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五十五章 牛鼻子的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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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不起......蘇凌......對不起......」

  穆顏卿一邊哭,一邊語無倫次地喃喃著,聲音哽咽,帶著濃濃的鼻音和哭腔。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傷你的......我......我不想這樣的......可是......可是你為什麼要攔著我?為什麼不讓我去死?讓我死了,一了百了,就不用這麼痛苦了......」

  穆顏卿的聲音充滿了自責、悔恨與絕望,纖細的手指緊緊抓著蘇凌後背的衣料,仿佛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蘇凌感受著懷中人兒的顫抖與無助,聽著她那令人心碎的泣訴,心中又是憐惜又是疼痛。

  他輕輕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穩了些,仿佛要用自己的懷抱為她擋住所有的風雨。

  他低下頭,下巴輕輕抵在她柔軟的發頂,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柔與堅定。

  「不要說對不起,穆姐姐。」

  蘇凌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

  「你我之間,無需說這些。你我都明白彼此的心意,不是嗎?這點小傷,與你方才差點做出的傻事相比,又算得了什麼?」

  蘇凌鬆開左手,輕輕握住她冰涼而微微顫抖的手,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她。

  「你為何那麼傻?怎麼能不管不顧地就想著去死呢?死,是最懦弱的選擇,也是最無用的逃避!你若死了,留下我一個人,在這世間獨行,於心何忍?你若死了,那些未了的真相,未竟的事業,又由誰來見證?」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後怕的顫抖,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堅定。

  「相信我,穆姐姐,一切都會有轉圜的餘地。所有的問題,都會有解決的辦法。只要活著,就有希望。千萬不要再說死字,也不要再有那樣的念頭。」

  穆顏卿在他懷中,聽著他溫柔而堅定的話語,感受著他懷抱的溫度和他手掌傳來的力量,心中的絕望似乎被沖淡了一絲。

  但隨即,那更深的現實困境,如同冰冷的枷鎖,再次將她牢牢鎖住。

  穆顏卿無助地搖著頭,淚水依舊不停地滑落。

  「不會的......不會有辦法的......蘇凌,你不知道......」

  她的聲音帶著深深的恐懼與絕望,仿佛在陳述一個無法更改的命運。

  「我此次來京都,錢仲謀以『方便照顧、頤養天年』為名,將我父親穆松......軟禁在了荊南侯府!名為照顧,實為人質!只要我對你手下留情,只要我完不成他交代的任務......我父親他......他必死無疑!」

  穆顏卿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蘇凌,那雙美麗的眼眸中充滿了痛苦與掙扎。

  「如今我知道了真相,我怎麼可能再與你為敵?可是......可是我若背叛錢仲謀,不完成他的命令,我父親怎麼辦?他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我不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因我而死啊!」

  穆顏卿感覺自己的心被兩種同樣沉重的力量撕扯著,幾乎要裂成兩半,聲音再次哽咽,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茫然與絕望。「我該怎麼辦......蘇凌,你告訴我,我到底該怎麼辦......」

  蘇凌聽著穆顏卿泣血的傾訴,心中劇震。

  雖然他之前和浮沉子已有猜測,猜到穆顏卿可能受了錢仲謀的要挾,但此刻親耳聽到她證實——她的父親穆松被錢仲謀軟禁作為人質——他還是感到一股寒意直衝頭頂。錢仲謀此獠,果然卑鄙無恥到了極點!

  看著懷中人兒那無助絕望、仿佛整個世界都已坍塌的眼神,蘇凌只覺得心如刀割。

  他緊緊抱著她,一時之間,心緒也是煩亂如麻。

  如何才能在錢仲謀的嚴密監控下,安全救出穆松?

  如何才能讓穆顏卿擺脫這致命的枷鎖?

  這些問題如同亂麻般纏繞在他心頭,急切間,竟也難以理出頭緒。

  蘇凌只能笨拙地、一遍遍地重複著安慰的話語,仿佛這樣就能給她力量。

  「會有辦法的......穆姐姐,一定會有辦法的......你別急,我們一起想辦法......」

  蘇凌的目光焦急地四處逡巡,最終落在了不遠處,正抱著膀子,一臉「我就知道會這樣」表情的浮沉子身上。

  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幾乎是喊出來的。

  「牛鼻子!你最聰明!你一定有辦法的!快!快想辦法!救救穆姐姐的父親!我知道你一定有辦法的!」

  浮沉子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委以重任」和那近乎吼叫的催促弄得一個激靈,看著蘇凌那焦急得幾乎要噴火的眼神,又看了看他懷中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穆顏卿,頓時感覺一個頭兩個大,腦仁兒都開始疼了。

  浮沉子無奈地苦笑一聲,攤了攤手。

  「哎呦喂!我說蘇凌,你這也太看得起道爺我了!這......這是救人,還是從荊南侯那老狐狸的虎口裡救人!你當是上街買菜呢,說有辦法就有辦法?」

  但看著蘇凌那幾乎要吃人的目光,以及穆顏卿那絕望中帶著一絲期盼的眼神,浮沉子到了嘴邊的推脫之詞又咽了回去。他重重地嘆了口氣,一副「上輩子欠了你倆」的認命表情,點了點頭,語氣帶著十二萬分的無奈。

  「得!得!得!道爺我真是上輩子欠了你倆的!這輩子來還債來了!行!辦法道爺想!道爺想還不行嗎?你別拿那種眼神盯著道爺,道爺瘮得慌!」

  說罷,浮沉子也不再嬉皮笑臉,緊皺著眉頭,一隻手捻著下托著下巴,開始在這片不大的林間空地上,來回快速地踱起步來。

  他時而抬頭望天,時而低頭看地,時而用手指在另一隻手心劃拉著什麼,嘴裡還念念有詞,仿佛在推演著什麼複雜的難題,那模樣,倒真有幾分狗頭軍師在苦思冥想毒計的樣子。

  蘇凌抱著穆顏卿,一邊輕聲安慰著她,一邊焦急地等待著浮沉子的下文。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空地上一片寂靜,只有穆顏卿壓抑的啜泣聲和浮沉子來回踱步的沙沙聲。

  見浮沉子踱了半天,眉頭越皺越緊,卻依舊一語不發,蘇凌終於忍不住了,焦急地催促道:「牛鼻子!你到底想出辦法沒有?都這麼久了!」

  浮沉子被他這一催,猛地停下腳步,跳著腳,一臉「你別逼我」的抓狂表情,嚷嚷道:「想著呢!道爺這不正想著呢嗎?!催催催!催命呢你!」

  「你以為辦法那麼好想啊?這可是要從錢仲謀那老王八蛋的嘴裡奪食!從他眼皮子底下救人!一個不慎,就是滿盤皆輸,人頭落地的買賣!你總得讓道爺我好好盤算盤算,找個萬全之策吧?!」

  說完,浮沉子又煩躁地撓了撓頭,繼續埋頭踱步,嘴裡嘟囔著道:「別吵......別吵......讓道爺我捋捋......這事兒,得從長計議......」

  蘇凌聽到「從長計議」這四個字從浮沉子嘴裡蹦出來,一直懸著的心非但沒有放下,反而揪得更緊了。

  但他了解這牛鼻子,知道他雖然平日裡嬉皮笑臉、滿嘴跑火車,但在真正要緊的關頭,從不無的放矢。

  他說「從長計議」,多半是肚子裡已經有了些章程,只是礙於事情棘手,還在權衡斟酌。

  「牛鼻子!」

  蘇凌忍不住又催促了一聲,聲音帶著急切與期盼。

  「你是不是已經想到辦法了?別賣關子了!快說!」

  浮沉子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蘇凌那焦急的目光,又瞥了一眼已經從蘇凌懷中抬起淚眼、同樣帶著一絲希冀望向自己的穆顏卿。

  他不由得苦笑一聲,撓了撓自己那本就有些散亂的頭髮,一臉無奈地道:「唉......也不是什麼好辦法,只能說......有那麼點兒不成熟的思路,算是死馬當活馬醫吧!這情急之下,你讓道爺我能想出多周全、多精妙的計策來?那不現實!」

  浮沉子一邊說,眼珠又開始習慣性的滴溜溜亂轉起來,眉頭微皺,似乎在組織語言,斟酌著該如何開口才能將事情說得更清楚明白。

  「蘇凌,方才我一直在琢磨錢仲謀在這樁貪墨案里,到底陷得有多深。」

  浮沉子的語氣難得地正經起來,豎起一根手指道:「以目前的證據和線索來看,錢仲謀肯定是參與了,也必然侵吞了部分賑災錢糧。但道爺我估摸著,他吃到嘴裡的,應該不會太多。」

  穆顏卿此刻已稍稍恢復了理智,她用衣袖胡亂擦了擦臉上的淚痕,雖然眼眶依舊紅腫,聲音也帶著沙啞,但已能勉強開口。

  她有些不解地看著浮沉子,問道:「臭道士,你憑什麼這麼斷定?錢仲謀他......無利不起早,他會放著到嘴的肥肉不吃?」

  浮沉子搖了搖頭,晃著那根手指,分析道:「弟妹,你想想,孔鶴臣和丁士楨那兩個老東西,那是典型的屬饕餮的,不見兔子不撒鷹,不見好處不鬆口的主兒!」

  「錢仲謀雖然是荊南之主,手握重兵,看似風光無限,但要說財力......嘿,真正富得流油的,是揚州那位劉靖升劉大人!錢仲謀的地盤,可算不上大晉最膏腴之地,他能拿出來打動孔丁二人的『好處』,必然有限。」

  浮沉子頓了頓,繼續道:「再者說,錢仲謀在朝堂上的影響力,跟蕭元徹比起來,那是差了不止一個檔次。他沒辦法在朝堂上給孔丁二人提供更多的庇護和升遷助力。所以,孔丁二人不可能分給他太大份額的錢糧。」

  浮沉子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目光變得深邃了些。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這批被貪墨的賑災錢糧,最終流向何方?是北疆!是靺丸人手裡!這運送路線,根本就不經過錢仲謀的荊南地盤!」

  「錢仲謀在這條線上,插不上手,也使不上力!孔丁二人之所以把他拉進這個局,與其說是分贓,不如說是多拉一個墊背的,多一重保障!」

  「一旦事情敗露,錢仲謀也脫不了干係,他為了自保,就不得不成為孔丁二人在朝堂外的強力外援!僅此而已!」

  穆顏卿聽著浮沉子這番條理清晰、絲絲入扣的分析,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她不得不承認,這牛鼻子道士雖然平時看著不著調,但分析起這等勾心鬥角、利益瓜分的事情來,眼光確實毒辣,說得很有道理。

  蘇凌也微微頷首,示意浮沉子繼續說下去。

  浮沉子清了清嗓子,伸出第三根手指,語氣變得更加凝重道:「此外,根據我們現在掌握的證據和線索來看,當年那批賑災錢糧,實際上是被至少五方勢力瓜分蠶食的!」

  「至少五方?」蘇凌眉頭一皺,下意識地問道。

  「孔鶴臣、丁士楨、錢仲謀,還有靺丸人......加上渤海沈濟舟,正好是五方。什麼叫至少五方......難道不止這五方?」

  浮沉子頗有深意地看了蘇凌一眼,那眼神中帶著一絲複雜難明的意味,緩緩道:「蘇凌,你想過沒有,這批錢糧,是要偷偷運出京都,一路向北,最終送到靺丸人手上的。靺丸與大晉之間,隔著的可不僅僅只有渤海沈濟舟這一家勢力。」

  他頓了頓,似乎在觀察蘇凌的反應,然後才一字一句地說道:「沈濟舟的地盤在更北,京都向北,經充州、灞城、灞南、南漳、舊漳......還有如今被劉玄漢當家做主的錫州......這些地方,可都是蕭元徹的地盤,或者說,曾經是他的地盤。」

  「那些運糧的車隊,浩浩蕩蕩,要跨越這麼長的距離,要經過這麼多蕭元徹實際控制的區域......你覺得,他們真的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飛過去嗎?」

  浮沉子說到這裡,便停了下來,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只是深深地看了蘇凌一眼。那眼神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蘇凌迎上浮沉子那意味深長的目光,心中猛地一凜,仿佛有一道冰冷的電流瞬間竄過脊背。

  浮沉子的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了層層疊疊的、冰冷的漣漪。

  他沒有再追問,也沒有反駁,只是緩緩地垂下了眼帘,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夜風拂過林間空地,吹動著他染血的衣袍和穆顏卿火紅的裙裾。

  周圍一片寂靜,只有遠處不知名昆蟲的微弱鳴叫,以及三人各自沉重的心跳聲。

  浮沉子點到即止的話語,如同在黑暗中打開了一條縫隙,透進了一絲微光,卻也映照出了更加幽深、更加複雜的陰影。那陰影之中,似乎隱藏著更多不為人知的秘密與博弈。

  浮沉子見蘇凌臉色難看,沉默不語,知道自己方才那番話點到即止的效果已經達到,也看出了蘇凌心中此刻必然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讓蘇凌太過難堪,更不想讓話題偏離救人的主線太遠,於是擺了擺手,打了個哈哈,試圖將話題拉回來。

  「哎呀!你看道爺我這張破嘴,一說起來就沒完沒了!這些都是道爺我胡亂猜測,做不得准,做不得準的!咱們還是說回眼前的正事兒!」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退一步說,咱們就先按這明面上能確定的五方勢力來分析。孔丁二人拉進來的所謂『外援』,無非就是荊南錢仲謀和渤海沈濟舟。」

  「這兩家比較起來,沈濟舟在這場勾當里的份量和作用,可比錢仲謀大多了。他地處北方,毗鄰靺丸,又是海運樞紐,無論是轉運錢糧還是充當中間人,他都比錢仲謀便利得多。所以,道爺我敢斷定,沈濟舟從中得到的好處,定然比錢仲謀要多得多!」

  蘇凌聽到這裡,終於忍不住皺了皺眉,打斷了浮沉子的長篇大論。

  「牛鼻子,我叫你想辦法,你卻在這裡囉囉嗦嗦分析起各方獲利多少來了?這跟眼下救人有什麼關係?有什麼用?」

  浮沉子被蘇凌搶白,也不著惱,反而嘿嘿一笑,胸有成竹地搖了搖手指道:「哎!蘇凌,別著急嘛!道爺我自有計較!這分析各方得失,正是要找出問題的關鍵所在,才好對症下藥!你且聽道爺我把話說完!」

  他繼續慢條斯理地分析道:「但是呢,根據道爺我從多方渠道得來的情報綜合來看,沈濟舟在這場交易里,得到的好處似乎也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多。」

  「你想啊,這次蕭元徹跟沈濟舟開戰,一把火少了沈濟舟囤積糧草的麒尾巢,沈濟舟立刻就一蹶不振,只能灰溜溜地退回渤海望海城,靠從渤海各處東拼西湊調集糧草輜重,才能勉強據城堅守。」

  「這說明什麼?說明他手裡頭糧草輜重捉襟見肘,根本不足以支撐他主動出擊,打一場大規模的持久戰!」

  浮沉子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道:「可是,四年前那批用於京畿道賑災的錢糧,數目可是相當龐大的!京畿道的人口戶數,在大晉各道中是數一數二的,那筆錢糧若是真落到沈濟舟手裡一大塊,他就算不能富得流油,也絕不至於因為損失一個麒尾巢就陷入如此被動的境地!」

  「所以,道爺我推斷,沈濟舟實際拿到手的錢糧,遠沒有我們想像的那麼多!」

  穆顏卿此刻也聽入了神,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覺得浮沉子的分析確實有理有據。

  浮沉子見聽眾被自己吸引,說得更起勁了。

  「至於孔鶴臣和丁士楨這兩個老東西,他們自然是要拿大頭的!否則,他們憑什麼冒著殺頭誅九族、甚至背負千古罵名的風險,去搞這通敵叛國的勾當?沒足夠的利益,傻子才幹!」

  「但是!」

  浮沉子話鋒一轉道:「他們兩個的府邸、根基都在京都龍台,就算在京畿道周邊有些隱蔽的別院、倉庫,他們也不敢做得太明目張胆!畢竟,這裡是天子腳下,蕭元徹的掌控力還是首屈一指的!他們最多也就是多貪些銀錢,但數量也絕對有限,無它......風險太大了!」

  「更重要的是......」

  浮沉子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絲神秘。

  「孔鶴臣和丁士楨,他們真正的效忠對象,可不是大晉朝廷,也不是錢仲謀或沈濟舟,而是那個懸於大晉北疆海外孤島上的蕞爾小國——靺丸!是那個據說風華絕代、手段狠辣的女王,叫什麼......卑彌呼的小娘皮!」

  「這錢糧本來就是五方瓜分,他們作為卑彌呼安插在大晉朝堂的棋子,若是敢貪墨太多,中飽私囊,惹惱了他們真正的主子卑彌呼,那可就是吃不了兜著走了!他們可沒法向那位女王交代!」

  浮沉子說到這裡,眼中精光閃爍,仿佛已經看穿了四年前那場驚天黑幕的核心。他緩緩豎起一根手指,一字一頓地,說出了自己的最終論斷。

  「所以,綜上所述,四年前那場京畿道賑災錢糧貪腐案,若按得利多少來排個序——」

  「最少的,是錢仲謀。」

  「第二少的,是沈濟舟。」

  「孔鶴臣與丁士楨所得相差仿佛,孔略高於丁,兩人所得加起來,自然遠超錢沈兩家。」

  「但是......」

  浮沉子頓了頓,目光變得無比深邃,聲音也帶上了幾分凝重與篤定。

  「真正吃得最飽、拿得最多、獲利最豐的那一個......」

  「不是孔丁,不是錢沈,更不是其他任何大晉內部的勢力......」

  「而是那個懸於大晉北疆海外、時時覬覦中原沃土的蕞爾小國——」

  「靺丸!」

  他的話音落下,林間空地陷入了一片沉寂。

  這個結論,如同一聲驚雷,在蘇凌和穆顏卿的心頭炸響,讓他們瞬間明白了這樁貪腐案背後,那更深層次、更觸目驚心的真相。

  那不僅僅是國內的貪腐與黨爭,更是一場裡通外國、出賣國家利益的驚天陰謀!

  而靺丸,這個一直在大晉北疆外海虎視眈眈的島國,才是這一切罪惡的最終受益者和幕後黑手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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