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看花燈被圍,王爺突發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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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晉坤死了。

  陸晉乾涉嫌劫獄,被抓入大牢。

  陸奎從野渡回去後吐了血,日日不離湯藥。

  陸歡歌縮在府里,如臨末日。

  先劫獄,再截殺,野渡的案子在京都掀起不小的風浪,只是在秋風席捲下,很快就被新一撥浪潮給壓了下去。

  七月初七,乞巧節至。

  燭光微晃,菱花銅鏡前,陸未吟執起螺黛輕輕描眉,胭脂在唇間暈開一抹海棠色,眼波流轉間,似有百花次第爭香,連鏡中倒影都染上三分春意。

  尖尖將一支金盞銀盤的芙蓉花簪送入烏鬢,端詳著鏡中明艷姝麗的容顏,由衷讚嘆,「真好看!」

  濃濃笑意先自陸未吟眼中瀉出來,再帶起唇角上揚,「侯府風水養人。」

  收拾妥當,陸未吟帶著采香去纖繡閣找蕭北鳶。

  她們和秦見微約好了,一起去街上看燈會。

  今日蕭北鳶穿了一身紗粉色錦裙,頭上珠花搖動,一如既往的秀麗嬌俏。

  見到陸未吟,小姑娘兩眼亮晶晶的繞著她轉圈,「阿姐,你今日……好不一樣啊!」

  明明還是這個人,只淡淡上了一層脂粉,也沒有濃妝艷抹,但就是覺得有哪兒不一樣,好像整個人都生動起來了。

  陸未吟提了提裙子,笑著回應,「可能因為我穿了新衣裳?」

  蕭北鳶的注意力馬上被她身上的淺紫七重錦繡裙吸引了去,嚷嚷著也要裁一身差不多樣式的。

  蕭西棠從遊廊過來,揚聲道:「趕緊走吧,一會兒人多起來,擠都擠不動。」

  他還沒領差事,老太君便將今日保護妹妹們的重任交給了他。

  蕭北鳶上下打量他,「今日七夕,你就穿這個?」

  蕭西棠雙手掐腰,低頭自查,「我平日都這麼穿的,有什麼問題?」

  陸未吟看過去。

  鴉青色窄袖束腰袍下雙腿修長,暗紋黑靴踏地無聲,發間一根紅綢,托起滿臉的少年意氣。

  確實沒什麼問題。

  在這方面,她也不太能理解蕭北鳶的想法。

  見兩人都疑惑的望著自己,蕭北鳶只好解釋,「大過節的,穿一身黑黢黢……難怪沒姑娘喜歡你,人家都瞧不見你。」

  陸未吟忍俊不禁,煞有介事的點頭,「有道理。」

  「有什麼道理?」

  蕭西棠白她一眼,回頭作勢要敲蕭北鳶的腦袋,「小小年紀,成天瞎琢磨什麼?不知羞……還有,誰說沒人喜歡我?喜歡我的人多了去了。」

  蕭北鳶驚叫著逃竄,三人熱熱鬧鬧出了門。

  在街口稍等了一會兒,秦家馬車到了。

  蕭西棠自覺退出來坐到車架上,讓秦見微坐進去。

  三個姑娘湊在一處,歡聲笑語頻頻傳出,蕭西棠雙手交叉枕在後腦,靠在門邊柱上,嘴角不自覺上揚。

  華燈初上,燈輝如星,照得各處恍若白晝。眼前掠過一張張燦爛的笑臉,哪怕不相識,蕭西棠也能感受到他們的歡喜。

  腦海中突然冒出陸未吟曾問過的話:你學武是為了什麼?

  之前經過深思熟慮,他定下打敗陸二的目標,如今這個目標已經達成,也通過了武考,那麼之後呢?

  陸未吟說她要當女將軍,蕭西棠想,若是有一天兵臨城下,有人要想踏碎這一張張笑臉,他也會和陸未吟一樣,提起長槍縱馬迎敵,守護這片土地上的百姓。

  車廂里,陸未吟三個正在討論剛剛路上看到的一盞鵲燈,車門突然被人敲響。

  蕭西棠的聲音混著熱鬧人聲傳進來,「阿吟,你那寶典上有一句『善戰者致人而不致於人,形之而知死生之地,角之而知有餘不足之處』是什麼意思?」

  蕭北鳶和秦見微面面相覷,只有陸未吟眼中浮起驚喜。

  她當即坐去車門旁,與蕭西棠細細講解分析。

  街上人影熙攘,還沒到正街,就已經堵得車馬不通了,四人只好下車,將馬車留在街口步行進去。

  攤販吆喝叫賣,一群孩童提燈嬉鬧著跑過,陸未吟將蕭北鳶拉到中間,免得被撞到。

  「小心點兒,別碰著。」蕭西棠叮囑。

  三人應聲,目光被各式各樣的花燈吸引,幾乎要看不過來。

  陸未吟佯裝看燈,視線逡巡一圈,落在前方不遠的三層觀景樓上。

  「看那個娃娃燈,哈哈,嘴唇畫得那麼厚,好搞笑。三哥,快去買,帶回去給祖母瞧瞧。」

  蕭北鳶興致勃勃,拽著蕭西棠的胳膊往攤前走。

  陸未吟和秦見微跟在後頭,忽然,陸未吟身子一歪,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

  秦見微趕緊扶住她,關切問道:「怎麼了?」

  陸未吟踢出來一塊核桃大的碎石,蹲下身揉著腳踝,「好像崴到了……」

  蕭家兄妹見狀馬上折回來。

  蕭北鳶扶住另一邊,小臉緊張得皺起,「怎麼樣阿姐,疼不疼?」

  蕭西棠則問還能不能走。

  陸未吟站起來,試探著走了兩步,「還好,一點點疼。」

  她環顧四周,最後指向觀景樓,「你們逛你們的,我上那兒歇歇,等好些了我就去找你們。」

  「這怎麼行!」蕭西棠不放心,「沒什麼好逛的,一起回去吧。」

  不過是些紙糊筆畫的燈而已,蕭西棠從來沒覺得有什麼好看,也不知道這些小姑娘怎麼都那麼喜歡。

  陸未吟第一個拒絕,「不要,我要看燈王。」

  說罷,招呼采香過來扶著自己,一瘸一拐的朝觀景樓走去。

  三人跟在後頭,將她送到觀景樓,要了一處雅間安置。

  陸未吟不讓他們因為自己而掃了興,擺著手趕人,蕭西棠絮絮叨叨叮囑了一大堆,這才領著蕭北鳶和秦見微離開。

  不多時,夥計送茶水和點心進來,放東西時壓低聲音道:「陸小姐稍坐,王爺馬上就到。」

  待夥計退出去,陸未吟抬眼看向采香。

  采香微微頷首,示意一切都已安排妥當。

  陸未吟起身走到窗前。

  居高臨下,只見人頭攢動,燈火輝煌的街市如同一條不見首尾的光龍,蜿蜒在夜色之中。

  抬頭,上弦月好似一彎玉鉤掛在夜空,幾顆星子閃爍,薄雲漂浮,顯出廣闊的空寂。

  身後房門開合,軒轅璟繞過屏風走進來,陸未吟聞聲回頭,明艷英麗的臉驟然落入一雙點漆深眸。

  軒轅璟目光直了一瞬,薄唇勾起淡笑,「陸小姐今日似乎有些不一樣。」

  像是卸了些什麼東西,整個人看起來輕盈不少。

  陸未吟飛快掃過軒轅璟全身,福身行禮,回道:「王爺今日也有些不同。」

  月白錦緞上疊著幽蘭暗繡,闊袖以風雲紋絞邊,玉冠玉面,風雅之氣暫壓過與生俱來的矜貴,好似只是個單純出來賞燈的翩翩公子。

  軒轅璟坐下來,「難得佳節,總要應應景。」

  陸未吟提壺斟茶,「那王爺應該再提盞燈才對。」

  軒轅璟點點頭,「說得對。」

  當即把星嵐叫進來,讓他叫人去買兩隻燈。

  而後沖陸未吟挑眉,十分大方的說:「送你一隻。」

  陸未吟一本正經道謝,坐下來問起正事,「王爺可知裴大人何時抵京?」

  裴肅自隴西來京,行程未半,就遭遇了兩撥刺殺,之後使了個金蟬脫殼,誰也不知道他竄到哪裡去了。

  甚至京中流出傳言,說裴肅已經遇刺身亡。

  軒轅璟呷了口茶,俊眉微蹙,放下杯子推開,「再有個兩三日吧。」

  陸未吟墨瞳凝光,「看來王爺和裴大人相交不淺。」

  軒轅璟輕叩桌面,笑而不語。

  樓下街市忽然炸開一片喝彩。

  二人起身並立窗前,只見一盞丈高的鵲橋相會燈王被十二名壯漢抬著緩緩經過,燈上金箔映著上百支燭火,晃得整條街如墜星河。

  孩子們圍著燈王歡呼尖叫,叫好聲如同浪潮遠遠傳開,驚飛幾隻附近樹上棲息的鳥雀。

  灰色雀影掠過夜空,陸未吟瞳孔猛擴,忽然抬手指向其中一道鳥影,驚呼,「王爺。」

  軒轅璟視線追過去,那鳥兒剛好在檐角上短暫停留,一雙赤足如同硃砂染就,上面還掛了個極細小的竹筒。

  他正要去看鳥的冠羽,陸未吟已經翻窗追過去,赤足鳥受驚再度展翅。

  軒轅璟雙手撐在窗台,眼前忽然湧入一瞬黑暗,就好像所有的燈在頃刻間滅盡,又在眨眼間亮起。

  「星嵐。」他把人叫進來,「赤足鳥現身,速與陸未吟一同圍堵捕捉。」

  話音剛落,淺紫身影又從窗口翻進來,「我的簪子射中它了,應該落在了西邊那處有半面牆爬山虎的院子。」

  軒轅璟看向她發間,確實少了一支芙蓉花簪。

  當即吩咐星嵐派人去搜尋。

  陸未吟語氣篤定,「王爺,一定是沙雀。」

  軒轅璟也相信是沙雀,畢竟從來沒聽說過青頭雀能用來傳信。

  可若真是沙雀,那事情可就大了。

  「等星羅衛把鳥找回來就清楚了。」

  陸未吟神色嚴肅,「若真有胡人潛入……」

  話沒說完,方才送茶來的夥計匆匆來報,說鄴王帶人將觀景樓圍了起來。

  軒轅璟目光冷沉,「他又發什麼瘋?」

  「說是有小賊偷了他的荷包逃進來了。」

  陸未吟馬上做出應對,將采香叫進來,準備從窗口出去。

  能走最好,若是走不了,就在屋頂上躲會兒,只要不暴露她和軒轅璟會面即可。

  「等等。」軒轅璟將人叫住。

  陸未吟疑惑回頭。

  只見軒轅璟雖然望著她所在的方向,然而雙目間已經失了焦距,如同罩了薄霧的琉璃珠,不見半點神采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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