠通曹,當千刀萬剮】。

  於是那一日的哀嚎,在廬江刑場上響了整整一日。

  劉曄每每想到那日情形,只覺不寒而慄,商君車裂死,董卓棄市亡,已經是他聽聞過最慘烈的死刑了。

  那裡想到竟還想出了這等叫人生不如死的可怖刑法。

  一旦有一日自己事發,不會也要淪落到毛玠那樣的下場吧?

  腦海中各種可怖景象,雜念橫生,劉曄眸光幽幽看著面前自己這個弟子,他在捫心自問,思考一個問題。

  自己真的是曹營之人嗎?

  想當初自己所以投奔曹操而入袁營為間者,蓋因當時曹公英明神武,有吞吐天地的氣象,而袁公紈絝驕奢,有篡逆無道的行徑。

  可如今時移事易,眼下曹公氣數將盡,不過冢中枯骨,漢王不日必擒之。

  反觀漢王,如日中天,當真有改天換地,開闢新朝的氣象。

  誠如是,那自己這個太子太傅好像價值連城?

  此呂不韋奇貨可居之舊事也!

  人這輩子,就是不能鑽牛角尖。

  有時候換個角度,換種考量,眼前暗無天日之困局,立時就成通天之坦途。

  劉曄眨了眨眼,看向袁耀的眸光已從不耐,轉化為了欣慰,他頷首謂之曰:

  「能想到這一層,可見公子你這一年裡大有長進。

  那麼,你的想法是?你想怎麼做呢?」

  劉曄循循善誘,為之引導,袁耀坦然答之。

  「父親不久前曾考校我功課,其間言說密事,如凌煙閣、功勳殿等。

  當時他眼神失望,謂我曰:

  【袁策之才,當列天罡星位,若汝有策兒之三分,為父夫復何求?】

  耀以為,若能多立功勳,星位排名在那袁策之上,必可得父親重視,重拾偏愛。」

  說著,袁耀將凌煙閣、功勳殿等事為劉曄娓娓道來,俯身長拜。

  「耀年幼,恨不能上陣殺敵,與那袁策一般為父親殺敵立功。

  今當何為,還請先生教我。」

  劉曄聞言亦震驚於漢王之手筆,誠如是,不消數年,天下英才已盡入漢王彀中矣。

  此謂之:漢王吐哺,天下歸心。

  霎時間,劉曄再次鮮明了自身立場,曹公?冢中枯骨,沒聽說過!

  曄乃漢王嫡子之師,新朝太傅也!

  於是他略一沉吟,已生一計,為袁耀謀之。

  「公子所言,卻也有理。

  吾嘗聞漢王好以【拉一把】之策用人,期間各種義子功勞簿,不可勝數,聽聞甚至還有【世子】、【太子】功勞簿」

  「什麼?」

  驚聞如此噩耗,袁耀只覺得小腦袋瓜嗡嗡的。

  【世子】、【太子】功勞簿,世界上怎麼能有這樣惡毒的東西存在?

  究竟是何等險惡用心之人,才能想出這些玩意?

  什麼?我爹想的,那沒事了。

  袁耀此刻看向劉曄的目光簡直欲哭無淚,他本以為自己最大的對手,不過袁策一人。

  哪裡想到,此刻袁營之中已不知道有多少人盯上了這個位置,正暗自為了爭奪此位而積蓄功績。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世子之爭嗎?

  袁耀伸出小手,如握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了劉曄的衣袖,「老師,您可一定要幫我啊!」

  劉曄輕咳了聲,「上位者喜怒不形於色,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見袁耀端正坐好,他這才緩緩言道。

  「為師提及此事,非為動你心神,而是要告訴你,你先前多立功績的想法是對的。

  依漢王一貫的做風,凡有功於社稷者,無物不可兌,自然也包括世子之位。

  目下戰事方止,無有立功之機,汝當效仿【拉一把】之制,拉人立功。

  今我等手握凌煙閣、功勳殿等機密,正可趁此時機,以你袁家子的身份,廣拉世家入伙。

  大家共收江淮兩岸治民之功,促民耕種,安置流民,擴充人口,研製發明,溝通水利,增加畝產等等。

  一人一戶雖小,但若遍及淮南、江東等地,以袁氏子之身,號令世家共爭凌煙閣。

  屆時每拉一家世家,其所做之功績,都分公子一份,積百川之水以匯成海,凌煙閣星位,必有一席之地。」

  袁耀也非糊塗人,得劉曄點醒,也即恍然。

  是啊,他身年幼,靠自己做不得什麼大功。

  但他有身份,有情報,完全可以拉人入伙,大家一起做功,屆時作為組織者的袁家子,每個世家分一點功勞給自己沒問題吧?

  畢竟若沒有自己,他們哪來的第一手絕密情報?

  師徒倆計較已定,各去安排。

  於是乎,不久之後,當孫策自軍營久違的回到家中,來見母親弟妹,不想卻看見孫府大門之前,立著一塊木牌,上書:放糧救難。

  府門之外烏泱泱圍了不知道多少窮苦百姓,都是來領稀粥喝的。

  孫策:「???」

  這門堵的,他堂堂前孫家家主,居然回不去家門。

  廢了半天勁,好容易擠進府里,迎面便見一個粉雕玉琢的小丫頭撲進懷裡,甜甜的喊了聲。

  「大哥~」

  「想大哥了嗎?大哥這趟回來給你帶了好玩的。」

  孫策抱著孫尚香,笑吟吟的將提前準備的泥人拿出來。

  不想孫尚香沒去接泥人,反而叉著腰,一副小大人的口氣。

  「大哥,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買泥人?」

  孫策:「???」

  啥時候啊?這仗剛打完,也沒啥事啊。

  見他茫然,孫尚香一張小臉上故作怒其不爭的表情,嘆了口氣。

  「世子之爭向來如此,孫家存亡,在此一舉了,大哥!」

  孫策:「」

  孫尚香小手拉著孫策,邁開小腿就往議事廳跑。

  「母親,大哥回來了。」

  孫策跟著走進議事廳,向吳夫人行禮,卻見議事廳內周瑜及眾人都在,所有人的臉色都十分凝重。

  孫策訝然失色,「公瑾,到底出了何事?府外施粥放糧是怎麼回事?尚香方才言及孫家存亡,究竟何事,局勢已危急至此?」

  周瑜目光幽怨望著他,「伯符,你怎麼才回來,他們搶先動手了。」

  孫策:「???」

  孫策茫然回望,問之曰:「他們是誰?」

  然而他怎麼也沒想到,居然會從周瑜口中一本正經的聽到這樣一個名字。

  「袁耀!」

  孫策聞聽此言,忍不住都想笑,然而見大家都臉色凝重的樣子,也只能強忍住,沉聲發問。

  「不過一七八歲稚童兒,何至於此?」

  「七八歲稚童?

  七八歲稚童能號令淮南世家無有不從?七八歲稚童能使淮南各地無論災民、流民,還是自北方逃難之民,都在第一時間被各大世家出手賑濟?

  伯符,你這些時日在軍營里還不知道,如今之漢國,已改換了新的氣象。

  如果你還以七八歲稚童的眼光看他,只怕來日死無葬身之地,猶不自知也。

  世子之爭,已經開始了。」

  孫策:「」

  不是,這世子之爭,和我能有個毛關係啊!我和漢王之間的父慈子孝,公瑾你又不是不知道。

  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麼,周瑜長嘆一聲。

  「伯符,拋棄幻想,準備戰鬥,世子之爭,向來如此,不管你我心意,只有你死我活。

  這不僅僅是你與袁耀,更是瑜與劉曄之間的鬥法。

  不久之前,劉曄突然出手,以漢王要定凌煙閣,以功績排星位為由,以袁耀的名義拉世家入伙治民立功。

  還是那些世家裡有我周家故交,這才通傳消息過來。

  言說:袁耀不知從哪得了消息,言說此次諸子之中星位排名最高者,有極大概率被漢王順勢冊封為世子,以定國本。

  此正是我等號召袁策一黨,與之爭搶立功,以奪星位之時。」

  孫策:「→_←」(真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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